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輝出去了。

江熠修長的手指敲打著審訊室的桌子，發出“咚咚咚”的聲音，在空蕩的審訊室中顯得異常的響。

“你是張桔？跟死者是閨蜜對吧？”

面對詢問，張桔點頭，但面色中透著些不屑：“對。”

“昨天或者今天你見到死者了嗎？她和你聯系過嗎？”

“昨天沒有見到過，但是今天我跟她吵過架，她打了我一巴掌。”

“大概在什麽時間？”

“上午□□點的樣子，她把我約出去說有事情和我說，我到了地點之後，她就告訴我她想和蔡輝覆合，讓我幫她，我怎麽可能幫她？我就說了她幾句，她氣得打了我一巴掌，我就走了。”

“不是單單只說了幾句吧？”

張桔抿唇：“是，跟她發生了矛盾，後來是店員把我們拉開的。”

“你覺得死者這個人怎麽樣？”

“不好，總是以自己為中心，覺得所有人都應該圍著她轉，她說的話都要遵守，盈盈能給她面子和她一起玩，她不感激不說，大學的時候還經常在學校裏說盈盈的壞話，我跟盈盈說過很多次，盈盈都說沒關系，要我說，像她這樣的人死了正好。”

江熠覺得，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麽來了:“謝謝你的配合。”

張桔離開之後，單末問江熠：“頭兒，你覺得這三個人裏面有沒有嫌疑比較大的？”

“目前看起來，他們的說明都非常充分，張桔和吳盈在一起，這兩個人能互相證明，也能互相偏袒，至於蔡輝……他對於清洗窗子的解釋不是很讓我信服，但是我現在多了個嫌疑對象。”

“誰？死者的男友程留邀嗎？”

“嗯，就是他，程留邀是個醫生而且死者在昨天和他吵過架，福爾馬林，手術刀，乳膠手套，都更指向於是他辦案。”

“那我們現在要去拜訪拜訪這位男朋友嗎？”

江熠擺了擺手：“先問屠夫。”

……

“你在今天有沒有聽到樓下有什麽響動？”江熠問。

“沒有，我今天在家裏殺豬，也不知道下面在幹什麽，只是聽說五樓的住戶要結婚了。”

“你殺豬有規定的時間嗎？”

“嗯。每個月二號，十二號，二十二號，我都會殺豬。”

“你今天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殺豬的？”

“應該是下午一點，我每次都是這個時間。”

“好的謝謝配合，您可以回去了。”

看著屠夫離開審訊室後，單末開始整理所有人的筆錄：“頭兒，我還是覺得那個蔡輝有點不正常，就是感覺，你讓我找證據我也找不出來。”

江熠聞言微微一笑，起身走向自己的法醫室，單末好奇地跟了進去，解剖臺上正放著一張人皮和一顆人頭，單末看著江熠仔細看了人頭，說:“頭顱上沒有藥物殘留，也就是說兇手的福爾馬林全部用來泡人皮了，頸部的切口非常齊整，是一刀就砍下了的，說明兇手的力氣很大，吳盈和張桔應該沒有這個能力，可以暫時排除，切口處沒有生理活動痕跡，頸部沒有按壓形成的淤青，是死後將頭砍下，這樣，我和術兒先去拜訪下程留邀程醫生，你在這裏守著。”

因為是拜訪，所以江熠和陳術井沒有開警車過去，而是打的出租車，至於司染，還在技術室裏進行指紋比對，試圖尋找出什麽有用的線索,

“市醫院，謝謝。”

十分鐘後，市醫院就到了。

江熠陳術雙雙下車，二人走到大廳，問了一個護士：“你好請問一下，程留邀程醫生的辦公室在哪裏？”

那個護士上下看了一眼江熠和陳術，了然一笑：“二位是程醫生的病人吧？”

江熠怕二人的身份暴露引起醫院的註意，只能順著護土的話走：“對對，我們是程醫生的病人，我們恢覆的不錯，來感謝醫生的，還麻煩護士姐姐帶我們過去。”

護士突然輕笑起來，看著一臉疑惑的江熠，開口:“程醫生是婦科醫生。”

江熠：……搞事情啊？！

“二位不像是病人，也不像是程醫生的朋友，你們……是警察吧？程醫生出了什麽事情嗎？”護土極輕地問。

陳術皺了皺眉頭，沒有搭話，護士似乎知道自己問的問題不合時宜，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看了看這條醫院的走廊，說:“我帶你們去。”

江熠和陳術到了程留邀的辦公室，護士就離開了，江熠進去有禮貌地敲了敲開著的門。

“進。”

