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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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出來的資料顯示, 是治療抑郁癥的藥。

陸星月之前從同事那裏聽到時候以為是傳言, 卻沒曾想居然是真的。難道江舟當初退圈就是因為這個?

陸星月因為想著這個有些走神了,削蘋果不小心削到了手, 手指破了條口子流血了, 她抽出一張紙巾本來想擦一擦了事的,卻被江子熹回過頭來看到了。

他哎呀一聲,湊過來問道:“媽媽你的手怎麽流血了?”

那邊兩個男人迅速起身過來,江漾單膝蹲在陸星月面前, 握住她的手, 蹙了蹙眉,“怎麽這麽不小心。”

陸星月不太在意的道:“沒事沒事, 小傷口而已, 你稍來遲點都能愈合了,幹嘛這麽緊張。”

江漾聽她盡在那說玩笑話,掀眸不輕不重的看瞪她一下。

牽著她站起身,江漾道:“先去用水沖一沖。”又側眸問江舟:“有創可貼嗎?”

江舟點頭:“有的, 我去拿。”正要轉身, 眼睛瞥見了垃圾桶裏的藥盒,腳下霎時頓住, 神情微動,擡起眸的剎那跟剛好望過來的陸星月對視上。

江舟無奈的笑了笑, 似乎又淺嘆一聲,去拿東西了。

陸星月沖幹凈手擦幹後,江漾用創可貼給她把受傷的手指頭給裹住了, 江子熹抱著陸星月的手一直呼呼,生怕她疼。江漾重新削蘋果給他們吃,江舟就坐在旁滿眸溫情的註視他們,眼底流露出一絲羨慕。

江舟不會廚藝,飯是家裏的阿姨做的,他們氣氛融洽地吃完了飯,沒有馬上離開。

江舟坐在地毯上,抱著吉他彈給身邊的江子熹聽,彈完了三曲,翹起嘴角,調笑著問這個聽得格外認真的小孩:“聽說你舅舅也是搞音樂的,是我彈吉他好聽,還是他彈得好聽?”

江子熹搖搖頭,“我舅舅不彈吉他。”

江舟神情微微有些意外,“是嗎?”

陸星月也盤腿坐在毯子上,她撐著臉頰,聽到這裏緩緩地眨了眨眼睛,沒出聲。

江越打電話來找江漾有點事兒,他起身去接,安靜了好一會,江舟將吉他豎到一旁,看向陸星月,目光溫和地問:“你都知道了?”

陸星月點點頭,小聲道:“嗯。”她知道抑郁癥的嚴重性,並不是有些人眼裏“太矯情想太多”導致的,而是一種疾病,需要堅持治療,否則,可能會釀成悲劇。

江舟輕笑了一聲,“沒什麽要緊的,別擔心。”

他這是間接承認了。其實如果沒有看到藥盒,陸星月跟他相處的話,完全感覺不到他有哪裏不對勁。

陸星月猶疑著開口道:“江舟,你……”

江舟道:“真的別擔心,最難熬的時期已經過去了,我現在狀態還可以,堅持吃藥的話,也會慢慢痊愈的。”他擡起下巴指了指垃圾桶的方向,“那個可能是阿姨不知道,順手給我扔進去了,我一般都會將盒子燒了,不會留下痕跡。”

陸星月有點不解:“為何?”

江舟波瀾不驚地道:“因為,有的粉絲會翻我扔的垃圾。”

陸星月不由吸一口氣,睜大了眼,粉絲竟然這麽可怕?

江舟被陸星月愕然的表情逗得笑出聲,“這就嚇到了?以前住的地方安保沒這邊好,有的曾經半夜來狂敲門,有的不知道怎麽偷偷進我家裏將內衣扔在我床上的,有的在馬路上追車逼停的,好幾次差點出車禍,還有……”

他信口一說就這麽多,後面仿佛還有無數條,陸星月簡直聽不下去了,這都是些什麽喪心病狂的人,難道沒有自己的生活嗎?

所以,江舟一直都是承受這樣的壓力?那不抑郁才怪!

江舟仿佛懂了她在想什麽,突然頓住,緩緩地移開視線,看向窗子外面的湛藍的天空,原本清潤的黑眸裏仿佛蒙上了一層揮散不去的陰霾。

半晌他才低聲開口道:“倒不是因為這樣,而是……”而是什麽,他過後卻低眸短促的笑了一下,不再言語了。

這種情況,陸星月也不知道該如何勸解他,努力措辭了半天,最後溫言細語的對他道:“大家都是朋友,住的也近,你別老是一個人呆著,有時間的話,常在一起聚一聚,聊個天吃個飯什麽的。”

江舟知道她的好意,眼睛彎起一道弧度,沖著她點頭,“好呀。”

“聊什麽呢?”江漾接完電話回來了,江舟神色如常的道:“當然在說你呢。你姐打電話幹嗎?”

