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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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闕靜靜聽著夏諧的話,低頭去吻他的胸膛。

“這裏?”他問。

夏諧被他吻的弓起腰來,手不自覺在被單上亂抓著。

吻了一處,林闕又緊接著吻上另一處,看上去淩亂,卻很有章法,慢慢地,將那片胸膛與鎖骨,都完整親過來了。

“……這裏?”

每吻一下,他都要問一句。

“臟……”夏諧好像慌了,渾身戰栗著,結結巴巴說著:“臟的……臟……你別……”

林闕看上去卻並不介意,緊緊伏在他身上,低頭細細舔弄著每一寸肌膚,白而細致的皮膚覆上一道道濕跡,而濕跡幹涸後又很快變成薄紅。上拉的衣服堆成一疊,卡在夏諧脖子下方,顯出一種被束縛的錯覺。

夏諧喘得越發厲害了。

“臟什麽,我都親幹凈了。”林闕這樣說。那語氣十分平常,就像在說“飯燒好了”一樣,無波無瀾,卻令人安心。

“幹凈……”夏諧從喘息裏艱難地說著。“真的……?”

“真的。”

“真的?”好像並不相信地,夏諧又問了一遍。

“真的。”

在這親吻與舔弄之中,他兩顆淡色的乳頭慢慢挺立起來,並不十分飽滿,卻和主人一樣,有種清瘦的風致。

林闕微微從這胸膛裏擡起頭來,用頗為冷靜的眼神看著夏諧。

就是這樣一個人,此刻褲子褪了一半,衣服也未脫盡,頭發和眼睛都是濕潤的。因為剛剛射過精,小腹一起一伏,胸膛則似乎震動地更為劇烈。可他也正是以這副姿態,不停追問著林闕:“真的嗎?”

仿佛不敢相信似的。

他在問林闕:“我真的幹凈了嗎?”

林闕此刻真的不忍心再磨折身下的人,只恨不得能抱住夏諧,去安撫他,哄他。

可是還沒有到時候。

“哦?那他是已經告訴您了嗎?”王主任聽後,吃了一驚。

“沒有……”林闕搖頭。“他發病的時候,會說一些話。”

“那就是能猜測到方向了。”王主任用筆頭在紙上敲了兩下。“雖然還沒有確定,但也不妨試試,這下要的就只是技巧了。”

“技巧?”

“是的。也可以這麽說,我們治療應激性精神障礙的病人,無非是使用封閉環境下的一對一模式,諸如對話,催眠等。”王主任“哈哈”笑了聲。“可是這些實際上也不過是對病人的引導和……誘騙。最終使他們說出潛意識裏埋藏的記憶。”

他放下筆,用手指比了個方框。“這類病人就像關在個黑盒子裏,他們依靠自己的力量是出不來的,但是外者可以通過這種治療拿到鑰匙,幫他們逃出來。”

林闕聽著,忍不住閉上眼睛,低低喚了句:“夏諧……”

“夏先生已經是我見過的病情比較嚴重的了……年紀輕輕……誰能想到……”王主任自己也頗為感嘆。“他自己不敢說出來,那這病就只能永遠埋著。”

“那要怎麽做。”林闕睜開眼睛的時候,臉色沈沈的,以一種冷靜的語調問道。

王主任一楞,但很快回答道。“重覆。帶他重覆那些軌跡。”

“但是,引導者不能陷進去。”

“痛苦只能是病人在痛苦,引導者需要得到的是信息和數據。”

“你必須袖手旁觀。”

