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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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是誰?”

丁琳瞇眼看著遠處的奔馬, 一雙水眸明顯閃著不悅。

婢女回答:“奴婢特意尋人去打聽了,說是連將軍昨日連夜接過來的,一進燕山大營就送到了陛下的營帳, 期間都沒露過面,也沒叫人進去伺候。”

同是被稱作一聲將軍, 甚至連暉的品級還比丁恒低上半品, 但是連暉是禦前行走,貼身近衛,在陛下跟前的位置誰都知道有多高。

能讓連暉親自去接的女子,恐怕沒有那麽簡單。

陛下沒有姐妹,更不可能是長一輩的公主, 郡主, 唯一可能,就是身邊的女人。

可是陛下唯一承認了的女人只有陶家九娘子一個, 九娘子如今還在驪山養病, 怎麽都不會出現在千裏之外的冀州。

丁琳扶著一旁的松樹往前走了半步,看著不遠處掠過的人影, 不知道為何竟然覺得那女子的模樣有些熟悉。

她擰起秀眉, 問道:“可知道連將軍是從哪裏把她接來的?”

婢女斂聲答道:“說是昌平縣城, 但具體是哪裏, 打聽不出來。”

縣城裏接來的女子, 不見人,也不讓人見,就這麽一上午都悶在帳篷裏, 恐怕不是什麽正經的女子, 可就算這種時候, 都要帶在身邊。

除了賢妃娘娘, 她……

丁琳的一雙眸子忽然頓住,忽然想起來自己是為何覺得眼前這女子熟悉了,賢妃娘娘,她的側臉看過去,很像賢妃娘娘。

所以,陛下至今仍對賢妃念念不忘,甚至不惜寵著一個和她相像的女子。

她自知比不過賢妃娘娘,也不敢肖想皇後之位,可是卻怎麽都沒想到,如今連隨便的一個民間女子都能登上枝頭變鳳凰。

這樣的時候,這樣的地方,陛下都願意帶這個女子來,可見對她的寵愛和癡迷。

可是……陛下卻根本就不知道這世間還有一個丁琳,早在多年前一次宮宴上就芳心暗許。

可是陛下卻連她是丁恒的妹妹都不知道。

為什麽那女人可以,她卻不行。

難道只因為一張類似於賢妃娘娘的臉,就能捷足先登,霸占陛下嗎?

這是陶令儀第一次騎馬。

陶令儀本以為,自己就算來到這裏,也只能看旁人騎馬,最多是比賽的郎君們比旁的地方都更厲害一些。

卻沒想到用過早膳之後,燕臻替她擦了擦嘴角,問她,“想不想騎馬?”

陶令儀一楞,“我……?”

燕臻點頭,“怎麽,你不想騎?”

陶令儀連忙搖頭否認,“不,只是,我不會。”

燕臻抿唇一笑,替她撥弄了一下劉海兒,然而道:“有我在,怕什麽?”

於是,燕臻便吩咐人預備了兩匹馬,其中一匹是相對溫順的母馬,正適合陶令儀騎。

不過,燕臻牽著陶令儀徑直掠過了那匹母馬,走到了另一匹雄壯的黑馬前,“它叫飛雲,簌簌,我先帶你騎上試試?”

說著,他擡手握住陶令儀的手指,帶著她擡手去撫摸眼前的飛雲,飛雲通體烏黑,皮毛黝黑發亮,摸上去又柔又軟,陶令儀初一碰到還有些害怕,但是燕臻寬大的手掌罩著她,給了她無邊的安全感。

她大著膽子一下一下地去捋順飛雲的鬃毛,飛雲一點都不怕人,反而蹭著她的手掌打了個響鼻。

陶令儀被它逗得眉眼含笑,雖然步子往後退,實際上手掌卻根本沒有離開過它。

燕臻環在陶令儀的身後,看著陶令儀的側臉,不由得瞇了瞇眼,握著她腰側的手指稍稍收緊,搞得陶令儀癢癢的。

她在他懷裏蹭了兩下,而後轉身去看燕臻,“怎麽了?”

燕臻壓下心底莫名的情緒,擡手扯了一下韁繩,然後說:“親近夠了,我帶你去林子裏跑一跑,獵兩只野兔回來如何?”

