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喜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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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二人趁著天蒙蒙亮，背著工具上了山。
露水打濕了兩人的衣裙，鞋子都濕了。走起路來咯吱咯吱的回蕩在她們耳邊，兩人不由得笑了。
錦瑟拉著她的手，“這帶刺的藤蔓比較多，當心點。”
“沒事，不怕。咱們走了這麽久了，這裏樹木如此茂盛，哪裏會有鵪鶉蛋？”
太陽已經升起，金色的光線，從樹間的縫隙中折射進入了林子裏。錦瑟瞧著那綠油油的一片，細細聽了聽，輕聲道：“你靜下心來仔細聽一聽，哪個方位的鳥叫聲比較多，說不定那裏就有鳥窩。”
關玥聽了閉上眼睛靜下心來感受了一下，忽然睜開了眼睛，指著前面那堆草叢，“直覺得告訴我，草叢裏有兔子，走。”
兩人奔跑的動作比較大，少女的歡笑聲在山間回蕩著，受了驚嚇的小兔子們、鳥兒們唰唰動彈著。
“錦瑟你看。”關玥指著上面，“鳥兒都在樹上棲息，那樹枝之間肯定有鳥窩。不過咱們還是先找找地上的吧。”
錦瑟點頭，兩人在草叢裏，抓了兩只兔崽子，找到了兩個鳥窩，裏面有十個鵪鶉蛋。關玥高興的大喊道：“錦瑟快來，你看這裏。”
錦瑟提著兔子跑過去，數了數，笑道：“很好很好，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等會兒再拿。這草叢裏，沒準還有。”
關玥彎腰找了好一會兒沒有那麽大的耐心，於是直接飛上了樹枝上，像猴子一樣，從這一棵樹上蹦到另外一顆上面，每發現一個鳥窩，先去看看，有了鳥蛋就歡喜的落下來。
“你慢點、小心點。”錦瑟又見她上去，仰頭盯著。
“沒事兒，不要擔心。”
她在樹上一直跳躍著，錦瑟就在樹下跟著奔跑著，還一邊說道：“我能不擔心嗎。你的身份多尊貴，若是摔著了，怎麽著了，先不說你遠在京城的父母不會饒過我，就連青竹和許君弈都不會繞過我。”
“哎呀。”
錦瑟停下，緊張詢問，“怎麽了怎麽了？”
“好大的鳥窩，可是裏面沒有蛋。有幾只烏黑的鳥。不過他們的樣子看起來好奇怪。”
“嘎嘎——”
黑的？奇怪？錦瑟頓時喊道：“你肯定是找到了烏鴉的窩了，快走開，當心它們娘回來了啄你。”
關玥玩性大發，忍不住逗了逗。
錦瑟聽著不對，忙喊道：“你快聽什麽聲音，你趕緊下來。”
關玥回頭，“哪有什麽聲音。”
“有，好大一群鳥，撲動著翅膀而來。”錦瑟又仔細聽了下，確實是一群鳥飛了過來，主要是上面那小烏鴉一直在叫，說不定就是在求救。
呼啦——
關玥也覺得不太對，只覺得身後飛來了一群鳥，目光兇殘，她丟了樹枝從上面躍下去，拉住錦瑟一頭紮在草叢裏。
錦瑟清楚的看著黑壓壓的一片，從頭頂上飛過。
“那是貓頭鷹吧？”錦瑟嘀咕。
“貓頭鷹是什麽？很兇殘嗎？”關玥要起來，錦瑟按住她。
“食人肉，你說兇殘嗎？別動，還沒有走遠呢。我扔了兔子，都去追食兔子肉了，不然你以為咱們能逃過一劫？”錦瑟嚇的丟了兔子就跑了，那群貓頭鷹八成是追著兔子而去了。
關玥一聽驚了一霎，“好兇殘。”
錦瑟扭頭看著她，白眼笑道：“你呀，就是頑皮。”
“那我們趁著它們分食，趕緊走吧。”關玥揪住她衣衫一躍而起，回頭看了一眼那群鳥並沒有跟來，她笑道：“這下有經驗了，再也不去招惹那什麽貓頭鷹了。我們去其他山頭看看，先把那些鳥蛋拿走吧。”
兩人落地，錦瑟扶著樹幹穩住了腳，“起碼也有四五十個，要不咱們就回去吧。這些夠你帶回京城了。”
關玥想了想，點點頭，“好吧，那收工吧，我衣服都濕透了，回去要泡個熱水澡，驅寒。”
錦瑟將布兜拿出來，將那些鵪鶉蛋小心翼翼的放在裏面，提起來抱在懷裏，“走吧。”
關玥一邊走一邊嘀咕，“可惜了那兩只兔子，還想著回去能加餐呢。”
“想吃？要不回去就殺一只如何？”錦瑟問。
關玥搖頭，“家裏那兩只兔子是給雲兒的，養了這麽久怎麽好意思殺掉，你就沒有感情？”
錦瑟嗤笑一聲，畜生總歸是畜生，養著不就是為了以後能吃掉嗎？難不成還養到老，看著它死去不成？
關玥白她一眼，走在前面道：“留著等以後繁衍多了，就夠你和雲兒吃了，養成家兔子，你們也好上街去賣錢。別人吃或是養，你看不到宰殺也不會心疼。”
“這個倒是。”錦瑟跟上去。