在喘息時,夏諧近視的眼睛裏一片模糊,只能隱約看清林闕的臉。視覺不佳時,其他感官就會格外敏銳。

他好像隱隱約約聞到了點煙味。

這幾天,夏諧倒是睡得不錯,因為總有人抱著,哄著。林闕夜晚摟住他,輕輕拍打他的肩,睜著眼睛,一秒也不敢睡。

林闕常常趁著一點可憐的空檔,躲到夏諧看不見的角落拼命抽煙。

他以前是不抽的,傷身——而他又向來自愛。可是現在,常常難受地要忍不住。

他愛的人……他那滿身劫難的,愛的人。

這樣一想,自己身上的罪惡便就此又加重了一些。

一直累加下去,使他直不起腰。

抽完煙之後,林闕又去浴室拼命洗澡,盡量把身上的煙味洗幹凈,抽煙時穿的衣服也都扔了。

夏諧能聞出來,當真敏銳。

可這一點暧昧不清的煙味很快就飄散了,因為林闕好像還沒有打算放過他。

林闕的一只手上還沾著夏諧的精液,他將這粘稠的液體從脊骨微端劃下,順著股溝抹到隱秘處的穴口。指尖塗抹著液體,沿著凹陷與凸起的褶皺輕輕按壓,等穴口明顯變得松軟了,他才慢慢探進去,一邊開拓,一邊或淺或重地刺戳。

“然後呢?”手上這樣做著,卻並沒有停下詢問。“他有這樣麽?有摸這裏麽?”

對於夏諧來說,秘密是一串相伴的惡果,只要牽出一個頭來,其他的也將接著露出端倪。

“沒有……”他喘著氣搖頭,簡直是問什麽答什麽。“沒有……只有你……只有……”

似乎林闕的手觸到了什麽地方,他驀地失去了聲音,眼睛發紅,只能用氣音無聲地說:“只有你。”

潤滑做了半個多小時,對此林闕付出了極大的耐心。病中的夏諧簡直像個任君褻玩的可憐人,然而林闕並不敢有任何用力與野蠻,只是溫言地,循循善誘地,努力使他在溫和刺激中獲得快感。

就像一個引導少年人初嘗禁果的長輩。

進入的時候,夏諧還是渾身都發緊,顫抖得厲害。脆弱的腸粘膜並沒有流血,可是穴口還是很緊,甚至裏面還是微微幹著。

林闕頭上也冒了一層薄汗,他忍著一口氣,慢慢將性器破開那層層拼命推拒的阻隔。

這樣一副漂亮的身體,正在被插入。

三年了,夏諧的兩條腿甚至依舊不懂得去盤住男人的腰,去做邀請,迎合,求饒。

他是這樣的故步自封。

不肯睜眼望一望性愛。

可他的身體又奇異地適合性愛。

隱秘且表裏不一的身體。

淡薄的顏色卻也能泛上瑰麗的紅色,而偏涼的皮膚裏面,那些肉都是溫的,熱的,燙的。

夏諧在床上總喜歡忍。

不過那是過去。現在,他在生病,他沒有氣力去忍耐了。於是終於發出了某種單調又輕微的呻吟。

是很好聽的。

即使性愛的頻率極低,可三年累積下來,也足夠林闕完整地了解這副身軀。

從外到內。

有了藥物的鎮靜,夏諧的精神平和了很多,一旦有有激烈化的征兆時,林闕便淺淺摩擦著那一敏感點,用性愛的刺激磨平蠢蠢欲動的失控分子。

一邊又以極溫柔的語氣哄勸著:“然後呢?”

引導夏諧體驗完整,細致,正常的性愛的同時,誘使他說出那些潛伏著病竈的黑暗往事。

“然後呢?”

“然後呢?”

