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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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九翎聽的一楞,眼看著鄍梟就要推開房門,上前一記手刀,把鄍梟打暈,身影一閃,消失在府邸。

身影劃過南海城,落在靈星池邊的山頭上,樓九翎把他放在一邊,坐在石頭上等鄍梟醒過來,坐在小亭子裏的若水星君,擡頭看著坐在山頭的樓九翎,手中來回晃動的酒壺一頓。

若水見他也在看自己,朝樓九翎舉了舉酒壺。樓九翎也點了點頭,兩個人像是說好的一樣。

過了一瞬,鄍梟迷迷糊糊醒過來,摸著自己的後勁,罵了一句,看著樓九翎,正欲開口,樓九翎便打斷了他:“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誰嗎?不是一直想問我,我是怎麽認識輕雲的嗎?”

鄍梟挑眉:“嗯?”

“我在千百年前還是一只小小的朱厭獸......”

那日,天雷陣陣,天地間混沌一片,周遭仙陣遍布,一陣金光劃過,傳出嚎天的獸叫。

這是封印蠻荒大帝時天地動蕩的樣子,那時為封印蠻荒大帝很多仙尊都血祭了這封印大陣,封印了世間所有的妖獸,大帝卻在自己身形具滅的時候,誓死保住了自己的兒子。

一只小小的朱厭獸。

“這裏只小動物長的好生奇怪。”一雙小手抱起躺在地上滿身是血的朱厭獸,“爹,它受傷了。”

“我看看。”一個農民樣貌的男人,從小女孩手裏接過朱厭獸,“還傷的不輕呢,先帶回去吧。”

他們倆把那只朱厭獸帶回草屋,用草藥替它包紮了傷口。

“阿雲,出來吃飯了。”男子在門外朝屋內喊道。輕雲那時才剛剛六歲,邁著小步子,扶著門框跨過門檻。

坐在娘親腿上,一口一口的吃著飯。

屋內的小朱厭獸上了草藥傷勢漸緩,睜開眼睛,顫抖著站起來,悶哼了一聲,阿雲在屋外聽見動靜,從娘親懷裏跳下地,小跑著進屋。

“你醒啦。”

“丘。”

“丘?”阿雲撐著頭打量著它,“我也不知你喚作什麽,那我就叫你小丘好了。”

小丘點了點頭,倒是聽話。

“小丘,我過幾天就要去仙山修道了。”她語氣中略帶興奮,像是已經期待很久了一樣,“你說仙門的生活怎麽樣?”

小丘歪著腦袋看她,不太明白她在說什麽,阿雲抿了抿嘴,她的娘親已經把她的行禮收拾妥當,交給她的父親,看樣子是要去仙門了。

小丘趴在門邊看著阿雲被她父親牽著手,越走越遠。

它是大帝的兒子,只是因為重傷原因妖力盡失,現在和普通的動物沒有太大的出入,不過它畢竟還是被大帝抱住的獨苗,想變成人身還是可以的。

那天,他跟著阿雲走了好久,同她一起入了仙門,但是卻沒有和她一樣,拜在哪個仙尊門下修道,而是去了仙門的打雜部。

不過在這之後,他便沒有再見到阿雲,直到仙門舉行大典的那天。

按照規矩,他這樣身份的人只能在一邊替他們打打雜,當當下手,他在祭奠的神柱邊看到了一襲白衫,他站的遠遠地,仔細的打量著她。

一別數十年,昔日的阿雲早就變了樣貌,長的更加讓人喜歡,個子也高了許多。他認出了她,可是她卻不記得她小時候救過的那只小朱厭獸了。

“輕雲,你還楞著幹嘛?師父找你呢。”一個和她一樣穿著白衫的男子,喚了一聲她,輕雲看見來人,淺淺一笑,道:“師兄。”

“嗯,祭奠馬上開始了,這也是你飛升的日子,你可是師父最看重的弟子,別處岔子啊。”

“知道啦,若水師兄。”她笑著點頭。

輕雲?阿雲有了新的名字,是她師父給她起的嗎?

在仙門中,像他這種不明來路,被仙門臨時收留的下人是沒有自己名字的,這次是因為仙門祭奠,眾仙尊的徒弟要飛升渡劫,所以,他們這樣的下人才能從後院來這裏。

祭奠的時辰已經到了,仙門所有的人都要到神柱這裏來祭拜天神。

大禮行完之後,就是眾多弟子的飛升時刻,幾十年未見的天雷重新布滿了仙門上空,一眾白衫頂風立在高臺上。

現在就沒有其他人的事情了,該回去的都回去了,該散的也都散了,唯獨小丘沒有走,他暗悄悄的躲在遠處,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看見輕雲了,因為仙門會在每一次有新的飛升仙君之後,將下人全部解散,給他們銀子,讓他們各自回家,算是一種恩賜。

