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分歧之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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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仵霽也顯然沒有料到一向沈默寡言的仵爸爸竟然會主動聊及“結婚”的話題, 在他說完這段話後,飯桌上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仵爸爸連忙清了清喉嚨,將自己的考慮全盤托出:“仵霽和淺墨已經交往了六年, 又是從年少時期就認識了彼此, 一起經歷了低谷與高峰時期,想來已是經歷了種種的困難。為人父母的, 當然期待著兩個孩子能夠早日成立自己的家庭,既然今天淺墨的父母主動做東邀請我們, 那恰好趁著這個機會, 把婚事給定下來吧。”

他這麽說著的時候, 餘紫心裏頓時松了一口氣,本來還怕女方家長提,顯得女兒多恨嫁似的, 但既然男方家長先說起來,她才好表態:“其實我和她爸也是這麽覺得的。”

尹荀郁連忙幫腔道:“是啊,孩子們都不著急,家長是該推動一下了。”

兩家父母才知道彼此的心意是相通的, 紛紛臉露喜色,這飯局進行到現在,雙方才終於有了共同話題, 便立刻欣喜地聊了起來。

眼見著他們已經一拍即合地聊到,最好是今年之內就能解決婚姻大事,仵霽發現尹淺墨的臉色越來越差,便主動打斷了雙方家長的話。

“其實……我和淺墨有討論過這個問題。”他甫一開口的時候, 一桌人的視線都齊刷刷地看向他,他在關鍵時刻確實有種令人信服的魄力,只聽見他娓娓道來,“當然,我們都有想與對方結婚的意圖。但又覺得現在是彼此事業的上升期,所以還不著急,等過兩三年,再考慮結婚的事吧。”

他這話說出口的時候,尹淺墨倒是吃了一驚,他在替自己做隱瞞。分明是她玩心重,不想那麽早就結婚,但他卻用事業當作擋箭牌。

果然他話音剛落,餘紫和尹荀郁都有些不滿地蹙起了眉頭,就連他父母都覺得好像是仵霽這一頭的問題似的。

仵霽的媽媽沈著臉,指責著兒子:“事業上升期與結婚有什麽關系,你和淺墨還是可以像從前一般彼此獨立,我們不是苛求你們一方結婚後,就得配合著另一方,你看我和你爸不也是各自都有彼此的事業嗎。你們每年都這般聚少離多,但感情也維系得很好啊。難道說事業只是個借口,其實你壓根沒想負起責任來?”

她這話才一說完,餘紫立刻有些急了:“仵霽,不是的吧?”在她眼中,他從來都很穩重,不可能是這般沒擔當的人啊。

眼見著一桌人都誤會了他,從剛剛開始就沒說過話的尹淺墨終於憋不住了:“不是這樣的,這是我們兩人共同討論後得出的結論。仵霽他現在還沒有收獲過大滿貫冠軍,世界排名也能更進一步,所以暫時還不想大費周章地去處理婚姻的事。我也是同樣的,前段時間剛剛接拍了第一部 電視劇,跨出雙棲發展的第一步,所以也不想太快結婚。”

眼見尹淺墨也這麽說,雙方家長一時間面面相覷,竟不知該回答什麽好。

一頓飯最後在一片沈默聲中吃完了,兩方匆匆地說了再見,便分道揚鑣了。

她早說這會是個引人尷尬的話題,誰知他們偏偏要提起來。

回家以後,她的父母持有不同的意見,像隨和派尹荀郁覺得,既然孩子們對人生有了規劃,而且是雙方協商後的結果,那就隨他們去吧。但餘紫卻認為這不是一個好的征兆,拉著尹淺墨一直做心理輔導:“你和媽媽老實說,是不是因為你和仵霽的感情出了什麽問題?”

沒想到回到家裏以後,還得被逼問結婚的事,她一陣頭疼,“我們之間好得很,就是還不打算結婚,這樣難道錯了嗎?”

“當然。”餘紫說得斬釘截鐵,“如果兩個人真正相愛,應該是迫不及待與對方結成家庭的,你看看我,我剛認識你爸的時候正值事業巔峰期,年紀也很小,但在他向我求婚後,我就毅然決然地同意了,因為我覺得他是個值得我托付一生的男人。”

“你這都什麽年代的觀念了,媽我以為你很開放的,結果思維還停留在上個世紀。你看現在國外,不是有很多情侶都不結婚,一輩子都以戀人的身份相處嗎。我覺得這樣也挺不錯的,省得彼此有那麽多的負擔與責任。婚姻是愛情的墳墓,這話你沒聽說過嗎?”

尹淺墨這番話倒是讓餘紫立刻意識到了問題,她橫著眼責問道:“是你不想結婚是吧?我就說仵霽不可能是這麽沒擔當的人……”

話題進行到這裏,尹淺墨覺得這已經屬於“逼婚”的範疇了,她的性格叛逆不羈,從來就不喜歡被條條框框給束縛著,而結婚就是如此,要對丈夫負起責任,盡好一個妻子的職責,還得生孩子、撫養孩子,想到未來這覆雜的種種,她就覺得前途一片黑暗。

她真的還沒有做好準備,起碼絕對不是現在。

她匆匆地起身進入自己的房間,將房門用力地關上,杜絕與餘紫再進行這方面的話題。

【貳】

本來是開心地回家過年,結果在家裏鬧得那麽不愉快,自從那次聊天以後,餘紫又多次試圖說服她,弄得她每天的心情都很糟糕。

和仵霽單獨見面的時候,才知道他的父母也有些怨言,她托著腮一陣長籲短嘆:“是不是我真的太叛逆了?”

