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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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令儀看著燕臻一臉的嚴肅, 是真的相信了他的話,兩人沒有下樓用膳,而是命人將早膳送了上來。

兩人在燕臻的房裏一起用膳, 陶令儀悄悄打量一旁的桌子和櫃子,卻沒有發現任何書信奏折。

燕臻猜到她心裏在想什麽, 遮掩道:“昨夜就讓連暉送回去了, 都是些急事。”

他一向勤勉,陶令儀是知道的。

可是看著他眼底愈發明顯的青黑,她又忍不住有些心疼,抿了抿唇,還是沒有直接把話說出來, 只是問道:“這麽多急報, 你今日不用去見這裏的官員嗎?”

燕臻搖了搖頭,說:“明日才會去見他們, 今日我專心陪你。”

雖然他的語氣很淡, 但是陶令儀知道,他定然是將許多事都擠壓在了夜裏處理, 才能專門騰出一天時間陪她。

心中熨帖, 卻說不出什麽溫柔的話, 她想了想, 從自己碗裏舀出兩顆餛飩放到了燕臻的碗裏, “你多吃些。”

燕臻一楞,被她這委婉的關切感動得一塌糊塗。

看著燕臻的表情,陶令儀有些不好意思, 又有點上癮, 跟著又給燕臻夾了許多菜, 燕臻什麽也沒說, 但只要是她夾過來的,全部都吃完了。

等用了早膳,陶令儀問他可有什麽地方想去的。

燕臻道:“我在昌平縣的消息不是秘密,不少官員都知道,一定會有人監視著我的動向,但是這客棧不同,有連暉派人守著,不會有人上來。咱們就在這客棧待一天吧,日後總有機會的。”

陶令儀在這昌平縣早就逛夠了,聽到燕臻這話,也沒說什麽,只吩咐人將碗筷扯了,然後兩人一道坐在了窗邊的美人榻上。

就這樣,兩人並肩靠著,安靜了許久,最後還是燕臻先出聲打破了沈默,“昨日交給你的那一把劍,你還收著嗎?”

雖然不知道燕臻為何在這個時候提起一把劍,但陶令儀還是點了點頭,回答道:“昨日你交給我後,我就擱到妝臺上了,你離開的時候也沒有拿走,此時還在那裏擱著。”

她說著,便想要起身去拿,“是不是很重要的東西,我現在給你拿來吧。”

還沒穿上鞋子,就被燕臻扯著手臂拉了回來,這一回,她不再是坐在燕臻的旁邊,而是反身直接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燕臻……”陶令儀低呼一聲,燕臻卻笑著將她抱緊。

從今日起,他該時不時地就湊到簌簌的跟前去,這樣才會讓她對自己的觸碰不再那麽抗拒和害怕。

不過這些話,他當然不會和陶令儀說,他板正她的身子,說:“簌簌,你不用去拿,那把劍是我送給你的。”

“我?”

陶令儀疑惑地蹙起眉,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張了張,她完全想不到,燕臻為何要送一把劍給她。

燕臻看著她懵然不懂的表情,難以控制地傾身吻了一下她的唇角,而後道:“就是送你的。”

“為什麽會送我劍?”陶令儀問。

燕臻沒有即刻回答,反而是問道:“你知不知道,陶舒。”

陶舒?

陶令儀擰著眉毛想了會兒,半晌搖了搖頭。

燕臻很有耐心地解釋,“說起陶舒,你可能不認識,但是說慧勇皇後,你定然就知道了。”

陶令儀恍然大悟,“是咱們大雍的開國皇後,我們陶家的先祖。”

說到這兒,她有些愧疚地吐了吐舌頭,“我真是不孝,連祖上的名諱都不記得了。”

燕臻看著她這副模樣,只覺得萬分可愛,並且是從前從來沒有再自己面上呈現出來的一面。

他竭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再度吻過去的欲/望,接著道:“那把劍,是慧勇皇後生前留下的。”

說也奇怪,陶舒在做了皇後之後,便幾乎沒有再下過軍營,更別提舞刀弄劍,可是後來皇族再行賞賜,卻最喜歡賞賜慧勇皇後生前的佩劍短刀。

反倒是定國公府,前院的大堂掛著一副慧勇皇後的墨寶,據說已經供奉了百年。

陶令儀是陶舒的後人,自然也不意外這話,可是她想不通的事,燕臻為何要送給自己。

看出她心底的疑問,燕臻解釋道:“那把劍不是尋常的佩劍,而且□□皇帝曾經在慧勇皇後十六歲生辰時,親自為她打制而成的。而除了是生辰禮物,也是兩人的定情之物,後來慧勇皇後再征戰沙場,時常佩戴那劍,無數次的救了她的命。”

