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關燈
次日清晨, 陽光已經直直的灑在了道路上,盡管一行人出來的尚早,倒是,隨著時間的推移, 五月裏的日頭越來越烈, 直照得人汗流浹背。

經過一個茶棚的時候, 宋星雲提議去那裏喝杯涼茶歇歇腳,幾人從清晨到現在騎了好幾個時辰的馬, 覺得也是時候該歇一會兒了。坐在那裏咕嚕咕嚕灌了幾碗涼茶之後,眼尖的宋星雲看見一匹神俊異常的烏蹄馬和它背上的主人朝這處的茶棚趕過來, 他飛快的拽了拽了謝春江的袖子, 示意他轉頭看向那匹馬上的主人——穿著玄衣、戴著面具的一個英武青年。

幾個江湖人也朝著青年看去,這裝扮竟是與謝春江一模一樣。結合昨天謝春江說的話,幾個人快速的站起來,把手按在腰間的刀劍之上, 虎視眈眈的看著馬背上的青年,只要這青年一有異動,就立刻可以展開戰鬥。不過由於昨天已經錯認了謝春江, 他們到底還是沒有莽撞的先動手, 而是緊緊盯著這個人。

面具下的英挺面容本來是狂傲不屑的表情, 在看見同樣裝束的謝春江時, 楞住了,李鬼終於遇到了李逵?

面具下低沈沙啞的聲音響起,“看來你們認出我了?”

謝春江冷笑了一聲, 清亮的聲音從面具下發出,“怎麽認不出?背叛自己的國家,宇文賊,你可以真的說是,莫愁前路無仇人,天下誰人不識君。”

面對著謝春江的諷刺,宇文闕不為所動,他掃視了一眼周圍其他嚇得瑟瑟發抖的茶客和開茶棚的一個老頭。只見他目光所及之處,一片驚慌的低頭閃躲,但是,又時不時的有人用憤恨的眼神瞪他一眼,覆又躲在江湖俠士的身後。

宇文闕沈默了一會兒,打破了相持的僵局,說道,“這裏離茶棚太近,施展不開拳腳,前面空地上,是死是活,來一個較量。”

宋星雲站出來,站在謝春江的身旁,“你既然不講國家大義,我們為什麽還要和你講江湖道義。江湖道義是用來保護你這種人的嗎?”

他朝著謝春江一歪頭,謝春江就使出了自己的輕功,舞著一柄利劍朝宇文闕的方向攻去。宇文闕往後一躲,卻有另一把長劍攻向他的背心。宇文闕一個閃身,正待格殺那個偷襲者,卻發現那一招是佯攻,他真正的目標是宇文闕□□的烏蹄馬。

烏蹄馬長長地嘶鳴了一聲,傷到了腿的它不穩的朝旁摔倒,宇文闕跟著身形晃蕩,剛一躍馬而下,兩柄配合默契的長劍一左一右的朝他還沒穩住的身體攻來。

隨著謝春江和宋星雲的動手,其他一些江湖人也沖上前去,宇文闕陷入了包圍之中,可是他的烏蹄馬剛剛就已經傷到了腿,完全不能跑動,宇文闕只好拼命與這些人周旋,慢慢靠近他們帶來的良馬,準備伺機奪馬奔走。

可惜,他今日遇到的對手不是往常那些只是懂一些粗淺武藝的江湖莽漢,而是配合默契的真正高手,饒是宇文闕既有武功護身,又有戰場上磨礪出來的危機直覺和利索的殺人攻擊,也不能夠迅速擺平他們。又有江湖俠士們時不時補刀,他們聽了宋星雲的話,覺得一扇嶄新的大門被打開了,對這種人講究什麽江湖道義呢?當然是怎麽陰險怎麽來了。

張子初第一時間接到了這個消息,他對著身旁的林楹一揚信封,眼睛微瞇,說道,“宇文闕已經被生擒,阿楹你有什麽看法?”

林楹鐵青著一張臉,丹鳳眼斜斜的掃了一眼信件上的內容,把玩著自己的手,問道,“我能有什麽看法?”

張子初嘆了一口氣,“阿楹,我知道你心裏也不好過,宇文闕可以說是你在戰場上一手提拔起來的。他來邊境不到一年,就能升為副將,若說你不賞識他,是絕無可能的。”

林楹明艷照人的面容上滿是怒容,顯然至今想起這件事情都讓她惱怒異常,“是又如何?他背叛了夏朝、背叛了我、也背叛了這麽多跟隨他幾次出生入死的將士。他可曾想過他手下的士兵會怎麽想,又回會被其他將軍手下的士兵如何用有色眼鏡看待!他們都是幾次用生命拼殺在第一線的勇士,但是,朝廷卻會因為宇文闕一個人的過錯而剝奪這些士兵的功勞。”

張子初嘆了一口氣,將因為憤怒而顯得臉色紅潤的林楹抱住,林楹靠在他的懷裏,把頭埋在張子初的肩膀上,沈默了好一會兒。

等林楹把臉擡起來的時候,她又是那個明艷照人、驕傲自信的女將軍。張子初等林楹恢覆了往日控制情緒的心境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你心裏難受,誰沒有看走過眼的時候呢?是宇文闕自己辜負了你和慕容帥對他的期望,走上了一條不歸路,你也不必替他可惜和傷心。他既然他上了這樣的一條路,怕是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又能怪的了誰呢?”