關玥哼起了京城民謠，錦瑟聽了曲子跟著她一起哼唱。少女的歌聲回蕩在半山腰，山下，青竹和許君弈正擔憂著，聽到了悅耳歌聲，兩人松了一口氣。
錦雲歡喜道：“是兩位姐姐的聲音。”
許君弈仔細聽了聲音，分析道：“應該是下山了，歌聲歡悅，看來收獲不少。”
青竹撇嘴，“不帶上我，真是太不夠意思了。”
許君弈白他一眼，他笑了笑，擺手道：“開玩笑，我可不想像上次再被狼給咬到了手臂，現在都還留著傷疤呢，希望她們毫發無損才好。”
錦雲聽到她們說話聲，於是大喊道：“姐姐。”
連續喊了三聲，錦瑟聽到後才回道：“雲兒？你在山腳下等我？”
“是呀，許君弈哥哥和青竹哥哥都在，你們慢點下來。”他說。
關玥一聽青竹也來了，拔腿就往下跑，錦瑟凝眉大喊道：“當心腳下滑，你慢點。”
她也跟著跑了起來，關玥回頭看了一眼，“你還是保護好那鳥蛋吧，我在山下等你。”
錦瑟才又穩住叫，嘀咕道：“見色忘友的家夥。我還是不跑了，萬一摔了這鳥蛋，豈不是功虧一簣。”
關玥拿著弓箭跑下去，臉上身上好像是在泥濘裏滾過一般。青竹意見忙將自己的衣衫給脫了，裹在她身上，“你瞧你衣服都濕了，冷不冷？”
關玥本想說不冷，可青竹難得關心她，於是嘴角噙著笑，點頭，“你不說還不覺得，你這麽一說，我倒是覺得好冷，即便是有暖陽，也還是感覺好冷。”
青竹扯了扯嘴角，只好伸出手，將她給抱住。
許君弈站在一旁，很是別扭。只好揚起頭往前面走了幾步，聲音喊道：“小丫頭，下來了嗎？”
他瞧關玥衣服都濕了，她肯定也逃不了。
錦瑟聽到許君弈聲音，回道：“下來了，能看到陽光，真是好。”
她小心翼翼扒開了一人多高的毛草，探出了腦袋看著他嬉笑道：“總算是出來了。”
許君弈瞧她全身上下，哪裏還是幹爽的？他沈臉，上前將披風給她裹著，“冷不冷？”
錦瑟都走熱了，看著他笑著搖頭，“還好。”
他眉頭並未疏散，垂下詢問：“手裏拿著什麽？”
“鵪鶉蛋。”她伸手抓緊了衣衫，輕聲道：“回去吧。”
許君弈從她手裏接過那一布袋鵪鶉蛋，打開看來看，聽關玥說到了貓頭鷹的事情，面色又沈了下去，扭頭詢問道：“可有傷到？”
錦瑟搖頭，“沒有。我把兔子丟了，那群鷹就去追兔子去了，然後我們才撤離。”
許君弈不信，拉住她手臂左右打量，她阻止道：“我真的沒有傷到。”
許君弈見她也不像說謊的，就沒在繼續追問。
“姐姐，要這個做什麽？”
錦瑟拉著錦雲，輕笑道：“金絲銀蛋，等我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好。這名字一聽就是貴人才能吃得上的那種。這個怎麽做呀姐姐，該不是真用那金子做成？”錦雲疑惑問。
許君弈和青竹也期待她的回答。
錦瑟還沒出聲，關玥笑道：“看來都和我一樣這麽理解的，這個名字聽起來都會這麽想把，可那金子銀子又不能吃。”
錦瑟本來是想說的，想了想笑道：“算了，讓你們期待一下吧，這個做法其實很簡單的。回去看了你們就知道多簡單了。”
他扭頭看向許君弈，“上次走的時候，我教你做拉面，去了京城有沒有自己做？”
許君弈楞住，既然她這麽問了，那金絲銀蛋肯定和拉面有關系，他搖頭微笑，“沒有機會做，去了一直再碌著。”
錦瑟撇嘴，小聲嘀咕，“就知道會是這樣。”
許君弈忙改口，“不過可以跟著你一起再試一次。”
錦瑟沒出聲。
回到了家裏，錦瑟就趕緊燒水。關玥先用了木桶沐浴之後換上了幹爽的衣服。木桶裏的水換掉之後，錦瑟才進去。
許君弈怕她們晾著身子，就在廚房裏煮了姜茶給她們喝。
錦瑟換好了衣衫出來，許君弈就端了一碗茶水遞給她，“姜茶，驅寒的，喝點。”
她接過手，道：“謝謝。”
喝完之後將空碗遞給他，回頭看了地上的衣衫，拾起來放在木盆裏，等閑了再去清洗。她撩起了衣袖去了廚房裏和面，其他人都站在廚房裏看著，好在當初建造廚房的時候她留了個大空間，要不然，這所有人全都進來，哪裏站的下？
方家媳婦瞧她房門開著，特意過來詢問道：“可是瑟兒回來了？”
錦瑟扭頭回道：“舅媽，我們回來了，不用擔心了。”
“沒有傷著哪裏吧？”方家媳婦聽著聲音從廚房傳來，於是走進去詢問。
錦瑟搖頭笑道：“沒有受傷，就是露水太大，濕了衣服。已經換了，謝謝舅母關系。”
“沒事就好。”她見錦瑟正在和面，想來是準備煮飯的，於是道：“我家裏還有早飯，你去我家裏吃吧。”
錦瑟知道她誤以為自己坐早飯吃，搖頭道：“不用了舅母。郡主要走了我做點解饞的食物給她路上閑了吃。”
方家媳婦了然，見她沒事，又看了其他人說了兩句客氣話，才轉身回去。
錦瑟將面反覆揉搓，許君弈湊過去道：“我的力氣比較大，我來吧。”
錦瑟點頭，收了手後，青竹道：“要燒火嗎，我來。”
