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說來你當時心裏應該很憤怒，為什麽沒有直接殺了她反而要等到休假的時候再下手？”

江熠如此問道，這個問題也正是陳術想知道的，按理來說，那樣的情況下應該是激情殺人才符合邏輯，可是張升沒有，張升氣沖沖地離開了，除了口頭上的中傷，並沒有給死者帶來實際的傷害，然而在暑假的時候，張升突然痛下殺手殺害死者這就說明張升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裏，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而且這個刺激，一定是比死者luo貸更令人難以接受的事情。

張升頓了頓，最終還是說道：“我本來也就是氣一氣她，讓她明白luo貸不是什麽好東西，可沒過幾天，我親眼看到她從一個男人的汽車上下來，那個男人一看就是五六十歲的老頭子，他們舉止親密，從這件事後，我就開始設計要怎麽樣殺了她才能逃脫法律的制裁，我得知她奶奶去世，借由去安慰地，趁她不註意的時候拿起她家角落放的錘子砸了過去，因為錘柄比較粗糙，我想肯定采集不到我的指紋，而且我把現場都仔細地清理了一遍，之後我想拖著錘子離開，誰知道一開門就看到了尹妯，她進來的時候先是喊了一聲，後來就沒說什麽，從晴晴家裏拿了把老式的鋸子，她說像這樣殺人一定不能徒手殺而且不能留下全屍，說分屍案是最難找到兇手的，可是我不敢，她說要把晴晴的頭鋸下來，還要鋸下四肢我不敢看這些，就帶著錘子離開了。”

江熠點點頭:“也就是說你最後不知道尹妯將死者的屍體弄成什麽樣子了？”

“嗯。”

張升雖然是個小混混，社會敗類，但身上背了一條人命他也是怕的，根本就不敢回家。

“單末，把人帶下去吧。”

江熠覺得問到這裏也沒什麽可以問下去的了，後面的脈絡已經梳理清楚了，在張升心理承受不了逃離現場之後，尹妯將死者的屍體帶到了自家的地下車庫進行分屍，分屍之後將其頭顱和著幾個屍塊都放在冰箱之中冷藏，避免發出腐臭的氣味，後來她找了一家蛋糕店，將死者的頭顱放進了常家老爺子的蛋糕裏，那麽剩下的屍塊又在哪裏呢？是否會在常老爺子壽宴的葷菜裏？

想到這裏，江熠看了一眼陳術，說:“你跟刑警隊說，馬上調查供應常擎壽宴菜什的店鋪，不管是店長還是夥計一律帶過來問話，術兒，麻煩你去查驗下那些葷菜裏有沒有死者的肉，我懷疑尹妯將死者剩下的肉拿給了做菜的廚子。”

“好。”

陳術開了審訊室的門，出去了，陳術出去，林嘗就押著蛋糕店的一個夥計進來了:“警官，警官，我我沒殺人啊，我真沒殺人。

“知道你沒殺人，這次讓你來就是想問你些事情，你必須如實回答我，你要是敢做偽證的話，刑法了解一下？”

江熠修長的手指敲在審訊室的鐵皮桌子上，敲得蛋糕店夥計頭皮發麻，他忙點頭哈腰:“是是是，警官問什麽我就說什麽，絕對都是真話。”

“十幾天前，是不是有一個大學生在你這裏放了一個頭顱？而你恰好認識死者，也知道死者跟常家有債務關系，於是你將死者的頭顱放進了蛋糕裏，為的就是惡心常家的人，你知道，像常家這樣的道上家族，就算是發生了命案都不會報警更別說只是顆人頭了，所以你非常放心，你覺得警察是不可能查到你頭上的，對嗎？”

蛋糕店夥計一驚，片刻又恢覆正常，他的確沒有想到現在的警局年輕人會這麽厲害：“是，我是這麽想的，很多年前常賢那個龜兒子就是這樣對我老婆的，我惡心惡心他們怎麽了？常賢跟他爸死有餘事,我殺不了他們我還不能忍心他們了？當年，我老婆漂亮，常賢那龜兒子就對我老要有了其他的心思，他竟然想把我老婆占為己有，我老婆不肯，他就當著我的面殺了她，最後還把她的頭放在了一個蛋糕裏面給我送了過來,那時候的警察都不景氣，我知道報警沒有用，所以我開了一個蛋糕店，等得就是讓常賢感到惡心的一天，老天爺都在幫我，那天，常賢剛剛在我這裏訂了一個豪華七層蛋糕，說要做的和人一樣高，給了一萬的小費，說做得好還有錢，常賢剛走，那姑娘就來了，手上提著一個塑料袋，說那是顆人頭，知道我恨常家，特意給我送過來的，我當時欣喜若狂，我把塑料袋打開，發現裏面是趙晴的頭顱，剛剛看到的那一刻肯定還是有點害怕的，不過後來我就不害怕了，我很開心，我終於可以報仇了，常賢犯過那麽多的錯，如果沒有人去懲戒的話，就讓我去想戒吧，他那樣的敗類就不適合活在這個世界上，不過沒關系，他該死，我一點都不後悔。”

