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柳傳芳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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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沒有說清,約我深夜至此是為了什麽?”琉瓔看著四周一片漆黑沈寂,不禁有些怕了,可又想這柳傳芳應該不會對自己有什麽惡意,便壯著膽子跟著他去了這空無一人的廢園。

“琉瓔……”柳傳芳上前兩步,琉瓔有些不習慣同他挨得這樣近,她退了退身子,不料那柳傳芳又湊了過來,琉瓔只得再退後……

“啊!”琉瓔忽然一腳踩空,半晌,她強忍著痛爬了起來,借著月光發覺自己竟然摔進了一個枯井裏,琉瓔扶著墻勉強站起,卻發覺腳上錐心刺骨的疼痛,只得忍著痛對柳傳芳道:“你快去找人,我的腳崴了!”

不料那柳傳芳非但沒有離開,反而附在井口看著井裏面的琉瓔,頗為古怪的笑了。

“你笑什麽?”一縷月光照在柳傳芳的臉上,柳傳芳笑裏帶了三分鬼氣,琉瓔看了心中忽而十分害怕。

“郡主……”柳傳芳忽而笑出了聲,“對不住了!”

柳傳芳自懷中掏出一個暗器盒子,“這是一位江湖高人給我的暗器,天羅地網!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娶了公主,你若真心待我,該是希望我好才是!”

“你……”琉瓔看著柳傳芳打開盒子,忽然,一聲驚喝打斷了柳傳芳,“柳傳芳,你竟敢謀害郡主!”

“茂陵?”琉瓔聽著聲音十分耳熟,試探著問道,半晌,卻聽得上面有人對她道:“不是告訴過你,要小心這書生和梅香嗎?”

那語氣雖然透著一股子不耐煩的味道,可卻無端讓琉瓔原本懸著的心安穩了下來。

地面上,柳傳芳見茂陵來了顯然有些慌,可茂陵卻皺起眉頭不敢放下戒備,他如今身在凡間,不能使用仙法,若那柳傳芳手中的天羅地網厲害一些,只怕他非但救不了琉瓔,他和琉瓔今日都要命喪於此。他與琉瓔本就是下凡歷劫,如今還沒到日子便歸了位,只怕會被誤以為他有心偷懶,憑白壞了名聲不說,還給文昌星君的臉面抹了黑。

半晌,茂陵目光晦暗的看著柳傳芳,冷冷道:“你到底打得什麽主意?郡主死了對你有什麽好處?!別忘了,你今日所得的一切都是郡主給你的!”

“郡主給我的?”柳傳芳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原本看似溫潤的雙眸瞪得像兩個銅鈴,黑夜裏竟發出一絲詭異的光澤,“我可是聖上欽封的狀元!這也是她能給得了的麽!”

茂陵搖頭,心道這家夥野心頗大,可卻愚不可及,論理說,第一名的考生沒了,若是沒了聖上完全可以發個悼文仍舊保留著這個排名,還可讓百姓仰慕聖上仁德。如今皇帝甘願冒著被人說對死者不顧的風險將他的名次提了上來,不外乎是看著長公主的面子。可惜這柳傳芳卻自以為是,茂陵看著柳傳芳一字一頓的道:“你當真愚不可及!”

柳傳芳冷笑,笑得有幾分瘋癲,顯然他已經陷入了癡迷之中,他握著那暗器,看著眼前的青年,心裏滿不在乎的盤算著,殺了這禦醫和郡主後,就告訴眾人他們二人私通,橫豎如今自己已經是當朝狀元,長公主也奈何不得他!

柳傳芳步步逼近,茂陵卻沒有後退,茂陵咬緊牙關,他知道,自己此刻已經無路可退,不如拼死一搏。井中的琉瓔只偷過稀疏的月光看到茂陵和柳傳芳的身影交織在一起,二人顯然已經陷入了扭打糾纏之中,琉瓔眼看著柳傳芳手中的暗器抵向茂陵的胸口,之聲驚呼:“小心!”

話音未落,暗器已然射出,琉瓔不知為何,心中一陣劇痛,冰冷的眼淚劃過臉頰,半晌,她逼著自己睜開雙眼,卻發覺柳傳芳鮮血淋漓的倒在井口,茂陵雖然狼狽了些,卻沒見有什麽傷。

“你沒事?”琉瓔驚喜交加,皎皎月光之下,茂陵看著井中的美人淚眼朦朧,笑中含淚的看著自己,她臉上的淚珠映著月華更顯得面容皎然無瑕。半晌,他扭頭看向一旁的楠木,從懷中掏出一盤麻繩,看也不看一眼琉瓔,就將繩子的一頭扔了進去,冷冷道:“把繩子綁在腰上,我拉你上來。“

“今日多謝你,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已……”琉瓔偷偷擡頭看了一眼茂陵,沒有說下去。

茂陵淡淡的道:“沒什麽關系,你我同為天界的神仙,下凡本該相互照應。你回去吧。”

“回去?”琉瓔沒想到自己才剛說了一句話,茂陵就讓自己回去。“可……我還想好好的謝謝你。”?