關玥和錦雲站在一起，兩人互相看看，她道：“活兒都讓他們給搶完了，我們兩個就站著看吧。”
錦雲點頭，“好。”
錦瑟笑了笑，將那十五個鵪鶉蛋全都放入清水裏煮，“等會兒鵪鶉蛋煮熟，你們的活就來了。”
“熟了可以吃嗎？”錦雲問。
“和雞蛋一樣，煮熟了就可以吃了，等會兒給你嘗一個。”她說。
許君弈將面揉的很勁道，錦瑟看水還沒有開，便讓許君弈停下，她拿著刀切了一點，然後放在手裏，一點點拉長。
青竹和關玥眼睛都看直了，盯著她手裏，越來越細的面條，兩人驚愕的張著嘴巴。關玥看她這樣，越發不想離開了。青竹瞧她有如此好的手藝，不在京城開家飯館真的是虧了。
只有許君弈還比較淡然，他瞟了青竹和關玥，想到那天晚上自己也像他們這般吃驚，突然蹙眉，樣子好醜。
錦瑟看到了許君弈看他們的那眼神兒，忽然笑了下，收起了手，將面條放在砧板上，反正等一會兒還是要入鍋油炸一下，索性就多炸點面條吃也不錯。
面裏撒了鹽，吃起來鹹鹹的更有味道。
關玥走過去看著那面條，詫異道：“神作。那麽一團，在你手裏就成了這麽細小的面條，而且你甩面的樣子，太漂亮了。我也要學習。”
她抓住錦瑟的手臂，指著道：“你給我一團，讓我也玩玩。”
錦瑟就給她切了點，看著她笨拙的甩著，不是打臉就是斷開，可她不甘心，還在繼續玩著。
錦瑟將煮熟的鵪鶉蛋撈起來放在冰涼的水中靜置片刻，然後去殼放在碗裏。錦雲剝了一個放在了嘴裏，咀嚼了幾下道：“還是覺得煎的雞蛋和蛋羹比較好吃，這個煮的沒有什麽味道。”
錦雲幫她剝鵪鶉蛋，關玥還在一旁甩面。錦瑟將菜籽油全部都在鍋裏燒著，轉身拿著去殼的鵪鶉蛋，拿著一根細面將蛋全部給纏著包裹起來。模樣就像古人玩蹴鞠一樣，一個個小球放在了桌案上。
許君弈看了鍋裏的油，再看看那面團，忽然笑道：“原來金絲銀蛋就是這個意思。”
錦瑟微笑著，青竹喊道：“油燒開了。”
她看了一眼，然後一手拿著漏鎖，一手將那面團放在油鍋裏等到那面炸出金黃色，才用漏鎖將它們給撈起來放在一旁瀝幹。
全部都炸完之後，她直接放了一把面入油鍋，劈裏啪啦的油炸聲，一掛面金黃色，撈起來，然後熄火。
錦瑟嗅了嗅，抿嘴笑道：“成了，你們嘗一嘗看看，但是不能吃多了，這個是要給關玥帶回京城吃的。”
正在玩面的關玥聽後擡起道：“好了？這麽快？”
錦瑟眉梢動了動，將她眼裏那驚愕、歡喜之色看的清清楚楚，她指著道：“去嘗嘗看口感如何？”
她自己也嘗了一下，酥脆的面團，鹹鹹的味道，裏面的鵪鶉蛋油鍋炸了之後，味道更加香了，口感也不錯。絕對稱得上‘金絲銀蛋’這個名號。
關玥吃上一個開心的就要飛了起來，從廚房裏跳出去，在院子裏舞了一段，然後又進來，“我能再吃一個嗎？”
“反正都是給你帶走的吃吧。”她說。
“嘿嘿，都是我的了。再給你們兩個，剩下的我明天帶走。回了京城，給我娘嘗一嘗。”她歡喜地抱著那盤子金絲銀蛋，看錦雲嘟著嘴巴，彎腰道：“你去拿東西，姐姐給你裝一些好不好？”
“好。”錦雲高興了，跑去房間裏拿了用裝紅薯條的袋子，高興的跑過去。
關玥給他裝了十個，他滿足道：“夠了。玥姐姐拿回去給伯母品嘗了，可記得要幫我姐姐美言幾句，若是有一天，我隨我姐姐去了京城，就賣這個為生了。”
“哈哈哈，你這個想法不錯。放心吧，你就和你姐姐等我消息吧。”她得意的看向錦瑟，“這東西，宮裏可是沒有的。我要拿去孝敬皇後娘娘。”
錦瑟抿嘴微笑。她現在眼裏只有錢，只想著賺錢。
關玥走的當天晚上，錦瑟將家裏自己煮的東西都給她帶了點，說是讓她路上解饞，可她還是希望這些東西，京城人能夠喜歡，到時候可以靜候佳音。
青竹和許君弈研究了路程，騎馬太顛簸了，決定走水路。
那天早上，關玥走的時候紅著眼睛，拉著錦瑟不松手。錦瑟哄道：“等你回去見到京城那些朋友，差不多就該把我給忘記了。若是閑靜下來，想起我了，就給我捎信。”
關玥抹了眼淚，點點頭。這麽大去哪裏都沒有像這樣不舍過。她站在馬車上揮手哽咽道：“記得想我，記得給我寫信，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來接你去京城。”
錦瑟揮揮手，“我知道了，快進去吧，一路順風。”
她進了馬車裏，還趴在窗子邊伸著頭，喊道：“弈哥哥，如果可以，一定要帶錦瑟去京城，給幹娘看看。”
許君弈眉頭皺起，輕聲道：“早晚的事情，你快走吧。到了記得捎信回來報個平安。”
青竹點頭收起了視線，拉著馬繩離開了院子。
關玥走後她多少有些不太適應，她來了不到一個月，雖然敗了不少銀子，可也是做了大善事，幫助方家建造了房子，還給舅母安排了工作。起碼這以後不會愁沒有銀子過日子。
