凡煙小說

第一回覺得,眼前的這座農家小院,有了一絲家的味道。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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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雲義捏了捏她的手,他的眉眼溫煦,並沒有絲毫不悅或惱怒之色,他帶著她一步步離開了棲霞寺,他再沒回過頭,去看後殿一眼。

“小姐.....”透過窗戶,秋月看著祁雲義夫婦離開後,方才回過身,與沈昭盈輕聲開口。

“他們都走了?”沈昭盈問了一句,方才如意質問祁雲義的聲音她全都聽見了,祁雲義的那一句“是,再也不會”也砸進了她的心裏,她的面上仍是溫溫潤潤的,唯有臉色卻是隱約有些發白。

“小姐,太子殿下.....可真狠心啊。”秋月不知該說什麽,她默了半晌,終是吐出了這麽一句話來。

“他是對的,”沈昭盈只說了這幾個字,說完,她緩緩起身,在慈眉善目的菩薩面前跪了下去,她看著菩薩,美麗的眼睛中有水光劃過,她雙手合十,在菩薩面前輕聲祈求;“大慈大悲的菩薩,信女求您.....求您讓我放下......讓我忘記他......”

話未說完,終有一顆淚水順著女子姣好的容顏上落下。

☆、151章 真要把人急死了

夜色深了。

祁雲義進屋時,就見如意已是抱著孩子在床上睡著了。

祁雲義將腳步放得十分輕緩,他彎下腰,將孩子從被窩裏抱了出來,剛打算將孩子送到搖籃,就見如意揉了揉眼睛,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夫君,你回來了。”如意從床上坐起身子,隨著她的起身,就見她胸前的衣襟因著方才給孩子哺乳的緣故變得十分淩亂,裏面露出一大片誘人春色。

祁雲義看在眼裏,瞳孔深處頓時有火在燒一般,如意也是察覺到了自己衣衫不整,她臉龐有些發紅,只慌忙將自己的衣衫系好,再看丈夫,就見祁雲義的目光仍是盯在自己身上,如意有些赧然,小聲說了句:“你看什麽呢?”

祁雲義先是將孩子送到搖籃,而後回到妻子身邊,一個用力便是將如意的身子抱在了懷裏,他覆在她的耳旁,與她低語了一句,如意聽著,臉龐頓時紅的能滴下水來般,她垂下眼睛,只在丈夫的胸口捶了一把,嗔道;“我才不問。”

“好,你不問嬤嬤,那我明日去問問太醫。”祁雲義見她這般嬌羞的模樣,心情便是舒暢起來,忍不住逗她。

“你....你不嫌醜。”如意俏臉通紅,對著丈夫脫口而出,她這句剛說完,祁雲義就是忍俊不禁,只道;“我怎麽不嫌醜了?你剛生過孩子,我去問太醫何時能同房,怎麽就......”

不等祁雲義說完,如意就是用小手捂住了丈夫的嘴巴,一面捂,一面道;“你還說!”

祁雲義眉眼含笑,他握住如意的手,將妻子的柔荑從自己的嘴巴上拿了下去,他攬住了如意的身子,嬌嬌軟軟的媳婦在懷,聞著她身上的馨香,祁雲義將臉龐埋在如意的雲鬢間,隔了許久,男人方才苦笑著,與她低啞著聲音嘆了一句;“真要把人急死了。”

如意聽著這句話,就連頸脖上也是浮起了一層淡淡的粉色,她想起自己自懷孕以來,祁雲義便憐惜她年紀小,身子弱,再不曾碰過她,如今她生下孩子已滿兩月,算起日子,祁雲義差不多已是有將近一年的日子沒有要過她的身子,如意知道,丈夫是個男人,還是一個正值盛年的男人,即使他身份尊貴,不論是之前貴為親王還是如今身為太子,在他的身邊也都是連一個姬妾都不曾有過,如意想起這些,念起丈夫平日裏對自己的好,心裏便是疼惜起來,她的小手環住丈夫的健腰,輕聲喊了他一句;“夫君。”

“嗯?”祁雲義擡眸,就見妻子的眼底滿是柔情,她的臉頰透著暈紅,在燭光中更增秀色,她的睫毛微微顫著,似是害羞般,祁雲義見狀,剛要說話,就見如意出其不意的吻住了他的嘴唇。

