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晉江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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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晴宅。

結束了地獄之旅, 一行人很快就回到家中。

在回到現世之後,彼岸花手上的咒印陸續傳來疼痛的感覺, 那痛感逐漸從手臂蔓延至四肢百骸,感覺就像是她的身體被誰人抓住, 再有多把小刀割著皮肉一般,渾身撕裂刺痛得可怕。

這種感覺叫彼岸花自從來到現世之後,臉色就有點蒼白。幸虧,這一切不舒適的感覺,在天晴召喚出她的其中一個式神——擅長詛咒的傀儡師,幫忙處理之後緩和過來了。

那個眼睛紋樣的詛咒印記再淡了一些,雖然沒有完全消失, 但感覺上彼岸花的情況已經自由多了。

而瞧見彼岸花的到來,天晴的弟妹又相當熱情地準備了一頓豐盛的晚餐,而天晴終於在毫無壓力的環境底下進食, 能吃進去的東西也多了一點。

在吃完晚飯之後,天晴還給夏目打了一通電話——據說, 他在知道她前往地獄一去不返之後, 可是擔心了她許久的時間。雖然知道只要結野家的式神還好端端的, 天晴本人就不該是出了什麽事清,但本著他作為天晴青梅竹馬的身份,以及從小到大遇到過的可怕經歷, 夏目還是對天晴的狀況相當憂心。

而既然面對的對象是夏目,天晴也沒多作隱瞞,反而是把自己在地獄的經歷都對他仔細說了一遍。

理所當然, 也包括鬼燈對她說過的事情。

天晴不會選擇對夏目隱瞞這一切的發生,反過來,因為她知道夏目是在這個小鎮裏面數一數二的靈力者,他本身也是相當吸引妖怪的體質,假若他把狀況對夏目隱瞞,反而是在加害他。

“所以,天晴你是……”

“嗯,我會幫忙調查的。”

“就因為你是陰陽師?但那樣危險的事情……”

“不會的,我身邊都有妖怪們的陪伴啊。大家都會幫我的。”

天晴的聲音很輕很輕,她伸手捧著手提電話,說話的過程極度小心。

……這還是有原因的。

因為她本來,就是一個無法使用電話的人。

就因為電話無法收錄她使用靈力傳遞的話,所以假若她要用電話和別人說話,她就不得不使用本音。

但從小到大,因為她通電話而不小心觸發言靈術的例子實在太多了,言靈能力經常失控,就讓電話的通話功能與她絕緣。

她已經拋棄使用電話的習慣許久了。

……至於她現在選擇和夏目通電話的原因,一是因為她明天實在沒時間和夏目見面慢慢說了,二就是……她發現自己自從厚樫山回到本丸後,她對言靈術的掌控貌似更上手了,現在的她,在冷靜的情況下,總算能夠控制自己言靈術發揮的情況,也能和別人好好說話。

她希望有一天,她在對著藥研和弟妹說話的時候,能使用自己的聲音吧。

所以最近都在認真努力著。

天晴垂眸聽著來自夏目的嘮叨和擔憂的話語,視線落在房間窗外寂靜的街道,那外頭一如最初的安靜平和,就像是她和夏目在討論的事情,從來不存在一般。

“嗯,我明天就要回去了,在那之後假若有任何情況,你記得聯系我。”

“……知道了,抱歉,這次沒幫上你任何忙。”

電話另一頭少年的聲音溫潤依舊,卻透著一絲天晴聽得出來的內疚。

他總是那麽溫柔,明明自己被妖怪傷害那麽多遍,卻還是願意幫助一個個妖怪,甚至為了她而參與這些和妖怪有關的事情。

也或者這就是……靈力者無法逃離的宿命吧。

天晴屈膝卷縮在床鋪之上,兩個腳板交疊著。

腦海裏回憶起夏目嘴角溫柔的笑,又在和他道了晚安之後,抱著抱枕逐漸合上眼睛。

此刻,她的房間只開著一盞小燈,橙黃色的燈光小心翼翼地照亮著她床沿的位置,整個房間只存在著暧昧的光,讓天晴的註意力,都在自己手上那只手機上頭。

接著,她的思緒逐漸變得遙遠,腦海裏各種各樣的事情交織成一個覆雜的網。

這次回到現世……彼岸花的事件已經解決,因為她和自己締結了契約,不需要再從小妖小怪身上吸取靈力的彼岸花,自然是解除了花田的詛咒。

但在那之後,就是另外一個更大型的詛咒,有某個大妖怪在狩獵妖怪,而他的能力強大得……是足以讓她感到不安的程度。鬼切也在警惕,而彼岸花也受了重傷。

那個妖怪,到底只是普通的經過這裏,還是有什麽目的的呢?

她又應該如何處理這件事呢?

越來愈多天晴思考不過來的事情,逐漸把她給壓得喘不過氣來。

而就在天晴一個人思考著那麽多的事情時,幾聲不輕不重的敲門聲,又在此時叫她把心中的煩惱暫時擱置。

她從床上擡起頭來,又用心音示意門外的人能夠開門。

[進來吧。]

然後,得到了許可的門外的人就把門緩緩推開了,那是僅穿著黑色西裝的藥研藤四郎,此刻的他手上捧著一個馬克杯,馬克杯的上頭彌漫著白色的氤氳,為她的房間添加一陣牛奶的香氣。

少年見了她,頓時無奈地勾起嘴角:“大將,你剛才不是跟大家說要瞇一會的嗎?”

