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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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苑時,聽人議論那裏有一代畫師東方大師弟子的手跡,因我從小便喜歡東方大師的畫,我家就有兩幅,很是有些好奇他弟子是何許人物,就走了進去,看到那幅盛放的臘梅圖,我還以為看到了大師的真跡呢,不住感嘆這弟子的功力不錯,等看到落款是曲蘭卿,當時,我心裏就如打翻了五味瓶,她怎麽可以是大師的弟子呢?她憑什麽霸占著我深愛的人,還霸占了我最敬佩的人?

那濃濃的妒火燒得我根本沒辦法冷靜下來,只想找到她,狠狠刺激她,狠狠傷害她,讓她變得比我還落魄不堪,因她的畫出現在水月畫苑,我便想著她會不會貓在哪個地方悄悄以賣畫為生,打聽到水月畫苑在文清有別苑,就畫了她的像,出重資請一位江湖人物去文清幫我查探,就這麽簡單,一查便查到了,而且還大著肚子,還親口告訴我她嫁了人,我回來後便查到那年輕公子就是水月畫苑的少東家上官潤,以前總愛到辰王府墻外轉悠,你的愛妃會隔墻給他扔畫出來……”

“夠了,不用再說了”姬廣宸語音輕柔地開口,食指輕輕壓住葛婧婉的唇,不讓她再往下說。

葛婧婉貪婪地感受著姬廣宸指上的溫度與觸感,根本沒有註意姬廣宸眼中的森森寒意。

☆、要債

姬廣宸本來真不打算再跟曲蘭卿有交集,丟臉也不是一回了,就算女人是他這輩子渡不過的坎吧,但一想到她竟然敢跟自己在一起時就跟人鬼混,那股子氣姬廣宸怎麽都咽不下去。

姬廣宸拍拍葛婧婉“聽說你現在跟家人相處的不大好,我在青竹巷有個熟人,你可以先在那兒住一陣子,若心情還不好,可以再做其他考慮”

葛婧婉心跳加速,帶著希冀輕問“你會來看我麽?”

姬廣宸咧了下嘴角,露出一抹誘人笑意“那是自然”

葛婧婉也笑了出來“宸,我全聽你的,會一直等著你”

姬廣宸親自把葛婧婉送到青竹巷方老大家中,交代婦人母女好生照看葛婧婉,然後便匆匆而去。

回到辰王爺,姬廣宸立即命令展明帶幾個人到水月畫苑走一趟,交代務必把上官潤帶來,他倒要瞧瞧曲蘭卿相中的是個什麽樣的混賬小子。

兩個時辰後。

展明帶人匆匆返回,“稟報王爺,那水月畫苑昨晚走水,現已燒成一片空地了



“哦?竟有這等事?”姬廣宸有些吃疑,他已查過,水月畫苑在京都已二十多年,人脈甚廣,不可能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沒到四鄰打聽一下麽?”

“打聽了,先前都說不知道,後來屬下給了一個老家夥一錠白銀,那人才告訴屬下,說是上官家不怎麽得罪了謹王,少東家一直被關在牢裏,昨晚被幾個黑衣人擡了回來,也不知是死是活,然後,上官家便失了火”

“那些黑衣人定是在文清與你們交過手的,你可認出是什麽身份麽?”姬廣宸沈聲問道。

“回王爺,帶頭的是高陽,但屬下還認出兩個東宮的一等侍衛”

“那上官家的人都死光了?”

“應該沒有死人,屬下去時,府衙的人正在查探,說是未見屍骨”

“姬廣淵總算沒完全瘋掉,哼,就這些事若是讓父皇,也有他好看的……,算了,既然那小子離開了京城,走吧,跟本王進宮”

姬廣宸直奔歐陽鳳的坤寧宮。歐陽鳳臉上堆著笑,眼中卻滿是戒備“廣宸,可是來跟母後討禮單的麽?”

“那倒不是,兒臣來問問,曲蘭卿答應嫁給四弟了麽?”

