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步了麽，連“一對”兔子都被默認成了兩只公的……

明妍將兔子抓回去，把籠子放到外面，道：“吃飯吧。”

翟驪看著那些飯菜，道：“這都是什麽？”

明妍指著那四個菜：“番茄炒蛋，酸辣土豆絲，菠蘿雞片、魚香肉肉絲~”

翟驪依舊有些別扭地坐下——其實他還是喜歡坐在地下。

明妍道：“今天你可得用筷子了哦。”將一雙筷子塞進他手裏，在桌子這邊站起來，身子前傾，握著他的手擺好姿勢：“看著啊，這樣……”打死也不會承認，她在借機揩油。

兩人離得有些近，明妍偷偷用餘光看著翟驪。他的手很大，肌膚相觸，用一些俗套的小說裏的話，真是渾身麻酥酥的。心裏美歸美，面上還是並沒有擺出一副花癡相拉著不放。

明妍很適時地松開了他的手，道：“就這樣啊，以後都得用筷子。”反正以後吃豆腐的機會多得是。

早上那頓太倉促了不算，此時第一次這樣跟義渠王面對面吃飯——桌上還全是她自己喜歡吃的菜，人間還有比這更美的事麽？

吃了兩口，明妍聽見電視裏的相聲，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翟驪沒有笑，很奇怪地盯著她。這也不能怪他——他get不到這個時代的笑點……

明妍這一笑想了起來：“那電視是怎麽回事啊？”

翟驪：“我見你早晨拿著那個方尺，在上面捶了兩下。”

方尺？明妍想了想，你是說遙控器麽……還“捶”了兩下，不知道那可憐的遙控器還好不好了……

明妍沒有說什麽，其實他們之間需要解釋的事情太多了，千言萬語，一時真不知道從哪說起。不過這句話怎麽感覺哪裏不對……

明妍沒話找話，道：“這些你吃過麽？”

翟驪搖頭，明妍又問：“那你覺得好吃麽？”還是搖頭，明妍無語。不過也對，他的口味，肯定不會喜歡這些的。但是現在的烹飪技術，怎麽都該比古人可口啊？

翟驪道：“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連吃的都怪怪的。現代的化工技術做出來的調料，讓做飯變得容易，什麽東西只要放一點就有味了，得讓他習慣才行。可能還是太素了吧，明天給他買個羊腿？

明妍顧左右而言他：“哦，我們這裏的人啊，口味都重。要是鹹的話你喝點水，習慣就好了。”世間唯美食不可辜負。

翟驪還想說什麽，明妍又打斷：“快點吃啊，吃完飯我給你換藥。”其實早上就該換了，是她這個大夫太不稱職。

翟驪目光閃了閃，還是有些吃不下，忽然：“妍姬，你這有酒麽？”

明妍語塞：“額……好像沒有。”其實紅酒啤酒還是有的，還有百加得白呢，但是怎麽能拿給他喝呢？他喝起來，會覺得像藥吧？

明妍：“況且你傷還沒好，不能喝酒。病人要聽醫生的話，嗯？”

翟驪有些失望，幸好沒發脾氣。明妍也沒再說話，又是久久無語的尷尬。明妍發現自從昨天看見他開始，翟驪就沈默寡言的異常。其實也挺可憐的，剛受了那麽重的傷，又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他應該也很慌亂、很無力吧？可能得跟他多套套近乎，混熟了才能聊天。

兩人吃完了飯，明妍把飯菜收拾好。雖然嘴上說不好吃，可四個菜還是一個渣都不剩了，看來低估了他的飯量。不過天天這麽吃我可養不起啊，得想個轍才好。

明妍心裏嘀咕著，洗完了碗，掃完了地上的碎片，心中一痛。這個暖壺她還挺喜歡呢，算了，以後就用燒水的壺直接倒水好了。這東西和他放在一起，安全隱患太大……

明妍收拾好了一切，坐到沙發上替他換藥：“這些藥是我今天新買的，特別強大。”說著拿一瓶噴霧在翟驪的傷處噴了一噴，頓時冰涼涼的，沒感覺了。

明妍將傷處的紗布都拆下來，上面還是帶著些滲出來的血，而傷口倒是都愈合不少了，幸好他本來體質就好。翟驪見自己的傷這次居然好得格外快，也詫異了一下：“你們這裏的藥，是什麽做的？”