[我……]

天晴頓時有點窘,因為她剛才,就是跟弟妹說要瞇一會才偷偷跑到樓上的——實際上她只是想找個借口與夏目單獨用電話聊聊事情。她的謊言被藥研捅破,望著少年一雙包容的紫眸,她也放棄解釋了,只是直接嘆了口氣。

[那你還不是過來找我了。]

他明明懂的,就只是壞心眼的總是要調侃她的種種三腳貓演技。

而藥研明白,就隨意笑笑,接著把手上一杯熱騰騰的牛奶端到她的面前,那裏頭加了她喜歡的分量的蜂蜜,味道肯定好的。

“大將,一個人垂頭喪氣可不好哦。”

[啊對,我怎麽就在你面前嘆氣了呢,其實我……]

少女有些著急地解釋,就感覺自己脆弱的一臉不該輕易被藥研他們看見——

“哈哈,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藥研站在床邊,望著少女一臉著急的樣子,又伸手戳向她的眉心。

“我只是想說,你從下午開始就一直擰緊眉頭,會長皺紋的吧?”

[欸!有那麽嚴重嗎!]

“是是,心事都寫在臉上了。你以為天霧大人和天雪大人真沒發現嗎?”

[啊,我還真是個……]

“……對,你是個笨蛋啊。”

藥研斬釘截鐵地把她的話給接了下去,但他的嗓音,與其說是斥責她,不如說是寵溺。

他一雙紫色的眼瞳凝看著少女頭頂的發旋,又伸手把她亂翹起的頭發給順了。他的動作是那麽的溫柔,雖然隔著他的手套,但天晴卻仿佛感受到少年微暖的體溫。

[藥研,你罵我笨蛋就很過分了……]

“哈哈,那我不說了。”藥研笑得有點爽朗,但很快,他又把那溢出笑意的眼神斂去,反之,他在把牛奶遞給天晴之後,就一屁股坐在她的床下。接著,藥研把後背往天晴的床褥一靠,又學著天晴那般屈膝而坐。

[……藥研?]少女有些困惑於他忽而坐下來的行為。

“……嗯。我不說了啊。”因為背對著天晴,所以從她的那個角度,就只能看著藥研那一頭墨色柔軟的短發,而他還沒反應過來藥研的意思,就聽見他補充了:“所以大將,換你說了,把你心中的煩惱按照順序……一個個告訴我聽吧。”

[欸?]天晴有些反應不過來,手上馬克杯的彌漫的白色氤氳稍微模糊了她的視線。

“還記得那個晚上嗎,你說你撒嬌的對象已經不在了。”

天晴心頭一緊,自然是記得藥研說的是那個晚上……也就是一期一振來到本丸前一個晚上,她和藥研兩個人蹲在鍛刀坊裏,她不知為何的…居然把自己心中的想法都跟藥研講了。

那對她而言,還是第一次:[嗯。]

“但其實你……可以對我撒嬌呀。”

“不論多少,我都會聽的。”

藥研的聲音輕輕柔柔的,也沒望著少女的臉說,但不知為何的,少女此刻的腦海當中,卻出現了藥研那雙總是…很認真卻溫柔的紫色瞳眸。

少女心頭一暖,接著,又眼神柔和的看著少年的後背。

不知為何,剛才心中的一切不安,都在看見這個少年的後背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謝謝你,但已經沒事了。]

“啊,大將?”藥研有些困惑地回頭看她,而就在他的眼眸與她的撞上的瞬間,他瞧見少女那冒著霧氣的琥珀色眼瞳,在她房間那盞小燈的渲染之下,她的臉頰盡是暖色。

方才的愁容,是真的全都消失了的樣子。

藥研看著她,又從床鋪邊上起來,瞧著少女把喝剩一半的牛奶放在床頭櫃上,正打算詢問她是不是真的不需要跟自己說說,那個少女卻會錯意了。

她以為藥研是要離開她的房間,或是把牛奶杯拿到樓下的廚房裏什麽的——於是乎,出於一片私心的她又忙地伸手拉住他的衣角了,她從床上爬了起來,又稍微使力叫藥研停下。

[那個,你能先別把牛奶杯收回嗎?]

“嗯?你沒喝完,我不會拿下去的。”

藥研就站在天晴的面前,對於她捏著他衣角的小動作有些意外,又有些無奈地噗嗤笑了,她到底是會錯什麽意了?只是,就在藥研打算說些什麽調侃她的話的時候,他又瞧見了,少女微紅的耳廓。

[呃,我的意思是…藥研,你能待在這裏多一會兒嗎,我想你陪我一會兒。]

少女的聲音輕輕柔柔的,腦袋又低了下去,就像是個不敢要糖的孩子。

她的小心翼翼,可愛得叫藥研心頭一緊,被她依賴,那種甜膩酸澀的感覺在他心頭尖上蔓延開來,又叫藥研久久忘了回應,而少女看藥研沒有理會自己,又有些著急了,她松開手,接著擡頭斥責他。

[又是你說讓我撒嬌的,這是打算……]

“不,大將。”藥研匆忙打斷了她,因為有些緊張,他又只好別過頭不看她,但聲音還是沙啞小心的:“我只是想說……只要你希望,讓我陪你多久都可以的。”

他的聲音透著一如既往的寵溺。

而這一次與平常不一樣的,是他的這一份多得要滿溢的寵溺,終於有幾分滴進少女的心房當中。

她紅了臉頰,望著面前的少年,又感覺有某種情愫在自己的心臟角落肆意滋長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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