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覺得,眼前的這座農家小院,有了一絲家的味道。 (25)

關燈
順眼,別說只是將他們遣開,就算是殺了又能如何?”忽蘭笑了笑,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呼延釗也是揚唇,他看著忽蘭的眼睛,只道:“聽聞大祁的四皇子是萬裏挑一美男,公主見了他,本將手下的侍從自然是入不了公主的眼了。”

“呼延釗!你讓人跟蹤我?”忽蘭聞言,立馬變了臉色,她又氣又怒,忍不住擡起手,作勢就要向著呼延釗揮去,然而不等她的手觸到呼延釗,手腕便已是被男人一把扣住。

“呼延釗!”忽蘭掙脫不得,只怒道:“你好大的膽子!你別以為你手握重兵,我就怕了你,你不要忘了,你是漠格的臣子,即使你身為元帥,你也還要聽我父汗的話!”

呼延釗眼瞳深邃,透著寒光,他看了忽蘭片刻,卻是倏然松開了她的手,扣住了阿依納的脖子。

“你做什麽?”忽蘭大震,立時上前想要將阿依納從呼延釗手中救下。

“你是祈雲義的人。”呼延釗聲音低沈,透著一絲陰狠。

“我不懂.......將軍在說什麽.......”阿依納面色漲得通紅,卻還是吃力的完整的吐出了一句話。

“你不懂?”呼延釗一記冷笑,“祈雲義真以為他能有這個本事,將本將玩弄於股掌之間?”

“呼延釗,放開她!”忽蘭上前扯開呼延釗的胳膊,因著憤怒,她的臉龐泛著潮紅之色,與面前的男人厲聲道:“我不管阿依納是誰的人,她是我的侍女!我不許你欺負她!”

說完,忽蘭又道:“再有,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與祁襄王的事,那我也不必瞞著你,我與祁襄王已經定下終身,我已傳書回去告訴父汗,讓他下令終止這一場戰爭,等我與祁襄王成婚,兩國結為兄弟之邦,邊境便可永享太平,再無戰事!”

“永享太平?”呼延釗念著這四個字,眼底卻是一片深切的嘲諷之色,“大祁如今國力衰退,兵馬不強,祈雲義便想用聯姻的法子為大祁爭取時機,也只有你這種蠢女人才會上他的當!”

“你敢罵我?”忽蘭氣結,道:“你嗜血好戰,為了你自己的野心,讓手下的將士卻為你拼命,你一心想打入大祁,即使死這樣多的人你也在所不惜,呼延釗,這就是你對漠格立下的功勞嗎?”

呼延釗眸光兇悍,他盯著面前的忽蘭,卻似無所畏懼,一字字的開口:“自古以來,哪一場戰爭不是白骨累累,大祁物產富饒,只要攻下大祁,漠格的百姓再不必受風沙嚴寒之苦,你們父女目光短淺,婦人之仁,而你,乙弗忽蘭,更是心甘情願被祈雲義兄弟利用!”

忽蘭縱使任性,可到底也是嬌生慣養,如今被呼延釗如此斥責,偏偏對方位高權重,自己壓根無法可想,忽蘭心口氣悶,眼睛也是紅了一圈,她跺了跺腳,只從呼延釗的帳子裏跑了出去。

阿依納眼皮一跳,也是連忙要跟隨著忽蘭出去。

“你站住!”身後的男人卻是喚住了她。

忽蘭心頭一緊。

“告訴祈雲義,我和他之間的戰爭,絕不會就此結束。”呼延釗眸光冷峻而幽深,他看著阿依納的眼睛,吐出了這句話。

阿依納心頭一凜,她不敢說什麽,甚至不敢去看呼延釗,只匆匆離開了帳子。

待兩人走後,呼延釗轉過身,雙手倚在案桌上,心頭卻是莫名的沈悶,只一拳打在了案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隨著這一聲巨響,卻從呼延釗的懷中落下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副精致小巧的耳環,顯是女子之物,許是方才呼延釗過於用力,此物便是落了下來。

呼延釗看到那只耳環,便是微微舒緩了臉色,他將耳環拿起,腦海中便是浮起了一張靦腆清純的面容。

“那丫頭倒不知怎樣了。”呼延釗自言自語的道出了一句話,說完,他似是覺得可笑,只自嘲般地搖了搖頭,卻還是將那只耳環重新放在了懷裏。

☆、110章 最深的牽掛

北境,清晨。

驍騎營已是整裝待發,祈雲飛一身戎裝,已是最好了回京的準備。

“大哥,待我回京後,自會將北境的情形如數稟報父皇。”祈雲飛立在兄長身邊,兄弟兩身姿筆挺,一個英武堅毅,一個俊美無儔,二人皆是人中之龍。

祈雲義卻是不置可否,他只是拍了拍祈雲飛的肩膀,與他叮囑了一句:“路上小心。”

祈雲飛看著兄長的眼睛,他默了默,道:“大哥,雲飛這次回京,會向父皇請婚,父皇若不答.......”