明妍心中一笑，現代的醫學，遠比他們發達多了，這都不算事兒。又一本正經地：“說了這是我的獨門藥物，還不信？”

這次換藥就容易多了，只是明妍沒敢給他買吃的藥。中藥她不會抓，西藥又怕他吃了會出問題。其實只是失血，多補補就好了。是藥三分毒，藥還是少吃為好，明妍這麽安慰自己。

2016年1月9日周六晚

換完了藥，明妍看了看表，快要七點半了，又是演電視劇的時間。明妍有些出神，翟驪叫了她一聲，才回過神來。

翟驪道：“你怎麽了？”

明妍看了看他，道：“你想看看你的月兒麽？”

話一出口，翟驪渾身一震，瞪大了眼睛，忽然伸出手扼住了明妍，厲聲道：“你究竟是何人？”

明妍嚇了一跳，想不到他反應這麽大，呼吸困難道：“大王……饒命。”

翟驪目光閃了閃，放開了她。明妍大口呼吸著久違的空氣，心有餘悸。

翟驪道：“你如何知道月兒？你認識本王麽？”

明妍嘆道：“當然了，我還知道，你昨日，去闖了宣室殿吧？”今天她想了很多，這個人，既然能說得出“翟驪”這個名字，應該不是歷史上真正的義渠戎王——歷史上人家沒名字。也更顯然不是高先生——人家今天還發了微博……

那他究竟是誰，難道只是電視劇裏跑出來的NPC嗎？

翟驪更驚訝了，自己的事，這女人為何知道的這麽清楚，自己從前真的不認識她。半晌，目光灼灼，點了點頭。

明妍有點郁悶，看他這個樣子和這身傷，她估計他也是80集來的——為啥不是16集呢！他的出場，一群人在山坡上高居於馬，威風淩淩。那個馬背上微微得意微笑的側顏，穿透力的目光，和屏幕邊打出的、金光閃閃的“翟驪”二字。從那一刻她的心就淪陷了，她還是喜歡那個時期意氣風發的他。

明妍幽幽嘆道：“你怎麽那麽傻？真就那麽想去送死？”真不知道昨晚之後，這世上多了多少傷心欲絕的女人。

翟驪卻淡淡道：“我不想再讓她因我為難。只有我死了，她們母子才能平安。”

明妍心中一恨，有些尖酸刻薄：“可是現在你沒死啊，要不大王您再來一回？”她知道不能不相信，只是不願意相信，他真的是心甘情願。

翟驪居然也沒有發作，似乎陷入沈思：“我感覺我氣絕之後在往上升。”原來人死了真的是會往上升的，升上長生天。“後來也不知怎麽，再睜眼就站在了這。”

明妍心中一動，昨天騙他說這裏是陰間就好了，那豈不是什麽都不用解釋了？

明妍正色道：“翟驪，你的確已經死了，這裏是另一個天地。”不知道唬不唬得住。

明妍清了清嗓子，又道：“從這裏能看見人間的事情，所以我能看見你和你的月兒。”見他將信將疑：“我現在可以讓你看看你死了之後的情景，但是你得保證，不管看到什麽，都不能輕舉妄動，好麽？”

翟驪居然點頭了，神色誠懇。只有為了月兒他才會如此吧？明妍心中又是一嘆，將電視播到相應的頻道。

☆、看電視註意事項

節目很快開始了，伴著片頭曲，過往畫面閃過。翟驪奇道：“怎麽還有本王？”他自己不是好端端坐在這裏麽？

明妍一本正經道：“此寶物能知過去未來，這有什麽稀奇？”兩人不說話，坐著看下去。

81集不會有什麽敏感內容吧？還好，一開始只講述了和氏璧事件。只是嬴稷說到要以十五城作交換時，翟驪面色微怒，輕叱了聲：“胡鬧！”

明妍心裏有些突突，開解道：“你別動怒，傷還沒好，別氣壞身子……稷兒也是孝順，想討他母後開心呀。”

翟驪盯著屏幕：“十五城池，是多少將士的心血……”念及月兒，神色一黯。

終於到羋月出場了。翟驪看見月兒老去的容顏，看見她鬢邊的一縷白發，看著她不再明亮動人的眼睛，心中一痛。他沒想到，此生還能再看見她。

明妍看著他，心中也頗為不忍，沒說話，靜靜看了下去。羋月知道十五城的事之後，說的話，居然跟方才翟驪說的一模一樣。

翟驪終於露出點笑顏，這是這兩天以來，明妍第一次看見他微微的笑：“我就知道，月兒不會由得他們胡來。”