燕臻說的林子就在不遠處,那裏常年有兵衛守護,沒有大型野獸,只有一些野兔野雞之類的小東西。

陶令儀看著茂密的山林,幾乎毫不猶豫地就點了點頭,燕臻先抱著陶令儀上馬,然後一拉韁繩,連馬鐙都沒有踩,便直接跨了上去。

兩人緊緊相貼,即使隔著兩層衣物,陶令儀的脊背仍舊能感受到燕臻胸膛的溫熱,她被燕臻圈在懷裏,一顆心砰砰直跳,說不清是害怕還是興奮。

燕臻背著弓箭,馬鞍上掛著箭袋,一手扯著韁繩,一手圈著陶令儀的身子,兩個人的手指在陶令儀的身前交握。

怕陶令儀不適應,所以燕臻一開始的速度很慢,也沒有叫人跟著,就慢悠悠地散步一般,帶著陶令儀走向樹林。

秋日的風並不凜冽,即便是在山腳,在草原,拂在人身上也輕飄飄的。

陶令儀穿得不算多,可是她一點都不覺得冷,大約是燕臻將她環得太緊。

大約察覺到她慢慢松懈下來,燕臻拉著韁繩的手逐漸松了些,雙腿夾了夾馬肚,飛雲感覺到他傳遞的信號,撒開四蹄奔跑起來。

枝葉疏影在兩側飛速略過,燕臻稍稍松開了一點握著陶令儀的力度,有些她自己坐正,感受著馬背上馳騁的顛簸和肆意。

他能感覺到陶令儀在笑,於是偏頭吻在她的側頸,如風一般溫柔。

林間清風拂動,有落葉掉落,跌在陶令儀的肩膀上,劃在她的手背上,癢癢的。

可她卻說不清到底是枝葉在動,還是心在動。

她分明該享受著自由馳騁的感覺,可是此時燕臻坐在她的身後,她又不自覺地想要往他的懷裏靠,渴求著他身體的暖意。

兩人狀似要分開,實際上卻離得越近。燕臻分明是想將陶令儀往外送,但其實,她一直坐在他的跟前,觸手可及。

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耳邊只有風聲,樹葉聲,和馬蹄踩踏的聲音,倏地,不遠處的前方傳來一陣窸窣聲響,陶令儀還沒有察覺到什麽,便感覺到身後的燕臻一下子警惕起來。

“是野兔。”燕臻壓低了聲音,一邊給陶令儀指野兔的方向,一邊擡手去拿肩上的的弓箭。

分明只是一直很小的野兔,但是陶令儀很沒有見過世面的屏住了呼吸。

燕臻拉開弓箭,伸手搭上一支銳利的羽箭,箭矢所指的方向,正是野兔所在。

那野兔窩在灌叢裏吃草,起先還警惕地往旁邊看,而後見一直沒有人來,膽子似乎也大了起來,埋下頭,吃得專心致志。

而就在它埋頭的那一瞬間,長箭破空的聲音猛然響起,陶令儀眼睜睜地看著那支長箭射入野兔圓滾的身子,有鮮血崩裂出,陶令儀下意識地捂住了眼睛。

燕臻看著她後知後覺地動作,忍不住勾唇輕笑,“都已經看到了才捂眼睛,會不會太晚了。”

陶令儀沒吱聲,燕臻也沒有再說什麽,只收了箭重新背到了身上。

“你不去撿嗎?”陶令儀有些奇怪。

燕臻道:“有人會去撿,我再帶你多逛一會兒。”

於是,他再度拉上韁繩,沒有多久,就又尋到幾只野兔,野雞,燕臻箭發很準,幾乎是百發百中,陶令儀起先還不敢看,後來已經能握著燕臻的手指,驚嘆地摩挲了。

箭袋裏還剩最後一支箭。

燕臻看著陶令儀新奇的模樣,想了想,把弓箭遞給陶令儀,握著她的手指,教她開弓,而後將最後一只箭搭上去。

天上有飛鳥掠過,燕臻拉著陶令儀的手臂向上,箭矢順著飛掠的黑影瞄去。

“別害怕。”他握著陶令儀生出汗意的小手,輕聲安慰,“拉弓——”

嗖的一聲!

箭羽飛出,狠狠地紮進那團高高的黑影裏,而後便聽得一聲哀鳴,那黑影極速下墜,而後咚的摔到地上,陶令儀離著這麽遠,都還能聽到它掙紮的聲音。

陶令儀訝然之後便是驚喜,雖然不真的是她射下來的,可是驅馬進前,看到獵物之後,她還是不由得瞪圓了眼睛。

“你好厲害!”她如少女見了情郎,眼裏是不遮掩的崇拜和愛慕,燕臻抿唇受了她這誇獎,眼裏卻不禁有些得意。

陶令儀早知道燕臻騎射功夫一流,今日近距離體驗,自然是更加不同凡響,這一路上穿過山林,射過野兔,可是她沒想到,燕臻連這等天上飛過的鳥兒都能打下來。

眼前這個男人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厲害一些。

但其實,這些對於燕臻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他少時進過軍營,又一向勤勉,十二歲就能獵野雁子。

只不過那時,他不敢表露出自己的出眾,只怕惹人忌憚,就算偶爾發揮正常獵到些稀罕東西,也沒有人會說什麽。

因此,後來他很少再摸箭騎馬,因為他付出的與他期望得到的並不相符。

而今日,看著陶令儀亮若星辰的杏眸,他忽然覺得一切都值了。

陶令儀看著燕臻的視線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看,忽然有些耳熱,她拿手臂戳他一下,“你做什麽一直這麽看著我?”

燕臻搖了搖頭,柔聲道:“沒什麽。”

他將弓箭掛回身後,然後雙手向前將陶令儀擁緊,實際上卻有很註意自己的力度,不讓自己擠到陶令儀的手臂。

“簌簌,怎麽辦?”燕臻低沈的聲音帶著些許的苦惱,溫熱的嘴唇貼在陶令儀的耳側,呼吸落在他的耳唇上,激起一片紅粉。

分明抱在她身側的力度並不重,可是陶令儀莫名有些呼吸不暢似的,她拿肩膀往後頂,想把燕臻頂開些。

“燕臻,你,你怎麽了?”

燕臻卻分毫未動,如同捧著什麽寶貝一般抱著她,低低地把方才的話續上——

“怎麽辦?”

“簌簌,我好像越來越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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