祁雲義一震,下意識的摟住了她的腰,將她帶到自己懷裏,如意的吻清清甜甜,宛如世間最美的蜜糖,惹得他想一嘗再嘗。

男人的手微微用力,扣住了如意的身子,反客為主,加深了這一個吻。

“夫君.....”如意不知是何時被他壓在了床上,她的眼眸迷離,只輕輕喊著身上的男人,直到丈夫吮住她的嘴唇,將她所有的話全都吞下。

輾轉間,已是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

書房。

祈雲義走進時,就見陳玉生等人已是在此相侯。

“屬下見過殿下。”看見祈雲義,諸人紛紛行禮,男人一個手勢,命眾人起身。

“事情有何進展?”祈雲義走至主位坐下,向著手下開口問道。

“啟稟殿下,趙旭東一事,已經查出了眉目。”陳玉生上前一步,與祈雲義道。

祈雲義眼底一動,問:“是何眉目?”

“屬下查到趙旭東雖是孤兒,除了龍武軍的人,平日裏也沒什麽至交好友,不過......”說到這,陳玉生頓了頓,看著祈雲義的眼睛,繼續道:“他卻有一個戀人,名為素香的,在宮中的花房裏當差。”

“素香此時在哪?”祈雲義沈聲道。

“此事怪就怪在,素香在一個月前已經失蹤,在宮裏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陳玉生如實稟報。

祈雲義眉心微擰,他把玩著手中的杯盞,道:“是有人挾持素香,用她來要挾趙旭東,命他去行刺忽蘭公主。”

“屬下也是這樣想,可就不知,幕後的這個人是誰?”陳玉生說起來,也是眉頭緊鎖。

“還能有誰,要我說,此人定是鄭貴妃無疑,鄭貴妃這麽多年來一直視殿下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能將殿下除之後快,如今殿下又被皇上封為太子,而她的親子卻被發往封地,她如何能咽下這口氣?此事除了她,又還能有誰?”

郎將李彥卿按耐不住,在一旁開口。

李彥卿的話音剛落,陳玉生向著祈雲義拱了拱手,又道:“殿下,李郎將的話,也未嘗沒有道理,此事,極有可能是鄭貴妃所為。”

“說什麽極有可能,我看是千真萬確!”李彥卿也是向著祈雲義看去,與他道:“殿下,屬下是個粗人,就有什麽說什麽,如今宮裏的妃子中,只有鄭貴妃,聞妃,賢妃三人膝下有子,聞妃是四殿下的生母,她總不會派人去刺殺自己未過門的兒媳婦,至於賢妃,誰不曉得她最是不問世事,一直燒香禮佛,就連親生兒子也都是不管不問,況且,就算她想派出殺手,依她在宮裏的地位也毫無可能,那就只剩下鄭貴妃和楚王。”

祈雲義一直沒有吭聲。

他記得,在許久之前,曾在父皇跟前服侍的周公公,曾小聲叮囑過他一句話,那句話是,小心聞妃。

祈雲義心中頓時一凜。

“去派人暗中調查一下聞妃宮中的內侍和宮女,總之,和聞妃有關的人,一個都不要放過。”祈雲義擡起頭,對著眾人吩咐。

諸人聞言皆是一怔,陳玉生忍不住道:“殿下,聞妃娘娘......可是四殿下的生母。而殿下又一直與四殿下交好。”

“老四是老四,聞妃是聞妃。”祈雲義聲音十分冷靜,打消了陳玉生的後顧之憂。

皇宮。

一間十分偏僻昏暗的房間中,塌上躺著一個身形憔悴,面色蒼白的女子。

她姿容出眾,眉目十分秀美,唯有頸部卻有一道勒痕,看起來很是醒目。

“素香,你怎麽起來了?”小成子拎著食籃進來,就見素香已經從塌上坐起了身子,小成子一驚,連忙上前問道。

“成公公,旭東在哪?聞妃把他怎麽樣了?”素香攥住了小成子的手,淒聲問道。

“趙大哥.....”小成子說起來,臉上亦是一片黯然,“趙大哥被聞妃派去刺殺忽蘭公主,事情敗露後,他.....他已經死了。”

聽到消息,素香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怔怔的坐在那兒,不知過去了多久,淚水終是劈裏啪啦的落了下來。

“我曾受過趙大哥的恩惠,可惜我只是聞妃宮裏一個不起眼的內侍,我幫不了你們什麽,我只能去求海總管,也幸得海總管宅心仁厚,不忍心取你性命,他用拂塵勒住你脖子時收了兩分力氣,這才沒讓聞妃發覺,留住你一條命。”

素香仍是默默垂淚,聽著小成子的一番話,即便在悲痛中仍是作勢要跪下給小成子磕頭。

小成子慌忙拉住了她,素香擡起頭,滿臉的淚痕,與他道:“我要去見皇上!我要

去指證聞妃!”