江漾坐回陸星月身邊了,將手機扔在一邊,才嗓音低沈地回答他的話,“跟你一樣的問題,關於電影主題曲的事情,她想推薦人給我。”

江舟幽黑的雙瞳微微凝了一下,旋即神情自然地哦了聲,“推薦誰啊?她最捧的那位?”

“嗯。”

江舟面上帶著淺淡又蒼白的笑意,不再說什麽,重新將吉他抱在懷裏,低眸撥弄起琴弦來。

離開江舟的家之後,陸星月問江漾關於江舟的事情,江漾絲毫沒有意外她知道了,只是告訴她,他之前一直在國外,回國後也很忙,和江舟都是電話聯系,碰面的時間少,也是前段時間才知曉這件事。

也就是說,此前江舟大概都是一個人扛著,誰都沒告訴。那些傳言估計也只是誤打誤撞,畢竟現今社會得抑郁癥的人不算是少數。

陸星月心裏沈沈地,她又不免惦記上已經踏入娛樂圈的陸星曜,她猛然驚覺陸星曜好像都沒有跟她吐露過關於工作上的負面情緒。

回去後實在忍不住跟陸星曜開了個視頻通話,江子熹湊過來跟他說了幾句之後,陸星月便獨自霸占了手機,開始喋喋不休的關懷他,問他最近壓力大不大,有沒有黑粉罵他之類的。

因為她的語氣和眼神都溫柔到過分了,陸星曜眼神都含了些許有驚悚。

“姐,你沒事吧,發生什麽了?”

“你跟姐夫吵架了?子熹又惹你生氣了?”

“還是工作不順心?”

“……”

陸星月瞪了他片刻,只好如實的說是擔心他的心理問題,視頻裏陸星曜那張俊帥的臉上終於露出松了口氣的表情,道:“原來是因為這個啊,我心理素質好著呢,這幾年佛經不是白念的,而且我們公司也會經常對我進行心理疏導,你放心吧。”

陸星月不太讚同,叮囑他道:“你這麽說,是因為還沒紅,總之以後有什麽事千萬不要憋在心裏自己扛,積少成多也會悶成病的。實在有什麽不方便跟我說的,同你姐夫講也是一樣。雖然朋友也可以傾訴,但是說去道來,還是家裏人最可靠。”

陸星月說的非常順口,陸星曜楞了一下,才乖乖地哦了一聲。

江漾原本跟子熹一起給陸星月的那些花花草草澆水,聽到陸星月的話之後,身形微頓了頓才直起來,回過頭去,秀長漂亮的黑眸望向她的方向。

陸星月掛斷之後,發覺江漾目光定定的看著自己,不由奇怪地問道:“你……這麽看我幹什麽?”

江漾把視線收回,繼續澆花,回道:“因為你好看。”

陸星月咬住下唇,耳尖有點熱熱的,也不吭聲了。江子熹聽到了在旁偷偷地捂嘴笑,江漾見狀也跟著無聲輕笑,擡手揉了揉他軟軟的頭發。

陸星月趴在沙發靠背上,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他們父子二人,心想,如果日子能一直這樣平靜下去就好了。

星期二就是展暮筱那期的錄制了,彩排前,陸星月到化妝間把臺本拿去給肖夢。肖夢從鏡子裏看到是她,揮退了化妝師,單獨留她說話。

肖夢抱著雙臂氣勢凜然的站在她面前,冷冷道:“說吧,你到底怎麽威脅付佳了?她都被嚇得高燒不退生病住院了。”

陸星月被她劈頭蓋臉的質問弄得一頭霧水,“住院了?我只是讓她不要傳我的謠言,她住院跟我應該沒關系。”

“你還想狡辯?”肖夢呵了一聲道:“這位編導小姐,我希望你知道一句話,打狗還要看主人,一行有一行的規矩,別太把自己當回事。還有,付佳說的到底是不是謠言,你自己心裏沒點數?”