“你放心,他會答允。”祈雲義眼瞳深邃,與弟弟開口。

祈雲飛面上卻是浮起一絲苦笑,他向著遠處看去,虎陽關與燕陽關一帶皆是大祁的國土,在這片國土上,曾經發生了無數次大大小小的戰役,頻繁的戰亂,只讓這片土地上的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

而今,若能用一樁婚事,化解兩國多年以來的戰爭,祈雲飛知道,不論於國於民,這都是一件好事。

可是......

祈雲飛知道,若兩國再無戰事,那北境便不再需要祈雲義。

洪化帝大可將他手中的兵權收回,到時,他又如何與鄭氏相抗衡。

狡兔死,良狗烹,飛鳥盡,良弓藏,這樣的道理亙古不變。

祈雲飛心下一嘆,只將心裏話說了出來,“大哥,你心裏比我更清楚,一旦兩國結為秦晉之好,那北境便不再需要如此多的將士駐守,到時候,父皇定會將你召回京師,他.......會收回你的兵權。”

“我知道。”祈雲義淡淡頷首,他的話音剛落,祈雲飛眼瞳便是一變,他看著眼前的兄長,卻是低聲問了句:“為什麽?”

祈雲飛知道,只要兩國繼續打下去,祈雲義的地位便會一直穩固,甚至,洪化帝會給他更多的權利,他本就身為長子,再加上戰功彪炳,兵權在手,不論是祈雲祚,抑或是他自己,沒人能與他爭那一把龍椅,那個位子,只會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可他費盡心思,為促兩國和談,不惜任何代價,即使祈雲飛是他的親弟弟,卻還是忍不住要問上這一句,為什麽?

“雲飛,”祈雲義平視著弟弟的眼睛,他的神色沈穩,聲音也是沈靜的,與他一字字的開口:“我不能為自己的私利,就讓這戰火繼續燒下去。”

祈雲飛心中一震,一時間卻不知該說什麽,他久久的看著面前的兄長,卻終是不曾再說什麽,而是向後退了一步,向著祈雲義行了一禮。

禮畢,祈雲飛與兄長告別,而後則是跨上了自己的駿馬,臨行前,祈雲飛又一次向著兄長看去,他雙手抱拳,最後說了一句:“大哥保重。”

祈雲義點了點頭,目送著祈雲飛一行人向著遠去,漸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

祈雲義回到軍營,剛進帳子,就見如意坐在榻上為他縫制著一件棉衣,看見他回來,如意便是笑著從榻上起身,向著他迎了過來。

“當心!”祈雲義眼皮一跳,立馬上前扶住了她的腰,如意如今已是有了四個月的身孕,小腹已是明顯的隆了起來,就跟衣裳裏塞了個小西瓜似的,剛好祈雲義手掌大,每次都可以將如意隆起的小腹整個握在手心,而每逢祈雲義撫上如意的肚子,心頭都是一陣柔軟,總會舍不得放手,要摩挲半晌,和孩子說說話。

如意見他這般小心翼翼的樣子,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她偎著丈夫的臂彎,問他道:“夫君,四皇子回京了嗎?”

“嗯,剛把他送走。”祈雲義攬著如意,將她安頓在榻上坐下。

“四皇子這次回京,是要求皇上派人去漠格求婚嗎?”如意睜著一雙明亮的眼睛,一面問,一面從小桌上倒了一杯水,遞給了丈夫。

祈雲義的確是口渴了,他接過如意手中的水,手指則是撫上妻子的小臉,在她的臉頰上輕輕捏了捏。

“嗯,漠格公主也已經返程回了漠格國都,希望......他們兩人都能順利。”祈雲義在如意身邊坐下,說完,則是舉起水杯一飲而盡。

“那夫君,咱們......也要回京嗎?”如意又是問道。

祈雲義的眼睛落在如意的小腹上,他握住了妻子的手,心下卻是破天荒的有了一絲猶豫,如意在北境懷上了孩子,此時若要回京,他擔心回京的路途遙遠,會讓她在路上動了胎氣,可若要她在北境生產,祈雲義看了眼妻子纖弱的身子,卻怎麽也不放心讓她在軍營裏生下孩子。

北境的軍營不比京師,京師裏有禦醫,有醫女,也有穩婆,可這裏卻只有軍醫,倘若碰上難產......