“答應了啊”歐陽鳳很快地回答。

“哦,是麽?那兒臣剛去謹王府,四哥怎麽說沒有呢?”姬廣宸太了解曲蘭卿了,她若不願意,就算拿上官潤來要脅也沒用。不然,上官潤不可能被打得那麽慘。

歐陽鳳臉上有些不自在“她是剛答應的,廣瑞還不知道呢”

“是麽?那恭喜四哥了,得了心上人不說還連帶做了便宜爹”姬廣宸不由地出言挖苦。

歐陽鳳更加不痛快,收起臉上的假笑,便想趕姬廣宸走“唉,老四這陣子真把母後折騰垮了,這說不了幾句話,就乏得睜不開眼了”

“母後不用著急趕兒臣,兒臣說完要說的,自然會離開,兒臣來呢,主要還有件事找曲蘭卿,相煩母後把她叫出來,兒臣問她幾句話,問完馬上走”

歐陽鳳警覺起來“你倆都合離了,還有什麽話好問"

“我們好歹做了一場夫妻呢,有些事情糾纏也屬正常,比如,成親時,兒臣將母妃留下的一枝上好玉如意送給了曲蘭卿,合離後,兒臣將她的陪嫁全部送還了曲府,甚至包括成親後兒臣送她的衣物首飾,但這支玉意兒臣卻必得拿回,因為那是兒臣母妃的遺物,兒臣必不許它落入不相幹人之手”

姬廣宸的話句句在理,歐陽鳳怎麽都想不出反駁的措詞,可是曲蘭卿現在病倒在床上,執意鬧著要離開,她真怕他們二人相見,再生出事端。

歐陽鳳想來想去不能讓二人見面,當下說道“廣宸,你說的確是個理,可真是不巧,曲蘭卿剛跟她娘家嫂子出宮去禮佛了,等她回來,母後親自找她幫你拿回那玉如意,著人給你送到府上去”

自己都說到這份上,歐陽鳳還不讓曲蘭卿露面,莫非……她出了什麽事?姬廣宸面色沈下“母後,是哪座山哪座廟,兒臣這就派人過去找她們”

歐陽鳳見他翻臉,也板起了臉“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在懷疑哀家說謊騙你麽?”

“兒臣沒這麽說過,玉如意是兒臣母妃的遺物,兒臣只是心急拿回來罷了,今天無論如何,母後都得讓曲蘭卿與兒臣見上一面”姬廣宸說得斬釘截鐵沒有一點還旋餘地。

歐陽鳳眼瞧再攔已是不妥,一邊暗暗給一旁的宮女示意,讓去通知太子,一邊站起了身“罷了,既然你執意要見,便讓你見她去,剛才攔著,只不過因她有病在身,怕你見了染了去”

“無妨,兒臣身子骨比鐵都硬”姬廣宸隨之站起,跟在歐陽鳳身後。

曲蘭卿在坤寧宮角落的一間下人房裏躺著,面色臘黃,原本一張橢圓臉,此時瘦成了尖尖的瓜子型,倒是眼睛越發顯得大了。姬廣宸對她的憎怒,無端消失了一多半。

曲蘭卿本來合著眼,聽到動靜,慢慢撐起發重的眼皮,看到姬廣宸,眼睛猛然全開,口中還喃喃自語“我這是在做夢麽?”

姬廣宸身不由已湧出憐惜來,走到床頭,低頭望著她,一開口,還是帶了些譏諷之意“不是很能耐麽,怎麽搞得這樣淒慘啊”

曲蘭卿眼中冒出霧氣,倒是硬忍著不讓淚珠掉下來,還嘴硬地不肯示弱“我淒慘是我自個的事,與你這不相幹的人沒關系”

“我自然知道我是不相幹的人,所以……把我母妃的玉如意還來吧”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曲蘭卿的恨意頓時全湧了上來“想耍無賴麽?那玉如意你不是讓你的舊相好未來孩子的娘葛婧婉早就拿走了麽?難不成現在沒錢花,想訛詐我不成?”