上次她給的一百兩銀子，昨晚明明偷偷的塞進了她的錢袋裏，結果去了房間一看，她還多放了一百兩，旁邊還有一封書信。
錦雲盯著床上那兩百兩銀子，指著問道：“這是玥姐姐給我們留下來的嗎？”
錦瑟嘆息一聲，將銀子收了起來。
“這個傻丫頭，當初的那一百兩還給了她，沒想到她還偷偷的放了回來。”她看完信後，失笑。還以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覺的，其實人家早就發現了。
錦雲高興道：“我們是不是算是大戶人家了？”
錦瑟被逗笑，“區區百兩銀子，算什麽大戶人家。這銀子還是要留著，將來再遇見玥姐姐了，一定要還給她。”
錦瑟嘆息著，拉著錦雲出去。
她將錦雲的小床鋪也搬到了自己的房間裏，中間拉起了簾布。他的那間屋子就成了儲藏室。
這開了春，柳樹也發了嫩芽。簫大龍買了魚苗，灑在了塘裏，還種植了蓮藕。錦瑟看著全都不是他幫忙，於是就出了銀子。
二月中，因為丁媛媛有了身孕，想吃她的做的飯，沈老三特意走了一趟，錦瑟便和許君弈一起去了趟沈府，做了幾個滋補湯，還教了姜廚子如何煮。方雯雯和舅母在府上做下人，看到方雯雯的時候，覺得她變開朗了很多。這裏沒有人知道方家的事情，所以在這裏做事情，也挺好的。
回來的時候路過集市，看到有人正在賣桃樹、梨樹、葡萄樹，錦瑟下了馬車，一樣買了幾棵回去。
許君弈笑道：“去年我家裏那柿子樹，最後都讓麻雀給啄完了。”
錦瑟白他一眼，“浪費。我看你家門前那顆柿子樹，碩果累累。其實就是不知道怎麽吃。曬成柿子餅或者腌制一下，那都是好東西。”
“柿子餅？這些你都知道？”他詫異笑道：“那這桃樹、梨樹、葡萄樹，你準備做什麽？”
“我買的東西，都是有一定市場價值的，現在不告訴你，總之都是有用的。”她笑了笑，將樹苗遞給他扶著，“我去拿鐵鍬。”
院子裏對稱著種了幾顆樹，至於那兩顆葡萄樹，她直接種在門口，等著它們長大一點，在院子裏給他們架上葡萄架子，免得種的太遠，讓路人給摘了去。
澆水之後，她滿意笑道：“等著來年豐碩的果實了。”
許君弈微笑著道：“等來年，你這院子就變成桃花園了。”
她揚起眉梢補腦了一下，如果可以，她也想種一片桃林。在樹林裏吟詩作對，多有情調。她二人正在院子裏種樹，門外有人喊道：“君弈，你快回家瞧瞧，你娘暈倒了。”
許君弈一聽沒和錦瑟打招呼，直接朝著家裏跑去。錦瑟將鐵鍬收好，門關好之後拉著錦雲一起過去。
許家來了不少人，許村長憂心忡忡的站在門口，似乎在等待著什麽。錦瑟上前詢問道：“村長大伯，許大娘怎麽了？”
這人一著急，特別顯老。他搖頭道：“不知道，早上還好好的，就是洗了個衣服，還沒有晾起來，人就暈倒在地。”
他看向門外，繞過她身子喊道：“大夫快來給我娘子瞧瞧。”
錦瑟跟著進去了，許君弈退後到了自己身邊，她詢問道：“你探脈了嗎？怎麽回事？”
許君弈有些難以啟齒，“我看著像喜脈。”
錦瑟一驚，擡起眼看了他。許大娘的兒女和許君弈差不多大，她如今也才三十出頭，還沒有絕經吧，懷孕了也說不定。
“確定嗎？”她問。
許君弈再次搖頭，“脈象很亂，看著又不太像喜脈，面色又有些急，可我認為應該是急性病容。”
“等著看大夫怎麽說。”
那大夫喜道：“恭喜村長，老來得子。”
許村長一聽驚愕不已，忙拽著大夫衣衫，“怎麽可能，你再好好瞧瞧。我怎麽看著不像，倒是像是很病重。”
大夫全當他不太相信自己的身子了，笑瞇瞇指著道：“你家夫人就是有了孩子勞累過度才如此的。放心吧，以老夫多年行醫經驗，此脈比試喜脈，恭喜恭喜。”
“……”
許村長只是沒有說，最近很少房事，再說每次房事之後，她都會喝避孕湯藥，怎麽可能還會有？
他不置信的笑了笑，“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好了，就怕不是這樣。”
“不會錯了。”大夫開了方子，道：“你們快速去抓藥吧。”
許君弈接過了房子，盯著上面的藥看了看，然後道：“我去抓藥。”
錦瑟笑著恭喜許村長，“大伯恭喜恭喜。”
許村長想笑可又覺得自己都四十了，兒子都這麽大了，妻子又懷孕了，很害羞。擺擺手道：“可我還是覺得不太可能。”
錦瑟瞧許大娘醒了，歡喜地走過去，“恭喜大娘，以後可不要再幹重活了。”
許大娘一楞，盯著問道：“什麽意思？”
“有了身孕還不知道嗎？”她笑著扶著她靠在床頭。
許大娘一聽面色一寒，抓住她手問道：“這是誰說的？我這下面還來著月事呢，怎麽可能懷孕。”
錦瑟怔住，回頭看了許村長。
“大娘，來了月事？”
許大娘點頭，她瞪大了眼睛寒著臉，“是誰說的這麽不知羞恥的話來？我這都老了，怎麽可能有身孕？這不是埋汰我是什麽？”