夏諧答了一句,他便再問下去一句。溫存可親,卻也步步緊逼。

這是一場變相的酷刑。

可是不得不問。

病竈不見天日,只會一日日地爛下去。

直到此刻,林闕才終於明白,曾經他強加在夏諧身上的性愛,對於夏諧來說是多麽大的痛苦。

不僅僅是屈辱,每一次,都是對過往黑暗的又一次溫習。

夏諧受著腸穴中重重淺淺的研磨,兩腿之間的肉已經被磨的有些紅了,肉體快感的刺激與見縫插針的詢問使他迷惘,也使他完全放棄了戒備。

他斷斷續續說了很多,一切都很順利。

“然後呢?”林闕繼續問。

可是,夏諧突然極為痛苦地叫了一聲,彎下背,緊緊捂住了小腹,想蜷縮起來。

“林闕。”他臉色一下子白了。“我好痛……我渾身都好痛……”

林闕聞言趕忙從他身子裏退出來,俯下身抱住他:“怎麽了,是不是我頂的你不舒服了?”

“他踹我……他們踹我……”夏諧呻吟著,好像真的痛極。“他們踹我……都踹我……”

林闕臉上的表情忽的一滯,眼睛裏那種觀察的冷靜眼神簡直搖搖欲墜,他的嘴向下死死抿住,仿佛在克制些什麽,良久,那裏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然後伸手覆在夏諧的腹部上,感受著那裏柔韌的肌膚所包裹著的溫暖血肉。

“疼嗎?”他溫聲道。不知為何,這聲音好像有點不穩。

腹部看上去完好無缺,沒有任何傷口,可是夏諧卻緩緩點了點頭。

林闕拉著他的手,沿著順時針方向小幅度地旋轉,輕輕按摩著。

“好點了嗎?”過了很久,那層皮膚都被磨的微微發紅發熱了,林闕才開口。

也許是按摩真的起了效果,夏諧輕輕“嗯”了一聲。

“還有哪裏疼?他們……”林闕吸了口氣,才繼續把話小心地問下去。“他們踹你哪裏?”

“都…………”

“……什麽?”

夏諧埋在他懷裏,又說了一遍。聲音也很輕,可字字分明,就像刀落在林闕心上。

“……都疼……都踹。”

朦朧之間,夏諧覺得有人把自己全身都親吻遍了,一寸寸地吻過來,那樣耐心。

好像這吻便是為了撫平他的痛的,便是為了蕩滌他骯臟的身軀的。

真的很有效,他腦子裏原本憶及繼父給他的那一腳,留疤男人給他的那許多腳,於是便覺得很疼。可是後來有了這吻,好像便也漸漸地不疼了。

“然後呢?”又過了好久,他聽見林闕又這樣問他。

夏諧眼神依舊渙散,他完全沈浸在了回憶之中,聽到了這問,便真的自顧自地在回憶裏搜索。

然後……然後……

哦,想起來了。

突然地,他抓住林闕的手,就往自己臉上打去。這力道其實很小,但是在沖勁之下,手掌打在臉上,發出了“啪”的一聲。

挺響的。

林闕連手都沒來得及收回。

夏諧順勢倒在枕頭上,姿勢跌的很好,堪稱一個精準的覆刻。他慢慢伸手去摸頭,比劃了一下:“然後……就流了……好多血……”

正喃喃著,他突然感到有什麽熱熱的東西墜落在臉上。

難道真的是血嗎?

病中的人許多是怕見血的,夏諧有些畏懼,卻還是忍不住往上看。

居然,是林闕在哭。

林闕這輩子一帆風順,雖然婚姻不遂心意,但再難過都沒有哭過。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早就該有自己的擔當了。

他其實哭起來也很不明顯,只是眼角有些淡薄的眼淚順著臉頰落下來,一滴,一滴,都連不成線,很快就流盡了。

可是眼淚雖然稀薄,裏面裹挾的傷心卻那樣濃重。

夏諧模糊裏想起以前自己哭的時候,林闕便用手指替自己抹去眼淚,他抹得那樣細致,一點點擦幹,不留痕跡。於是也只好仰起頭,舉高了那雙漂亮的手去托住林闕的臉,胡亂地擦著並不多的眼淚——他的動作真是笨拙得多了。

“夏諧………”林闕抓住他的手,緊緊攥著,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

“我就應該……早就把你變成我的,早就把你,鎖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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