庸芮羋戎魏冉嬴稷，這些人他都不會願意看見吧？屏幕上出現這幾個人的時候明妍也莫名其妙地、一股腦地討厭，輕聲道：“你恨他們麽？”

翟驪還是目不轉睛：“本王都死了一次了，沒什麽恨不恨的。”頓了頓：“他們也只是站在大秦的立場。”說歸說，但臉色還是不太好看。

和氏璧事件解決了，字幕顯示十年以後。明妍輕聲告訴翟驪，他點了點頭，神情還是很專註。接下來的劇情就不是那麽安全了，先是羋月納了和黃歇一模一樣的伴讀魏醜夫，收到子歇從楚國來的、“情意拳拳”的書信。後是夢見老伯，說在“那邊”等她。昨天沒看下集預告，也不知道有什麽容易發生危險的內容。雖然打了預防針，但是明妍還是害怕。依他的脾氣，發起火來，會不會一劍把電視劈了？

翟驪還算得上平靜，至少暫時沒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來。明妍偷眼瞅去，還好，他的劍不在手邊。再看面上神情，卻顯得十分落寞，淒然自語道：“原來她並不想念我……”

明妍有些不忍心，忽然覺得就算他將電視砸了，倒也好過這個樣子。那樣至少還能發脾氣，至少不用傷心。

明妍寬慰道：“你也別太在意了……月兒她老了，身邊寂寞，只是想找個可心的孩子說說話、陪陪自己，沒什麽的。”她也覺得羋月都老太太了，應該也不會與魏醜夫有何越矩行徑，只是找個陪伴。

翟驪淡淡道：“本王不會跟這孩子置氣……月兒一個人孤單，有人能陪陪她，也好。”話雖如此，眉間還是濃的化不開的落拓。

後來，翟驪祭日，羋月來到鹹陽郊外祭祀：“前些年，我把你的墳，遷移到這麗山腳下，並將這座山改名為驪山——是你翟驪的驪……我想你會明白我的意思。”翟驪見忽然提到他了，先是有些驚喜，後眼中泛起淚光。明妍也驚訝了一下，想不到羋月死後，會選擇與他合葬。他們是夫妻，他們拜過長生天。生不同衾，死而同穴，也算圓滿。

“百年之後，我跟你會很久，很久……”翟驪傻傻地笑著，笑得一滴淚從眼裏落下來。他點著頭，對著羋月喃喃道：“好啊，月兒……”

明妍的眼睛也有些濕了，她不忍心告訴他月兒不會聽見，不忍心說這些都是假的。他流淚的樣子，和那次在鹹陽郊外一樣。就算是流淚也那麽男人，那麽堅忍。男兒有淚不輕彈，但男人的眼淚，卻更令人動容。

一集看完，全劇終。明妍將電視關了，看著翟驪，輕聲道：“義渠君，你還好麽？”

翟驪還是呆呆地：“她心裏終究還是有我。”明妍也有些後悔，沒有考慮周祥。她也不知道，讓他看到這些對是不對。

明妍還想說些什麽安慰他，翟驪用手支著頭，閉上眼睛，似乎很疲憊的樣子，一下子蒼老了好多：“本王累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古人的作息時間，應該是天黑就睡覺的。明妍昨晚也沒有睡好，今天白天雖然不困，但腦仁兒也輕飄飄地疼。她“哦”了一聲，默默起身。回去換了睡衣，把兔子餵了，然後洗漱。出來打著哈欠，往書房走。

翟驪卻忽然出聲了：“昨日本王睡的，是不是你的臥榻？”

明妍楞了楞：“是啊。”怎麽了？

翟驪道：“那你睡何處？”

明妍指了指對面：“書房。”

翟驪起身：“今日回你臥室去，本王跟你換。”

明妍心中一樂，義渠王還挺有風度的嘛。正好昨日她睡那硬板床睡得腰酸背痛，求之不得呢。昨晚沒睡著，一半是內因，一半也是床不習慣。衣櫃也在臥室，她換衣服也很不方便。

明妍點頭：“好，我幫你把東西拿過去。”走進臥室，看見那把青銅劍放在床邊。翟驪也跟了進來，明妍將劍拿了起來，遞給他，還真是重。

明妍繼續在床上摸索著：“還有別的麽？”他那一身叮叮當當的東西要是掉在床上，半夜還不硌死人？

翟驪道：“沒有。”見她翻找，忽然走過來，從枕頭底下拽出了昨晚碰到的那串冷冰冰的東西：“這是何物？”