“你先別動怒，大夫也剛才走，我再去將他喊來。”
許村長趕緊追了出去，在村口追到了大夫，氣喘籲籲的喊道：“大夫，大夫請留步。”
大夫轉過身子看著他，“村長還有什麽事情？”
“我家娘子醒了，你快去再瞧瞧。我家娘子說了，月事還在怎麽可能是喜脈呢，你再去探一探。”
大夫楞住，否定道：“這不可能呀，明明就是喜脈，為什麽會不是？”
他忙道：“走，老夫再隨你走一遭吧。”
錦瑟在房內侯著，她不懂這脈象，正思索著回去之後去空間裏拿幾本書出來，好好研究一下，趁現在麥子還沒有熟，只能豐富一下知識，好好學習，將來總會有用處。
“大夫，快請。”
錦瑟聽到許村長的聲音，站起身子，便見他們進來。
大夫坐在椅子上為許大娘把脈，凝眉道：“可這明明就是喜脈，而且村夫的肚子也有些隆起，怎麽月事還在？敢問夫人何時來的月事？”
許大娘道：“前兩天。”
大夫愕然，“莫不是小產了？”
許大娘嚇的險些又暈倒過去，錦瑟裏的近，忙掐住她的人中，她才緩過氣兒，更正道：“大夫，我這一把年紀了，不會是有身孕的，這不是見紅，是月事沒錯的。”
大人站起身子思索了一會兒，左右徘徊著，扭頭道：“那也不對，不是懷孕，不是小產，為何會暈倒，而且脈象還和懷孕一樣？”
“這……你是大夫，你都不知道，我又怎麽會知道？”許大娘垂下眸子，後又擡起，“莫不是得了什麽不治之癥吧？”
“大娘別自己嚇自己，你還有哪裏不舒服嗎？”錦瑟問。
許大娘真怕自己得了什麽病，她手撫摸著肚子，按了按後一陣刺痛，小聲哀道：“按一下會疼，這兩天開始的。我以為是因為月事的原因，就沒有在意。大夫你想到了什麽病嗎？”
大夫走過去，“夫人請躺平。”
許大娘躺平後他伸手按了按肚子，“確實如兩三個月身孕那般大，不按不疼是不是？”
她點頭。
“這就奇怪了。”大夫嘀咕了一聲，隨即道：“要不，先觀察了個幾日？主要是這個癥狀還不突出，目前診斷的是喜脈，可能肚子裏有什麽東西也說不定。”
肚子裏有什麽東西？這話說的可是把許大娘和許村長嚇一跳，錦瑟反而淡然很多，她在思索，肚子裏除了孩子之外，子宮肌瘤也是可以長大，看起來像懷孕了一樣，而且還伴有子宮出血，經期延長。
“莫不是子宮肌瘤？”她下意識的說出了口。
大夫聽著這詞兒新鮮，詢問道：“你也學醫？”
錦瑟搖頭，“沒有。”
“那你就是懂了？”
“不懂。”
大夫嗤笑，輕蔑的看了她一眼，“說出來的詞兒，倒是新鮮，可我行醫三十年，沒有聽過這個病種。”
錦瑟冷笑一聲，擡起頭看著他，“我記得王熊那件事情，你也沒有診斷出來。你知道是什麽病種嗎？”
“你！”大夫對那件事一直心有餘悸，瞪眼道：“你知道，可你也沒能救活。”
“我又不是學醫的，我可知道那是闌尾炎，而且還是急性的。一看你就是沒有聽說過吧？你知道闌尾在哪裏嗎？”
大夫語塞，提著藥箱，“老夫告辭，你們另請高明吧。”
許村長看他出去，嘆息一聲。看向錦瑟詢問道：“你剛剛說的病種，是從哪裏看來的？”
“醫書上看的，之言姐姐雖然是個仵作，也算是神醫了，王家那事情之後她不是一起來了村裏麽？”
她見許村長點頭，接著又道：“我雖然沒有見到她人，可她覺得我們投緣，就留了一些平時自己雖見所聞，撰寫了書籍給了我。這也就是為什麽我懷疑大娘肚子裏是不是長了個肉球。”
“肉球？”許大娘聽了面色煞白，張口喘息道：“如果真的是，此病可有醫治？”
錦瑟點頭，動手術她可不敢，但是用中藥草或許能徹底的根除，就是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醫治好，也還是再覆發的可能。
錦瑟沒有說話，許村長道：“既然如此，應該去找之言姑娘前來才是。”
“大伯能找到之言？”錦瑟欣喜問。
許村長搖頭，憂心道：“上次聽縣令說，她走南闖北，家雖然住在京城，可人不在，找起來也比較麻煩。你的事情，剛好她路過此地，才接了縣令這個任務。如今我就是飛鴿傳信去京城，來回也需要三四日，還不一定知道她在哪裏。”
“不管在哪裏，總要試一試才行。”錦瑟急道：“此事必須要盡快解決。大伯快去拿筆墨，我來寫信，就用飛鴿傳信過去。”
許村長點頭，找來了筆墨紙硯，她彎腰寫道：“靈村有關乎人命大事，還請之言姐姐務必在十日之內趕到，錦瑟親筆，君弈所托。”
她帶上許君弈的名字，是因為關玥說過他的身世。她卷起來，遞給許村長，“這個信直接寄到丞相府，上面有君弈的名字，他們一定會傾力幫助。”
外面的馬兒鳴了一聲，她扭頭道：“君弈回來了，讓他親筆來寫作用更大。”
