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父身子一下子就癱軟了，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竟然會殺人。

“唉……我張家是造了什麽孽啊……警官，如果抓到了我兒子，能讓他再和我見面嗎……我有些話想跟他說。”張父顫抖著雙手捂上了濕潤的雙眸。

“可以，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江熠點點頭，拉著陳術離開了這裏。

“術兒，你覺得是不是哪裏不對勁？”

“嗯，我覺得那家蛋糕店有從犯嫌疑，你想，張升這個人是學生，怎麽可能在尹妯分屍之後將頭顱那麽湊巧地放進了常老爺子的大壽蛋糕裏？而且張升是個粗糙的人，根本不可能把人頭放進去了之後再將蛋糕覆原，張升和常家沒仇沒怨的又是一個學生，他設計這些做什麽？因為死者是在常家luo貸的？我看不見得。”

江熠打著方向盤，過了一個拐彎口:“ 張父說他這個兒子最喜歡和社會上的小混混打交道，會不會是這個張升認識常家的人，又知道今天是常家老爺子的壽宴故意惡心常家的？”

“不可能啊，之前調查常賢周圍的圈子根本就沒有認識張升這個人的，對了，那個蛋糕店的夥計或者店長，我們現在先調張升家附近路口的監控錄像，算出他的前行軌跡，要知道這裏面的疑問只有先抓到他才能知道了。”

“好，術兒，你給林嘗打電話，讓他安排幾個人分析一下，我們直接去逮人，讓刑警隊跟來的兄弟們先回去吧，調查一下蛋糕店夥計和店長跟張升的關系，等到我們抓到張升，就有證據了。”

林嘗接到電話之後就立馬照做了，這起案件是一個惡劣殺人分屍案件，對社會的影響性極大，能早一點破獲就早一點破獲。

此刻已經是淩晨三點多了。

江熠和陳術順著林嘗發過來的前行軌跡路跟了過去，最後在個橋墩底下抓到了他。

“警官，這不是去警局的路，你們走岔了。”張升看了一眼灰蒙蒙的窗外，他在殺人的那一刻就猜到了自己有今天，但是他不後悔，卻在無意中發現路不是通往警局的，提醒了一下。

“沒錯，你父親說要見你一面，有話跟你說，等你們父子倆說完了，就回警局，對了，我問你一個問題，那家蛋糕店的店長或者在店裏打工的夥計跟你有沒有關系？準確的說，跟你把死者的頭顱裝進蛋糕裏有沒有關系？”

張升頓了一下，還是開口了:“有，趙晴的頭就是那裏面的夥計幫我裝進去的，也是他這樣建議的，他說裝在那個蛋糕裏面他會幫我處理掉，而且警方一定不會把目光放在我身上，他姓文。”

江熠點點頭：“術兒，打電話給刑警隊，就說可以抓人了。”

“好。”

張升遲疑著自己的那個問題到底要不要問出來，進行了一番心裏掙紮之後，終究還是問出來了:“ 你們到底是怎麽懷疑到我身上的？我殺人之後就準備拿些錢在外頭過日子，指紋什麽的肯定不可能留下。”

江熠笑:“你看看你的手。”

張升把兩只手攤在面前看，看了幾分鐘也沒看出個所以然，問：“ 我這手上除了一道小口子就沒什麽可看的了啊。”

江熠笑了笑，由於他在開車，也沒辦法指著那道口子和他說，只能邊打著方向盤，一邊說話:“就是這道小口子，不然我們還沒證據逮捕你，你的兇器是一個圓形的錘子，錘柄很粗糙，所以你在敲打死者顱骨的時候用力過猛劃傷了自己的手，之後你將兇器丟掉，被出警的同志撿到了.發現錘子上有兩種血跡，再加上問過尹妯之後我們已經懷疑到你身上了，這不，一檢查DNA,就比中了。”

“原來是這樣，尹妯她說什麽了？”

“她沒供出你，把罪名①個人攬了。

張升有些吃驚:“那為什麽警方還會懷疑我？”

江熠看了他一眼，回答:“因為力度，我們都知道男人的力氣通常比女人小的多,尹始在鋸死者頭顱的時候定非常費力，但是死者顱骨上的致命傷卻告訴我們，兇手的力氣很大，所以我們斷定尹妯是死後分屍，真正的兇手是尹妯周圍的比較重要的男孩，我們查了查她身邊聯系比較密切的，就只有你。”

張升嘆了口氣:“其實在下手之後我就後悔了，但我那時候想的卻是怎麽掩蓋我犯罪的事實，果然，法網恢恢，疏而不漏，我最終還是不能逃脫法律的制裁。”

