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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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李父和淮寧楞神的功夫,安寧扔下手裏提著的剛剛於考誠給她買的一兜吃的,轉身跑出了病房。

“姐!”淮寧反應過來下意識要追出去。

“淮寧!不許追,我看她要跑到哪裏去?”李父喝道,淮寧的腳步頓了一頓。

淮寧轉頭,“爸,你和姐就不能好好的嗎?姐都多久沒回來一次了,你讓讓步不行嗎?”

李父神色有一瞬的怔松。

淮寧追出去。

病房門沒關,投過門框能看見李父呆坐在床上,神色不辨。

淮寧追出去,已經找不到人了。

出租車上,安寧顫抖著手撥號。

“安寧?”

“烤魚……”安寧說不出話來,從捂住口鼻的手指縫溢出哭腔。

“安寧?怎麽了,你在哪?發生什麽了,你別哭。”

於考誠剛進訂好的旅店準備換衣服,剛脫了襯衫,就聽到電話響,一聽那邊的聲音不對,失了分寸連聲問道。

“你……住哪?我去……找你……”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夾著壓抑不住的哭腔。

“乖,安寧,別急,你告訴我你現在在哪?”於考誠盡量壓抑住著急的心情,柔聲安撫。

“出……租車。”

“乖,把電話給司機,我和他說。”

安寧乖乖的把電話遞到前面,司機小哥趕緊接過來,這麽漂亮的姑娘一上車就哭,他也很無奈啊。

“餵,師傅你好,我女朋友在你車上,可能出了點事情緒不太穩定,我住在九江旅店,麻煩你把她送過來好嗎?”

“好的好的。”

“你過來大概需要多久?”

“五分鐘左右。”

“好的麻煩你了。”

簡短的通話之後,於考誠隨手從行李箱裏抓了一件T恤套上,拿了手機和房卡就下樓去。

在門口等了一會,一輛出租車停下,安寧已經哭的不成樣子。

於考誠扶她出來,想去付錢才發現自己什麽都沒帶,小哥忙說距離很近不用付了,於考誠不好意思地道謝,攬著安寧上樓進了房間。

進了房間,好像終於有一個空間可以發洩了,安寧不再壓抑著,放聲大哭起來,於考誠把她摟在懷裏,安寧抓著於考誠的T恤下擺,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於考誠輕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慰著,“安寧乖啊,不哭不哭。”

不知道在分開的短短十幾分鐘裏發生了什麽事讓她再一次哭泣,於考誠只能拍著她的背,等她慢慢緩過來。

這樣的姑娘,讓人心疼啊。

安寧有點哭懵了,大腦發麻,發洩過後,快感消失剩下麻木一片。

於考誠拿了幹凈的毛巾浸了熱水擰幹,給她擦臉上的淚痕。

看了看又是一片狼藉的T恤,於考誠無奈,這已經是第二件報廢的衣服了。

又去倒了杯溫水遞給她,“安寧,喝點水。”

安寧乖乖接過來喝光了,緩過氣來,瞥到於考誠右肩處的一片狼藉,紅了臉。

“發生什麽了?”把空杯子放在桌子上,於考誠柔聲問。

“沒什麽,和爸爸吵了一架。”安寧別過頭,不想多說。

“你走了病房裏有人照顧他嗎?”於考誠問。

“淮寧今晚沒課。”

“安寧……”

“烤魚,你別問了好嗎?”安寧打斷他的話,顯然不想再說這個話題。

“好,那我先去洗澡,你看看,這是第二件衣服了,可別再報廢我第三件衣服了。”於考誠開了個玩笑,拿了衣服進了浴室。

安寧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等於考誠出來,也不過十幾分鐘,安寧已經趴在沙發上睡著了。

嘆了口氣,於考誠把安寧抱到床上,想了想只脫了外套和襪子,給她蓋上被子,看著她無意識的往被子裏拱了拱,眼睛紅腫,惹人心疼。

這小丫頭啊,平時笑起來明媚得如同春天一樣,一哭起來真是讓人心疼啊。

她是真的累了吧。

簡單整理了一下行李箱,於考誠拿了床毯子,只能在沙發上將就一晚了。

安寧又做了那個夢,那個不管自己怎麽哭嚎,肚子還是很餓,又有人大聲斥責自己的夢。

半夜夢醒,起來喝水。

半夜於考誠是被安寧起床喝水的聲音吵醒,客廳沒開燈,安寧摸黑前行不時撞到這個撞到那個。

“安寧?”於考誠迷糊著喊她的名字。

“吵醒你了啊,我輕一點。”安寧回著,一個不小心一聲悶哼不知道又撞到什麽地方了。

強行打起精神來,於考誠摸到手機一看,淩晨2點多,打開手電筒,起身打開了客廳的開關。

突如其來的光線讓兩人都瞇起了眼睛,好一會才適應這樣的亮度,於考誠看安寧那些紙杯,走過去給她接了杯溫水。

“渴了?”

“嗯。”

安寧喝完,兩個人都坐在沙發上,誰也沒開口。

於考誠眼裏,安寧的眼睛腫得像核桃一樣,安寧眼裏,於考誠眼底布滿血絲。

半晌,安寧還是開口打破了僵局,“昨天真是謝謝你。”

“不用跟我道謝,我跟你說的話永遠做數。”

“我去睡了。”安寧心一震,卻沒給他一點反應,轉了一個話題。

“好,把燈關了吧。”

“嗯。”

啪的一聲脆響,開關閉合,整間房又陷入了黑暗,安寧憑著來時的印象摸索著回房。

“安寧。”

安寧腳步停下。

黑暗中人的呼吸細微可見。

“你最大的願望是什麽?”