姬廣宸瞪起眼睛,假裝生氣的樣子“把話說清楚,倒底是誰想訛誰,那葛婧婉上次從宮中出來,我就再沒見過,何來的孩子,又怎會讓她找你要東西?快快還我,我沒功夫跟你瞎糾纏,我還等著跟月仙成婚時,送給她呢”

曲蘭卿這時傻了,她一向知道葛婧婉詭計多端,平時是不會輕易相信她的話的,奈何在她等了那麽久之後,卻聽到那樣讓人心碎的話,擱誰都受不住啊。

“可是……可是……真的是葛婧婉拿走的呀”曲蘭卿聲音低了下來。

“你別打算蒙我,我不是三歲小孩,你都說了,你我已不相幹,你這樣非要留著我娘的遺物,覺得妥當麽?不會是沒錢,準備將來當了養孩子的吧?真是好笑,我替人養了你也就算了,還得替人養兒子麽?真當我是蠢貨麽?”

“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你找葛婧婉去問呀”

曲蘭卿一著急,不由地咳嗽起來,一聲比一聲咳得急,臉憋得通紅。姬廣宸沈著臉沒再拿話逼她。可是心裏那股子火依舊一陣烈過一陣。只要一想到她跟別的男人鬼混的事,姬廣宸就恨不能用話逼死她。

“廣宸,哀家看她沒有說謊,不如你找婧婉問問?”

“她要是不承認拿了呢?”姬廣宸淡聲回問。

歐陽鳳一下被問住,曲蘭卿卻已預見結果,葛婧婉絕對不會承認的,說不定這就是她的目的。

曲蘭卿漸漸控制住咳嗽,聲音已恢覆了些平靜“你不要去找她了,算我給弄丟了,你說,怎麽賠吧?”

“對我而言,那根本無價可言,你如何賠?”

“廣宸,要不這麽著吧,母後這裏有些首飾,任你挑選怎麽樣?絕對值得上那玉如意的價值”歐陽鳳在一旁打圓場。

姬廣宸冷眼瞅著歐陽鳳“可是,兒臣什麽都不要,只要那枝玉如意,因為它代表了我母妃”

“那就根本沒辦法賠了嘛,你這不是難為人麽?”歐陽鳳不由地有些怒了。

姬廣宸不慌不忙說“兒臣何時難為母後了,冤有頭,債有主,兒臣不過是要曲蘭卿賠而已,這曲蘭卿現在還沒嫁給四哥呢,等她嫁過去,母後再替她出頭也不遲”

“我何時說過嫁姬廣瑞了麽?我賠就我賠,你別廢話,直說怎麽賠吧”曲蘭卿虛弱地喘息著爬起來,倚在床背上,瞪著姬廣宸,恨不能把他咬碎了,吐到地上,再踩上三腳。

姬廣宸背著手,低著頭,來回踱著方步,好似在用心思考索賠之事,他每走一步,都令曲蘭卿的心擰一下,歐陽鳳也不時皺下眉頭。

“想就想,你別來回走,晃得我頭暈想吐”曲蘭卿這幾日一直在發燒,都沒怎麽好好吃東西,又餓又怒下,是真的想要吐了。

姬廣宸見她面色漸漸發白,終於停下了腳,大發善心一般說道“好吧,你給我做三年奴婢,便頂了那玉如意的賬”

“不行”

“不行”

歐陽鳳和曲蘭卿異口同聲回答。

歐陽鳳這時模模糊糊大約已有點猜到姬廣宸的用意,冷著臉道“老五,你是變著法子想把她弄走是吧?只要廣瑞一天要她,她就一天不能離開,你那玉如意丟也丟了,你要想賠,就好好說個賠法,黃金白銀珍珠瑪瑙任你海要,但要打主意弄走她,休想”

曲蘭卿也撐著虛弱的身子叫道“你休想我侍侯你,侍侯那煙花女子,休想”

姬廣宸也不著急,掃一眼她二人,慢悠悠地說道“曲蘭卿,你當不好主婦,以為就能當好奴婢麽,就你?不是我小瞧,你什麽都不成,也不過就是想抵我的玉如意,讓我消消氣罷了,三年時間確也有點長,你不煩我也會煩的,這樣吧,一年,這是最低限度,沒得商量,不然,你變一個玉如意還我,我立即走人”