許村長點頭，轉身走到門口喊道：“君弈，事情有變，你快來寫個飛鴿傳書給丞相。”
“怎麽了？”許君弈還以為自己的娘怎麽了，進去之後見他們十分憂心，錦瑟總結道：“大娘不是有了身孕，肚子裏可能長了個肉球，必須要拿掉，你寫信去京城，直接給關丞相，請求他找到之言。”
之言姑娘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他拿起了筆，看到旁邊她剛剛寫的東西，於是照搬一遍，署名寫了‘君弈親筆’然後卷起來起來，對著外面吹了一聲，然後飛來了一直信鴿。許君弈將東西放在竹筒裏，然後放飛了鴿子。
“以前沒有見它出來過。”
“那是我沒有用到它。”他扭頭看著錦瑟，“一般有急事，長話短說的情況下才會使用，平時拉家常都是走人工送信的。”
錦瑟點頭，轉身跟在他身後進了屋子。
“你剛剛說我娘不是有了身孕，可是知道什麽情況？”他扭頭問。
錦瑟見許大娘已經睡下了，拉扯他的衣袖，走了出去。她看著外面抿嘴後道：“我只是覺得這個情況和‘子宮肌瘤’很相似，所以才會讓你飛鴿傳書去京城，關丞相與你很熟，肯定會幫幫想法子聯系上之言的。”
許君弈點點頭，“還是你想的比較周到，謝謝你小丫頭。”
錦瑟沒有作聲，他盯著桌子上買來的安胎藥，“這藥也沒有用了。”
錦瑟見他要扔掉，阻止道：“扔了幹什麽，以後沒準兒還有用呢。”
“也對，肯定會有用的。”他盯著錦瑟笑了笑。
錦瑟蹙眉，瞧他那痞子模樣，於是嗔看他一眼，拉開話題道：“現在還不知道大娘是什麽情況也不敢用藥。可又擔心病情嚴重了，你說怎麽辦才好？”
許君弈想了想道：“喝點補品總該沒錯。”
錦瑟點頭，在許家又待了一會兒已經晌午，她才說道：“時候不早了，我帶著雲兒回去了，你多照顧照顧大娘。”
許君弈點頭，輕聲道：“好。”
錦瑟見他有些憂心，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得道：“大娘，會沒事的。”
“嗯。”
錦瑟拉著錦雲回去，她做好了飯，照顧看著他午睡之後，就去了空間裏，找了有關子宮肌瘤的癥狀，臨床表現，再次肯定許大娘就是得了子宮肌瘤，拿著小本子全部都記載下來，除了手術治療之外，還有保守治療。
目前的治療方案，就是消炎、止血。
她看了一些書籍，中藥也是可以消除肌瘤，時間來了慢點就是了。三日之後許君弈收到了京城寄來的書信。他歡喜道：“信上說之言姑娘已經往這裏趕了。”
錦瑟高興了，總算是見到她了。
晚上睡覺之前還在詢問錦雲，之言姑娘漂不漂亮，錦雲笑嘻嘻道：“漂亮。”
她撇嘴道：“和你姐姐相比呢？”
“自然是我姐姐漂亮。嘿嘿！”
錦瑟微笑著推著他，“去你的小床鋪上睡覺去，我準備熄燈了。”
錦雲上了自己的床，詢問道：“姐姐，之言姐姐明日會來嗎？”
“我也不知道，期待一下吧。”她吹滅了油燈，輕聲道：“晚安。”
“安。”
翌日傍晚，之言才穿著白色衣衫，騎著毛驢趕來。錦瑟扯了扯嘴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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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水打濕了兩人的衣裙，鞋子都濕了。走起路來咯吱咯吱的回蕩在她們耳邊，兩人不由得笑了。
錦瑟拉著她的手，“這帶刺的藤蔓比較多，當心點。”
“沒事，不怕。咱們走了這麽久了，這裏樹木如此茂盛，哪裏會有鵪鶉蛋？”
太陽已經升起，金色的光線，從樹間的縫隙中折射進入了林子裏。錦瑟瞧著那綠油油的一片，細細聽了聽，輕聲道：“你靜下心來仔細聽一聽，哪個方位的鳥叫聲比較多，說不定那裏就有鳥窩。”
關玥聽了閉上眼睛靜下心來感受了一下，忽然睜開了眼睛，指著前面那堆草叢，“直覺得告訴我，草叢裏有兔子，走。”
兩人奔跑的動作比較大，少女的歡笑聲在山間回蕩著，受了驚嚇的小兔子們、鳥兒們唰唰動彈著。
“錦瑟你看。”關玥指著上面，“鳥兒都在樹上棲息，那樹枝之間肯定有鳥窩。不過咱們還是先找找地上的吧。”
錦瑟點頭，兩人在草叢裏，抓了兩只兔崽子，找到了兩個鳥窩，裏面有十個鵪鶉蛋。關玥高興的大喊道：“錦瑟快來，你看這裏。”
錦瑟提著兔子跑過去，數了數，笑道：“很好很好，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等會兒再拿。這草叢裏，沒準還有。”
