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借錢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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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流水總喜歡去曾經與落花在一起吃過一次的肯德基,點一杯飲料,靜靜地坐上半天。

他記得陳奕迅演唱的《好久不見》有一段歌詞:你會不會忽然的出現,在街角的咖啡店。我會帶著笑臉,揮手寒暄,和你,坐著聊聊天。

每一次他去到肯德基的時候,都會仔細地環顧一下四周,妄想著落花會在哪一個角落中出現。

這個周末,他也去了,點了一杯拿鐵咖啡,找到那個熟悉的座位,然後坐了下來。

他喝了一口拿鐵咖啡,這咖啡好像比往常多了幾分苦澀。流水想,或許是最近的煩心事太多了吧。

突然,他驚奇地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的學生畢貝舒。

貝舒穿著黑色工作服,戴著一頂黑色工作帽,在認真地收拾桌上的殘骸和擦著桌子。

在國外,一般都是顧客用完餐之後自己收拾桌子,中國在引入外國品牌的同時,保留了自己的服務特色。

流水看見了貝舒,熱情地喊了一聲:“貝舒,你好。”

貝舒聽見聲音之後擡起頭,看見了流水,禮貌地回應道:“流水老師好。”

流水好奇地問:“你怎麽在這裏工作啊?”

貝舒聽了之後猶豫了一下,說:“我想周末有一點空閑時間,不想浪費,就做起了兼職。”

流水點了點頭,看見如此勤奮的貝舒,感到很欣慰,說:“很好,但是也不能因為工作而耽誤了學習,當然你也要給自己一點娛樂的時間,要不人生會很單調的。”

貝舒微笑著說:“知道了,謝謝老師關心。”

流水望著貝舒辛勤地工作,心裏念想道:“真是一個懂事的孩子。”

流水突然嘴饞,想吃一個深海鱈魚漢堡。於是,他就走到櫃臺前,禮貌地對服務員說:“服務員你好,我要一個深海鱈魚漢堡。”

“好的。”服務員回應道,接著,她又奇怪地降低聲調問:“你是不是認識這位女孩子?”

流水順著她的手指方向看過去,看見的正是貝舒。

他回過頭來,詫異地說:“是的,我是他的老師。請問有什麽事情嗎?”

“喔,這位女孩挺勤奮的,但就是有一點很怪,她前幾天哀求部長先預支半年的工資,部長起初死活不答應,但在她的苦苦哀求下,以及部長想到她幹事情靈活勤快,做人又老實,就勉強答應了。這樣我就感到很奇怪了,她要這麽一筆錢幹嘛?”服務員擺出一臉疑惑的表情。

“其實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會跟進的,謝謝你告訴我這樣一件事。”說完,他心生疑惑地遠遠地看著努力工作的貝舒。

流水並不想打擾到貝舒的工作,所以他靜靜地坐著等待貝舒下班。

等到六點半,終於到換班時間了。畢貝舒換了一身休閑裝,她看見流水還坐在原地,走了過去,奇怪地問:“老師,你怎麽還不走啊?”

流水嘆了口氣,眺向窗外,深情地說:“我在思念一個人。”他又轉而笑著說道:“其實,我是在等你下班啦。”

“老師,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貝舒把疑惑寫在臉上。

流水突然認真起來,“我聽說,你向部長預支了半年的工資,你向來是一個勤儉節約的人,我想知道你拿這麽一筆錢幹什麽?”

貝舒聽了之後不知所措。

流水真切地說:“能告訴我嗎?”

貝舒的內心徘徊了很久,最終還是向流水敞開心扉。

“老師,其實……”貝舒吞吞吐吐地說道“其實是爸爸借了高利貸沒錢還,所以我向部長預支了工資來還錢。”

流水大吃一驚,他見過貝舒的父親,是一位老師憨厚的農民,怎麽會走上借高利貸這條路呢?

“你能告訴我詳細的情況嗎?還有,我想見一下你的父親。”流水問。

“好的,那就一邊走回我家一邊聊吧。”貝舒回答。

流水一邊走一邊聆聽貝舒的話。貝舒說:“我爸爸是一個種橘子樹的農民。橘子樹對土壤的肥力需求很大。經過種了十多年的橘子樹以後,土壤已經沒什麽肥力了,所以今年的橘子樹長得不怎麽好。而且,今年夏天的時候刮臺風,把樹木全都刮斷了。我爸因此賠了很多錢。”

流水打斷貝舒的話:“其實,你可以叫你爸爸改種蔬菜,蔬菜對土壤的要求很低的。”流水想起了他小時候曾經和媽媽在樓頂用泥土和沙子混合的土種出過生菜。

貝舒搖了搖頭,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地說:“正是因為這裏的黑幫強迫農民種橘子。如果你敢在土地上擅自種其他農作物的話黑幫就會派人破壞土地。其實我爸早就告訴黑幫種橘子會使土壤流失大量肥力,建議今年先緩一緩。可是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根本不聽。他們用極低的價格收購橘子,再運到外地去賣,賺取高額利潤。我爸這些農民在黑幫的壓迫下只能勉強混口飯吃。加上今年遇上臺風,農民們損失慘重,許多農民都血本無歸。但是臺風過後黑幫繼續強迫農民種橘子。重新種上橘子樹起碼要等三年才有收成。而我們家已經一窮二白了。俗話說‘人急燒香,狗急驀墻。’爸爸看見這般慘況,又不知是誰教唆他買基金能賺大錢,居然會糊塗地想到向黑社會借高利貸,然後把錢拿去買基金。買的好像叫什麽精英核心資源混合。這個基金幾天就跌了百分之十五,把我爸都嚇哭了。所以我就出來做兼職,並預支了半年的工資還債,但也只夠還前期……”

流水想不到:一個鮮甜的橘子居然凝聚了這麽多的骯臟;更想不到:一個天真的孩子竟然背負著如此的重擔。

貝舒說著說著就哽噎了。

流水看著貝舒的雙眼,發現她的眼中泛著銀光。

貝舒扭過頭來對流水說:“老師,其實我有時真的想退學,在到外地打工減輕家裏的負擔。”

流水聽見了,連忙用雙手按住貝舒的兩肩,真切地對她說:“千萬不要幹這種傻事。”

流水輕輕地用手指撥去她眼中的淚珠,“一切,都一定會有辦法的。”

貝舒撲在流水懷中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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