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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暗渡救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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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瑤一刻未曾休息,馬不停蹄的趕往縉雲。

八月十五。

縉雲,滿城熱鬧,誰人不知,今日是那謝家小姐出嫁之日,本應是在清河舉辦婚禮,奈何謝汝嫣的身子不好,走不了那長途跋涉,聶家家主便提出要在縉雲成親,過後再返回清河,謝家老家主也就答應了。

日上正午,太陽高懸於藍天之上,片片的白雲緩緩移動,還有喜鵲時不時的飛過,雀躍的叫聲讓人聽著就十分的高興,吹鑼打鼓喜慶的聲音傳遍了城內的每一條街道。

謝汝嫣盛裝打扮,鳳冠霞帔,一聲火紅的嫁衣美如仙,衣擺用金絲線繡著騰舞的鳳凰,她穩穩得坐在轎子裏,臉上沒有絲毫的不開心,很是平靜,手中拿著一本書,輕輕的翻開書,一朵幹枯脆弱的金星雪浪夾在其中,嫣兒低眉看著,眼眶中不禁浸出了淚水,手指小心的摩挲著花,好像透過花看到了那心心念念的人。

輕輕地合上書,將書放在懷裏。

聶清遠騎著高頭大馬,耀武揚威得走在前面,不得不說,聶清遠若不看內在品格,光看外表,也算是一表人才,只是那眼中掩不住的戾氣和高傲然人實在是看不順眼,街上那些無知的少女未曾見過如此風華的男子,兩眼冒光,恨不得坐在花轎的人是自己。被人如此仰望的聶清遠下巴擡得更高,都不帶正眼瞧那些人。

“呵,果然是些俗人,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大的場面,那一個個的眼睛都快要瞪出來了,一群鄉巴佬,切。”聶清遠鄙夷的說道。

旁邊的小廝立馬應聲附和著。

花轎從謝家出去,繞著城內一大圈,將近中午時回來,一近謝家,門口便點燃了鞭炮,劈裏啪啦的聲音,好不熱鬧,新郎下馬,花轎落地。

媒婆扭著肥粗的腰肢,搖晃著手中的手絹,挑高了嗓門,齜牙笑著說:

“吉時已到,請新娘下轎。”

謝汝嫣從轎內伸出一只手,手白晶瑩玉潤,芊芊十指又細又長,十分漂亮。媒婆扶過手,給謝汝嫣撩起了簾子,一只小腳邁出,另一只也跟著邁出,長長的衣擺從花轎中散出,輕薄的紅紗虛掩著精致的容顏,一條紅綢連著兩人。

“跨火盆----”

嫣兒擡腳跨過火盆,挺直了背,擡頭向前走去。

正廳內,謝老家主,謝昀,聶懷桑高坐與上,臉上滿是高興的神采。

兩人一起走到廳堂之內,眾多賓客齊聚在內,紛紛鼓掌喝彩,笑聲不斷。在上的禮儀官,吊高了嗓子喊道:

“吉時已到,新郎新娘行禮---”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

送入洞房-----”

三拜過後,嫣兒眼角的那一滴淚終於忍不住落下,劃過臉龐,淹沒在衣襟中。

嫣兒又在丫鬟的攙扶下一步一步得走向那個昔日只有金光瑤進過的房間。外面繼續著歡聲笑語,嬉戲打鬧,不知不覺已經是太陽西偏,黃昏的天紅了半邊,紫了半邊,美極了。

嫣兒透過掩面的紅紗望著外面的天,笑了,眉眼彎彎,唇角彎彎,美的不可方物。她擡手揭開了掩面的紅紗,走到窗口,望著那片天,如釋重負的笑了。直到天邊完全暗了下來,屋裏的紅燭灼灼燃燒著,映照著整個房間都是火紅的,很是喜慶。

嫣兒坐在鏡子面前,呆呆的望著鏡子中的自己,手不禁撫上鏡子中的自己,牽了一下嘴角。

“哥哥,都已經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來呢?你難道忘了嗎?你答應過我的,下一個中秋,你會陪我過的。”眼中的淚猝不及防得落下,砸在桌上。

嫣兒忽的深吸了一口氣,又笑著,說:“對了,我還沒有給哥哥準備他最愛吃的飯菜呢。”