關玥彎腰找了好一會兒沒有那麽大的耐心，於是直接飛上了樹枝上，像猴子一樣，從這一棵樹上蹦到另外一顆上面，每發現一個鳥窩，先去看看，有了鳥蛋就歡喜的落下來。
“你慢點、小心點。”錦瑟又見她上去，仰頭盯著。
“沒事兒，不要擔心。”
她在樹上一直跳躍著，錦瑟就在樹下跟著奔跑著，還一邊說道：“我能不擔心嗎。你的身份多尊貴，若是摔著了，怎麽著了，先不說你遠在京城的父母不會饒過我，就連青竹和許君弈都不會繞過我。”
“哎呀。”
錦瑟停下，緊張詢問，“怎麽了怎麽了？”
“好大的鳥窩，可是裏面沒有蛋。有幾只烏黑的鳥。不過他們的樣子看起來好奇怪。”
“嘎嘎——”
黑的？奇怪？錦瑟頓時喊道：“你肯定是找到了烏鴉的窩了，快走開，當心它們娘回來了啄你。”
關玥玩性大發，忍不住逗了逗。
錦瑟聽著不對，忙喊道：“你快聽什麽聲音，你趕緊下來。”
關玥回頭，“哪有什麽聲音。”
“有，好大一群鳥，撲動著翅膀而來。”錦瑟又仔細聽了下，確實是一群鳥飛了過來，主要是上面那小烏鴉一直在叫，說不定就是在求救。
呼啦——
關玥也覺得不太對，只覺得身後飛來了一群鳥，目光兇殘，她丟了樹枝從上面躍下去，拉住錦瑟一頭紮在草叢裏。
錦瑟清楚的看著黑壓壓的一片，從頭頂上飛過。
“那是貓頭鷹吧？”錦瑟嘀咕。
“貓頭鷹是什麽？很兇殘嗎？”關玥要起來，錦瑟按住她。
“食人肉，你說兇殘嗎？別動，還沒有走遠呢。我扔了兔子，都去追食兔子肉了，不然你以為咱們能逃過一劫？”錦瑟嚇的丟了兔子就跑了，那群貓頭鷹八成是追著兔子而去了。
關玥一聽驚了一霎，“好兇殘。”
錦瑟扭頭看著她，白眼笑道：“你呀，就是頑皮。”
“那我們趁著它們分食，趕緊走吧。”關玥揪住她衣衫一躍而起，回頭看了一眼那群鳥並沒有跟來，她笑道：“這下有經驗了，再也不去招惹那什麽貓頭鷹了。我們去其他山頭看看，先把那些鳥蛋拿走吧。”
兩人落地，錦瑟扶著樹幹穩住了腳，“起碼也有四五十個，要不咱們就回去吧。這些夠你帶回京城了。”
關玥想了想，點點頭，“好吧，那收工吧，我衣服都濕透了，回去要泡個熱水澡，驅寒。”
錦瑟將布兜拿出來，將那些鵪鶉蛋小心翼翼的放在裏面，提起來抱在懷裏，“走吧。”
關玥一邊走一邊嘀咕，“可惜了那兩只兔子，還想著回去能加餐呢。”
“想吃？要不回去就殺一只如何？”錦瑟問。
關玥搖頭，“家裏那兩只兔子是給雲兒的，養了這麽久怎麽好意思殺掉，你就沒有感情？”
錦瑟嗤笑一聲，畜生總歸是畜生，養著不就是為了以後能吃掉嗎？難不成還養到老，看著它死去不成？
關玥白她一眼，走在前面道：“留著等以後繁衍多了，就夠你和雲兒吃了，養成家兔子，你們也好上街去賣錢。別人吃或是養，你看不到宰殺也不會心疼。”
“這個倒是。”錦瑟跟上去。
關玥哼起了京城民謠，錦瑟聽了曲子跟著她一起哼唱。少女的歌聲回蕩在半山腰，山下，青竹和許君弈正擔憂著，聽到了悅耳歌聲，兩人松了一口氣。
錦雲歡喜道：“是兩位姐姐的聲音。”
許君弈仔細聽了聲音，分析道：“應該是下山了，歌聲歡悅，看來收獲不少。”
青竹撇嘴，“不帶上我，真是太不夠意思了。”
許君弈白他一眼，他笑了笑，擺手道：“開玩笑，我可不想像上次再被狼給咬到了手臂，現在都還留著傷疤呢，希望她們毫發無損才好。”
錦雲聽到她們說話聲，於是大喊道：“姐姐。”
連續喊了三聲，錦瑟聽到後才回道：“雲兒？你在山腳下等我？”
“是呀，許君弈哥哥和青竹哥哥都在，你們慢點下來。”他說。
關玥一聽青竹也來了，拔腿就往下跑，錦瑟凝眉大喊道：“當心腳下滑，你慢點。”
她也跟著跑了起來，關玥回頭看了一眼，“你還是保護好那鳥蛋吧，我在山下等你。”
錦瑟才又穩住叫，嘀咕道：“見色忘友的家夥。我還是不跑了，萬一摔了這鳥蛋，豈不是功虧一簣。”
關玥拿著弓箭跑下去，臉上身上好像是在泥濘裏滾過一般。青竹意見忙將自己的衣衫給脫了，裹在她身上，“你瞧你衣服都濕了，冷不冷？”
關玥本想說不冷，可青竹難得關心她，於是嘴角噙著笑，點頭，“你不說還不覺得，你這麽一說，我倒是覺得好冷，即便是有暖陽，也還是感覺好冷。”
青竹扯了扯嘴角，只好伸出手，將她給抱住。
許君弈站在一旁，很是別扭。只好揚起頭往前面走了幾步，聲音喊道：“小丫頭，下來了嗎？”
他瞧關玥衣服都濕了，她肯定也逃不了。
錦瑟聽到許君弈聲音，回道：“下來了，能看到陽光，真是好。”
她小心翼翼扒開了一人多高的毛草，探出了腦袋看著他嬉笑道：“總算是出來了。”
許君弈瞧她全身上下，哪裏還是幹爽的？他沈臉，上前將披風給她裹著，“冷不冷？”
錦瑟都走熱了，看著他笑著搖頭，“還好。”
他眉頭並未疏散，垂下詢問：“手裏拿著什麽？”