於考誠的聲音低沈又蠱惑。

“我最大的願望,是一生不為吃喝憂心。”

腳步聲漸漸沒了,然後是房門被關上的聲音,整間房又恢覆了黑暗與沈默。

一道門阻隔了兩個人,誰也不知道誰睡得著還是睡不著。

於考誠躺下,把自己陷在沙發裏,神色晦澀不明,是他莽撞了,他明明知道安寧情緒不穩,還提起這樣的話。

可是……

安寧這意思到底是什麽呢?不回應,也不答應?

他這算是表白了吧,雖然有些草率。

就安寧給自己打電話的反應來看,她對自己也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的。

可是……

剛剛為什麽又故意避開了呢?

這一夜看似安穩平靜,實則呢?

第二天安寧醒來的時候整個房間都沒了於考誠的身影,安寧一看表,已經8點多快要9點了,淮寧已經要上課了,沒辦法,縱使前一天晚上發生了那樣的不愉快,安寧還是要回到病房。

前一天哭的太多,眼睛澀澀的很不舒服,腫起來有些嚇人,安寧也只簡單洗了把臉就往醫院趕去,來不及思考於考誠是去哪裏了。

門“啪”的一聲被關上,桌子上的紙條原模原樣的被放著,被安寧忽視個徹底……

出了門,安寧想起還是要給於考誠說一聲,又不太好意思,想了想只發了一個短信。

而此時忙得焦頭爛額的於考誠,在DLT總部大樓的會議室裏,面對眾多高層和自己父親的嚴肅對峙,一邊組織語言想辦法,一邊分心註意著桌面上的手機。

看到屏幕亮了一下,安寧發來了一條只有三個字的短信“我走了”才放心下來,以為安寧肯定是看到桌子上的紙條了。

專心的應對著DLT成立以來最大的危機。

安寧趕到病房,淮寧已經上學去了,李父躺在病床上,看到她神色略有些不自然,但是一句話都沒說。

安寧樂的清凈,父女倆一整個上午沒有一點交流,病房裏安靜極了。

中午李母帶著飯過來,她當然聽淮寧說了昨晚的事情,有心想緩和父女倆的關系,特意帶了雙人份的飯菜。

安寧固執地不和李父同桌吃飯,李母擺好飯菜有些尷尬。

李父難得沒有發火。

安寧跟李母說了一聲會在她離開之前回來,就走出了病房。

安寧一走,李母就問李父,“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就鬧得這麽嚴重了?”

李父迷茫,“我脾氣不好她不是一直都知道嗎?昨天她進來一看就是哭過,那個小白臉又沒跟過來,一猜就是受欺負了,我就說了兩句她就甩出一句‘什麽她不是我女兒’然後就跑了,我也沒做什麽啊!”

“你肯定沒說什麽好話!”

“我不是一個這個脾氣嗎?這幾天她在這裏我也是這個語氣,不知道昨天是怎麽了……”李父真的不懂。

“你昨天說了什麽?詳細講給我聽聽。”李母也覺得不對勁,安寧在李父面前雖然始終憋不住,這父女倆懟來懟去,但是昨天聽淮寧說安寧一晚上沒回來,可把她嚇了一跳。

李父原原本本說了一遍過程,連幾個人的對話都差不多原話轉述給了李母。

李母蹙起眉頭。

“你什麽時候把我當做女兒過!”

李母喃喃重覆著這句話,眼睛直直看著李父,“安寧怎麽會說這樣的話?”

“我怎麽知道,她說完就跑了。”李父無語。

“肯定有什麽事,難道她不願意回來就是一直以為我們沒把她當做女兒?”李母分析,“你是不是對安寧太兇了?”

“我怎麽她了?吃喝不少她的,你看她什麽時候給我好臉色過?高中說要出去住校,月月生活費也沒短了她的,從小就這樣,一年回不來幾次,我想兇她也沒機會啊。”李父有點委屈。

“也是。說起來安寧不願意回家是從高中開始,高中……出了什麽事呢?”李母努力回想著,但是也一點思緒沒有。

唯一知道的是她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少,而且很少和家裏一起吃飯,不是說這個同學來,就是那個同事來……

算了,不想了。

李母也沒頭緒,不知道為什麽安寧情緒那麽大,只覺得和高中有關,又想不起什麽。

而安寧,出了醫院,不知道中午吃什麽,走著走著突然想起前一天匆忙從串串香店出來,還沒給老板娘打招呼。

於是去了店。

老板娘一見她來趕緊迎上來,“怎麽了昨天,那男的沒為難你吧,我就說他肯定是吃醋了,你找個機會好好解釋一下……哎呀你眼睛怎麽這麽腫,等著,我去給你拿個熱雞蛋……”

安寧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老板娘關心的話一股腦地往外倒,心裏一暖,眼眶又要酸了。

店裏有個小電視,安寧坐在前臺邊的椅子上等老板娘去拿熱雞蛋,電視裏正播到午間新聞。

――今天淩晨4點,一條消息刷屏了整個網絡,以服務態度好,食材來源純正著稱的業界良心餐飲巨頭DLT餐飲,竟被爆出在剛剛試營業的自助餐廳裏吃出炸蟲子!真是匪夷所思。

――目前DLT高層已經讓警方深入調查,並稱他們餐廳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自助餐廳負責人,DLT少東於考誠主動邀請國家質監局進行食材抽查,以證清白。

――目前事態持續發酵中,網上形成兩個極端,具體情節正在跟進,本地記者。

安寧整個人一怔!立馬拿出手機登微博,熱搜第一#DLT炸蟲子#,安寧眼前一暈。

這是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不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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