“……”面前這位好歹是位一線主持,下了臺之後,行事說話卻毫無基本素質和邏輯,到底是被娛樂圈的浮華迷了眼呢,還是本性如此。

跟她解釋都是多費唇舌,陸星月面色也淡了些:“不管你怎麽說,她生病住院這口鍋也扣不到我頭上來。”

“嘴硬的很啊。”肖夢根本不理她的話,語氣冷硬的道:“付佳出院後,我希望你向她真誠地道歉。否則,不論你是什麽背景,我都會讓你從電視臺滾出去。我在這裏呆了這些年,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說完就大力地抽過她手裏的臺本,最後睨她一眼,踩著高跟鞋朝著外面走去。

陸星月轉身,沖著她的背影道:“我不會道歉的。”

肖夢腳下頓了頓,沒有回頭,拉開門出去了。

陸星月站在原地思索了一會兒,嚇到住院?就她那幾句話至於嗎?難不成是江漾……不不,應該不可能,她都沒有告訴江漾具體的事情。

陸星月雖然這樣想,但還是摸出手機準備問問,正好一名女同事跑來找她,喘著氣抓住她的胳膊就問:“星月星月,你快看啊!肖夢在有領導的大群裏內涵你呢,說你害得付佳住院了,一幅大義凜然為民請命的樣子,他們傳的圖給我的!”

陸星月面無表情掃了眼截圖,女同事又朝外面望了望,才湊到陸星月耳朵邊接著說:“我怎麽聽說,付佳是亂吃東西得了腸胃炎引起的發燒啊,她們怎麽這樣針對你,之前也是,你是得罪她們了嗎?”

陸星月簡直無言以對。她們有事嗎?就算要辭退她,如肖夢所說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還合夥演苦肉計借題發揮,戲可真夠足的。

她只想安安心心的工作,怎麽這麽難啊。

正式錄制的時候,陸星月才到側臺那裏跟其他的工作人員一起或近或遠的站著,這一期的嘉賓除了展暮筱,還有另外三名年輕的偶像。

展暮筱紮著半丸子頭,穿著粉色的T恤,白色的休閑背帶褲只穿了一邊肩帶,另一邊很隨性的放下,很有個性的穿法,妝容粉嫩可愛,清透幹凈,甜美的笑容幾乎是全程掛在臉上,不管游戲還是唱歌,都會引得粉絲陣陣尖叫。

陸星月朝臺下大概瞄了一眼,現場到的粉絲裏面幾乎有八成都是舉著展暮筱的手幅,當真是紅啊。

節目錄制到一半,場上中途休息幾分鐘,喝喝水放松放松。再繼續的時候,展暮筱目光不經意的朝著陸星月這邊望了望,陸星月本來就在往臺上瞄,猝不及防跟她視線撞個正著。

展暮筱看到她似乎是楞了一下,陸星月以為她是認出自己來了,便彎彎嘴角算是打招呼,她的視線好半天才挪開。

場上場下依舊火熱,只是接下去展暮筱仿佛丟了魂似的,不時扭過頭朝著她這邊眼巴巴地看,好像有點想過來。

陸星月被她看得心臟咯噔一跳,不知為何,突然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這時候正好到了坐下來趣味訪談的環節,細心的男主持終於註意到了展暮筱的異常,便也跟著探頭,語氣詼諧的問道:“誒?暮筱怎麽一直往那邊看?是不是我們節目組有什麽寶藏深深吸引了你?”

展暮筱一聽,忙回過頭來,似乎是想笑一笑的,奈何嘴角還沒上揚,眼眶瞬間泛紅了。她好像在極力忍著,可下一秒,大顆晶瑩的淚珠猝然滑落下來,一發不可收拾了。

不僅場上的人都有些楞住,場下的粉絲也都躁動了,紛紛在問怎麽了怎麽了,為什麽哭。

肖夢也很奇怪,給她遞上紙巾。展暮筱抿了抿唇,擡手對著濕潤的眼睛扇了扇,難受地哽咽了片刻,才在眾人七嘴八舌的關心下,又看向陸星月剛才站的方向,斷斷續續說了出來,“我剛,剛才看到以前,曾經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幫助過我、鼓勵我保護過我的人了,我真的很感謝她,這些年都忘不了……”

她緊緊攥著話筒,淚盈於睫,語氣微顫,極為動情,說到後面又哽住了。男主持怎麽可能放過這種煽情的機會,即刻站起來道:“哦哦哦?!是嗎,難道是我們節目組的人?到底是誰?我們把他請上來跟暮筱見面好不好?”

話筒對著場下,粉絲齊聲叫好。

展暮筱放下話筒,站起身來,滿臉淚痕,親自朝著側臺的方向走去。

正準備先避一避的陸星月:“……???!”

誰能告訴她,這究竟是什麽故事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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