“程醫生，你好。”

程留邀擡眸看著二人，想了很久，還是不曾想起來在哪見過，或者是哪兒的病人:“你們二位是？”

江熠把警察證件拿出來，說:“警察，找你例行公問。”

程留邀有些疑惑：“我？我沒做什麽事情啊，警官是不是找錯人了？”

江熠自來熟的坐下，問：“是你沒錯，不過不是問你關於你的東西，是關於你女朋友的，你覺得你女朋友是個什麽樣的人，她跟周圍的人關系處的好嗎？”

程留邀遲疑一下，還是照實說:“不是很好，和她閨蜜都時常有矛盾，和我也是，更不要說其他入了，經常口無遮攔，得罪人。”

“嗯，那你知道你女朋友今天去哪兒了嗎？”

“知道，她和我說了，今天她閨蜜結婚，她要去當伴娘。”

“哦，這樣啊，聽說你昨天晚上跟她吵了架，怎麽回事？”

“嗯，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她突然就鬧起來了然後跑了出去。”

“她經常和你吵架之後就跑出去嗎？”

“對，開始的幾次我還會出去找她，可是這人找久了都找不著就不想找了。”

“那你昨天晚上沒有去找她？”

“沒有，累。”

“那她晚上回去了嗎？”

“回來了，今天早上還跟我說了話，在我上班之前。”

“你現在能聯系到她嗎？”

“或許能，或許不能。”

“怎麽說？”

“十一點的時候我給她打過電話，她不喜歡按時吃飯，我每次都會在十一點打電話給她讓她記得吃飯，但是這次她沒有接，可能是手機沒電了，可能是在生我的氣關機了。”

“今天早上你們大概是幾點說的話？”

“七點，我那時候出門。”

“也就是說你現在聯系不到你女朋友對吧？”

“是的，我已經習慣了。不過，警官，你們跑到醫院就為了問我這些？我整天都在醫院裏……等等，是不是箬箬出什麽事情了？出車禍了？還是怎麽了？”

“你為什麽會想到出車禍？”

“箬箬過馬路一直不喜歡看紅綠燈，我特別擔心，每次跟她說她都覺得我煩。”

“出車禍的話，也應該送到你這兒來了。”程留邀聽到這句話，像是松了一口氣，但緊接著江熠的話讓他如墜冰窖：“但是我們有個更壞的消息要告訴你，關於你女朋友的，請你做好心理準備。”

江熠說完這句話，就從自己隨身的錢包裏拿出了一張照片，遞給程留邀，程留邀拿起這張照片，看清楚照片裏的東西的時候，滿臉的不可置信，面色霍然就蒼白了。

“這……”

“死者安箬，被人殘忍殺害之後，剝去了身上的皮，砍掉了頭顱，目前兇手還沒有找到，我想我們需要聊一聊。”

開始沒有告訴程留邀就是擔心他知道了這件事情情緒激動，什麽都問不出來，現在問得差不多了，也就該說了。

程留邀面上是不可置信夾著悲痛的神色，江熠想這應該不是裝出來的，就如程留邀所說，他也沒有作案時間，嫌疑可以排除。

“她，她屍體在你們警局嗎……”良久，程留邀才問出這麽句話。

“我們只找到一塊人皮和一顆頭顱，其餘部分刑警隊還在進一步的搜查中，程先生，你認識蔡輝嗎？”

程留邀似乎反應了很長一段時間，問：“是今天的新郎嗎？”

“是的。”

“認識，我們是大學同學，以前我們是兄弟，他跟我一樣都是學的醫學，不過不知道為什麽他後來去當了廚師，畢業之後大家就沒怎麽聯系了，但，但箬箬經常提起他，對他我有印象。”

“你知道蔡輝是死者的前男友嗎？”

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程留邀機械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箬箬從來沒和我說過她以前的事情，我覺得男女雙方都要給對方一定的隱私空間，所以我也沒問過。”

江熠已經不忍心說下去了，陳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來安慰程留邀，總之二人沈默了一陣子。

“知道她生活中有什麽仇人嗎？得罪的人多嗎？”半晌，江熠才問出來。

“我之前也說了，她的人際關系這方面不是很好，仇人倒是不至於，但是得罪的人很多，有我認識的，有我不認識的，反正就是數都數不清。”

“好的，謝謝您的配合，兇手如果抓到了我們會通知您。”

程留邀沒有回答，沈浸在一片悲痛之中，仿佛剛才回答那些問題用掉了也所有的力氣。

江熠和陳術離開了市醫院，打車回了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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