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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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神情都很嚴峻,而陸靖琛臉上多了一絲哀愁。

看來,爺爺情況不容樂觀。

他幾乎沒看藺瑤一眼,徑直從客廳穿過,直接上了樓,霍昱洋跟薄斯幸緊跟其後。

“現在怎麽辦?”

書房,霍昱洋先開了口。

陸靖琛面對著窗戶而站,薄斯幸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眉頭深鎖。

陸靖琛沒有說話,但背影看上去有些蕭條。

薄斯幸沈吟道:“真沒想到,陸靖北動作這麽快,老爺子剛倒下,他就做好一切準備了。”

霍昱洋點頭:“就是不知道那份遺囑,現在怎麽樣?”

“靖琛,你打算怎麽辦?”薄斯幸問道,“行帆現在聯系不上,我擔心他會有危險。”

陸靖琛沈默良久,終是道:“按計劃進行吧。”

“好。”霍昱洋站起身,“我這就去安排。”

薄斯幸也跟著站起身,“我也走了,你早點休息。”

說完,兩人又都看了他片刻,陸靖琛依舊站在窗前,不知是被窗外的哪一處美景吸引,不曾動過。

薄斯幸和霍昱洋對視一眼,轉身一前一後的出了書房。

迎面見藺瑤走過來,薄斯幸腳步稍微頓了頓,還是道:“老爺子情況很不好,他現在很難受。”

藺瑤楞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嗯,謝謝你們。”

她知道,對於陸靖琛來說,這兩個朋友的意義非凡。

叩叩叩——

藺瑤輕叩門扉。

“進。”陸靖琛低沈的嗓音隔著房門傳來。

她推門而入。

房間裏只開了書桌上的那一盞燈,光線有些昏暗。

陸靖琛立於窗前,一動不動。

“三少。”藺瑤將親手切好的水果輕輕放下,“吃點水果吧?”

“……”陸靖琛沒有說話,依舊站著沒動。

他修長的身影立於窗前,落在地上的影子,被臺燈拉的老長,看上去竟透著一股子憂傷和冷清。

“三少?”她又輕喚了一聲,“爺爺怎麽樣了?”

他身影微頓,低沈的嗓音傳來:“不好。”

看慣了平日裏霸道冷漠的陸靖琛,這樣低落,連語氣都充滿憂傷的陸靖琛,竟給人一種陌生的感覺。

他轉過身來,臉上還是冰冰冷冷的神情,但蹙著的眉宇間,明顯糾結著一股荒涼。

見他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藺瑤忙將果盤往他面前推了推,“吃點水果吧。”

這個時候,她想安慰,卻不知道應該怎麽開口。

陸靖琛是個很成功的男人,拋卻陸家不說,光是一個M.G的光環就夠了。

能創建這麽一個厲害的企業,他的內心世界肯定不是一般的堅強,所以她的安慰,估計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陸靖琛低垂著頭,目光落在那一盤新鮮的水果上。

沈默了好半晌,忽然道:“藺瑤。”

她一個激靈,“我在。”

“……”他便又沒了下文,就這麽沈默著。

“……”她也不說話,就這麽怔怔的看著他,安靜的等著他的下文。

房間裏頓時陷入寂靜,而跟以往的感覺不同,藺瑤覺得,即便他們今天坐在這裏,沈默一晚上,她也不會覺得尷尬。

這是一種很奇特的感受,就覺得這個時候的陸靖琛需要人陪,而她也願意就這麽靜靜的陪著,哪怕一句話不說。

而陸靖琛動了動唇,似乎有什麽想說,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

次日清晨,藺瑤是在書房的沙發上醒過來的。

朦朧的天光從窗戶外灑進來,有細雨打在窗玻璃上,發出啪啪的輕響。

是個陰沈沈的下雨天。

書房裏不見陸靖琛的身影,她揉了揉惺忪睡眼,將蓋在自己身上的毯子疊好了,放在沙發上,然後開門走了出去。

她本想下樓,卻在樓梯口,聽見下面客廳裏傳來的說話聲——

“陸靖北現在已經控制了整個陸家,老爺子的病房周圍都布派了人手,我想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了。”這是薄斯幸的聲音。

“我已經在醫院周圍都派了人盯著,陸氏集團那邊,因為還沒觸及到法律問題,所以我的人不太方便出手,但是都已經安插了人手盯著了。”這是霍昱洋的聲音。

“行帆也已經回來了,他現在大概正往醫院方向去。”薄斯幸又道。

“三哥……”霍昱洋將糾結的目光投向一言不發的陸靖琛。

陸靖琛眉頭皺的深深的,“今晚,我去醫院。”

“什麽?”薄斯幸皺眉,霍昱洋叫出聲,“陸靖北就等著你往裏跳,你這一去,等於自投羅網。”

陸靖琛的指間夾著一根煙,他垂首看著寥寥的煙霧,嘴角一抹淒涼的笑:“你們猜,我爸媽會做什麽反應?”