祈雲義的心一沈,眉心也是擰了起來。

“夫君,你在想什麽?”如意不解的看著丈夫。

祈雲義回過神來,他緊了緊如意的手,剛欲開口,就聽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便是侍從的聲音傳了進來:“啟稟王爺,皇上的聖旨到了,還請王爺接旨。”

祈雲義眸心微動,他看了如意一眼,只與她吐出了幾個字:“在這裏等我。”

說完,男人便是走了出去,如意看著丈夫的背影,心裏卻是隱隱的擔心,只不知道那聖旨上會寫些什麽。

等了許久,也不見祈雲義回來,如意終是按耐不住心裏的牽掛,只從帳子裏走了出去,剛到帳口,就見祈雲義站在那兒,他的手中握著一卷明黃色的聖旨,面前則是站著幾個風塵仆仆的宦官,不知在與他說個什麽。

“夫君.......”如意小聲的喊了他一句,即使在與旁人說話,祈雲義卻也還是捕捉到了這一道小小的,只屬於如意的聲音,他轉過身,看見如意出來後,男人便是大步向著如意走了過來。

“夫君,聖旨上說了什麽?”如意心頭惴惴的,自從上次祈雲義與她說過皇上極可能會怪罪丈夫之後,如意總是有些擔心害怕。

“如意,咱們要回京了。”祈雲義避重就輕,並不曾與妻子說起聖旨上的內容,他的聲音溫和,只輕聲與妻子開口。

“皇上要你回去了嗎?”如意問。

“嗯,他要我回去。”祈雲義淡淡一笑,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如意的肚子上,又是說道:“回去也好,就在京師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如意聽丈夫雖是輕描淡寫的語氣,可心裏卻還是不安,她攥住了丈夫的手指,祈雲義察覺出她的不安,則是安撫著將她抱在懷中,帶著她進了帳子。

“如意,等回京後,我會把你送到皇祖母那裏,皇祖母會照顧好你。”祈雲義在椅子上坐下,將如意抱在自己膝上,他的聲音是溫和的,幾乎是哄著懷裏的女子。

“夫君要把我送到太後那裏?”如意心下一怔,頓時有些心慌。

“別怕,如意,你聽我說。”祈雲義溫聲安撫著妻子,他拍了拍她的小手,只道:“回京後,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需要我去做,這件事關乎到咱們一家三口的生死,如意,我不得不去。”

“是什麽事?”如意迷惑的看著丈夫。

祈雲義卻沒有回答,他微微收緊了胳膊,只與如意低聲道:“聽夫君的話,皇祖母那裏是這天下最安全的地方,只有把你和孩子送到那裏,我才能放心。”

如意見他沒有告訴自己,便不再多問了,可一想著他要把自己送走,要與他分別,如意的心還是難受起來,她的鼻子有些酸,只看著丈夫的眼睛與他說道:“我知道夫君不論做什麽,都是為著我和孩子好的,夫君只管去做你的事,我會和孩子在宮裏等你的。”

說完,如意的眼淚一個勁兒的在眼眶裏打轉,兩人成親這樣久,一次也不曾分開過,一想到要和丈夫分別,如意的心滿是不舍,“只是.......等夫君得了空閑,一定要去宮裏看看我和孩子,好不好?”

