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13

關燈
進了浴室,身上的酒味在這狹小的空間似乎更濃烈了。

林闕打開了沖淋頭,讓水流沖散一點酒精的味道。

洗完澡後穿衣服時,他擡頭看見了鏡子裏的自己,那張臉很普通,此刻沒有笑容,顯得更加黯淡無光。

母親在他小時候曾經說:“闕兒笑起來我覺得是最真,最好的。”

是嗎……母親?

林闕靜靜凝視著鏡子裏的人,那個人今天一刻也沒有笑,他笑不出。

笑太累了。

“哢噠”一聲,門被打開了。

林闕一驚,一轉頭便看見夏諧站在浴室門口,他身上的風衣和針織外套已經脫下了,只穿了件襯衫。

“夏諧……你回來了。”林闕加快手裏的動作穿著衣服。“對不起,我馬上就好……”

話還未完,夏諧動了。

他徑直走到林闕跟前,沒有什麽停頓地,擡手摁住林闕的肩膀,把他推到墻壁上。林闕只穿了褲子,衣服還拿在手裏,光裸的背貼在瓷磚上,激得他一醒。

這還不是結束。夏諧的手落下來,貼著腹部的肌肉一路往下滑,手指在內褲的邊緣逡巡著,挑開了一點縫隙,就要往裏探去。

林闕伸手按住他的手腕,聲音有點啞:“夏諧。”

他看見夏諧的手在抖。

可是那手也不過只停了一瞬,最終還是伸進去了,林闕根本沒有氣力去攔他。

夏諧的手有些涼,還有些潮,這手覆蓋在林闕的性器上,慢慢握住,以極為笨拙的方式在摩挲。一下,又一下。

林闕大腦裏原本已經散掉的酒精似乎又湧了上來,而且這浪比之前更為顛簸。他的性器迅速勃起來,有些囂張地在那手心裏不斷膨脹,那只手似乎很猶豫,但依舊勉強繼續著毫無技巧的愛撫。

從林闕的視角,只能看見夏諧帶著些潮氣的頭發,烏黑烏黑,上面沾了點雪,正在迅速融化。

夏諧的耳朵根已經紅透了。

林闕的呼吸聲越來越重,安靜的空間內只是回蕩著他的喘息。終於,似是忍不住了,林闕抓住夏諧的肩膀把他反壓在墻壁上,低頭咬住襯衫上的紐扣,開始剝他的衣服。

夏諧的身子有點顫抖,但是沒有掙紮。

他今天就像送上門來一樣,之前的所有似乎都只是為了此刻,甚至他的表情裏有一點讓人捉摸不透的放松的感覺。

最後林闕把夏諧壓在盥洗臺上開始侵入他。沒有潤滑。夏諧疼得有些受不住,低聲地吸著氣,很快又努力忍住。

這吸氣聲林闕理應是聽得見的,看得見的。但是那個屬於理的林闕此刻並不存在。

他被夏諧的指尖挑起的,有欲望,也有憤怒。欲望有多深重,憤怒就有多深重。

“誰教你的?”林闕一邊抽插,一邊壓在夏諧耳邊問道。

夏諧不回答。

“誰教你的?”林闕重重往裏頂了一下,又問了一遍。

身下的人渾身都在顫,他張了張口,但說不出什麽,只是搖頭。

林闕似乎被這態度激怒了,他掐住夏諧的腰,用力地往那柔韌的身體深處埋去:

“為什麽?”

“為什麽,夏諧?”

“你不是討厭我麽,為什麽還來勾我?……你自己不覺得惡心嗎?”

這些話,林闕平時是決不會說的,一旦說出來便是傷人萬分,但此刻他好像是滿懷著報覆心,只是要把夏諧在他心口上劃的傷統統還回去。

但也只有林闕一個人在說著,夏諧能做的只是在那裏搖頭。

夏諧的胳膊勉力支撐著上半身,頭和胸口被壓地幾乎貼在冰涼的桌面上,他臉色很白,眉頭緊緊蹙著,但什麽也沒說,連掙紮也沒有,只是默默承受著這場不算很愉快的性愛。他的眼睛始終沒有閉上,坦然睜著,在那裏出神。

這個雪夜很奇怪,林闕變得不像林闕,夏諧也變得不像夏諧了。

……

射過一次後,浴室裏的溫度微微升高了,鏡面全被霧氣所遮蓋,只隱約映出一團在閃動的肉色。

夏諧撐在臺上的手已經蜷成了拳,他的喉頭不停滾動著,努力發出虛弱的呼吸聲。

然而林闕沒有放開夏諧,連壓在後者身上的姿勢也沒有改變,酒精的作用尚未褪盡,陰莖在粘濕的腸道中很快再次勃起。林闕在夏諧的鎖骨上咬了一下:

“繼續。”他的聲音啞的厲害,完全喪失了以往那種溫柔,醇厚,可靠的特質。

夏諧的肩膀好像抖了抖,但沒有掙紮。

第二次的時候,夏諧明顯吃不消了。

他身子在不停下滑,需要林闕環住他,幾乎像是在林闕懷裏了。夏諧也沒有力氣在忍什麽,被撞一下,他便輕輕地抖著喘一下氣,似乎只要再被撞一下,他就要破碎開來了。

林闕略略壓低下巴,咬住了夏諧脖子裏的那根頸鏈:“誰給你的,夏諧,嗯?”

夏諧的意識已經半模糊了,他低頭下意識看了一眼,嘴裏斷斷續續地說著:“媽……媽媽……”

原來是這樣嗎。

原來是這樣啊。

要不是我逼的話,你一定還是什麽都不肯對我說吧。對你不用逼怎麽行呢,你從來不肯聽話。

林闕心裏的那種萬般情感所裹挾的火焰在此刻達到了最高點,他松開咬著鏈子的嘴,微微低頭,發洩般的,順勢在鎖骨上咬了下去。

舌尖沾上的液體在流動,也不知是血,是汗,還是淚。

最後的時刻,林闕以近乎無情的力度不斷占有著夏諧,一邊抵在後者耳畔重覆著:

“夏諧,我告訴你,你絕對不要想離開我,絕對不要想。知道嗎?”

這語氣很強硬,像在宣讀一道命令,不容拒絕,但強硬之中似乎流露出什麽恐懼的情緒。得不到夏諧的回應,林闕便一遍遍在那裏重覆,得不到回應,他便沿著腸壁到最深處去,鞭撻得更狠一些,逼著夏諧回應。

身下人的胳膊勉強撐在臺子上,顫抖著一晃一晃。酒氣愈發濃重,把鏡面最後幾塊清晰的地方也全模糊了。或許是林闕的不懈終究得到了垂憐,這模糊之間,他好像聽見夏諧輕聲答了一句:“嗯”。

就像一個夢裏的回答。

……

結束後很長一段時間,空氣裏都還只有交錯的沈重的喘息聲。熱度慢慢退了下來,酒精所帶來的火焰在燃燒後終究將熄滅,只留下一地冷寂。

林闕有些清醒了。

他的視線裏首先看見的是夏諧被咬傷的鎖骨,傷口一點一點,有兩排,在那裏淌血。接著是夏諧身上大片被壓紅的皮膚,星星點點,深深淺淺,看起來十分猙獰。

性器還在夏諧體內,林闕近乎小心地把它抽離出來,帶出大片液體的同時,他發現上面帶了點血。

兩人所站的地面上一片狼藉,衣服交疊在一起,磚面上不均地分布著一灘灘粘稠的液體,有的已經幹涸,有的還濕潤著。

林闕慢慢回過神,他心裏有什麽東西坍塌了,在對他說:“都完了。”

“夏諧……我……”林闕托住夏諧的腰,把他半抱著摟在自己懷裏。“對不起……我……”

他……他都對夏諧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情啊。

夏諧不出聲,沒有什麽力氣地搖了搖頭。兩人都赤裸著,肌膚相貼,林闕發現夏諧的身體很冷。他有些慌張地拿著浴巾給夏諧裹上,把夏諧半抱著帶到淋浴頭之下,用熱水給他沖洗著。

水流非常溫暖,然而林闕的心越來越悲冷,他慢慢地把夏諧抱緊了,幾乎是懇求道:“夏諧,你說句話,你說一句話。罵我也好,什麽都好。……我只求你不要不說話。”

你沈默的時候,我好像就永遠地被你拋棄了。

裹在夏諧身上的浴巾慢慢被淋濕了。水流澆在夏諧臉上,他只能半閉著眼,長長的睫毛被水壓的只能貼在皮膚上。

夏諧瞇著眼擡起頭來望林闕。

而林闕顫抖著捧住他的頭吻了下去。

夏諧的是冷的,硬的,但是嘴唇卻很熱,很軟。他一動也動不動,他靜靜地被抱著,被吻著。

淋浴頭灑下的水澆在兩人頭上,他們相擁著,真像一對起舞的戀人。

水汽蒸騰著,在空氣裏上升,打旋,燈光之下,仿佛變成了彩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