“不必。”茂陵說著,便自己離開了,琉瓔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滿身鮮血的柳傳芳,又看了一眼空落落、冷淒淒的園子,忽而有些害怕,她心裏埋怨茂陵竟將她一個人扔在這裏,心道,之前還覺著你為人不錯,不想竟這般冷血。

忽而,一只寒鴉飛過,風聲瑟瑟,琉瓔打了個冷戰,飛也似的逃離了這裏。

翌日,琉瓔剛起身,就見梅香紅著眼眶湊了過來,對著梳妝臺摔摔打打,也不伺候琉瓔,只兀自垂淚。

“梅香,我起身了。”琉瓔見沒有沒有侍奉她更衣洗漱的樣子,便開口道。

不料梅香聞言,非但沒有起身去準備更衣洗漱的東西,反而一下子坐在琉瓔床榻下面的腳踏上嚎啕大哭。

“你、你這是……”琉瓔嚇了一跳,她本就膽小,見梅香這副模樣更是慌了神。半晌,琉瓔心想,自己才是郡主,為何要怕自己的婢女?再說自己還是神仙呢,死後也不過是重歸仙位,有什麽好怕的?琉瓔理了理頭發,正襟危坐的看著梅香,擺出一副在她看來算是惡狠狠的神情對梅香道:“別哭了!還不快和本郡主說到底為什麽這樣痛哭!”

“啊!!”梅香哭得淚流滿面,邊哭邊喊,拍著大腿哭喊道:“柳公子死了!!啊!!”

琉瓔見她發狂的模樣有些發怵,又聽到從梅香口中說出柳傳芳的死訊,忽而有些心虛,半晌,琉瓔才想到,這柳傳芳心腸歹毒,如今也算是糟了報應,自己本就無辜,又心虛什麽?反倒是梅香這樣痛哭失聲,勾起了琉瓔的好奇。琉瓔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嚴肅的模樣,對梅香道:“我知道了,可這同你又有什麽幹系?”

梅香楞了,片刻後立刻怒目圓睜的看著琉瓔,高聲道:“怎麽同我沒有幹系?我可是郡主您的婢女!柳公子死了,您還有心情在這兒關心這些沒用的!若我是您,立刻去慎刑司提了那蘇太醫打上一百八十鞭子,將他抽筋撥皮來報仇!你這樣,哪裏像是忠貞烈女!像什麽郡主!”

梅香還在說什麽琉瓔都聽不進去了,她只聽得蘇太醫三個字,心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是了,姓蘇的太醫興許並不只有一個,定是她自己多心了,茂陵怎會無端卷入其中?

“你說的……是哪個蘇太醫?”

“還不就是那日為你把脈的那個!”梅香掐著腰站了起來,怒目圓睜的狠狠瞪著琉瓔指尖毫不避諱的指著琉瓔喊叫道:“都是那蘇太醫!他竟敢殺了當朝狀元!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煩了!這種人,就該千刀萬剮……”

琉瓔臉色慘白的跌坐在床上,她不明白為何茂陵會成了殺人兇手,這一切明明是那柳傳芳自己作繭自縛糟了報應,為何卻要茂陵來承擔這些?偏偏一切又是因她而起,琉瓔心想,自己若是當日沒有輕信那柳傳芳,若是當日聽了茂陵的話,興許就不會如此,茂陵是被她害了。

琉瓔克制不住心中的愧疚,她跌跌撞撞的沖向長公主的臥房,她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決不能讓茂陵為她頂罪,她無論如何都要救出茂陵,即便聖上責罰下來,即便要她拿命來償給柳家她也心甘情願。

“母親!”琉瓔跌跌撞撞的進了屋子,一把跪倒在地,“是我!都是因為我,柳傳芳之死同蘇太醫毫無關系。”

“住口!”長公主放下茶盞,厲聲喝道,原本波瀾不驚的面容閃過一絲淩厲之色。只見她鳳眸淡淡掃過,一旁的女官鳳竹立刻會意,遣退了屋子裏伺候著的婢女們。

“你自打病了一場之後便再不像以前那般任性了,我本以為這是好事,可如今你不但性子大變,過往的聰明勁兒也沒了。”長公主聲音雖然不大,可每一句顯然都經過了思慮。

鳳竹上前將琉瓔扶了起來,對琉瓔道:“郡主,公主這都是為了您好。”

“可,母親,蘇太醫是冤枉的,他都是為了保護我,那柳傳芳並非善類,他想殺了女兒。昨日多虧蘇太醫出手相救。”琉瓔向來是軟弱的,她知道自己的性子,可她也知道,平日裏在軟弱都無所謂,但她絕不能讓旁人替她受了冤屈,今日的這件事她一定要自己去擔。她鼓足勇氣跪在地上,磕了個頭,“女兒願意去向聖上闡明真相,如果聖上要責罰,女兒也願意受罰,還請母親求一求聖上放了蘇太醫吧。他真的是無辜的。”

“他再無辜又如何!”長公主挑眉,一雙鳳眸冷冷的看著琉瓔,“就算聖上知道了,也不會允許一個郡主成為兇手,況且,昨日是蘇太醫自己去自首的,他已經認了罪。如今若是他不是真兇,那便是欺君之罪!”

琉瓔忽而覺著心口被鐵錘重重的擊打了一下,她沒有想到,昨日茂陵離去竟是為了去自首,淚水浸濕了衣衫,琉瓔想著昨日茂陵兀自離去的背影,忽而有了一絲怨恨,她很怨恨茂陵為何不同她說?她寧願自己去,卻也不願意茂陵替她去,如今想到茂陵身在牢房之中,只讓她更加怨恨自己,她失魂落魄的看向長公主,長公主仍舊冷著臉說出一句話:“你同過去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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