“傻瓜,”祈雲義看著她眼底的淚水,只覺既是心疼又是不忍,他將她的身子環在胸口,與她道:“你和孩子,是我最深的牽掛,我答應你,咱們不會分開太久,在你生產時,我也一定會陪在你身邊。”

說完,祈雲義心底微微一嘆,即使萬般不舍,可等回京後,他卻不得不狠下心將如意送走,畢竟眼下短暫的分別,是為了以後長久的相守。

☆、111章 胎動

京師,皇宮。

朝陽殿中,洪化帝臉色蒼白,眉宇間滿是灰暗之色,他坐在龍椅上,眼前的案桌上則是散落著數封已經解開的信件。

“皇上,皇長子與呼延釗的往來書信........眼下可全都在這了。”下首立著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手指著那些書信,與洪化帝開口。

洪化帝將眼眸從那些信件上收回,他望著那位老者,啞聲道:“你曾是他的老師,他的字跡,你該認得。”

那老者微微一怔,亦是向著那些書信看了一眼,而後面上漸漸浮起慚愧與痛心之色,他低下頭,只言了句:“臣有愧。”

“你不必有愧,”洪化帝擺了擺手,他隨手拿起一封信,看著上面的那些字跡,卻是笑了,一面笑,一面道:“好一個梁王,明裏為朕駐守大祁,背地裏卻投靠漠格,消極打仗,甚至.....”說到這,洪化帝頓了頓,才繼續說了下去:“甚至,他還想借漠格的兵力逼宮,將朕從這把皇位上趕下去。”

那老者聽著洪化帝的話,卻是一言不發,只暗暗嘆息。

洪化帝的身子向後靠去,他的眼底透出一股蕭索與無力的悵然,道:“原先,朕也想過,此事或許是鄭氏故意陷害他,可直到朕看見這些信,又見他違抗朕的命令,朕不願相信,可事實確鑿,朕......不能不信。”

那老者聞言,又看了一眼呼延釗的親筆書信,那些信上皆是蓋了私章,的的確確做不了假,而他身為太傅,教習皇子們讀書習字,祈雲義的字皆是由他當年手把手親自教了出來,洪化帝說的沒錯,祈雲義的字,他絕不會認錯。

那些與漠格大將軍往來的書信,的確是出自祈雲義的親筆。

太傅心下一陣悲涼,卻還是爭取最後一搏,想為祈雲義說兩句話,“皇上,這些信關系重大,微臣以為,梁王殿下看完信,便會將漠格人的書信焚燒才是,這些信又為何會出現在皇上面前?”

洪化帝卻是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與之道:“正因為這些信幹系重大,不論是他,還是呼延釗,都不會輕易焚毀。”

見皇上如此說來,太傅沈默了下去,隔了片刻才道:“不知皇上,打算如何處置此事?”

通敵,蓄意謀反,違抗聖命,每一樣都是大罪。

洪化帝眼底有精光閃過,他微微坐直了身子,道:“朕已召他回京,等他回京後.....朕會命人先將他收押,這件事關系重大,朕自然會徹查,只不過在徹查前,朕會收回他的兵權,若此事當真是有人在背後陷害他,朕也絕不姑息。”

“皇上,先是收押,再收兵權,會不會有些.......”太傅斟酌著開口,“若皇長子一時沖動,鋌而走險.......”

“鋌而走險?”洪化帝念著這四個字,卻是一記冷笑,“他若當真因此事起兵,更是坐實了他早有謀逆之心,如此逆子,留著做甚!”

太傅心頭一緊,頓時不敢多言。

“他最好沒那個心思,他若心懷坦蕩,朕自會還他一個清白。”

眨眼間,如意已是隨著丈夫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因著她懷著身孕,祈雲義只命大軍壓下了近一半的腳程,如意眼下胎象已是穩定,見丈夫為自己減了腳程,心裏只覺擔心,生怕丈夫回京太遲,會讓洪化帝怪罪。

然而不論如意如何說,祈雲義的心意都是十分堅定,仿佛不論何事,也都沒有如意與她腹中的孩子重要。

如意見丈夫堅持,也只得依了他,一路上雖然路途遙遠,可祈雲義說是將她捧在手心上也不為過,她坐的馬車寬敞而舒適,為了減輕顛簸,車廂裏堆著柔軟厚實的褥子,就連車輪上也是捆了厚厚的一層牛皮,如意平時躺在上面,幾乎察覺不到旅途的勞頓。

而在餐食上,如意每日的三餐也都是精致而清爽的,若在京師自然不算什麽,可在旅途中卻顯得十分難得而珍貴。

如意聽人說過,祈雲義在北境時從不以身份壓人,他吃的用的都是與尋常士兵一致,除了住的帳子稍大之外,其餘並無何不同,可如今為了她,他卻這般興師動眾,如意每逢想來,既是覺得甜蜜,又覺擔心,生怕有人會在洪化帝面前,以此事為由說祈雲義的壞話。