曲蘭卿這時真把葛婧婉恨到了骨頭縫裏,咬著牙道“這世上,看來也只有葛婧婉那樣惡毒的女人適合你,一對壞透的狗男女”

姬廣宸變了臉“還有臉罵別人,你自己又是什麽好東西麽?自己做過什麽自己心裏最清楚,葛婧婉也不過是嘴裏心裏的勁,你是不叫的狗最咬人,專做那見不得人的事”

“你什麽意思?我做什麽了,讓你這麽說我?”曲蘭卿叫著,就想跳下床去抓姬廣宸,不妨眼前一黑,一頭往地上栽去。

姬廣宸身不由已搶上去將她抱在了懷裏,拍拍她的臉,叫兩聲,見沒反映,立即起身,抱著她就往外走。

歐陽鳳一下擋住了他的去路“你把她放下”

“母後,她燒成這樣子你都不給她叫太醫,是想害死她麽?”姬廣宸原以為曲蘭卿臥床不起,是跟歐陽鳳嘔氣,最多也就是不吃東西,沒成想,竟然燒得渾身發燙,這下當真有些急了,再惱再恨,他也不想她出意外。

☆、廢太子

“好,哀家這就給她叫太醫,為了廣瑞,哀家也不會讓她死的,你快將她放回床上”歐陽鳳來時沒帶下人,生怕姬廣宸就此走了,忙伸手去拽姬廣宸。

姬廣宸敏捷地往一旁閃躲,不防,下人房裏的地面不平,歐陽鳳一個沒站穩,身子一歪,一下跌倒在地上。

恰在此時,姬廣淵帶人過來,他沒看到先前的一幕,只看到歐陽鳳跌在了地上,登時如火油澆到了頭上,往日的冷靜鎮定蕩然無存,一把從身旁侍衛腰中撥過刀,怒喝著沖向姬廣宸。

姬廣宸抱著曲蘭卿,搶先一步跳出房門,疾步往太極宮的方向奔。姬廣淵被盛怒沖昏了頭,忘了太極宮是父皇處理政事的要地,向來不許人帶刀進出,只管怒吼著追逐姬廣宸。

身後,歐陽鳳緊追而來,大聲命他停下,可他充耳不聞。

有展明暗中協助,姬廣宸順利沖進了太極宮,面對滿屋子驚詫的目光,他撲通跪下,聲音驚恐地叫道“父皇,救孩兒一命”

姬贏雙手撐著龍案,眉頭緊鎖,“老五,出了什麽事?”

“父皇,太子要殺兒臣”姬廣宸一向皆以淡漠滿不在乎的樣子示人,此時一臉驚恐,讓姬贏不由地想起他幼年時的小模樣,頓時大為疼惜,剛想詢問原委。

隨著一聲怒吼,姬廣淵已提著刀一陣風似地沖了進來,也不看滿屋子的人,目光直盯著姬廣宸,提刀就朝姬廣宸砍下,那眼中濤天的恨意,讓姬贏一顆心整個寒透。

“景明,還不將他拿下”姬贏氣得聲音都顫抖了。

景明應聲,擡手朝姬廣宸扔出自己手中的拂塵,帶著風聲,狠狠撞在姬廣淵手腕上,刀哐當一下落在地上,差一點砍中姬廣宸的頭,所有人緊繃的心這才悄悄松下,剛才那一幕真把大家嚇壞了。

未得手,姬廣淵不顧手腕的巨痛,立即彎腰想再去撿刀,景明眼見他愚笨至此,暗嘆一聲,奔過去,兩下便將他反剪了雙手踢跪在地上。

“太子,你知罪麽?”姬贏冷肅的語氣就象與姬廣淵沒有任何關系。

姬廣淵終於從盛怒中找回一點理智,看到眼前這種場景,情知今天不能善了,反倒不懼,咬著牙道“兒臣帶刀闖宮,甘願受罰,而姬廣宸忤逆皇後,他也罪該萬死”

姬廣宸淡聲辯解“你哪只眼看我忤逆皇後了?皇後抓了曲蘭卿,一直拘禁在坤寧宮下人房裏,今日我去找曲蘭卿討要我母妃的遺物,發現曲蘭卿得了重病,皇後卻不給她叫太醫,我擔心會出人命,到時皇後也難逃幹系,便想抱了曲蘭卿去太醫院,是皇後自己不小心崴了一腳,於我何幹?”