聞言,小成子頓時面色大變,焦灼道:“莫說瘋話,你一旦走出這個屋子,咱們兩都是性命不保,還會連累海總管,你且在這裏這裏住著,等將身子養好,我尋機會送你出宮。”

“那旭東的仇,我難道不報了嗎?”素香滿眼淚水。

“眼下保命要緊,報仇的事,休要再提,你要知道,對方是聞妃,是四皇子的生母,你這胳膊,就不要去擰大腿了。”

素香眼底的光漸漸熄滅了,她坐在那兒,失神的看著眼前的宮殿,念起慘死的心上人,終究還是忍不住的潸然淚下。

☆、152章 她還活著?

送親的隊伍已經離開了玉水關,向著京師趕去。

呼延釗離開自己的帳子,還不曾走出幾步,就見前面的林子中現出兩人的身影,護衛與侍女都是遠遠跟著,那兩人中男子身形俊挺,是祁雲飛,而在他身旁的女子,自是忽蘭無疑了。

見呼延釗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身後的侍從恭聲道;“啟稟將軍,自從祁雲飛來迎接公主之後,公主這幾天都是與他在一起,二人幾乎.....形影不離。”

聽得侍從的話,呼延釗也不曾出聲,他看著祁雲飛牽著忽蘭的手,隔著這樣遠的距離,呼延釗仍是能看見忽蘭臉上滿是笑意,只嘰嘰喳喳,不知在和祁雲飛說些什麽。

“隨她去吧。”呼延釗吐出了這四個字,眼底有淡淡的譏諷之色,“這一招美男計,祁雲義倒是用對了人。”

說完,呼延釗再不看兩人一眼,而是折過身,回到了自己的帳子。

“雲飛,等再過幾日咱們就要到京師了,這次遇刺的事,我也是看在你的面上才不和大祁計較,我.....”忽蘭說到這,便是沈默下去,她皺著眉頭,隔了一會兒才繼續道;“我擔心,等我到了京師,還會有人不願意放過我。”

祁雲飛自然明白她口中的人指的是誰,當下,男子停下步子,修長素凈的手指撫上了忽蘭的長發,與她道;“你放心,我會在你身邊一直保護你,再不會給別人傷你的機會。”

忽蘭心底仍是有些不平,忍不住道;“雲飛,你和他不是好兄弟嗎?你曾經還帶著人去救過他的性命,他怎麽可以這般對你?又這般對我?”

“忽蘭!”見她仍是一口咬定刺殺的事是祁雲義所為,祁雲飛臉色變了,眉宇間亦是嚴肅起來,他看著忽蘭的眼睛,與她道;“我與你說過,此事絕不會是大哥所為。”

“徐中庭都招了,他不過是個地位卑微的郎將,若不是有祁雲義在背後指示,一個小小的郎將哪兒來的膽子,敢行刺鄰國的公主,將來的襄王妃?”忽蘭振振有詞。

“忽蘭,”祁雲飛眉心緊擰,“我知道此事讓你受了委屈,可大哥的為人我信得過,你相信我的話,這件事與大哥無關,定是有人在背地裏陷害他,你懂嗎?”

“你倒是一心一意的對他,可誰知道他打得是什麽心思。”忽蘭仍是有些不服氣,忍不住小聲嘀咕。

祁雲飛見她如此,便欲發火,可礙著忽蘭的身份,祁雲飛深吸了口氣,不得不將怒火壓了回去,只溫聲哄道;“你放心,大哥和我都會徹查此事,我們兄弟兩必定會給你,也給漠格一個交代。”

聽他這麽說,忽蘭面上才稍稍展露出笑容,只道;“這一次若不是我傳書給父汗,求著他,說了一籮筐的好話,只怕咱們如今還是在玉水關待著,父汗絕不許咱們往京師走一步。”

“嗯,多虧了你。”祁雲飛也是微微一笑,他看著她的眼睛,與他道:“我會用盛大的婚禮,迎娶你。”