他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這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結婚亦是如此。如果你不想走這條路,我絕對不會強迫你。”

尹淺墨靠在他的懷裏,由衷地感慨著:“仵霽你真好,無論我做什麽荒誕的決定,你都會站在我的身邊。”

感覺到他更深地將自己摟在懷裏,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無名指,實在有些不太理解,為什麽人們都喜歡戴上束縛的結婚戒指?

“你說我們幹脆私奔好不好?”她又突發奇想了,“不要待在家裏了,還是像之前那樣,找一個舒服的地方,過兩個人愜意的生活。”

仵霽有些失笑,她確實理想主義,又生性貪玩,從來不肯好好地正視問題,只懂得逃避。他陪在她身邊這幾年,一直都想改正她的問題,但到底本性難移。

他好好地與她講道理:“私奔又解決不了問題,只是暫時逃避罷了,而且你真的打算一輩子不和父母見面了?”

尹淺墨才不做聲,末了又道:“既然你不願意與我私奔,那陪我回俱樂部一趟總行了吧?”

仵霽有些驚訝地看向她,她怎麽又突然要去俱樂部了?

她似乎看穿了他的疑問,主動回答道:“被我爸媽說煩了,想要回到從前的地方,找回我們之間最開始的初心還不行嗎?”

她拉起他的手,“隔日不如撞日,我們今天就過去吧。”

“你不回家吃飯啦……”仵霽也是怕了她這說風就是雨的性格。

卻見她搖著頭回答道:“現在一回家就頭疼,我上次反問我媽為什麽情侶就非得結婚呢,現在搞得她以為我是個不婚主義者,天天拿她認識的幸福婚姻案例來給我洗腦。”

依照餘紫的脾氣性格,確實會做出這般執著的事來,仵霽突然有些擔憂:“這段時間受壓迫了?該不會還起了反作用,更不想和我結婚了吧?你之前可是答應我,要漸漸收心的。”

其實還真被他給說準了,她本來就性情乖戾,這段時間又一直被人逼著,真是分分鐘就想做出忤逆的事來。但反過來想一想,仵霽又有什麽錯呢,還非得跟自己受這個罪。

她吐了吐舌頭,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連忙拉著他往俱樂部的方向而去。

尹淺墨確實是許久沒來過這間俱樂部了,自從放棄網球以後,她不想觸碰從前的傷疤,所以就連到這附近來都是要繞路走的。

但事情已經過去了許久,再加上最近她對網球也有了平常心,所以這次才想要來看看當年充滿回憶的地方。

俱樂部與他們的小區距離很近,約摸走上七八分鐘就能到,猶記得當初兩人每每在訓練結束以後,在這條路上互相嬉鬧。

緩緩地走在熟稔的小道上,兩人似乎都被回憶所包圍,走到那條人行橫道線了,仵霽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她楞了一下,沒想到他還記得這下意識的動作,心裏有些感動。

下一刻聽見他戲謔的聲音:“不過我現在怎麽想,都覺得不可思議,你當初是不是為了故意撩我,才說怕車的?”

她睥睨了他一眼,狡辯著:“什麽呀我是真怕車,後來長大了一些,才漸漸不那麽畏懼的。你這人真是的,幹嘛要把人說得那麽卑鄙?”

“我看你非但不暈車,明明開起車來溜得很。”他挑挑眉。

這人怎麽一言不合還開黃腔了,她倒順勢回答著:“我只能算是個小乘客,論起駕駛技術,誰比得過老司機你呀?”

一陣插科打諢著,終於抵達俱樂部內,他們原本準備隨便逛逛的,結果卻很快被裏面訓練的學員們認出身份來,只聽見有人尖叫道:“哇居然是仵霽選手哎,我今天這是見到真人了嗎?旁邊的這不是尹淺墨嗎,天吶,你們怎麽會來這裏?”

偏偏這人嗓門特別大,很快就引來了半個俱樂部裏的人,只看見大家都像參觀稀有生物似地,將他們倆團團圍住,一時間手機拍照聲此起彼伏。

這甚至還驚動了俱樂部裏的教練們,他們註意到學員連訓練都顧不著了,也好奇地出去圍觀。

其中還有尹淺墨從前的教練,她有些新奇地朝對方打著招呼,立刻被一些學員好奇地追問著:“原來尹淺墨從前也是我們俱樂部的啊?”

她和那個女教練久違地擁抱時,正巧聽到那些學員的話,不由有些費解,低聲問道:“難道你沒和他們炫耀過,我是你曾經帶過的學員?”她可是行走的活字招牌哎,她的教練未免也太低調了些。

正這麽想著的時候,突然聽見對方回答道:“可不是,如果把我曾經帶過的學員現在轉行當了女藝人這件事說出去,大家不都得懷疑我的教練能力了嗎?”

“……”尹淺墨受到了深深的嘲諷,下一刻又聽見身旁仵霽落井下石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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