這時,歐陽鳳也趕了進來,瞧見姬廣淵被景明壓制著,又疼又怒,一邊罵一邊沖過去,想要拉開景明。

不防,姬贏一聲厲喝“皇後,你想讓朕把你和太子一起廢了麽?”

歐陽鳳眼圈一紅,跌坐在姬廣淵身旁。

“鑫弟,你來問問到底是怎麽回事,氣死朕了”姬贏只氣得頭痛欲裂。

姬鑫情知姬廣淵這回算是徹底完了,當下不再留情面,雷厲風行地著人帶來坤寧宮的宮女,又抓了外面那些東宮侍衛,很快便查了個水落石出,與姬廣宸說的幾乎完全吻合。

姬贏最恨手足相殘這事,現在親眼看到姬廣淵對五兒子的恨意,他對姬廣淵已不抱任何幻想,當即下令廢了姬廣淵的太子之位,立時送入海豐園,永世不得下山。

並未對歐陽鳳做出處罰,因為歐陽鳳在聽到對兒子的決斷後,已吐血昏倒,人事不醒。

隔天,朝裏下旨,立三皇子寧王姬廣軒為太子,普天同慶。

一個月後,辰王府。

姬廣宸與月仙相對而坐,談著心喝著小酒,別提多愜意,而大病初愈的曲蘭卿則挺著肚子立在一旁端茶倒水,說不出多窩心。

不過,曲蘭卿也慢慢揣磨出如何能讓他二人不痛快。

“王爺,明兒是謹王的生辰,我得請個假去一趟”曲蘭卿淡聲說道。

“不準”

“我就是知會你一聲,誰管你準不準,反正加到一起,我幹夠一年時間就是了”曲蘭卿那暴脾氣壓根是一點都沒變。

“有展明看著你,你覺得自己能走出府門?”月仙看姬廣宸也不惱也不怒,悠悠閑閑地跟曲蘭卿拌嘴,心中的苦比黃連都甚,姬廣宸這是在折磨曲蘭卿麽?倒不如說是折磨自己罷了,說好的娶自己為妃,卻一直無限期地拖延、拖延……。

“王爺,我有點醉了”月仙心中有怨,站起身,繞過桌子,仗著酒意,往姬廣宸懷裏倒。

姬廣宸盯著曲蘭卿,一任月仙撲倒在自己身上,當著曲蘭卿的面,他還未這樣做過,剛聽到曲蘭卿說要去看姬廣瑞,不由地就想放縱。

曲蘭卿果然變了臉色,習慣性地開始咬唇片,見姬廣宸低頭往月仙臉上親去,狠狠啐了一口,背轉了身子。

姬廣宸松開月仙“即醉了,便下去好生歇息吧”

月仙正心跳如鼓地等著下一步的進展,沒想到,卻是這麽個冰涼的結局,怨恨地瞪了姬廣宸一眼,顧自走了,對她的表現,姬廣宸很滿意,月仙之所以能跟了他這麽久,勝在有分寸,就算偶而失控,也會很快恢覆如常。

“臭丫頭,過來給我倒酒”姬廣宸吩咐曲蘭卿。

曲蘭卿已聽到月仙離去的腳步,轉回了臉,譏諷道“你真讓人難以理解,說好要娶她的,卻一直拖著,說是喜歡了她這麽多年,卻又跟她不同床,你腦子是不是不大靈光啊”

“跟你相幹麽?再多嘴,小心割了你舌頭”

“好啊,給,給,你割呀”曲蘭卿沖姬廣宸吐著嬌嫩的丁香小舌,還挑畔地不住地晃動。

姬廣宸莫名其妙便有點失控,一把撈過她,狠狠吻了上去,猝不及防,曲蘭卿沒有反映,等姬廣宸越來越不象話時,她終於找回了理智,死命將他推開,擡手一巴掌甩到了他臉上。“不要臉”