霍昱洋跟薄斯幸都靜了下來。

藺瑤雖然不怎麽了解這句話的意思,但是還是聽出了他語氣中的荒涼。

從昨天晚上開始,陸靖琛就像變了一個人。藺瑤第一次覺得,自己對這個男人,了解到的都只是片面。

客廳裏有片刻安靜,最終,還是霍昱洋先開了口:“不管怎麽樣,你都不能以身試險。”

“昱洋說的對,現在這個時刻很敏感,先不要打草驚蛇。”薄斯幸道。

樓梯上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沙發上的幾個人,同時轉頭看去。

看見藺瑤的時候,眼中神色各異。

藺瑤走到陸靖琛的面前,“三少,我願意去照顧爺爺。”

她的這一句話,非但沒有將緩解氣氛,反而使氣氛更加凝固了。

藺瑤捏緊了手指,在座的三個人,哪一個都是老謀深算的狐貍,隨便看她一眼,恐怕都能猜出她心中的小九九。

而幸好她也沒打算藏著掖著,“我雖然不清楚這其中都有什麽事,但是我願意,替三少以身試險。”

“條件呢?”薄斯幸冷冷開口,一句話,便將她剛樹立起來的偉大形象給澆滅了。

薄斯幸的眼睛果然毒辣,一眼就看出她是有所圖。

不過這樣也好,跟聰明人做交易,一不怕說不清楚,二不怕他們反悔。

藺瑤轉過身,直視著薄斯幸:“我可以幫你們做任何事,但是請薄少,放過我朋友。”

“哦?”薄斯幸冷冷挑眉,:“我憑什麽相信你?”

“……”藺瑤握緊手指,她確實找不到任何理由,可以讓他們信服她。

霍昱洋看了她一會,“我倒是覺得,可以試試。畢竟,藺瑤是三哥的妻子,三哥要是倒黴,她也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

這話雖然說的是難聽了一點,但是卻是事實,也是唯一一個,能夠說得過去的理由。

藺瑤沒有反駁。

“不行!”陸靖琛忽然冷冷的開了口。

眾人又都將目光轉向他的身上。

霍昱洋道:“三哥,總之你是不能去的。”

“那也不能讓她去。”陸靖琛眼也不眨,毫不猶豫。

藺瑤心中一暖,他這是在擔心她的安危吧?

此行冒險,不讓她去,是不想讓她冒險吧?

薄斯幸忽然矛頭一轉,“我同意昱洋的說法。”

之前還很反對她去,只在幾秒鐘的時間裏,便轉變了說法,藺瑤看不懂薄斯幸打的什麽算盤,當然,她也不想去猜測。

薄斯幸又是一聲冷笑:“我們只要掌握了藺家,量她也不敢玩什麽花樣。”

藺瑤楞了一下,心裏一慌,他要對藺家動手?

隨即看見薄斯幸眼中的冷笑,便又是一個激靈,他是故意這麽說,故意試探自己的?

藺瑤有些氣憤,毫不示弱的回道:“薄少你錯了,藺家是威脅不到我的,我要真想做點對三少不利的事情,早就做了。”

她說的都是實話,那麽多次跟陸靖琛接近的機會,她要是想傷害他,早就傷害了,還會等到現在?

薄斯幸漆黑的眸子定在她的臉上,靜靜的看了她片刻,忽而轉向陸靖琛:“你怎麽說?”

“讓一個女人去,你覺得我有無能到這種地步嗎?”陸靖琛冷冷的反問。

“現在行帆那邊勢單力薄,你我都不方便出面幫忙,藺瑤過去,陸靖北或許會放松警惕,對我們計劃的進行,也比較容易。”薄斯幸分析條理。

他相信,這些即便是他不說,陸靖琛也是很清楚的,只是他不明白,一向是他們中間最果斷的陸靖琛,怎麽變了,變得會為了一個女人,而糾結,止步不前?

還是說,他真的喜歡上了這個女人?

薄斯幸分析完,客廳裏再一次的陷入沈默。

藺瑤忐忑的看著陸靖琛,“三少,您讓我去吧,我可以的。”

不光是為了穆夏,更是為了照顧好爺爺。

陸靖琛雖然不說,但她卻知道,他內心深處最在乎的,除了薄斯幸這幾個朋友,就是陸淵了。

“不行!”陸靖琛依舊堅持己見,持反對態度。

“三少……”

薄斯幸站起身,一臉無奈:“既然你要自己去自投羅網,那就去吧。沒人會攔著你,但是這麽多年,你所計劃的一切,就都要泡湯。還有,你是行帆唯一的後盾,假如失去你,你覺得,他還有什麽能力跟陸靖北抗衡?陸靖北會放過他嗎?”

他淡淡說完,再次看了陸靖琛一眼,像長輩一般的語重心長:“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不再看他,轉身擡腳,大步離開了陸園。

霍昱洋也糾結的看了陸靖琛一眼,動了動唇,似乎想說什麽,但大概也知道,此時的勸說無用,便也嘆了一口氣,跟著薄斯幸離開。

院外傳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響,並且漸漸遠去,直到消失。

陸靖琛從沙發上站起身,往樓上走去。

“三少。”藺瑤急急跟上,“三少,您就讓我去吧。”

“三少,我能做好的,三少?”

藺瑤急急的跟著他上了樓,陸靖琛忽的停下腳步,猛地轉身,將她逼退到墻邊,眼神凜冽:“這件事,不準再提。”

他渾身散發的冷意,讓藺瑤止不住的打了個哆嗦,一股寒意從心底,一直蔓延至全身。

她嚇的緊貼在墻上,一動不動。

陸靖琛說完,轉身就朝書房去。

藺瑤回過神,急急跟上:“三少。”

“砰”

房門擦著她的鼻尖重重關上,只差一點,她的鼻子就要廢了。

她擡了擡手,想要敲門,卻還是放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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