聽到蛋糕店夥計的這一番話，江熠也不好多說什麽其他的：“不管你的出發點是什麽，但是你確實錯了,你知道常賢那樣做是錯的，可是你卻以錯制錯，這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它只能把你帶向痛苦的深淵，不論警局會不會處理當時的事情，你也不該一直不說，你都不告訴警案，又怎麽能讓警察幫你查出幕後真兇，讓警察用法律的武器去懲戒他們呢？我同情你的遭遇，但這個社會上，比你的可憐的人多得多，可憐，不是你喪心病狂的理由，天底下哪裏來的那麽多可憐人？你以為你有多可憐？在最後撕開你的那張所謂的可憐的面具後，你什麽都不是。”

沒什麽天生的好人，也沒什麽天生的壞人，這個案子裏涉及到的三個，或許是四個嫌疑人在他們的世界裏，他們都是無罪的，但是社會是殘酷的，法律是零容忍的，它不會因為某個兇手在道德上完全沒錯就否認他的犯罪事實，也不會因為某個人在道德上的風評有多差就把罪過推在那人身上。

蛋糕店夥計眼眶濕了:“如果當時就有你們C.I.U.我也不會落到現在的下場，可是我不甘心，為什麽常賢就可以逍遙法外……為什麽……”

“哦，他蹦噠不了多久了，販毒，殺人，luo貸，幾個罪名加起來，也活不長了，再等等吧，你會在監獄裏看到他的，江隊，我已經掌握了常賢販毒的證據，不曰就可以將他逮捕歸案。”

司染打開了審訊室的門，將一疊資料甩在江熠面前，江熠拿起一張看了看，全是常家販毒的窩點以及交易記錄。

“這麽重要的東西你從哪裏拿到的？”

這可不是一份普通的資料，別說常家那些野小子，就是常賢都不一定會有這些。

“我哥在國外搗毀了一個大毒梟的窩點，從大毒梟手裏套出來的，我們暫時不要打草驚蛇，先讓常家蹦噠幾天，讓他們放松警惕，國外的消息不日就會傳回國內，如果C.I.U.表現的異常緊張，肯定會促使常擎帶著人出境，一旦出去了，我們誰都不好辦，還有，國外的那個大毒梟之所以跟常擎的這麽多次交易都穩賺不賠是因為他手裏有常擎的把柄，常擎什麽威脅都不怕，他就這麽一個值得掏心掏肺的兒子，巴不得捧在手上，那個所謂的把柄，就是常賢殺人的證據，他們在常擎身上裝了□□和光感刺激攝像機把常賢殺人的所有過程都同步到了電腦上，而那份文件，我哥剛剛通過郵箱已經發給我了。”

“你想釣魚？”常擎這案子可大了，不能因為手上的這麽一點證據就抓人，司染的意思江熠完全讚成，等到國外的消息傳回國內，常擎的各個合作對象一定都會和他聯系，到時候司染也可以學習國外的法子用□□把通話內容全部同步到電腦上，用一條半死不活的魚去釣上那些活蹦亂跳的魚,何樂而不為呢？

“我這叫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司染笑笑，順便看了一眼蛋糕店夥計:“不要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有時候打開你的那扇門出來看看，你會覺得這個世界並不是你想象的那麽不堪，你只是曾經不小心掉入了一個溢滿黑色的洞口，只要你出來，就會被希望的光芒所照耀。”

蛋糕店夥計點了點頭，他也知道自己做錯了，在看到趙晴頭顱的那一刻他就應該選擇報警而不是幫助兇手處理，趙晴是個好姑娘，不該跟他老婆一樣的下場。

“警官，等趙晴的碑立好了，我可以去祭拜她嗎？”

“可以。”

江熠一笑，如果所有人都覺悟都有這麽高，在犯罪的道路上半途被拉回，那麽這個世界該是怎樣的一個和平世界？趙晴，好姑娘，願你在世界的彼岸生活的不錯，那裏應當不會有悲傷。

“叮咚——”信息提示音。

江熠拿出手機仔細一看，是陳術發過來的:賣肉的經過調查是販毒者之一。

司染也看了一眼，越來越有意思了，狗咬狗。

第三案 人皮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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