忽蘭心下一甜,見祁雲飛伸開胳膊,便是順勢依偎在他的懷裏,她唇角噙著笑渦,絲毫沒有留意祁雲飛漸漸隱去笑意,變得冷漠的眼睛。

涼州。

方才下過一場雨,空氣中帶著絲絲涼意。

回廊上,一個面容英俊,身材頎長的男子正站在那裏,向著遠處眺望著出神。

“下官見過王爺。”王廣忠走到男子身後,低聲開口道。

祁雲祚聽到聲音,也未曾回頭,只低聲道了句;“讓你辦的事,辦得如何了。”

“回王爺的話,下官已是說服了房州刺史和幽州刺史,二位刺史已是答應,會出兵相助王爺。”王廣忠亦是壓低聲音,與祁雲祚開口。

祁雲祚面色不變,又是問道;“京師最近有何動靜?”

“漠格送親的隊伍已是快到京師,宮裏已是為襄王殿下操辦起了婚事,只等漠格公主一到,皇上與皇後便為襄王與公主舉行婚禮。”說完,王廣忠默了默,又道;“皇上的身子已是一天不如一天,這門婚事,倒也有為皇上沖喜得意思在裏面。”

“是嗎?”聽得父親病重,祁雲祚的臉上仍是沈穩而冷峻的,他轉過身,向著王廣忠看去,他的黑眸灼灼,又是道;“祁雲義呢?”

“太子殿下近期一直在忙著徐中庭的事,皇上已經下旨,要將徐中庭處斬。”

“徐中庭跟隨他多年,可謂是他的走膀右臂,如今又人要卸他的一條臂膀,他自然不會坐以待斃。”說到此處,祁雲祚皺了皺眉,自言自語般的開口;“只不過這個人,究竟是誰?”

王廣忠乃是鄭家心腹,自然知道此事與鄭貴妃和祁雲祚無關,此時聽到祁雲祚開口,王廣忠也是一臉疑惑,道;“下官這幾日也一直在琢磨此事,可想來想去,實在想不出這個人是誰,又是如何能將徐中庭徐將軍牽連到此事中去。”

世人皆知徐中庭乃是祁雲義的心腹,他,代表著太子。

“可話說回來,不管這個人是誰,這個人也都是將祁雲義當做敵人,有這麽個人在京師,對咱們也是大有裨益。”王廣忠又是開口。

祁雲祚沒有說話,他踱著步子向著書房走去,王廣忠便是亦步亦趨,跟隨在男人身後。

驀然,祁雲祚停下了步子,他微微側過身,與身後的屬下又是問了句;“你可有命人去沈府打探,她現在.....還好嗎?”

“回王爺的話,下官已是命人將沈府的事大大小小,事無巨細,全都傳來了涼州,王爺只管放心,王妃在沈府過得極好,並沒人敢給王妃難為,自那日王爺與沈昭城大人見過面之後,沈家上下對王妃好不恭敬,恕屬下直言,他們家怕是一直盼著王爺最後能登臨大寶,再將王妃迎娶進宮。”

祁雲祚聞言,只微微點了點頭,他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快到書房時,男人終是停下步子,說了一句;“登臨大寶,談何容易。”

京師,太子府。

“殿下上次命屬下查探聞妃娘娘一事,已是有了眉目。”陳玉生匆匆走到書房,開口就是這麽一句。

祁雲義放下手中的公文,他擡起一雙雪亮的黑眸,與陳玉生吐出了一個字;“說。”

“是。”陳玉生領命,道;“因著漠格公主即將趕到京師,聞妃這些日子只和尚宮局的人一道忙碌著襄王爺的婚事,對自己宮裏的人難免疏於管理,屬下便借此查探到一件奇事,聞妃宮中有一個叫小成子的內侍,一有功夫便會偷些糕餅點心之類的東西,悄悄送到一處廢棄的宮殿中去,屬下命人尾隨,就見那宮殿中,竟是窩藏了一個女子!”

祁雲義眼眸一動,“這個女子是誰?”

陳玉生說到這,臉上已是抑制不住的浮起了笑容,竟道;“殿下不妨猜猜?”