明妍看著他手裏，那一串明晃晃的，小、手、銬。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斷電了。她壓根忘了這回事……

翟驪晃了晃那副不銹鋼制品，明妍回過神，一把搶了過來，幹笑道：“這個嘛，哈哈……這個是暗器呀。”

翟驪奇道：“暗器？”

明妍眨著無辜的大眼睛，點了點頭。

翟驪：“本王怎麽沒見過此等暗器，怎生用法？”

明妍汗顏道：“你把劍放下，我教你。”翟驪放下劍，明妍趁其不備竄上前，雙手一分，捉住翟驪兩手，“哢嚓”一聲銬了起來。女人腕子細，這手銬銬在他腕上稍微緊了些。

翟驪忽然笑了：“你也有兩下子啊。”轉了轉手腕：“就這樣？”

明妍大喇喇地點頭：“對啊……捉到賊之後就這麽銬著，人就跑不了了。”這的確是手銬最本來、最光明正大的用途，只不過現在許多人將它用作另外一個用途……

翟驪不服道：“這有何逃不脫的，一掙不就掙開了？”

明妍陰陽怪氣：“呦餵，大王您挺狂啊……有本事你試試？”

翟驪發力，那銬子居然微微發出響聲。還是低估草原漢子的力量了，這他喵是要拽斷的節奏啊。明妍大駭，見他似乎又要運勁，趕緊道：“別別別，我知道你厲害了，大王您手下留情……我給你打開我給你打開！”就知道這種東西畢竟不是真正的手銬，還是別挑戰它的結實程度了，也挺貴的……

明妍找來鑰匙，打開了銬子。

其實，天地良心，明妍並非有什麽特殊癖好。只是看了五十度灰之後，對這些東西有種邪惡的小好奇。於是懷著批判的心情，買了個小銬銬來玩玩。真的只有一個銬子而已，還被他這麽尷尬地發現了。不過話說回來，這東西用起來還真是……其樂無窮。

明妍將銬子塞回原處，道：“走吧，帶你去書房。”將翟驪帶過去，打開門，指著上鋪道：“喏，你就睡那上面，行麽？”翟驪有些奇怪這個設計，不知道為何要睡得那麽高。

明妍指了指梯子：“上的去麽？”

翟驪看了看，伸手輕而易舉地搭住了床沿。身子向上一引，四層梯子只輕輕踏了一下，就算受著傷也身輕如燕。只是上得有些猛，沒低頭，險些撞到天花板。

明妍看著這個上床方式，瞠目結舌，咽了咽口水：“怎麽樣？還行麽？”

除了高一點，翟驪對此榻也頗為滿意。明妍那床太軟，他昨晚也很不舒服：“比你那軟榻好多了。”

明妍低低哼道：“不識貨，老娘那是席夢思！昨天看你受傷了才把床讓給你我自己睡木板，好心沒好報……”

翟驪居高臨下地揮了揮手：“行了，你走吧。”

明妍有些不放心地道：“你下來的時候小心點啊，別抻了傷口。”她總覺得他會一伸腿，從上鋪直接跳下來。

明妍回屋，也困得要命，早早躺下了，還是自己房間舒服啊。這床他昨天睡著會有些短吧？那上鋪雖然窄，但長度還是夠的，比這個長了十公分。床上還留著淡淡的，他身上男子獨有粗獷氣息。明妍並沒什麽潔癖，睡不得別人躺過的床，何況那人是義渠王呢。她也累得很，很快沈沈睡了。

2016年1月10日周日淩晨

睡到半夜，卻忽然又聽到“嘭”的一聲。響聲很大，明妍猛地驚醒了。是書房那邊傳來的，明妍跳下床，跑到對面房間打開了燈。

只見翟驪伏在地上悶哼一聲，低低喘氣。顯然是從上鋪掉下來的，跌得整個人眼冒金星，七葷八素。明妍嚇了一大跳，忍著笑，趕緊過去拉他起來，道：“告訴你別從上面往下跳，小心一點。有事沒有啊？”