驛站中夜色漸深。

即使如意在路上有丈夫的萬般呵護,可這一路千裏迢迢,如意又有孕在身,只覺倦的厲害,剛到驛站便是按耐不住的打起了呵欠,只想上床歇息。

祈雲義看著她因著趕路而顯得疲倦的小臉,再看她高高隆起的肚子,經過這一個月,如意的肚子比起之前更是大了不少,已是圓滾滾的挺了起來,算算日子,她眼下已是有五個多月的身孕,下肢與雙腳都是腫了起來。

祈雲義命人打來了熱水,他看著妻子困倦的樣子,只溫聲安慰道:“聽話,咱們洗一洗再睡。”

如意睜著惺忪的眼睛,卻還是聽話的點了點頭,祈雲義撫了撫她的臉,待侍從送來熱水後,祈雲義親自將木盆端到了妻子面前,那一盆水冒著熱氣,留著遠行的人燙一燙腳最好不過,足以驅走人身上的倦意。

祈雲義蹲下身子,握住如意的腳踝,為她將鞋子脫下,就見如意原先白嫩纖巧的腳丫已是腫了起來,如意有些羞澀,只將自己的腳丫從丈夫手裏抽回,和他小聲道出了幾個字:“你別看........”

祈雲義心下憐意大起,他的手勢輕柔,只將如意的腳丫輕輕的按在盆裏,緩解她的倦意。

如意望著丈夫英挺的劍眉,只覺得心裏柔軟極了,這些日子,但凡祈雲義有空,他總會親自照顧著她洗漱,不會讓隨行的嬤嬤插手,如意出身農家,一直覺得懷孕無須如此嬌氣,可這般被祈雲義寵下來,倒真是不嬌氣也要被慣的嬌氣了。

“讓你遭罪了。”祈雲義看著如意腫的發亮的一雙小腳,低沈的聲音中蘊著不為人知的心疼。

“只是懷個孩子,哪裏就遭罪了,村子裏的那些嫂嫂和嬸嬸就算懷著孩子,也都要下地幹活呢。”如意笑盈盈的,只覺得丈夫小題大做,倒是勸起了祈雲義起來。

祈雲義微微一笑,安頓著如意歇下,如意上了床,剛欲躺下,整個人卻是一怔,小手撫著肚子,一動不動的坐在了那裏。

祈雲義見著她這樣,心頭頓時一緊,他俯下身,黑眸中滿是擔心之色,“如意,怎麽了?”

如意向著他看去,她的心怦怦跳著,只一語不發的拿起丈夫的大手,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是孩子在動。

“夫君,你摸到了是不是,咱們的孩子在動。”如意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喜悅之情,之前孩子也曾在她的肚子裏隱隱動過,可那時祈雲義卻一直不曾在她身邊,而這一次的胎動,終是趕在了丈夫在自己身邊。

祈雲義的手掌剛觸到如意的小腹,便是清晰地察覺到了那一股胎動,他神情一震,只覺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將他的心攥緊。

“是咱們的孩子,是他在動。”祈雲義唇角露出了笑容,就連眼睛裏也滿是溫柔與慈愛的笑意,他俯下身,一手小心翼翼地環住妻子的腰,另一手卻仍是撫著她的肚子,他的笑容是那般溫暖,只吸引著人移不開眼睛。

“這孩子一定很健康,在肚子裏就這般調皮。”祈雲義黑眸中仿佛透出亮光一般,他傾下身子將耳朵貼上如意的肚子,神情中滿是初為人父的喜悅。

直到胎動漸漸退去,祈雲義在如意的肚子上輕輕一吻,他的聲音極低,似是與孩子說著悄悄話,而後,方才坐起了身子,將如意攬在懷裏。

“夫君,你剛才和孩子說什麽了?”如意有些好奇。

“讓他乖乖的,不要折騰你。”祈雲義聲音溫和,說完,亦是在妻子的額角親了親,與她道:“好了,睡吧。”

如意的確是倦了,她沖著丈夫莞爾一笑,只由著丈夫安頓自己躺下,為過多久便是睡著了。

祈雲義在妻子床前守了片刻方才起身離開,剛到門口,就見已是有侍從等在那裏。

“如何?”祈雲義吐出了兩個字。

“回王爺的話,京師那邊有消息傳來,皇上.......打算等王爺回到京師後,即刻將王爺收押。”

