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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生而為人皆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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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生而為人皆熱血

在這樣一個傷心的晚上,其實南宮曜是希望朋友們能陪在他的身邊,圍繞著他,來安慰他一下的。

但是明顯住在他家裏蹭吃蹭喝的這些人認為那坨泥土比他這個太子更重要一些。

南宮曜為了避免讓自己顯得過於形單影只,只好也跟著過去。

萬物生像是捧著一堆金子一樣,把那放在紙上的一小坨土給捧了出來。

南宮曜無心去聽萬物生的長盤大論,其實在場的人除了妙回天以外,也沒人能聽得懂萬物生到底說了些什麽。

妙回天也不甚懂得仵作的東西,是以萬物生的話也只聽了個一知半解。

什麽土的黏性,什麽土的味道,什麽土的顏色,還有各種屍體腐爛變質的過程,在場的人是都沒聽懂。

萬物生出來這麽久了,頭一回在眾人面前找到了智商上的優越感,也終於為自己的職業感到自豪和驕傲。

但是秦宜打了個哈欠,撐著頭懶懶擡眼道:“行了別拽那些亂七八糟的了,你就直接說,結論是什麽吧。”

萬物生難以掩飾眼睛之中的激動,雙手顫抖著說道:“這是一個百年難得一見的大案子,是一場典型的家族聯合犯罪案例,是一次令人發指的謀殺。”

萬物生覺得自己的演講慷慨激昂,本來以為會受到眾人的一致好評,誰知道連個掌聲都沒有,虎子靠在妙回天的肩膀上打哈欠,用自以為的小聲音說道:“你到底說不說!不說俺要回去睡覺了!”

“說說說,”萬物生深吸了一口氣,“溫家的瓷器生意的確是有古怪,而且是很嚇人的古怪,他們用人來燒制瓷器。”

妙回天打了個冷戰,連虎子都不由得搓了搓胳膊。

南宮曜把自己在晉元帝面前受到的冷落全部都忘到了腦後,戰戰兢兢問了一句:“用用用……用什麽?”

秦琰一手握著秦宜的手,輕淺開口,“古書中曾有過記載,用少女少男之血入泥相和,可使瓷泥更加溫潤細膩,膚佳者為上,使人之腿骨打泥,可格外有力,使瓷器縱然斷裂而不割手,片片皆可合攏為原樣。”

秦宜也忍不住抖了抖,這種事情,光是聽著,就已經足夠嚇人了。

“不過都是些閑雲野志,這種法子太過駭人,之前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人試過。”秦琰又淡淡補充了一句。

南宮曜這才稍稍平覆了一點呼吸。

旁邊的虎子大喇喇說道:“肯定有人試過啊,沒有人試過這話是誰說的。”

薔薇狠狠白了虎子一眼,虎子撓撓頭,難不成自己又說錯話了?

“你可敢肯定?”南宮曜雙手緊緊地按在自己的大腿上,不讓自己發抖發得太過明顯,“你要知道,這件事情不不不……”

南宮曜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萬物生也並未等著他說完,直接就點了頭,“當時那山洞裏的鐵銹味,想來定然是血腥味無疑了,兒那根大腿骨,估計就是周小姐剩下的,最大的一塊骨頭了。”

剩下的所有的血肉,都被融進了泥土裏面,燒制成了一個又一個瓷器。

秦宜狠狠打了個寒噤,她忽然想起來那日她摸了周若芳的臉,誇她皮膚還算不錯。

“你是怎麽想起來這事的?”妙回天真心覺得有點奇怪,上一刻這萬物生還坐在馬車裏頭好好的,怎麽下一刻忽然就把這其中關竅都給想通了呢?

萬物生有點不好意思地咳了咳,“那啥,我原本也是在飯桌上吃飯,但是看見了那三皇子之後,我忽然覺得他長得有點惡心,飯也吃不下了,就坐在那裏想,把所有盤子裏的東西都想象成那些泥土。”

萬物生的話說到這裏的時候,大家都不由得覺得有點惡心。

“後來我坐在馬車上的時候,還是覺得惡心,惡心著惡心著,不知道怎麽我就想通了。”

真是個奇怪卻又讓人無法辯駁的理由。

南宮曜面上的神色好像好看了一點。

終於有人說三弟不好的地方了!

雲飛飛在一旁抖了又抖,上下牙不停地磕在一塊兒,“我聽說過……有些人家,認為這種瓶子,能鎖住人的靈魂……”

雲飛飛把自己蜷縮在了凳子上,擡起頭來環視了眾人,秦宜能從他的眼睛裏頭看見真真切切的害怕,“他們認為,鎖住了靈魂,也就鎖住了人的全部命運,那些少男少女今後所有的好運氣,全部都被鎖在了那些精致的瓶子裏頭。所以他們有些人會用重金購入這些瓶子,來為自己轉運。”

人心惡毒,堪比毒蛇猛虎。

“但是……我們要怎麽才能證明那周小姐,確實是被做成了瓶子?”說起這話的時候,南宮曜不由得又打了一個寒噤。

他和溫家來往也有一段日子了,真的不能想象,溫家會做下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來。

那麽那些他曾經用過的杯盤碗盞,是不是都封印著一個不甘心的靈魂?

南宮曜幾乎能聽見他們在自己耳邊的尖叫聲。

的確,這種事情,不是僅憑幾個人,幾句話就能定下的。

溫家如今的勢力也不容小覷。

秦宜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那麽好看的晏嬰,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精致,他到底是被那藥物迷惑了,還是將計就計,想要套出溫家人的實情?

秦宜打了個寒噤,不管是哪種情況,晏嬰現下都處於極度的危險之中。

秦宜看向仍舊蜷縮在凳子上的雲飛飛,“你和溫家那邊的關系怎麽樣了?”

“尚可以,熟悉了不少。”雲飛飛平穩了幾分呼吸,開口的時候牙齒也不會磕碰了。

秦宜點頭,抿了抿唇又道:“那你還敢去嗎?”

雲飛飛直視著秦宜,緊緊地盯著她的眼睛,秦宜亦是與雲飛飛對視。

半晌,雲飛飛終於點了頭,聲音沈重,“當然敢。”

生而為人,生而為男兒,誰沒有一腔熱血呢?

他很願意,很願意和這樣有意思的一群人,一起奮鬥下去。

百年以後再有人提起雲飛飛,前頭一定不會只有簡簡單單“采花賊”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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