“是......素香?”祁雲義道。

“殿下說的不錯,正是這個素香!”陳玉生笑了起來。

“她還活著?”祁雲義頓覺不可思議。

“下官已是擒到了小成子,據小成子招供說,聞妃當日挾持了素香,用其威脅趙旭東,命他前去刺殺忽蘭公主,他若不從,便要將素香碎屍萬段,趙旭東無法,只得前往玉水關,將此事嫁禍到殿下身上,事情暴露後,聞妃便想將素香殺了滅口,幸得老天庇佑,給素香行刑的公公天良未泯,下手時收了兩分力氣,留下了素香了一條小命。”

“如此說來,此事果然與聞妃有關。”祁雲義說了這一句,念起祁雲飛,祁雲義皺了皺眉,又道;“聞妃是雲飛的生母,她為了嫁禍於我,倒不惜派人前去刺殺自己的兒媳婦。”

“是啊殿下,聞妃平日裏以溫婉和善聞名天下,倒不曾想到,她竟是這種人!”說到這,陳玉生嘆了口氣,才接著說道;“倒不知,襄王爺可曾參與此事......”

“不會,”祁雲義斷然開口,“老四是我看著長大的,他若知道此事,必定會第一時間來告訴我。”

“是。”陳玉生不敢多言。

“素香如今在哪?還在宮中?”祁雲義又問。

“回殿下的話,下官得知此事後,已是派了宮中的護衛守護,並在換班時將素香放在水車中,送出了宮,眼下,她就在門外!”

祁雲義眼中微動,只對著屬下吩咐,“讓她進來!”

“是,殿下。”陳玉生答應著,一聲令下,便有兩個侍從,將素香從屋外攙了進來。

☆、153章 主意

素香一臉憔悴,身形消瘦,她知道自己此番是來面見太子,剛見到祁雲義,素香便是掙紮著跪在地上,向著祁雲義磕頭行禮;“素香見過殿下。”

祁雲義一個手勢,命左右將她扶起,“你有傷在身,不必多禮。”

素香眼底含淚,只讓人扶起了身子,有人搬來了軟凳,讓她坐在了祁雲義面前。

“你曾是花房的宮女,是嗎?”祁雲義看著她的眼睛,與她道。

“奴婢不敢欺瞞殿下,奴婢之前的確是一直在花房當差。”素香聲音恭謹,回覆道。

“你可識得趙旭東?”祁雲義黑眸炯炯,盯著她的眼睛,不曾放過素香面龐上的絲毫表情。

“回殿下的話,”剛聽得趙旭東的名字,素香的眼瞳中便是蘊滿了淚水,她的聲音帶著些許的沙啞,道;“旭東在宮中做侍衛時,與奴婢相識,後來,他被徐將軍選去了龍武軍,可已有進宮的機會,他都會來看我的,他.....他一直都對我很好......”

聽到這,祁雲義便是明白,陳玉生打探來的消息並無虛假,眼前的女子與趙旭東,的確是戀人關系。

“你可還記得,你是何時被聞妃擄去了她的宮室?”祁雲義微微傾下身子,又是問道。

“大概一個月之前,奴婢本在花房中幹活,突然有人從身後用帕子捂住了奴婢的口鼻,接著,奴婢便是人事不知的暈了過去,等著醒來,就發覺自己已經到了聞妃的宮裏。”素香作答。

“殿下,素香只是花房中的一個小宮女,她這次失蹤,只怕尚宮局的人也不會記錄在案。”陳玉生側過身,對祁雲義開口,祁雲義聞言,微微點了點頭,他自幼在宮中長大,最是明白宮中宮女內侍多不勝數,失蹤幾個人最是尋常不過,尚宮局的人多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壓根不會去尋找,更不會上報。

“你去了她的宮中,可曾再見過趙旭東?”

“見過的,有一回,有兩個內侍將旭東帶到了我面前,可他們只讓他看了我一眼,就把他帶走了。”素香想起與戀人最後一次的見面,眼淚忍不住滾滾而下,“雖然那一次旭東什麽也沒有和我說,可我知道,聞妃一定是拿我要挾了他,那時我想不明白,不知道聞妃會讓旭東為她做什麽,直到成公公告訴我,聞妃.....把旭東派去刺殺忽蘭公主......”

聽到這,事情已是明了,祁雲義揮了揮手,示意左右將素香帶下去,素香讓人扶起了身子,可不等離開,素香便是撲在了祁雲義面前,沖著他跪了下去,手指亦是攥住了祁雲義的衣角,涕流滿面的求他;“奴婢求太子殿下,不要讓旭東枉死,求太子,為旭東和奴婢做主,將幕後兇手公之於眾.....”