翟驪搖頭道：“本王是忘了。”方才，翟驪半夜醒過來，不記得自己睡在高處。結果可想而知，一步從上鋪“走”了下來……

明妍嘀咕道：“沒斷胳膊斷腿吧……啊！”感覺手上一片黏糊糊的，定睛一看果然是血。

翟驪沒感覺出來，倒被她嚇了一跳，皺眉道：“怎麽了？”

明妍道：“傷口摔裂了，唉呀……”嘆氣歸嘆氣，還是拉著他到客廳，打開燈檢查。果然，側腰那一道長長的劍傷好不容易愈合的一點，裂開了。

明妍一邊重新包紮一邊唉聲嘆氣：“唉，其實你身上這傷，本來都該去醫院縫針的。”

翟驪道：“縫針？”

明妍點頭：“嗯，就是把傷口用針縫上，像縫衣服一樣。這樣好得快”

翟驪道：“那豈不是鈍刀子割肉？”

明妍一邊上藥，一邊道：“不痛的，醫院有麻藥，打下去割了你的頭都沒感覺。”

翟驪道：“那你給本王將傷口縫上吧。”

明妍嚇了一跳：“我這可沒有麻藥啊。”

翟驪道：“無妨。”刀槍劍戟他都不怕，還在乎些零碎苦楚麽？

明妍道：“那也不行，我不是大夫。再說縫傷口用的線是特制的，你真以為縫衣服呢？”

翟驪還想再說什麽，明妍打斷道：“不縫就不縫吧，縫針會留疤的，像蜈蚣一樣爬在身上，難看的要死。”反正他們那時候也不會縫針，最多好得慢些。包紮好，起身道：“還有哪裏不對勁麽？”

翟驪道：“沒事了。你回去睡吧，本王在這坐一會兒。”

明妍看他好像有心事的樣子，也沒說什麽。給他留著燈，回屋睡了。

☆、廢寢忘食追羋劇

2016年1月10日周日晨

早上明妍起來時，翟驪還坐在沙發上。也不知是起得早，還是昨晚壓根沒再回去睡。

明妍也沒空問了——早上的時間總是很緊的。她忙著洗臉刷牙做早餐，沒什麽東西，就煮了一鍋面條，用醬拌著吃。又打開了兩袋爽口的海帶絲當小菜，一邊弄一邊對翟驪道：“黃豆醬燒烤醬辣肉醬番茄醬，你喜歡哪個自己放哦。”自己狼吞虎咽吃了一點，化妝換衣服出門。

明妍正要走，翟驪忽然道：“妍姬，本王能否求你一事？”

明妍停下了動作，有些訥訥道：“有什麽事你就說吧，還有別叫我妍姬了，怪怪的。”頓了頓：“叫我小妍就好。”這是最親近、最沒有距離的稱呼。說到這個，她忽然想起了方洺。

翟驪點了點頭，明妍道：“你有什麽事，說吧。”

翟驪道：“能否，讓我再看看月兒？”明妍一楞，還以為他是想買些酒呢。

翟驪又道：“你不是說這電視能知過去未來的麽，那我能否……再看看她。”

明妍看他這樣子也心中一酸，點了點頭。這是要看羋月傳全集的節奏了麽？明妍走到茶幾前，故作神秘道：“你轉過身去。”

翟驪不解，明妍又道：“此物寶貴，操縱之時不能被人看見。”翟驪還是挺聰明的，上次自己就打開了燈，這次還真怕讓他多看兩遍就學會了。

翟驪也不爭辯，依言轉身。明妍將電視打開調到點播模式，昨晚之後，羋月傳全集已更新了。

明妍道：“可以了，你看吧。”正色道：“此物能讓你看見月兒沒認識你之前，和認識你之後的情景，從她出生開始。還能看到別的一些人和事，但是都只能看一次，不可重覆的，你想好了麽？”這當然是騙人的，她是怕翟驪下半輩子除了癡癡盯著電視什麽都不幹了。翟驪聞言，點了點頭。

明妍道：“記住，裏面的一切都是幻影，不是真的。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事情，就算看到什麽不開心的，也不能發脾氣砸東西。”

翟驪苦笑了笑：“砸了它，我豈非再也見不到月兒了？”看見電視裏出現的楚威王等人，問道：“這都是誰？”

明妍道：“你家月兒的父王母妃，她沒對你說過小時候的事情麽？”

翟驪道：“大致說過一些，有的她不願提。”