“任何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一切付出應有的代價。”

幾番話下來，張家已經到了。

張升一進門就跪在了地上，而張父更是什麽話都沒說，結結實實巴掌打在了張升的臉上,聲音清脆的很。

“你一天天不給我招惹禍事你就不舒服是吧？ ！你這個孽子……”

“爸，我錯了。”這一聲“爸”喊到了張父的心坎裏，他嘆了口氣，擦去了面上的淚水，沈默了良久。

“阿升啊，是爸對不起你，爸沒有你媽有能力，給不了你安逸的生活，這麽多年我一直對你打打罵罵，是爸把你送上了這條不歸路啊，是爸的錯……你長大了，要學會自己承擔責任了……爸再也沒辦法幫你了……”

張升搖頭：“爸，這麽多年都是你把我帶大的，這事情都是我一時沖動跟你沒關系，你別怪自己，你養我這麽多年，供我吃供我穿，我卻還是不滿足，人心不足蛇吞象，我有今天都是我自找的，只是兒子鑄下大錯，不能給您老人家養老送終了……”

張父一驚，擡眸看著江熠，江熠無奈道:“故意殺人且情節極其惡劣者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以及死刑，警方會酌情定罪，如果張升表現很好的話，警方會考慮減刑，張升，等會兒回警局後，你爭取寬大處理吧，別讓你父親一個人孤苦零丁無人照料，你前些年叛逆，後面可要好好孝順。”

江熠對父子情感觸頗深，當年他父親也是一個警察，不過是緝毒警察，在一次清剿毒梟中，不幸被子彈打中胸口，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去世了，他以前也叛逆，父親老說當警察危險，但正人心，想到自己肩膀上擔著考百姓的安全就有了動力，就不怕困難艱險會盡全力完成每次任務，可他那時不懂這些，只覺得警察很帥氣，但他心裏覺得江家有一個警察就夠了，不需要第二個。

直到父親死後，他也不覺得自己想的有什麽錯，高考過後填志願，不知道為什麽，他鬼使神差地在第一志願的框框裏填了警校，意料之中的，他被錄取了。

到現在他出任務，他都在想，父親如果知道了一定很欣慰，他是個優秀的警察，他做到了。

“謝謝警官，我會把我知道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說出來，爸，我不在的日子裏，你多保重，等著兒子出來好好孝順你。”

*****C.I.U.審訊室*****

林嘗把尹妯扣下去了，審訊室變得空空蕩蕩，江熠陳術押著張升進來之後，這裏才有一絲人氣，但江熠寧願這個地方永遠都是空空蕩蕩的，那該有多和平啊。

“先喝口水吧，看你來的路上說了那麽多話，口幹了吧？”

江熠把一杯水“啪”地一聲放到張升面前。

“警官，有煙嗎？”張升看著江熠，江熠清楚，很多男性罪犯在這個時候都需要一支煙，煙能夠保持腦子的清醒，不會因為情緒的過於波動造成語言不實。

江熠看著陳術，在江熠目光的註視下，陳術慢悠悠地從包裏摸出一包煙，遞給江熠：“他抽，你不能抽。”

江熠：……他看起來就這麽像煙癮犯了的人嗎？ ！

現在的時間已經接近淩晨四點了，一想到刑警隊和專案組的兄弟們還在外頭跑，江熠就感覺心裏堵堵的。江熠從裏面拿出一支煙遞給張升，剛想拿打火機，張升就自己拿出來點燃了煙，他重重的吸了一口。

“有件事情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 ,據我們了解，死者在常家貸luo貸是被尹妯逼的，她欠尹妯一筆錢，還不上，尹妯就給她出主意讓她去常家貸款，說什麽luo照絕對不會傳出去，死者很相信她，所以就去了,之後的事情你也有所參與，我就不說了，這個時間該是你說了。”江熠仔細地看著張升的面部表情變化，卻發現依舊毫無表情，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拳頭，握了起來。

“是，是她——尹妯這個賤人，賤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晴晴是不會背叛我的……我就知道……”

江熠捕捉到了“背叛”這個詞，問：“死者跟你是什麽關系？”

“我跟晴晴是男女朋友，因為晴晴的成績很好，而我就是個小混混，社會敗類，我怕她跟我談戀愛的事情傳出去了會被人笑話，我倆就沒對誰提起過，沒想到到頭來，竟然是我自己親手殺死了晴晴。”

“你們從多久開始交往的？”

“大一那年，我就喜歡晴晴，大下期的時候，我跟晴晴在一起了，她是個特別好的姑娘，特別好……”

“能跟我講講你和死者之間的事嗎？”

張升沈默片刻:“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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