祁雲義看著她的眼睛,只與她說了三個字;“你放心。”

素香讓人扶了下去,書房中只餘下祁雲義與陳玉生二人。

“不知殿下作何打算?”陳玉生問道。

祁雲義坐在主位,他的眉心微擰,似是在想些什麽,聽得陳玉生開口,仍是許久不曾出聲。

“殿下?”陳玉生又是問了一句。

“單憑一個素香,不足以扳倒聞妃。”祁雲義站起了身子,開口道。

“可是.....徐將軍再過不久就要被皇上問斬,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陳玉生一臉憂色。

祁雲義沈默片刻,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他折過身,與陳玉生道;“你曾說過,這個趙旭東,是個俊才,正因為各方面都很出色,才被中庭選去了龍武軍。”

“是的殿下。”陳玉生恭聲道;“這個趙旭東的確十分出色,徐將軍見他文武雙全,做個侍衛可惜了,才會將他招進龍武軍。”

“既然如此,此人絕非泛泛之輩,他既被聞妃以戀人要挾去刺殺忽蘭,他自然明白,這一趟他必定是有去無回。”說到這,祁雲義頓了頓,又道;“而聞妃,在事情敗露之後,也極有可能會殺了素香滅口,這樣的人絕不會這般輕易就死,他必定會留下證據。”

陳玉生眸光一變,“殿下的意思是?”

祁雲義已是無心多說,男人邁開步子,和陳玉生吩咐;“走,隨我去趙旭東先前的住所走一趟,說不定會找到線索。”

祁雲義的聲音低沈而嚴肅,事關重大,陳玉生頓時領命,匆匆跟著男人離開了書房。

晚間,如意攬著孩子,已是睡熟。

祁雲義回來後,看著娘兒兩一樣雪白清秀的小臉,男人眼底微微一柔,只輕手輕腳的抱起孩子,打算將孩子送回搖籃。

如意因著帶孩子的緣故,睡眠極淺,祁雲義剛一動彈,她便是醒了,她看著面前的丈夫,輕聲說了句;“你回來了。”

“嗯。”祁雲義答應著,將孩子送進了搖籃,並將被子為兒子蓋好。

“夫君,你為何總是要把孩子放在搖籃裏睡呢?咱們不能帶他一起睡嗎?”如意看著丈夫的舉動,只覺得不解。

祁雲義聞言,便是淡淡笑了,他走回塌前,握住了如意的手,與她道;“孩子太小,還是讓他在搖籃裏睡比較好。”

“為什麽?”如意依然不明白。

“我先前聽人說過,有夫妻帶孩子睡覺,兩人睡得太死,夜裏不小心悶著了孩子,就把孩子......”祁雲義說到這,便是沒有繼續說下去,許是做了父親,說起此事,祁雲義心中頓覺不忍,他拍了拍如意的手,又道;“再說,將孩子送到搖籃,你也能睡得更踏實些,等他長大點,咱們再帶著他睡。”

如意聽丈夫這般說,便是明白了,她想起之前在秦家村時,村裏也曾有對小夫妻剛得子,在冬天帶孩子睡覺時不小心壓著了孩子,竟是將孩子活活壓死,也有的夫妻在睡覺時將被子捂住了孩子的小臉,而降孩子活活悶死的,想起這些,如意頓時打了個激靈,她對著丈夫點了點頭,輕聲道;“我知道了,咱們就讓孩子在搖籃裏睡吧,以後等他長大,我也會更小心的。”

見如意這般懂事,祁雲義微微笑了笑,可即使是笑著,男人的眼底仍是蒙著一層灰霭,如意一看,就知道丈夫是有心事。

“夫君,你是不是......遇見了什麽事兒?”如意想了想,猜道;“是因為徐將軍的事嗎?”

祁雲義見她問了,便是不曾瞞她,他點了點頭,道;“不錯,是因為中庭。”

“有進展嗎?”如意心底亦是十分關心此事,她知道,徐中庭既是祁雲義的人,這一次,祁雲義必要想法子保住他,不然,定會讓丈夫麾下的其他人心寒,何況,徐中庭那般忠心耿耿,祁雲義若保不住這個忠臣,他這太子的顏面,又要往哪裏擱?

念起這些,如意心裏輕輕嘆息,她心疼的握住了丈夫的大手,只覺得丈夫分外不易。

祁雲義感受到了如意的心疼與體貼,他心下一暖,只一五一十與如意說道;“本來查到了一個線索,我帶著陳玉生去往龍武軍,想去趙旭東的住所看一看,可誰知道,剛到那,就聽說昨日龍武軍中走水,將一排房舍全都燒毀,其中,就有趙旭東住的那一間。”

如意聽了這話,頓時吃了一驚,只忍不住問道;“是誰放的火?”