明妍道：“那你就看看吧。月兒小時候在楚國過得挺淒慘的，但是也很可愛。”不太放心地坐下陪他看了幾分鐘，觀察了一下，見並無異狀，起身道：“我走了，你慢慢看，有空幫我把兔子餵了。”心裏盤算著這樣也好，這羋月傳夠看一星期了吧？正好這幾天自己都要上班顧不上他，這樣他至少能老老實實坐在家裏。

明妍正要出門，翟驪忽然在她身後道：“不用鎖著門了，本王要走，會告訴你的。”明妍有些抱赧，原來他知道自己昨天將他鎖在了房子裏。昨晚居然沒有追究，自己真是命大。沒多說什麽，走出門去。

2016年1月10日周日晚

白天一切正常，晚上明妍回去的時候，見翟驪還像個石像一樣，一動不動坐在那裏。明妍甚至懷疑，他是不是一整天都沒動過。她回來了翟驪也沒有什麽反應，只淡淡看了她一眼，覆又將目光收回到屏幕上。明妍看了一下，已經演了十來集了。早上留的東西也沒吃，不用想，兔子一定也沒餵。

明妍去陽臺，看兩只兔子餓的可憐兮兮的，縮在一起。明妍把兔子餵了，也自行忙活別的事情。她今天買了菜，還買了兩個烤雞腿和兩斤竹葉青。明妍炒了兩個小菜端出來，走過去從茶幾上拿起了遙控器，按下了“暫停”鍵。

翟驪終於有點反應：“怎麽停了？”

明妍道：“我想讓它動就動，想讓它停就停。”

翟驪也察覺了，奧秘似乎在那黑黑長長的方尺之上，沈聲道：“拿來。”

明妍有些害怕，還是道：“你去吃飯換藥，我就給你。”翟驪似乎有些怒氣，但是沒有發作。明妍討好道：“我今天買酒了，你嘗嘗？”

翟驪目光閃了閃，終於起身，到飯廳坐下。這酒聞起來清香芳冽，碧沈沈的顏色，看起來還算順眼。

翟驪道：“這是什麽酒？”

明妍道：“竹葉青。”她想著翟驪身上還有外傷，不宜飲烈酒，就打了點頗為溫和的竹葉青酒。明妍拿出兩個酒盅倒上：“陪你喝一杯。”杯子雖不大，但她自己那杯卻倒的滿滿的，似乎有些酒量。

明妍舉杯，輕輕碰了他的杯子一下，微笑道：“我們這裏實在是沒有馬奶酒，委屈你將就一下了。”

翟驪啜了一口，只覺清醇甜美，但還是少了些味道，不過有得喝也不錯了。他不喜那小小的酒盞，一手拿著酒瓶，一手拿著只雞腿，似乎這雞腿烤的還算可口。其它的只少吃了一點，明妍見第一次給他做菜卻遭到如此冷淡對待，也小小地失望了一下。

翟驪忽然道：“小妍，月兒死後，也會來這裏麽？”

明妍沈吟道：“嗯……會來的。但是你要耐心等等哦，你也不希望你的月兒這麽短命吧？”

翟驪喃喃道：“我當然希望她千秋萬世，福澤綿長……”頓了頓，看著她道：“小妍，你也已經死了麽？”

明妍只能順著他說下去了：“是，我已經死了。我死後不願意投胎，就留在了這裏。”如果陰間和21世紀這麽好，她寧願長留陰間。

翟驪道：“那我能見到虎威，還有老巫他們麽？”

果真是撒一個謊就要用十個謊來圓啊！明妍道：“這個麽……也許吧。也許能遇上他們，也許遇不到了。”人生如戲，全靠演技。雖不知道自己演技如何，但畢竟是寫東西的，底稿都不用打，張口就來。

翟驪若有所思，明妍趁機試探道：“義渠君，你喜歡這裏麽？”

翟驪沒什麽表情，不置可否。明妍有些不甘心地道：“這裏很好的，過幾日我帶你出去逛逛好麽？”翟驪還是興趣索然。

明妍有些懨懨，看來如果能回去，他還是想回到他的世界吧？如果他領略了這個時代的魅力之後還想回去，那就真是留也留不住了。可問題是要怎麽送他回去呢？連他是怎麽來的都不知道，真是越想越頭痛。

一頓飯再沒說別的話了。飯畢，兩人又坐回沙發去，換了一遍藥。明妍將電視繼續播放，收拾東西，回屋寫稿了。只見翟驪拿著酒瓶，時不時飲一口。明妍看得有些害怕，這些本來是按一星期打算的，看來一頓就要喝完了。倒不是心疼幾個酒錢，只是這麽喝，傷口受得了麽？