林楹眼神覆雜的嘆了一口氣,終究還是問道,“對宇文闕的處決是什麽時候?”

張子初擡頭看向遠方,放歸了那只遠道而來的信鴿,答道,“押送回燕京後,即刻送到午門梟首示眾。”

林楹皺著眉頭問道,“這時間未免也太緊了吧,怎麽不是等到秋後處斬?”

張子初回道,“陰陽家不能動,陛下已經很是生氣,朝野也有異議,為了安撫蜀國公主和那些清流之臣,也為了止住天下悠悠眾口,就需要有一件不影響什麽戰局又能大快人心的事情轉移註意力。所以,如今大家可不正指望著將宇文闕梟首示眾嘛,據說首級會掛在午門三天。”

林楹垂下眼眸,“到底是為朝廷打過多場勝仗的人,身後事何必如此苛待。”

張子初毫不在乎的說道,“他為朝廷確實是好幾次將自己生命置之度外,但是,背叛有那麽一次,就足夠抹消他昔日所有的功績。”

他銳利的眼神盯著林楹,狐疑的說道,“阿楹,你可別做傻事。將宇文闕梟首示眾三天的決定經過了內閣討論、陛下首肯、民間請願,是絕對正確以及必須被做的,容不得有人在此瞎摻和。淮安縣主有一個就夠了,阿楹,你不行。”

林楹皺著眉頭,白了他一眼,“我是那種分不清楚狀況的人嗎?我只是覺得人既然死了,何必多加折辱,反正他也感受不到,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張子初聞言,稍稍松了一口氣,語氣也軟了下來,好笑的說道,“這本就是做給活著的人看的,你也說了死的人既然死了,也不會有什麽知覺,那你又何必剛剛在那裏擰巴了半天。”

“我樂意。”林楹的眉毛微微挑起,“還有,你剛剛提到淮安縣主做什麽?”

張子初攤攤手,“隨口一說。”

林楹哼了一聲,“鬼才信你,我去練兵了,你在這兒待著吧。”

張子初也終於想起京中還有一位思想古怪,似乎很推崇“仁善”的淮安縣主,提起筆給許如意寫了一封言辭懇切的長信,找來專門訓練過的信鴿,讓它帶著這封信去往千山萬水之外的燕京。

三日後的清晨,遠在燕京的許如意接到了飛鴿傳書遞來的消息,上面寫著宇文闕不日將被押送進京,然後直接送到午門那裏當眾斬首。

許如意看著這封信久久不能回神,宇文闕算是她在國子監四年的校友,半年的同班同學,如今就要死了,真是有點難以置信,就像是一個荒唐的夢境。

傅惜時自從那日告白被許如意十動然拒之後,爆發了更大的執著與熱情,時不時的晃悠在許如意的面前。許如意看著再一次神出鬼沒進來的傅惜時,已經不會再奇怪了,內心毫無波動。

傅惜時看著許如意之前唇角掛著的一抹笑容,略微吃味的看著她手裏拿著的那封信,他要開始鬧小情緒了,“什麽事情讓縣主看得這麽入神,可是什麽高興的事情,可否講出來讓傅某人也高興一下?”

許如意看著傅惜時別扭的樣子,不得不感嘆人長得好看,說什麽做什麽都有一種賞心悅目之感,讓人不舍得對他發脾氣,不然換個猥瑣長相的人這麽陰陽怪氣的說話,許如意早就一巴掌糊上去,教他重新做人了。我開不開心,管你什麽事情。更何況,我是在憂!傷!

許如意對著傅惜時那張如花似玉(大霧)的臉,有著深深的憐惜之情,下不去狠手,只好用目光多瞪了他幾眼,“是一群江湖義士抓到了叛逃的宇文闕,準備押進燕京,當日處斬。

傅惜時哦了一聲,他對於夏朝如何處理這個叛將的事情並不十分關心,他關心的是怎麽把媳婦兒求娶回家。

他當即表忠心道,“你放心,西岐方面是絕對不會阻攔你們懲處叛將的。”

許如意也是真不關心西岐會不會插一腳,她只是在想,剛剛那封信中張子初怎麽字裏行間的意思都是千萬別去劫法場,我是那種人嗎?

傅惜時這個情商方面缺根筋的傻缺終於發現許如意的面色不虞,他眨了一下眼睛,好像惹未來媳婦兒生氣了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晚上就寫好了,結果時間設定居然是13號,早上一覺醒來發現怎麽木有評論,一看居然沒發出去,抱歉抱歉哈~

唉,我好想好想寫出感情戲,但是,總覺得好尷尬,一定是之前鋪墊的還不夠。小天使萌,註意看一眼提示的更新信息,前幾天有顯示更新卻發現沒有新章節是因為作者君在碼前面的感情戲。

好無奈啊,我感受到了大宇宙對單身狗的深深惡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