☆、112章 他們......好卑鄙

祈雲義聞言,面上的神色仍是沈穩而冷峻的,唯有眉心卻是微微擰了起來。

“王爺,您看咱們.......要不要早做打算?”侍從將聲音壓的極低,在祈雲義身後開口道。

“不可,”祈雲義搖了搖頭,他的眼瞳漆黑,只與那侍從吩咐道:“眼下這個時候,稍有異動都會坐實罪名,傳令下去,一切如常。”

“是,王爺。”

“再有,”祈雲義又是開口,低聲道:“入京後,派人先將夫人送到壽康宮,別讓她看見。”

侍從一怔,繼而想到如意如今懷著身孕,若是讓她親眼看見丈夫被皇上收押,定會受到驚嚇,祈雲義不願妻子擔心,方才有此吩咐。

“王爺放心,屬下明白。”侍從恭聲領命,抱拳向著祈雲義行了一禮。

祈雲義默默站了片刻,腳步沈緩而有力,倘若他孤身一身,哪怕是龍潭虎穴,他也毫無畏懼,可如今他有了妻兒,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男人擡眸,看了一眼天邊的月色,此地離京師已是十分近了,越是靠近京城一分,祈雲義的心便更是沈重一分。

楚王府。

院子裏靜悄悄的,沈昭盈還不曾歇息。

她如今已有八個多月的身孕,再有一個月便要生產,因著有孕到後期的緣故,肚子沈甸甸的壓在那兒,時常讓她無法安眠。

這一夜也是如此。

她披著一件單衣,只倚在床頭看著窗外的月色出神,就連秋月走近也不曾發覺。

“小姐,小姐?”秋月輕聲喚了兩句,沈昭盈回過神來,就見秋月將一碗燕窩送到了她面前,輕聲道:“小姐將這燕窩喝了,快些歇息吧。”

沈昭盈搖了搖頭,細聲細語的說了一句:“我喝不下。”

秋月心知沈昭盈心裏在想些什麽,眼見著到了如今這地步,沈昭盈的一腔心思卻還是系在祈雲義身上,秋月既是無奈,又覺得心酸,只得上前勸道:“小姐,您別難過,皇長子什麽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這一次他也一定會化險為夷的。”

沈昭盈的眼瞳中有霧氣劃過,襯著那一雙眸子更是明凈可人,她仍是看著那月色,聲音中卻滿是苦澀,“秋月,他們母子......好卑鄙。”

秋月心裏一“咯噔”,卻又不知該拿什麽去安慰沈昭盈,只能道:“小姐,您別多想了,再有一個多月您就要生了,您多多保重,順順利利的將孩子生下來才是要緊。”

沈昭盈聞言,則是向著自己的高高隆起的肚子看去,她從床上坐起了身子,秋月看著連忙上前扶她,沈昭盈的手緩緩撫過自己的肚子,她的目光淒楚,唇角卻是微微一笑,“秋月,等這個孩子出生,祈雲祚就會當上太子,而鄭貴妃.......也終於會得償所願了。”

秋月心頭一跳,她在沈昭盈面前蹲下身子,許是因著緊張,只讓她的聲音都是微微變了,“小姐,您腹中的孩子也不定就是男孩,太子之位眼下還說不準的,說不定您生了女兒,可宋夫人卻生了男孩,那太子的位子就是皇長子的........”

“不論我腹中是兒是女,鄭貴妃.......都有法子讓這個孩子變成男孩兒。”沈昭盈垂下眼睫,即便到了有孕後期,可她的身子還是纖細的,那碩大的肚子壓著她,令她看起來幾乎要撐不住自己的身子似的。

“小姐......”秋月的心怦怦跳著。

“秋月,你知道嗎,我不想,我不想讓他們.......讓他們得逞。”沈昭盈的胳膊支在床上,撐著自己日益沈重的身子,她看著眼前的婢女,一句話說完,眼睛便是漸漸紅了起來。

“小姐,您在說什麽呢?”秋月心裏沒來由地感到心慌,“若是楚王爺當上了太子,您也是太子妃,這樣有什麽不好呢?小姐,您不要和自己過不去,也不要和您的好日子過不去啊.......”

“好日子?”沈昭盈心頭滿是苦澀,只道:“我的好日子早已被他們母子毀了,他們要去害他,可我肚子裏的這塊肉,卻可以幫他們,幫他們去害他.......”