“那把劍,一向都是供奉在皇家太廟裏的。”

陶令儀沒想到那把劍竟然有這麽大的來頭,楞了楞才說:“皇家太廟裏的供奉寶物,你就這麽輕易地拿出來了?我看你才是真的不孝吧,也不怕夜裏祖宗給你托夢。”

陶令儀嗔他。

燕臻笑了笑,心裏卻是滿不在意,他都敢在朝堂之上當眾斥罵自己的親生父親,和親祖父昏庸無能,如今不過是拿一件百年前的死物罷了,有什麽不敢的。

但是這話,他當然不會同陶令儀提起,他轉移話題道:“除了是□□和慧勇皇後的定情信物之外,你可知這把劍還有什麽特別?”

陶令儀搖了搖頭。

燕臻道:“當年慧勇皇後兄妹,和□□三人打天下,原本應當是護國大將軍陶帆做皇帝,可是他無心權力,將帝位推給了□□,否則的話,這大雍的國姓恐怕就要被改成陶了。”

“除了要感謝這位護國將軍之外,慧勇皇後也為了□□做出了很大的犧牲,她本是征戰沙場的女英雄,金戈鐵馬才是屬於她的生活,卻為了夫君,為了心愛的男子,解下戰袍換上紅裝,從此深居後宮,再不過問政事。”

陶令儀實際上早就聽過這些故事,也正是因為當初陶家差一點就登上了帝位,所以後來的定國公府大雍的地位才會那般超然,而陶家的野心也從守護皇室,變成了篡奪皇位。

如今聽燕臻娓娓道來,她仍舊有些感慨,可是她不明白,“可是這和那劍有什麽關系?”

燕臻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解釋道:“為了感念慧勇皇後兄妹的退讓和犧牲,□□給這把劍賦予了無上的權力,若有朝一日,他忘恩負義,亦或者沈湎聲色,皇後可以用這把劍,直接結果了他,重新選一個人,登上帝位。”

陶令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竟然還有這等事……”

燕臻點點頭,道:“□□深知,沒有慧勇皇後兄妹,就不會有自己的今日,而慧勇皇後畢生所求,只有他和黎明百姓。因此,他答應要做一個好夫君,一生一妻,絕不納妾,並且在政事上也勵精圖治,成為了一代明君。而那把劍,就是他的承諾。”

說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陶令儀能明顯感覺到,燕臻環抱著自己的手臂緊了緊。

聽到這裏,她已經明白了燕臻想要說什麽,她剛要開口,就感覺身子被他掰正,她端坐在燕臻的膝上,與他面對面的對視。

燕臻認真道:“簌簌,這把劍,我也送給你,也算作是我的承諾,好不好?”

“或許我遠不如□□,但是我相信,此時我的真心和誠意,一定和當年□□立誓的時候一模一樣,又或者遠超於他。”

他看著陶令儀的表情,就知道她開口的話定然是拒絕,他擡手捂住陶令儀的唇,低聲但堅定地開口,“簌簌,我是認真的。”

然後,他才松開手指。

他這般鄭重,陶令儀不可能不被觸動,可是她又不是慧勇皇後,沒有那麽大的德行和功勞。

她只是一個小小女子,無論是對於百姓還是朝廷,都沒有半分貢獻,她哪裏配那把劍呢?

燕臻似乎是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認真地看著她,而後低聲問道:“簌簌,你說,我算不算一個明主。”

陶令儀毫不猶豫地點頭,“自然。”

便不是她在這,換作任何一個人,都是會做出同樣的答案。

燕臻看著她嚴肅的表情,禁不住輕笑了一下,仿佛因為她的誇讚而開心,然後又道:“既然你覺得我還算一個明主,那麽,就不要再拒絕了。”

陶令儀發現自己永遠跟不上燕臻的思路,她忍不住問道:“為何?”

“因為,是你拯救了我。”

“簌簌,因為你在,我才會成為一個英明的皇帝,這難道還不算功勞嗎?”

“沒有陶令儀,就沒有今日的燕臻,簌簌,你對於我來說,便是這世上最大的珍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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