說罷,立即起身向後面的廚房走去,好半天後,一盤盤熱騰騰的飯菜被擺在了桌子上,一副碗筷一個酒杯擺在那裏。

擡頭一看,竟已夜幕,嫣兒坐在桌子的另一邊,等待著。

一刻一刻的過去,該來的人依然沒有出現。

金光瑤一路狂奔,到縉雲時已是傍晚,沿著熟悉的街道,向謝家走去,到門口時,看見張燈結彩的謝家,院內一片喜氣洋洋的場面,喝酒的喝酒,猜拳的猜拳,祝福的祝福,金光瑤翻過墻壁,循著嫣兒的房間走去。

一天沒有一個笑臉的謝明輝獨自喝著悶酒,靠在走廊的柱子上,一口接著一口,一瓶接著一瓶,一直未間斷過,喝的雙眼迷離,渾身癱軟,恍惚之間,好像有一個人從他面前走過,奪走了他手中的酒,很暈,擡眼看去,卻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誰。

“你,你是誰,把酒還我,拿來。”

“別喝了,天涼,回屋睡吧。”

“你誰啊,有什麽資格管我!滾---”

謝明輝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搖搖晃晃得站起來,伸手就去奪那人手中的酒,那人轉手一閃,謝明輝沒有奪到,酒喝多了頭暈得身子站也站不穩,直直向前撲去。那人眼疾手快迅速把他扶住,慢慢得把他放在椅子上,點了他的睡穴,謝明輝頭一歪沈沈得睡了過去。

“明輝,對不起,在以後我不在的日子裏,你要照顧好自己,照顧好謝家。”

金光瑤替他把微微敞開的衣襟合住,轉身離去。

“吱呀”一聲,金光瑤推開了那貼著兩個大紅喜字的門。

“嫣兒,我來了。”

一聽這熟悉的聲音,嫣兒十分高興,眼淚不停地在眼眶中打轉,立馬走了過去緊緊抱住了金光瑤。

“你來了,你來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

說著,眼淚已經染濕了金光瑤的前襟,金光瑤環住嫣兒,溫柔地替她擦幹眼淚。

“對不起,我來晚了。”

“不晚,一點都不晚。”嫣兒抽噎著說,擦幹眼淚,拉著金光瑤走到桌子旁邊,說:“哥哥,你看,我做了一桌子你愛吃的飯菜,快點吃吧,都要涼了。”

金光瑤反手抓住嫣兒,說:“不吃了,現在外面警戒不緊。咱們趕緊走,在他們發現之前出城。”說著,就拉著嫣兒往外走。

嫣兒按住金光瑤的手,笑著說:“哥哥,你忘了你答應過我的嗎?上一個中秋節,你偷偷跑了,你說過要和我過下一個中秋節的,你怎麽能食言?再說了,我費了半天的力氣才做好這些飯菜,你怎麽能一口不吃就走了呢?我不依,我不管,你吃完。”

金光瑤看著抓住他的手不放的嫣兒,滿臉寫著你要是不吃完我就不走,看這樣實在是拒絕不了,只好硬著頭皮坐了下來。

“好吧。”

嘴裏吃著飯菜,還是那個味道,很香,心裏卻很慌,嫣兒今天有點反常,她就坐在金光瑤的對面,笑意盈盈得看著金光瑤吃飯,好像看著他吃她就已經飽了,很是幸福。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金光瑤將面前的飯菜吃的一幹二凈,擡起頭看著嫣兒,突然,他好像明白了什麽,猛得站起身,帶動了桌上的碟子一陣碰響。

“嫣兒,你從一開始就沒有想要和我走!”

聽聞,嫣兒燦然一笑。

“哥哥,對不起,我不能和你走了,我知道,以你的功夫來很容易,走的話,也沒人能攔住你的。”

金光瑤的心口像是被針紮了一般,艱難的開口:“為什麽?”

嫣兒強忍著淚水,哽咽著:“哥哥,從姑蘇回來之後我就明白,聶清遠我是非嫁不可,我早就做好準備了,雖然聶清遠那個人很混蛋,可他畢竟是聶家的人,身份地位都不低,咱們謝家能和他結親也是高攀了。”

聽聞,金光瑤一下子火大:“放屁!聶清遠不配娶你,聶家更是狗屁,什麽高攀不上,就算是他聶懷桑在這,在我面前,他還是那個低頭哈腰的聶懷桑,他算個什麽人物!!”金光瑤深吸幾口氣,平靜了一下心情,走到嫣兒面前,抓住她的肩膀,盯著她的雙眼:“嫣兒,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就算是在百鳳山的巖漿之下我都未曾想過要放棄,我來我就是有把握能帶你走。”

嫣兒眼中的淚一直在落,低著頭不敢看金光瑤,金光瑤看到時辰不早了,得趕緊帶嫣兒走,不然就沒時間了,抓著嫣兒的雙手不禁用力,逼迫嫣兒擡頭看他。

“嫣兒!跟我走!!”