“小姐!”秋月大驚,只急的落下淚來,“您別再說了,您忘了鄭貴妃曾說過,若是......若是您腹中的孩子有丁點閃失,她要拿整個沈府問罪的!”

沈昭盈聽著秋月的話,只覺得心酸難忍,她看著自己的肚子,卻是又恨又憐,這是祈雲祚的孩子,可也是她沈昭盈的孩子!

“秋月,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沈昭盈側過身,想起祈雲義,眼淚便是按耐不住地從眼眶裏落了下來。

“為什麽......這個孩子為什麽要這個時候來.......”沈昭盈看著自己的肚子,只覺心口劇痛,想要舉起手向著自己的肚子上打下去,卻又偏偏舍不得。

皇宮,朝陽殿。

鄭貴妃進來時,洪化帝正在主位上閉目養神,聽到動靜,洪化帝睜開眼睛,看到鄭貴妃後,洪化帝面色一柔,向著愛妃伸出了自己的手。

“皇上......”鄭貴妃眸底隱有焦急之色,只勉強扯出了一絲微笑,坐在了洪化帝身邊。

“怎麽,有事要與朕說?”洪化帝拍了拍鄭貴妃的手,溫聲與她開口。

“皇上,聽聞四皇子祈求皇上去漠格求親,娶漠格公主為王妃。”鄭貴妃語調溫柔,徐徐出聲。

“不錯,”洪化帝點了點頭,道:“不知愛妃如何看待此事?”

鄭貴妃按耐住自己的心思,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柔而舒緩,“皇上,臣妾一個婦道人家,又哪兒能懂這些?自然是皇上說什麽,臣妾聽什麽了。”

洪湖帝聞言便是淡淡笑了,拍了拍鄭貴妃的手。

“只不過.......”鄭貴妃嫣然一笑,又是開口道:“漠格公主為番邦女子,若是娶了她,會不會有失咱們大祁皇子的身份?”

“漠格公主是漠格大汗的掌上明珠,身份也是尊貴的緊,又怎會有失身份?”洪化帝不以為意。

“臣妾目光短淺,漠格公主既然身份如此尊貴,那麽......若嫁給四皇子,只怕是委屈了她,皇上倒不如下旨,將她嫁給我大祁的皇太子如何?”鄭貴妃終是將自己的心裏話說了出來。

“你想讓漠格公主嫁給雲祚?”洪化帝一語點破了鄭貴妃的心思。

鄭貴妃笑意越發溫柔,“是啊皇上,兩國如今已是停戰,大祁與漠格也都已經派出了使者商議和談之事,咱們大可派人去漠格求婚,只說四皇子身份低微,配不上漠格汗的掌上明珠,漠格公主嫁來,定為太子妃,這樣,不更能讓漠格人感知咱們大祁的誠意?”

洪化帝沒有說話,只靜靜的看著鄭貴妃的眼睛,只看得她心下一突,忍不住問道:“皇上為何這樣看我?”

“雲祚如今還不是太子。”洪化帝開口。

“昭盈下個月就要生了,太醫早已與臣妾說過,她腹中所懷的定是男孩兒.......”

不等鄭貴妃說完,洪化帝便是一個手勢,打斷了她的話。

“朕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擔心漠格公主身份高貴,身後又有漠格支持,她若嫁給老四,日後,老四會是雲祚的威脅。”

見洪化帝說中了自己的心事,鄭貴妃臉色微變,她暗地裏攥緊了帕子,聲音卻是低柔的,“皇上.....”

“愛妃啊,漠格和大祁征戰多年,如今若能用一樁婚事便將這場戰事化解,對大祁來說,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洪化帝輕輕拍了拍鄭貴妃的手,他的眼睛筆直的向著鄭貴妃看去,卻是一字字道:“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老四的這門婚事。”

“可是皇上.......”鄭貴妃失聲道,一想著祈雲飛迎娶漠格公主,只讓她坐立不安,可笑她平日只將心思全放在祈雲義身上,卻不曾想到,一個祈雲義還不曾壓下去,祈雲飛又是冒了出來!

“不必可是,”洪化帝又一次打斷了鄭貴妃的話,他的眉宇間透著幾分嚴厲,緩緩道:“待昭盈生下孩子,朕會履行諾言,立雲祚為太子,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