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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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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水災一案,雖然朝廷查處了不少官員,想要息事寧人,但賑災工作做得不到位,當大批災民湧入京城的時候,朝堂上又掀起了不小的風波。

“陛下,派去賑災的人是魏王殿下親自舉薦的,上奏時候明明說賑災工作已經做好,那為何還會有大量災民跑到衙門口哭鬧喊冤呢?”

這一次,不再是魏王細數趙王的罪狀,而是右相在聲淚俱下地控訴魏王!

右相說著猛地跪了下來,以頭叩地,沈聲道:“天災難測,人禍難防啊!陛下!那麽多百姓流離失所,還請陛下為民做主,徹查此事啊!”

“父皇!兒臣冤枉啊!”魏王忙走了出來。

賑災銀裏面有油水可拿,這幾乎是公開的秘密,但凡經過手的,必然不會空手而回。魏王知曉其中的厲害,有他的人在裏面運作,好處自然都是孝敬給他的。那些人也不是蠢的,事情自然會做得幹幹凈凈,因此魏王現在站出來不過是表個態,並不怕被查。

他甚至還在心中暗笑:這次右相竟然如此沈不住氣,這樣站出來針對自己,豈不是明著在說自己是趙王的人?

這幾個月以來,乾元帝的脾氣越發喜怒無常,對幾個成年皇子也是時好時壞,若是有人敢在朝堂上公然針對某一個王爺,很快就會被乾元帝貶職。大家心裏都清楚,皇帝這是在變相削減每個人的勢力呢!

至於乾元帝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們心照不宣。乾元帝是越老越放不下手中的權力了!

“魏王殿下,您冤不冤枉,可不是光靠喊幾句就有用的。”右相保持著叩首在地的姿勢,對魏王道。

“哦?右相這是什麽意思?”魏王挑了挑眉,顯然並不將右相的話放在眼裏。

“陛下,老臣敢在這裏彈劾魏王殿下,自然不是無的放矢,還請陛下允許老臣將證據呈上來。”右相道。

聞言,魏王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他原以為就算皇帝要查,那也得查個十天半個月的,自己手下的人做這些事本就隱秘,十天半個月的功夫自然能夠把證據全部摧毀了。卻未想到,右相竟然當堂就能拿出證據來。

魏王心中猛地升起了一股事態在自己面前不受控制地發展地無力感和恐懼感。

他不由在心中安慰自己:右相查他,他不可能一點也沒有察覺到,這老東西手頭肯定沒什麽證據,沒準是在誆自己呢!

想到這裏,魏王調整好自己的表情,靜靜站在那裏。

右相的證據很快被呈到乾元帝面前。

魏王站在那裏,緊緊盯著他的神情。皇帝看了許久,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魏王以為那些證據不過是空穴來風,正要松一口氣,卻見乾元帝猛地擡眼,對著自己狠狠瞪了一眼,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乾元帝便一揚手,將手中的那幾封折子狠狠朝著魏王面前摔去!

“看看你做了什麽好事!”

乾元帝坐在上首,雖然他扔奏折時用了十成的力氣,但也只是落在了魏王腳邊,倒是沒有再很得砸到他。只是魏王見到皇帝震怒,下意識就要閃躲,他本就身形高大魁梧,縮著肩膀垂著腦袋的樣子顯得十分小家子氣,乾元帝見狀,更是恨鐵不成鋼地冷哼了一聲。

魏王卻無暇顧忌這些,他彎著腰、顫著手將地上的奏折撿起來,一頁頁看過去,面上一陣紅一陣白的,手上一松,奏折又掉在了地上,他卻不管,“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父皇!兒臣冤枉啊!”

乾元帝聞言,氣極反笑道:“冤枉?來人啊!給朕護送魏王回魏王府,沒朕的允許,不準任何人進出魏王府打擾魏王思過!”

“父皇!”魏王還想說什麽,卻見乾元帝揮了揮手,原本安靜站在一旁的禁衛軍便走了過來,將他押走了。

被押離宣政殿前,魏王聽見乾元帝道:“左相,此事就交給你去徹查!”

“陛下讓父親去調查此案?”

□□內,阮黛春正在為宋承瑞整理換下來的朝服,聽他說起朝堂上發生的事情,不由問道,“可是這件事不是右相查出來的嗎?陛下不讓右相繼續調查,怎麽就交給父親了?”

大周設兩相,目的就是為了削弱丞相的權利,權利就這麽些,還被一分為二,因此歷朝以來,左右兩相素來不和。

阮黛春雖然明白乾元帝恐怕是在利用此事挑撥兩相,但不由納罕,乾元帝這離間的事做的也太明顯了些吧?

“你們家歷來是直臣,不涉黨派之爭,你嫁給我,岳丈自然被認為是我這邊的人,倒是連累了岳丈。”宋承瑞坐到她身邊,牽住她的手道。自他們成親以後,他在她面前就不再自稱“本王”了。

阮黛春搖了搖頭,“父親有自己的政治主張,若是你做得好,即使我沒有嫁給你,他也會站在你這一邊;若是你做得不好,縱使我嫁給了你,他也不會為你說上半句求情的話。”

聞言,宋承瑞不由笑道:“我原以為你要順勢誇我幾句,卻沒想你能一本正經說出這一番話來,我怎麽覺得這麽失落呢!”