嫣兒淚眼婆娑,慘然一笑,嘴角勉強勾起一個角度。

“哥哥,你不要管我了,你走吧,我求你了,你走吧。”

見狀,金光瑤知道嫣兒是這樣都不會和他走了,他很是疑惑。

“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我不是讓薛洋來找過你嗎,為什麽,為什麽啊?”

嫣兒沒有說話,只是一直搖著頭。

金光瑤在看到嫣兒搖頭的那一瞬間,渾身的力氣仿佛一瞬間全被抽幹了。

“砰”房門被大力得踢開,一道嘲諷的聲音緊跟其來。

“謝兄,在我這大婚的日子裏,你這樣闖我的洞房,喝我的合巹酒,見我的新娘子,這恐怕不太好吧。”

在聽到聲音的那一刻,金光瑤立即反應過來把謝汝嫣擋在身後,全身警戒起來。

聶清遠信步走來,一身喜服,格外得刺眼。

“怎麽,謝兄這是什麽意思,要帶我的新娘子走?這可不行,她走了,今天晚上誰我洞房啊,你說呢?是不是這麽個道理。”

看著聶清遠沒有一絲的驚訝的意思,看來,他知道自己沒有死,可除了薛洋和嫣兒,沒有人知道,但是他更不會相信是他們洩露出去的,那到底是誰。

金光瑤冷著臉:“聶清遠,你若還想多活幾天,就給我讓開。”

“呦呦呦,廢物還有脾氣了?恩?也不看看你是什麽德行,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你還活著,不過,我告訴你,今天你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你本來就該是個死人,現在我就讓你變成真正的‘死人’。”聶清遠眼露兇光,一撩衣擺,腰間竟然掛著一把劍,瞬間拔劍而去,徑直向金光瑤刺去。

金光瑤雙眼頓時睜大,一把推開後面的嫣兒,一個側身躲過劍鋒,聶清遠緊追不舍,兩人在房內打得不可開交,劈裏啪啦東西倒地,房間內一片狼藉。很快這裏打鬥的聲音就引來了一大批的人,包括幾大世家的人,都紛紛趕來,聶清遠聽到外面來人的聲音,連忙撤了劍,詭譎一笑,忽的轉而用劍刺傷了自己的胳膊,金光瑤大驚,下一刻,聶清遠撞門而去,狠狠得摔在了地上,來的眾賓客剛邁進院子就看到這一幕。

聶清遠見到眾人,一眼看見了其中的聶懷桑,立馬大喊:“叔叔,救我!謝文瑤,謝文瑤要殺我!”

“什麽?!”

上前連忙把聶清遠扶了起來,關切得詢問著他怎麽回事,又細心給他包紮傷口。

謝老家主第一個站出來,說:“怎麽可能!文瑤早就喪生在百鳳山的巖漿之中了,聶公子為何要汙蔑他!”

聶清遠捂著傷口:“我有沒有汙蔑,您自己看!”

在房間裏的金光瑤聽到外面的爭吵,心情萬分覆雜,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那一張張熟悉的臉,糾結半天,終於還是決定出去,嫣兒緊緊抓著他的手,滿臉的淚痕,懇求著他不要出去。

“哥哥,你走吧,我求求你了。”

金光瑤沒有說話,擡手給她擦了擦眼淚,抿嘴一笑,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得掰開,決然轉身走了出去。

“哥哥!!!”

金光瑤微低著頭,走了出來,一身青衣,潔凈平整,絲毫沒有紊亂的痕跡,夜很黑,屋子很亮,眾人皆看清了他的面容。

人群頓時騷亂起來,有人曾參加過百鳳山圍獵,也曾一睹過金光瑤圍獵的風采,頓時震驚!

金光瑤沖著人群中那一張蒼老的面容,輕聲喊道:“外祖父。”

在見到金光瑤的那一刻,謝老家主整個人被震驚在原地,誰能體會到他那種失而覆得的喜悅之情。

“文瑤,孫兒,你、你真的還活著?”

“外祖父,我還活著,對不起,我一直沒有回謝家。”

在一旁的聶清遠不想看他們親人見面的畫面,立即插話:“謝老家主,您看,我沒騙你,就是他,他今天回來是來搶親的,他要帶走汝嫣!”