姬廣宸的酒意被曲蘭卿這一巴掌打跑了不少,卻也打得他心頭那股邪火又燒了起來。

“你身為辰王妃,跟別的男人鬼混時,知道不要臉這三個字麽?”此時的姬廣宸一臉寒冰。

曲蘭卿以為他是指姬廣瑞,不服地叫道“我跟他不過是吃飯逛街那麽簡單而已,手都沒拉過,何來鬼混二字,你休要汙蔑人”

姬廣宸象聽了天大的笑話,不屑的眼光在她鼓凸凸的肚子上掃過“手都沒拉過,會連孩子都有了?你真是蠢得連三歲小孩子都不如”

曲蘭卿終於明白他話中之意,摸著肚子,長長“哦”了一聲“原來你是指他呀,我還當你是說姬廣瑞呢,他跟姬廣瑞可沒半絲關系”

“哼,我自然知道跟姬老四沒關系,我又沒說他,你不是嫁了那個上官潤麽?怎麽這麽久都沒見你提過他?好歹是你孩子的父親,你都不關心他是死是活?”

曲蘭卿不做答,好一會兒,問他“你說幫我找綠竹的,怎麽這麽久還未找到”

“你別想岔開話題”姬廣宸忍了這麽久,今天他想問個明白。“你到底是什麽時侯跟那個上官小子混到一起的?說”

曲蘭卿假意歪頭回憶,然後咧嘴一笑“就是離宮那天啊”

“還想騙我?哪有那麽快的感情,認識一天就成親,然後立即就懷了孩子?你不說,我也都知道了,你還在王府時,就已經跟那小子混在了一起,還隔墻給他扔畫,我說那些天,你怎麽天天爬房頂去做畫,敢情是在跟情人互通消息,說我不要臉,這三個字送給你再恰當不過”

曲蘭卿倒沒惱,眼睛瞪得越來越圓“認識你這麽久,不知道你編故事的本事這麽厲害,若不是我自個的事,我都信了你呢”

“你說我是編的?孩子都快要落地了,你還不承認?曲蘭卿,我真想把你的嘴給撕爛了,瞧瞧到底是什麽做的,這麽硬”

曲蘭卿輕輕撫摸自己的肚子,目光異常柔和,聲音也是出奇的溫柔“這是我自己的寶寶,跟誰都沒關系”

姬廣宸莫名就沈溺在她的目光中,說不出一句話。

晚上,姬廣宸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不住回想曲蘭卿最後那句話,越想越覺得哪裏不對勁,

☆、孩子的真相

上個月替曲蘭卿看病時,太醫說胎兒已有五個月大,姬廣宸記得最後那次跟曲蘭卿的同房時間,掐指算算,這孩子也可以是那次懷上的。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姬廣宸只覺整個人都完了,萬一真是他的孩子,他這麽對待曲蘭卿,將來指定不會有一天好日子,曲蘭卿整他是小事,說不定還會挑唆孩子一起整他。

不行,非得問個明白不可。

姬廣宸汲著鞋隨便披了件外衣,不顧早春的寒風,一路如風般地奔向曲蘭卿所在的下人房。

房門從裏面插了門栓,姬廣宸擡腳想要踹門,腳將要挨到門時,想起那個可能,又趕忙收了回來,喚展明過來,拿刀將門栓撥開,然後自己方輕手輕腳推門走了進去。

黑燈瞎火,這下人房姬廣宸又不熟悉,一不小心踢到了椅子,曲蘭卿頓時被驚醒,厲聲喝道“誰?”

姬廣宸穩了穩心神,沈聲道“除了我,還能有誰?”

曲蘭卿起身點亮了燈,揉著眼,不耐煩地問“這麽晚了,你過來幹嘛?”

話一出口,曲蘭卿腦海突然閃過相似的場景,困意頓時全無,一把抱緊被子,象看惡獸一樣盯著姬廣宸“你該不會是想那個吧?去找月仙啊”

姬廣宸自然也想起了那晚,心底似被什麽輕輕撥動,蕩起柔波,聲音也一掃素日的淡漠,有了溫度“你傻啊,你這個樣子,就是有那個想法,也得忍著”

曲蘭卿長長打了個哈欠,放下戒備,重新躺回床上,一邊懶洋洋地問“那你這麽晚過來幹什麽?”

