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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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啦!”落花淡淡地說,“我們一邊在田徑場上走一邊聊吧。”

流水點頭答應了。

他們在田徑場上繞跑道慢慢地走著。

落花首先打破了沈默。她扭過頭來,笑著對流水說:“你剛才去校門口站著幹什麽?”

“等你回來啊。”流水順口答道。

“我不是說我有空就找你出來嗎?”

“其實我是知道你是騙我回來的,你當時根本就沒有回來。”流水認真地看著落花。

“對,我是騙了你,我當時沒有辦法,不知道怎樣才能讓你走,所以就欺騙你說我回來了。”落花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歉意。

“流水,你知道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什麽?”

“知道啊。因為,我喜歡你啊!”流水沖著向落花微笑。

“那你初中和高中也有喜歡的女生嗎?”落花面不改色,接著問道。

流水放慢了腳步,思索了一下,坦白地說:“沒有。”

“有的,一定有的。”落花堅定地說。

“你又不是我,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有?”流水一臉疑惑的表情。

“你喜歡我啊,就像青春期的躁動。你剛好有一種想戀愛的欲望,而我,剛好在你身邊走過,你想要抓住我而已。”落花平靜地看著流水,看似有理有據地說道。

“不,不是這樣的。”流水急忙搖頭。

“你想想,你才十來歲,真的不懂什麽叫做喜歡的。你也不一定喜歡我啊,你可以試著喜歡班上的其他女孩或者把心思用在學習上啊!”落花像慈母一樣,用哄孩子的口吻哄著流水。

一個字從流水口中脫口而出,“不”。流水望著落花,認真地說:“我已經二十歲了(接近二十一),我知道你也才二十二歲,不要用哄小孩子的語氣哄我好嗎?我沒你想象中的那樣幼稚。我喜歡你,絕對不是一時的沖動。喜歡一個人,和年齡無關。”

落花用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流水,尷尬地微笑著說:“你還說你不幼稚,你說喜歡我,就送了一封情書給我;你想要見我,就一個人冒險來到我住的地方,你說你能不這麽幼稚嗎?”

“難道表達喜歡的方式有分幼稚和不幼稚的嗎?”流水看著落花,眼神裏充滿了疑惑。

“在我看來,你的做法真的是極其幼稚。我真的不理解你為什麽有這種想法。就說你獨自去霆州這件事情吧,你做這件事情之前有想過你的父母嗎?有想過我嗎?如果你出什麽意外的話你的父母會傷心一輩子的,我也不會心安,我拜托你,你以後做一件事情之前能想想你身邊的人,不要那麽幼稚好嗎?”落花嚴肅地說。

“我只是想見你一面而已。”流水充滿內疚地說。

“對,我知道,一切都如你所願,你看見我了。然後呢,你有改變什麽嗎?”落花的話像老虎一樣步步逼向流水。

“起碼我有努力過。我不想為將來沒有努力而後悔。”流水執著地說。

“嗬,努力,我告訴你,你就算再努力也是沒有用的。你什麽也改變不了。因為我喜歡一個男生,我這次回去就是專門向他告白,你也答應了,我們在一起了,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請你不要這樣說。”流水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你們根本沒在一起。”

“好吧,我承認,我們是沒在一起。我又騙了你一次。”落花攤了攤手。

“你跟他,現在怎麽樣了?”流水試探性地問。

“這,重要嗎?我說他對我很好,你能怎樣,你不是只能徒增傷感嗎;我說他對我不好,你又能怎樣,我的心在他那,你帶不走。”落花看著流水,嘴上揚起一絲微笑。

“重要。”流水堅定不移地看著落花。

“好啊,我告訴你。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我們就是像你跟我一樣經常在微信上聊天,彼此了解一下我們的近況。他開心,我替他高興;他傷心,我替他難過;就算他不回,我也無所謂。我就這樣默默地喜歡他,不用說出來,我覺得也挺好的。”落花用充滿希望的眼光看流水,希望流水能“迷途知返”。

“不,喜歡不說出來,那算什麽喜歡?”流水完全不同意落花的做法。

“不,我認為,一個人把喜歡說出來,就是向另一個人提要求。你知道嗎?他的潛臺詞是——我喜歡你,你也應該喜歡我。這一種喜歡不是喜歡別人,而是喜歡你自己啊!”落花提高聲調,捍衛著自己的立場。

由於落花的突然提高聲調,引來幾個正在跑步的學生的回頭。

流水被落花的話深深地刺痛了,心臟被重創了一下,臉上露出難受的表情,慢慢低下了頭。

落花看見流水面容的變化似乎察覺了什麽,她接著說:“可能我剛才說話語氣有點重,使你難過;也可能我剛才說話太大聲了,被別人聽見,讓你難堪。我也不怕再把話說重一點,如果我知道現在是這種狀況的話,我寧願這班上沒有這一個人。”

流水萬念俱滅,他的淚水不停在眼中打滾。讓流水心痛的原因是:落花把流水對她的喜歡變成一種自私的體現,把他的難受歸咎於無用的自尊心,而不是被最喜歡的人扭曲他的愛意的絕望。

“不”,流水冷靜下來,慢慢地從絕望中清醒,他知道,他這次不能輸,“我喜歡你,我只是喜歡的方式用錯了。但是,你說我只喜歡我自己,未免對我太侮辱了。”流水擡起頭,癡笑地望著落花。

“不要再跟我說我喜歡你,我喜歡你了。”落花跺了跺腳,開始煩躁起來“侮辱?我真的感覺你只是在喜歡你自己啊。你究竟喜歡我哪一點我改還不行嗎?”