謝老家主顫抖著手,嘴唇哆嗦著:“文瑤,他,說的可是真的?”

“是。”

“為什麽?”

“聶清遠,他不配。”

聶清遠聽到立馬來氣:“我不配,難道你配?!你就是廢物一個,你有什麽資格說不我不配!”

聶懷桑皺眉,立馬呵斥住了他:“住嘴!口無遮攔!”

被罵的聶清遠訕訕然低下了頭,胸口劇烈起伏著,一點也不服氣。

金光瑤嗤笑一聲:“呵,不僅你不配,整個聶家,都不配。”

聶懷桑聽到一點也不生氣,面不改色,反倒是那些小輩個個都按捺不住,紛紛聲討起來。

房中的嫣兒待不住,沖出了屋外,看到屋外這麽打的陣仗,立馬擋在金光瑤面前,哭著大喊:“我不走,我不會和他走的,你們放他走吧,放他走吧。”

一時間,眾人安靜了下來,見嫣兒如此痛心又這樣苦苦哀求,心有不忍。忽的,幾大世家的人接到了一份信,代開看過後,面上頓時變了顏色,雙目含怒。

“謝文瑤!黑荊花,是不是你毀的!”

“還有水月光華,是不是你偷的!”

“雲夢的紫金蓮!”

登時,聲討聲此起彼伏,逼問謾罵不絕入耳。金光瑤沒有驚慌,淡淡的回道:

“是。都是我拿的。”

,轟,謝老家主的腦袋一陣轟鳴,雙耳嗡嗡鳴響,外界的話語聲一下消弭,整個人震驚得已經說不出話了,嘴巴微張微合,卻始終沒有說出一個字。

人群中一名修者突然大喊道:

“還我家的寶貝!!!”

說罷,便提劍而去,一人帶頭,眾人紛紛群起攻之,討伐聲充斥著整個庭院。

嫣兒登時慌亂,手足無措,卻始終擋在金光瑤面前沒有離開,哭喊著求眾人放過金光瑤,金光瑤見情勢不妙,立馬把嫣兒帶離危險的範圍,獨自一人面對無眼的刀劍,劍光四射,劍氣橫掃,刀刀砍向要害,劍劍刺向命中。嫣兒恨透了自己的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得看著,拼了命想要沖過去,卻被謝家子弟死死拉住,前進不了一步。

“哥哥,你快走啊,快走啊!!”

“今天帶不走你,我是不會離開的。”

“哥哥,你走吧,你走啊!我不要你帶我!!我不要!”

金光瑤沒有再答話了,十幾人的圍攻中,金光瑤依舊不落下風,身上的衣衫被砍得零零碎碎,也有絲絲的血殷了出來。謝老家主看著這混亂的場面,無力控制,一旁的謝昀擋在他的身前,不讓他看見,也不去幫金光瑤,冷眼旁觀,坐享其成。

聶清遠遠遠站在一邊,挑高了眉毛看著在那力戰眾人的金光瑤,悄然勾起唇角,陰險一笑,一只手拿弓,一只手搭箭,拉弓,瞄準。

嫣兒猛然看到聶清遠拉弓瞄準的人就是金光瑤,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將那兩人狠狠的推到地上,一下子掙脫開來,朝著金光瑤的方向迅速跑去。

“哥哥!!!”

瞄準,放手。箭,勢如破竹,直沖金光瑤射去!

“啊-”

一聲悶哼。

聽到聲音的金光瑤回過頭來,看著擋在面前的人,金光瑤眼眶登時睜裂,心痛的感覺鋪天蓋地而來,淹沒了整個人!

“嫣兒!!!”

箭直插心口,穿膛而過,心口的血猛得一下噴了出來,濺了金光瑤一臉,遮住了雙眸,天地間剎那變成了一片血紅。

一身紅色的嫁衣如火,此刻的嫣兒笑著,像一朵在風中搖曳著的蔓沙陀羅,美麗又妖艷。

“哥、哥哥,這次,嫣兒救、你。”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支持,感謝山中逢鬼小同志給的六顆地雷,癡癡我看到是都震驚了!謝謝漣玲給的地雷,還有眾多小夥伴積極的評論,動力滿滿啊!加油!

(因為寫的比較多,所以時間晚了,抱歉,這是癡癡養成的一個壞習慣,總喜歡深夜更新,抱歉,明天繼續,歐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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