明妍再出來時，已經十一點多了。電視還在播放，翟驪從沙發上挪到了地上坐著，酒也快見底了。

明妍看見他這個樣子，有些氣不打一處來。走到翟驪面前，擋住了電視道：“別看了，該睡覺了。”

翟驪揮手，有點不耐煩：“你讓開。”別人也就罷了，月兒的畫面，他一刻也不想錯過。

明妍拿起遙控器道：“我教你怎麽讓它停下和開始。”說著在“暫停”鍵上按了兩下：“你看，就是這樣。你可以讓它暫停，明日再看。”將遙控器塞進他手裏：“你試試？”

翟驪還是不動：“你回去，別打擾本王。”

☆、古董主意不好打

2016年1月11日周一晨

明妍一跺腳，回房睡了。第二天一早，已經演到二十多集了。明妍心中一氣，也不理他了，自己做了早飯吃。反正也不用給他留了，一句話沒說，收拾出門。

出門前，翟驪忽然道：“妍姬，晚上再給我打些酒回來。”說著扔過幾個銅幣。

明妍走過去，拾起那些銅幣捧在手裏，看呆了。

翟驪皺眉道：“不夠麽？”擡手摸了摸下頜的胡須——哪裏原本編著個飾物的，只是那天被魏冉一劍削掉了。翟驪習慣了，這一摸才想起來，面色有些惱意。將身上的環佩玉玨、耳珠項鏈全扔了下來：“不夠把這些都賣了。”

明妍目瞪口呆：“夠夠夠，太夠了……”

翟驪道：“夠的話全換成酒。”

明妍道：“不行，你傷還沒好。”昨天給他買了酒她就後悔，今天萬萬不能再喝了。

翟驪眼睛這才徹底離開電視，有些暴躁：“你不去本王自己去了。”他也看了出來，明妍似乎很害怕他出門。

明妍咬了咬牙，沒再說什麽，拿上包出門了。帶走了兩個錢幣。

2016年1月11日周一 白天

到了雜志社，明妍問對桌的搭檔小包：“包子，你認識古董圈兒的人麽？”此人大名包文山，明妍一直不懂，為什麽他父親給他起了這麽個文縐縐的名字。雖然同名，但包子身上半點和大才子方文山相似的氣質也沒有。因為姓包，又有些胖，所以大家都叫他包子。包子對明妍一直頗有好感，兩人搭檔也有兩年了。只是因為明妍之前有男朋友，所以他也沒有再深入什麽。

包子笑吟吟：“怎麽，你想搞收藏了？”

明妍也笑了，微微搖頭：“不是買，是賣。”

包子的目光將明妍從頭打量到腳，又從腳看到頭，道：“你渾身上下有什麽可賣的？”

明妍伸出手緩緩攤開，給他看那枚銅幣。包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剛擡手想拿，明妍卻又握了起來，笑著看他。她知道自從上次采訪了兩個古玩收藏名家之後，包子一直還跟他們有來往。包子其實家世不錯的，不同於她這小工薪階層，人家在這雜志社工作就是找個事幹，頗有些大材小用。虧得家裏的生意他不愛做，明妍常常想，他要是做起生意來，得逼死多少競爭對手？包子此人看起來老實憨厚，但是就跟真正的包子一樣，肚子裏包著什麽，不是能輕易看透的。

包子眼都直了，驚嘆道：“我的姑奶奶，你從哪來這麽值錢的東西？”

明妍道：“你管呢，家傳的。”

包子笑得一臉了然：“傳家寶不能賣的，妍兒，你沒說實話吧？”

明妍道：“總之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就說，能不能幫我賣了？”

包子玩味起來：“那得看……你還有多少好貨？”

明妍也笑了：“跟你交個底，我手上還有青銅匕首，狼牙項鏈什麽的。”神神秘秘一笑：“秦朝的。”

她說得半真半假，包子也似信非信，兜起圈子：“您這是看了鬼吹燈了？這一趟上哪摸金去了？”

明妍知道打這種機鋒自己說不過他，軟下來道：“你就說，幫不幫我？你不幫我我找別人賣去了。”

包子道：“別，我幫你找下家還不行麽。”似是喃喃低語道：“唉，我不幫你誰幫你？我心眼兒怎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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