“你善良,勤勞,美麗。”流水像如數家珍般數著落花在他心中的優點。

落花輕蔑地笑了笑:“我善良?我欺騙了你那麽多次我還善良嗎我勤勞?是因為我家庭條件不好啊,誰不想慵懶地躺在沙發上?我美麗?我感覺我也就長得很一般啊。”

在一般人看來,落花可能只是一個不起眼的普通人,但在流水眼中,用全世界的溢美之詞去形容落花也有所不及。

“可你,在我眼中就是這樣子的啊!”流水咧開了嘴,陪她一起笑。

“你,真的了解我嗎?”落花目不轉睛地盯著流水。

“了解啊。為什麽不了解?”流水自信地說。

“那你說一說我喜歡什麽?”

“你起碼喜歡吃東西吧。”

“對,我喜歡,但也不是特別地喜歡。說真的,我對吃的其實也很隨意。”落花接著說,“我對愛情其實很主觀,我很相信自己看人的第一感覺。感覺對了就對了。感覺不對,他就算做什麽事情我也不會感動到的。就算被感動,但永遠不是心動。”

“你怎麽看一眼別人就給別人判了‘死刑’,你怎麽能這麽膚淺?”流水不服。

“對,我就是膚淺,我怎麽啦!”落花義正言辭地說,“而且,我還是一個很執著的人,記得我跟同學討論問題,我認定了這個答案就是這個答案,他不服,我就和他爭辯,講到他服。”

“答案,可能只有一個。可是人的情感,會變的。”流水語重心長地說。

“但是,我是不會變的。我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落花堅決地說。

“你不嘗試一下你怎麽知道不喜歡。”流水哀求道。

“你懂嗎?我就是因為不喜歡才不願意嘗試啊。”落花看著流水, “我知道你的心是怎麽想的,你說你喜歡我,然後叫我試一下,試一下就喜歡了,可我就是我不喜歡你叫我怎麽試,說到底你還是只是喜歡你自己。”

“我是真的喜歡你啊!你怎麽就是不相信?”流水癡情而又無奈地說。

“我覺得真正喜歡一個人,當她拒絕時,不是強求去得到她,而是祝福她。你喜歡一個人,不要那麽顯露出來,你可以把她深埋心底。你也可以嘗試喜歡別的女孩或者把精力放在學習上,過段時間後你可能發現:我可能,不是那麽喜歡她呢?”落花循循善誘地教導著流水。

流水不能被落花的“糖衣炮彈”迷惑,“為什麽喜歡一個人,就不能是得到呢?得到不是滿足自私心,得到是因為他有勇氣去帶給喜歡的人幸福,是對喜歡的一種責任和擔當。”

“那我問你,如果你和一個自己都不喜歡的人在一起,你願意嗎?”落花問流水。

流水無言以對,低下了頭。

“你自己都不願意,怎麽能要求我願意呢?”落花嘆了口氣,誠懇地說,“我真的不會喜歡你的,也不值得你為我耗費時間。我真的希望你能夠祝福我,也希望你能夠把心思放在你真正喜歡和真正喜歡你的女孩上或學習上。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回去想清楚吧。”

他們彼此在田徑場上走過一圈又一圈,落花的話讓流水像是在地獄走過一個又一個的輪回,把流水的心折磨得支離破碎。

這場輪回終於停止了。流水的心已經痛到感覺不到知覺了。一擡頭,流水發現他們又走到了田徑場門口,一切都回到原點。正如落花所言,流水除了經歷了一番心碎,什麽也沒有改變。

落花轉身朝門口方向走去。流水自嘲了一下,握緊了拳頭,說:“陳落花,你給我站住。”

流水的聲音雖小,但落花似乎聽到了,剛要回頭。

流水迅速把雙手貼在兩邊的腮部,用盡自己平生的力氣,大喊:“陳落花,我喜歡你。”

田徑場上立刻回蕩起流水的聲音,一下子吸引了全田徑場的學生的目光。落花站在原地,驚慌失色,不知所措。

那一句“我喜歡你”,不是浪漫的表白,而是絕望的哀吼。

說完,流水搶先落花一步跑出田徑場,落花在流水身後喊道:“你自己回去想清楚吧。”

流水跑到大草坪上,眼淚不斷從兩頰劃落。由於視線不清楚,流水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絆倒。流水並沒有起來,趴在大草坪上嚎啕大哭,像一匹受傷的狼,哭聲中夾雜著不甘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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