姬廣宸在她床頭坐下,輕輕替她撥開遮在額頭的一縷亂發,低不可聞地問“蘭蘭,孩子是咱們的,對麽?”

孕婦本來就易困,加之是晚上,曲蘭卿困得跟姬廣宸說著話就恨不能睡過去,迷糊中,聽到這麽一聲問,便隨口“嗯”了一聲。

卻不知她這麽隨便的一“嗯”,已然讓姬廣宸心跳漏停,好容易冷靜下來,看到她那迷糊樣兒,又不敢確定這回答是真還是敷衍。

思量了片刻,姬廣宸還是決定得弄個明白,不顧惹怒曲蘭卿,狠下心又是拍又是叫直到將曲蘭卿弄到清醒,忙一字一句又問了一遍。

曲蘭卿強撐著眼皮,迷迷怔怔地望著姬廣宸,這會兒,只要能趕走姬廣宸,讓她說謊她都願意,何況是忍了許久的真相。

曲蘭卿不耐煩地一把拍開姬廣宸“你煩不煩呀,除了你,我又沒有其他男人,你說這孩子是誰的,我快困死了,趕緊讓我睡成不成?”

“那上官潤又是怎麽回事?”姬廣宸壓住砰砰急跳的心菲,急切地追問,不問清楚,曲蘭卿殺了他,他也不會讓她睡覺。

曲蘭卿才不管他是什麽心情,一把將被子扯過頭頂,在被子裏嗡聲嗡氣說道“人家是我的恩人,回頭你得備重禮好好謝謝人家呢要不是他收留我,這會兒我指不定死到哪去了呢”

“那你到底是怎麽認識他的?”姬廣宸不依不休還要追問。奈何曲蘭卿已於這短短的時間又沈入了夢香。

姬廣宸替她把被子拉好,露出臉,看她眼下有些發黑,想著這些日子自己想著法子折磨她,擡手在自己胸口狠狠砸了兩拳,再也不舍得叫醒她。

曲蘭卿睡到自然醒,一睜眼,姬廣宸的面容就映入了眼簾,昨晚的事朦朧間她記得不太清楚,以為那是在做夢,擡眼看到外面天光大亮,不由苦著臉問“說吧,我起晚了,想怎麽罰我?”

姬廣宸趕忙展出一抹笑意“不晚,不晚,你要是困,可以接著再睡會,不過,得先吃點東西再睡”

曲蘭卿有點摸不清狀況,謹慎地盯著姬廣宸“你不會又想出什麽損招整我吧?”

姬廣宸真想再砸自己兩拳,忙端出最誠意的表情,一本正經地說道“蘭蘭,你昨晚已告訴我了,孩子是我的,我還能再整你嗎?你怎麽不早告訴我啊,我是你最親近的人,你這麽整我,於心何安?”他想先發制人,省得將來受曲蘭卿的擺布。

曲蘭卿瞇著眼,無意識地扒拉著自己的亂發,這時明白過來,昨晚那不是夢。

“敢情你以為是你的孩子,所以便改變了態度,是麽?”曲蘭卿從床上下來,瞪著一雙散發著危險光芒的大眼,步步逼近姬廣宸。

姬廣宸盡力為自己開脫“絕對不是,一多半都是你的原因啊,先前以為你真的又嫁了人,還不是生氣嘛,才那樣對你,現在誤會都解除了,以後就只剩咱們一家三口開開心心過日子了”

“誰跟你一家三口啊?一年以後,我帶著寶寶立即走人,你愛跟誰三口跟誰三口去,與我們無關”曲蘭卿瀟灑地一甩長長的亂發,再也不理會姬廣宸。

“你慢著點”姬廣宸緊張地跟在她身後“你不是讓我去找綠竹麽?人倒是找著了,只怕她暫時不能回來侍侯你”

曲蘭卿猛地收步,姬廣宸差點撞到她背上,嚇了一身冷汗,責道“都是要當娘的人了,還不能穩著點麽?”