祁雲義搖了搖頭,目光深沈而冷冽,“並未捉住放火之人,即便捉住了,也不過是替罪羊罷了。”

念及斷了的線索,祁雲義皺起眉頭,又是低聲道了一句;“聞妃,果真是心思縝密。”

“不是有素香姑娘嗎?”如意對此事已是知曉,此時見丈夫為此煩憂,如意只恨自己無用,不能替他分憂。

“讓區區一個素香去指認聞妃,她大可說是我為了撇清此事,而尋一個宮女去誣陷她,如意,凡事都要拿出真憑實據。”祁雲義眸心幽深,說到這,男人眉心情不自禁的擰的更緊,仍是在思索著契機。

如意的眼睛亦是一片黯然,她垂著小臉,半晌也沒有吭聲,一旁的祁雲義見狀,倒是心生不忍,他捧起她的小臉,與她溫聲道;“好了,你白日照顧孩子極是辛苦,晚上要早點歇息。”

“夫君。”如意眼睛倏然一亮,與丈夫道;“聞妃原本要殺了素香姑娘,但她手下的一個總管卻心生不忍,暗中留下了素香姑娘一條命,是不是?”

“你是說,海公公?”祁雲義問。

“這個人既然天良未泯,夫君何不從他入手,他既然是聞妃宮中的總管,地位自然要高過尋常宮人,若他能指認,再加上素香,這件事便越發可信了,是不是?”

祁雲義眼底一動。

☆、154章 謀反

“娘娘,聽說,太子殿下今日帶著陳大人去了龍武軍。”宮女立在聞妃身後,看著她好整以暇的餵著水池中的鯉魚。

聞妃聞言,手勢微微一頓,繼而便是繼續將魚食撒進水塘,淡淡道;“去便去吧,晾他也查不出什麽。”

“可是娘娘,由著太子殿下這般查下去,若讓他知道了此事與娘娘有關,那又要如何是好?”宮女說起來,似是憂心忡忡。

聞妃聽了這話便是微微一笑,她的眼瞳清冷,慢悠悠的開口;“素香已死,縱使他能查出什麽,那也是死無對證。”

說完,聞妃轉過身,向著那宮女看去,又是開口道;“況且,本宮是雲飛的親生母親,他素來與雲飛交好,本宮倒想知道,對他而言,究竟是一個郎將重要,還是他的親弟弟重要。”

宮女心中一震,忍不住小聲道;“可若因為此事,讓太子殿下和王爺兄弟反目,這.....”

“反目又如何?”聞妃眼眸雪亮,她轉過身,繼續餵著水裏的游魚,緩緩道;“天家並無血肉至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祁雲義口口聲聲要扶持雲飛,可當上太子的是他,手握兵權的也是他,本宮的雲飛有什麽?”

說到這,聞妃沒有繼續說下去,她似是突然想起一事,問宮女道;“海總管去哪裏了?”

“回娘娘的話,海總管一早就出去了,奴婢也不曉得他去了哪裏。”宮女連忙作答。

“哦?”聞妃皺了皺眉,心底卻是浮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太子府。

“老奴見過殿下。”海總管跪在了祁雲義面前,縱使心下忐忑,可畢竟是宮裏的老人了,海總管面色十分平靜,聲音聽起來也是穩當。

“海總管。”祁雲義並未讓他起身,而是徐徐喚了一聲。

“老奴在,”海總管將頭垂的更低,恭聲道;“不知殿下此番將老奴押來此處,是為了何故?一會兒聞妃娘娘尋不到老奴,怕是會怪罪。”海總管將聞妃搬了出來。

“海總管言重了,不過是請總管來說說閑話,何來押來一說?”祁雲義淡淡一笑,讓海總管從地上站了起來。

“宮中花房裏的一個宮女,名喚素香的,你識得嗎?”祁雲義問。

海總管心中一震,卻是面不改色,道;“回殿下的話,宮中宮女眾多,老奴並不識得此人。”

祁雲義早已料到他不會說實話,當下,男人也不欲和他多言,直接道;“你的老家在山南,一個叫嚴家口的地方,你家中還有父母,是不是?”

聽得祁雲義這般說,海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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