宋承瑞從小長在宮中,見慣了會說好話哄人來博得寵愛的,但祺貴妃不是這樣的人,他也不喜這樣,故而母子二人都不受寵。所以他雖然嘴上這麽說,卻愛極了自家媳婦耿直的模樣!

阮黛春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不打算理他這種關上房門就時不時撒嬌的毛病,而是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我聽說大部分災民還是被攔在城郊,不準進城的。他們趕路過來,風餐露宿的,想必過得不好,我在想,去城郊施粥。還有,能不能捐些被褥給他們?我們府上的能力有限,也不好一家獨大,我想的是找一些平日裏交好的夫人小姐,都捐一些,最好能帶動城中百姓一起,讓他們參與進來,也就不會對那些災民堵在城門口有太多意見了。”

宋承瑞聽她說到一半,便覺得此事可行。現在民間怨聲載道,不光是災民受了災,吃了苦,他們的到來也嚴重影響了城中百姓的生活。宋承瑞甚至聽說,有些災民吃不飽飯,就堵在路口攔下過路的馬車糾纏,城中還有不少災民做了小偷,甚至當街搶劫的都有,眼中影響了京中的治安。原本對災民還有些同情的城中百姓現在也對災民越來越厭惡。

這些都不是好的征兆。

“你先想想具體怎麽做,明日陪我入宮,我們去把太後拉進來。太後最是心善仁慈,想必一定會親自參加的,到時候不怕沒有人響應你。”宋承瑞稍作沈吟,便道。

阮黛春知曉他這樣做一來是為了讓事情進展順利,二來是怕她太出風頭被人針對,找太後為她撐腰呢!她的心中不由一陣甜蜜。

“有太後在,自然是最好的。”

她是真心想要為百姓做點事情,幫宋承瑞立功爭寵倒是次要的,可若是有太後參與,這次的善舉規模一定會擴大,就幫災民解決了溫飽問題,又能替宋承瑞博取民心,何樂不為呢?

“我聽說,災區常常發生疫病,我想到時候帶些大夫過去,為災民看病施藥,若有問題也好及時發現。”阮黛春想了想,又補充道。

聞言,宋承瑞不由擁住她,笑道:“娶妻如此,夫覆何求啊!”

翌日,宋承瑞便帶著阮黛春入宮去見太後。太後雖然不理俗事,但聽說是為了災民為了百姓,自然欣然同意了。

有了太後的支持,這件事做起來順利不少。太後後來雖然沒有出面,但太後身邊的嬤嬤全程陪在阮黛春身側,也不知道看紅了多少人的眼。

施粥當日,阮黛春親自帶人去的城門口。

那些夫人小姐,讓她們捐錢捐物自然是願意的,出點人力也可以,但若是讓她們親自過來,哪怕是坐在馬車裏隔著簾子看著,那也是不願的。故而捐贈物資雖然多,但過來的主子卻只有幾個,大多數都是各家派出來的奴仆。

然而阮黛春剛到不久,只見不遠處駛來一架華麗的馬車。她不由楞住了,那馬車她不認識,可馬車的規制她卻是知道的——那恐怕是長公主的馬車。

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位了。

很快,她便知道了答案。

容華長公主遺遺然從馬車上下來,目光掃過粗陋的粥棚和被攔在外面排隊的衣衫襤褸的災民,唇角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阮黛春沒有料到這位竟會親自前來,忙上前問安。

“起來吧。在這裏無須多禮。”容華長公主握住她的手,笑道,“你這個主意很不錯,本宮恰好閑著,就過來看看,不知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人手是夠的,就是不夠,又有誰敢讓容華長公主去幫忙呢?

可是望著容華長公主充滿期待的眼神,阮黛春又不忍心拒絕她。末了,她想了個兩全其美的方法來,“臣婦一會兒要去施粥,不若長公主站在內側,幫臣婦記錄一下前來領粥的災民人數,不知長公主意下如何?”

聞言,容華長公主眼睛亮了亮,笑著點了點頭。

阮黛春不由松了口氣,吩咐人去取來了紙筆,又派人去京兆尹府調人。容華長公主沒有帶多少護衛過來,她卻是馬虎不得的。

施粥的時候,幾個與阮黛春交好的姑娘都走過來與她打招呼。

“沒想到,容華長公主為人這樣和善。”一女讚道。

“是啊,和她那個惡名遠播的兒子可真是兩個極端呢!”另一女笑道。

“好了,這種話豈是你們能說的?”阮黛春聽了,不由輕斥道。

她們自然阮黛春謹小慎微,也是為了她們好,自然沒有不滿,反而樂呵呵地應下了。

“對了,黛春,先前和你關系挺好的那個濟國公府的七姑娘怎麽沒有過來?”有一人突然問道。

“莫不是嫌這裏臟亂?”有人雖然與阮黛春交好,但並不代表她也喜歡卓雲曦,當下諷笑道。

聞言,阮黛春搖了搖頭。

她不由望向了後面放著的一大馬車東西,那些都是濟國公府送來的,說是卓雲曦送的,卻連一張字條都沒有帶給她看,更別說是見到卓雲曦本人了。

聽濟國公府的人說,卓七姑娘生病了。

想到之前上門探病被拒的情景,她的心中不由湧上了一層不安。

作者有話要說:

暑假就要開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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