一道道天雷劈下,打在輕雲身上,她頓時覺得渾身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痛感游便全身,進入每一寸骨髓,單單這一記,輕雲就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不等她回神,當頭又是一記。

一部分人受不住這樣的天雷,吐了一口血就翻了白眼,輕雲是掌門的小弟子,也是掌門對外宣稱最有悟性的弟子,如果她這次飛升成功,就是這仙門中最年輕的仙君。

輕雲一個側頭便看見了躲在柱子後面的小丘,眉頭微皺,彼時她正要受第三道天雷,不敢有半分懈怠,立馬收回目光,屏氣凝神。

最後的天雷打完,天地重回自己原有的顏色,輕雲感覺到自己周身的仙氣在變化,變的更加純正。

她又玩神柱後看了一眼,那個人已經不在了,她搖了搖頭只當是自己方才眼花看錯了,輕雲朝身後的掌門拜了一個禮,雖嘴角掛著血絲,但是還是笑的很開心。

“這就是我在上次酒樓之前,見到輕雲時的樣子。”樓九翎坐在石頭上,將他這段永遠都不會忘記的回憶講了出來。

鄍梟聽著,看樣子好像真的是他先認識的輕雲,不過,輕雲不認識他呀,鄍梟瞬間找回了一點平衡感:“所以呢?我還是比你好輕雲親近啊。”

“你多大了?”樓九翎一臉鄙夷的看著他,“你到現在還想和我爭輕雲更喜歡誰是嗎?”

“那我和你還有其他什麽好講的嗎?”

“你......”樓九翎一梗,“我不與你說這些。”

鄍梟起身,轉了轉脖子,剛剛居然又被他偷襲了,莫名不服氣:“那你想和我說什麽?你要是沒什麽事,我就回去找輕雲了。”

“你不能去。”樓九翎伸手想去抓鄍梟,鄍梟一個機靈側身躲了過去,順勢腳下用力,踏前一步,樓九翎知道他想來踢自己,抓住鄍梟的手腕,擡腿勾住鄍梟剛剛擡起的腳,想將其壓下去。

鄍梟眉梢微動,見他拉著自己的手倒是不好抽身,向後一蹬打開樓九翎的腳,手上用力,樓九翎顯然不想放他走,兩人就這樣你拽住我,我拉著你,大眼瞪小眼的站在山頭上。

鄍梟算是火了,自己往日要隱藏身份,他來威脅自己,現在自己想坦白了,他還攔著,等等......鄍梟像是想到了什麽,瞇眼打量著樓九翎,道:“你不會是怕我說了之後,你手上沒有籌碼來威脅了吧,你這個心機倒是重。”

“哼,你以為誰都與你一樣?”

“與我如何?”

“小肚雞腸。”

“你放屁。”

“你在惱羞成怒。”

“我......”鄍梟一時語塞,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等等,你是蠻荒大帝的兒子啊,你是妖啊。”他頓時覺得自己在追求輕雲的道路上還是有希望的,“你不怕我告訴輕雲?”

樓九翎松開手,退後一步,低頭微抿嘴唇:“我要是怕,就不會告訴你了。”

鄍梟見他送了手,瞟了他一眼,轉身便往山下走。

“我喜歡輕雲。”樓九翎在他身後冒出來這麽一句。

這倒是把鄍梟說笑了,鄍梟轉身看他:“我自然知道你喜歡她,不讓你對她的感情還是為了報救命之恩?



樓九翎兩步走到鄍梟面前,眉間微冷:“所以,我不允許你傷害她。”他頓了頓,道“而且,你已經算是有家室的人了,為何還要一直糾纏輕雲?我們的身份不告訴她才是好的。”

“你怎知我會傷害她?”鄍梟臉上的笑容也全然消失,“你怎知我不想護著她?你怎知我不是真心待她?有家室?我是與誰成了親還是入了洞房?”他道,“若你真的了解輕雲,應該知道,她最討厭被人騙,我既然騙了她,就要去承擔後果,我不像你,把騙輕雲說的這麽心安理得。”

言罷,他便行了瞬行術,樓九翎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張。山下亭子裏的若水星君望著他擺了擺手,讓他離開。

他沒有行瞬行術離開,而是慢慢的走回府邸,他與鄍梟不同,他在這百年裏面深知這樣的相思是有多苦,就算是在騙她也好,輕雲日後知道了也罷,現在他想在輕雲身邊多呆一會,哪怕一天也好。

鄍梟被拋棄,可以回魔界當他的王爺,而他自己呢?哪裏是他家?他不想和其他妖一樣到處殺戮,那這天底下,除了輕雲身旁還有哪裏容得下他?他可是人人都想將其千刀萬剮的......

百年前,我是一只小小的朱厭獸,你救我性命,我便認準了你,不管日後妖族是否會挑起禍亂,九翎定會護雲兒周全......此生不離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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