“我生來就這樣,再說,我跟你又什麽關系,你管得著麽?快告訴我,綠竹在哪兒,我現在就去找她”

“這可不大好辦,她人還在文清城呢,你這樣子,我不放心你出城”

曲蘭卿一下紅了眼眶“那日她受了劍傷,畫苑被燒,上官潤又被抓走,我一直惦記著她,不知她是生是死,還求了皇後幾次去救她,可一直沒有她的消息,原來她還在文清,都是我害了她……”

說著,曲蘭卿哭出了聲,綠竹跟了她幾年,感情象姐妹一般,她一直希望綠竹將來會有一份幸福生活,現在……

“你哭什麽呀,她又沒病沒災,她受傷後,畫苑一個夥計把她給救了,一直悉心照顧她,等她傷好,綠竹也與那夥計有了情份,便成了親,本來綠竹也想來城裏找你,是皇後派去的人告訴她,你已嫁給謹王,不需你再侍侯,她便留在了文清。現在,她與你一樣,也有了身孕,才兩個月,害喜害得特別厲害,等她好一些,我便安排人把她跟那夥計都接到城裏,他們願意到府裏與我們一起生活,便在府裏給他二人安排個差事,若是想自己做些買賣,咱們便出資幫他們盤個店鋪”

曲蘭卿聽他安排得周全,幾乎就想原諒他,可一想到綠竹落到這般田地,和自己受過的那些委屈和傷痛,心就又硬了起來“你說夠了沒有,綠竹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是她的主子,我自然會幫她操持,一年,只有一年期限,不對,已經過了一個半月了,還餘十個半月,然後,咱們就會從此是路人再不相見”

姬廣宸一把將曲蘭卿抱到懷裏,在她耳邊低聲輕語“不許,我再也不許你離開我半步”

“哎呀,肚子好疼”曲蘭卿猛然尖叫。

姬廣宸嚇了一身冷汗,忙將她松開,卻見她一臉得逞的笑意,方松了一口氣,知道這才是個開端,倒也不著急,只無聲瞅著她,希望用自己眼中的情意打動她。

奈何,曲蘭卿視若無睹,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我該去侍侯月仙姑娘了,王爺該哪忙就哪忙去吧”

“她已經回月仙樓了”姬廣宸在身後漫聲回答。

“哦?你翻臉還真是翻得快哦,那晚跟我折騰一夜,第二天卻說要與我和離,昨天你當著我的面跟月仙卿卿我我,一聽說我肚裏懷的可能是你的孩子,立即就把月仙趕回原地,當真是世上最毒不過男人心啊”

姬廣宸哭笑不得“你這都是哪跟哪呀,那天說與你和離,我是覺得姬廣瑞大約是因為我的緣故才想得到你,便想著與你先假裝和離,等姬廣瑞夫婦消停了,再把你接回來,誰知你會不知天高地厚一個人去闖天下,而且藏得那麽嚴密,害我派了那麽多人都沒找著,至於月仙,她壓根就跟我沒什麽,不過是拿她氣氣你罷了,現下三哥當了太子,一切恢覆原樣,紅樓和賭場都又開了起來,她自然要回去打理生意”

“你怎麽那麽會狡辯呢?正著說反著說都是你的理,可惜,你再會說也沒用,我這個人向來不受別人幹擾,決定下來的事誰也改變不了,說一年就一年,時間一到,我立即走人”

姬廣宸看曲蘭卿越說越來勁,不由地放了點狠話“你走可以,孩子留下”

☆、家宴

曲蘭卿立即象只小老虎,似乎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你說什麽?孩子留下?憑什麽呀,是你懷胎十個月生下來的麽?你知道害喜的痛苦麽?你這會兒想要孩子了,我一個人在坤寧宮燒得要死要活,我們娘倆命在旦夕之時,你怎麽連個人影都不見呢?”

“有話慢慢說,你別激動成麽?說到底,最後還不是我救了你們娘倆麽?”

“放屁,那是你自個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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