“鵪鶉蛋。”她伸手抓緊了衣衫，輕聲道：“回去吧。”
許君弈從她手裏接過那一布袋鵪鶉蛋，打開看來看，聽關玥說到了貓頭鷹的事情，面色又沈了下去，扭頭詢問道：“可有傷到？”
錦瑟搖頭，“沒有。我把兔子丟了，那群鷹就去追兔子去了，然後我們才撤離。”
許君弈不信，拉住她手臂左右打量，她阻止道：“我真的沒有傷到。”
許君弈見她也不像說謊的，就沒在繼續追問。
“姐姐，要這個做什麽？”
錦瑟拉著錦雲，輕笑道：“金絲銀蛋，等我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好。這名字一聽就是貴人才能吃得上的那種。這個怎麽做呀姐姐，該不是真用那金子做成？”錦雲疑惑問。
許君弈和青竹也期待她的回答。
錦瑟還沒出聲，關玥笑道：“看來都和我一樣這麽理解的，這個名字聽起來都會這麽想把，可那金子銀子又不能吃。”
錦瑟本來是想說的，想了想笑道：“算了，讓你們期待一下吧，這個做法其實很簡單的。回去看了你們就知道多簡單了。”
他扭頭看向許君弈，“上次走的時候，我教你做拉面，去了京城有沒有自己做？”
許君弈楞住，既然她這麽問了，那金絲銀蛋肯定和拉面有關系，他搖頭微笑，“沒有機會做，去了一直再碌著。”
錦瑟撇嘴，小聲嘀咕，“就知道會是這樣。”
許君弈忙改口，“不過可以跟著你一起再試一次。”
錦瑟沒出聲。
回到了家裏，錦瑟就趕緊燒水。關玥先用了木桶沐浴之後換上了幹爽的衣服。木桶裏的水換掉之後，錦瑟才進去。
許君弈怕她們晾著身子，就在廚房裏煮了姜茶給她們喝。
錦瑟換好了衣衫出來，許君弈就端了一碗茶水遞給她，“姜茶，驅寒的，喝點。”
她接過手，道：“謝謝。”
喝完之後將空碗遞給他，回頭看了地上的衣衫，拾起來放在木盆裏，等閑了再去清洗。她撩起了衣袖去了廚房裏和面，其他人都站在廚房裏看著，好在當初建造廚房的時候她留了個大空間，要不然，這所有人全都進來，哪裏站的下？
方家媳婦瞧她房門開著，特意過來詢問道：“可是瑟兒回來了？”
錦瑟扭頭回道：“舅媽，我們回來了，不用擔心了。”
“沒有傷著哪裏吧？”方家媳婦聽著聲音從廚房傳來，於是走進去詢問。
錦瑟搖頭笑道：“沒有受傷，就是露水太大，濕了衣服。已經換了，謝謝舅母關系。”
“沒事就好。”她見錦瑟正在和面，想來是準備煮飯的，於是道：“我家裏還有早飯，你去我家裏吃吧。”
錦瑟知道她誤以為自己坐早飯吃，搖頭道：“不用了舅母。郡主要走了我做點解饞的食物給她路上閑了吃。”
方家媳婦了然，見她沒事，又看了其他人說了兩句客氣話，才轉身回去。
錦瑟將面反覆揉搓，許君弈湊過去道：“我的力氣比較大，我來吧。”
錦瑟點頭，收了手後，青竹道：“要燒火嗎，我來。”
關玥和錦雲站在一起，兩人互相看看，她道：“活兒都讓他們給搶完了，我們兩個就站著看吧。”
錦雲點頭，“好。”
錦瑟笑了笑，將那十五個鵪鶉蛋全都放入清水裏煮，“等會兒鵪鶉蛋煮熟，你們的活就來了。”
“熟了可以吃嗎？”錦雲問。
“和雞蛋一樣，煮熟了就可以吃了，等會兒給你嘗一個。”她說。
許君弈將面揉的很勁道，錦瑟看水還沒有開，便讓許君弈停下，她拿著刀切了一點，然後放在手裏，一點點拉長。
青竹和關玥眼睛都看直了，盯著她手裏，越來越細的面條，兩人驚愕的張著嘴巴。關玥看她這樣，越發不想離開了。青竹瞧她有如此好的手藝，不在京城開家飯館真的是虧了。
只有許君弈還比較淡然，他瞟了青竹和關玥，想到那天晚上自己也像他們這般吃驚，突然蹙眉，樣子好醜。
錦瑟看到了許君弈看他們的那眼神兒，忽然笑了下，收起了手，將面條放在砧板上，反正等一會兒還是要入鍋油炸一下，索性就多炸點面條吃也不錯。
面裏撒了鹽，吃起來鹹鹹的更有味道。
關玥走過去看著那面條，詫異道：“神作。那麽一團，在你手裏就成了這麽細小的面條，而且你甩面的樣子，太漂亮了。我也要學習。”
她抓住錦瑟的手臂，指著道：“你給我一團，讓我也玩玩。”
錦瑟就給她切了點，看著她笨拙的甩著，不是打臉就是斷開，可她不甘心，還在繼續玩著。
錦瑟將煮熟的鵪鶉蛋撈起來放在冰涼的水中靜置片刻，然後去殼放在碗裏。錦雲剝了一個放在了嘴裏，咀嚼了幾下道：“還是覺得煎的雞蛋和蛋羹比較好吃，這個煮的沒有什麽味道。”
錦雲幫她剝鵪鶉蛋，關玥還在一旁甩面。錦瑟將菜籽油全部都在鍋裏燒著，轉身拿著去殼的鵪鶉蛋，拿著一根細面將蛋全部給纏著包裹起來。模樣就像古人玩蹴鞠一樣，一個個小球放在了桌案上。
許君弈看了鍋裏的油，再看看那面團，忽然笑道：“原來金絲銀蛋就是這個意思。”
錦瑟微笑著，青竹喊道：“油燒開了。”
她看了一眼，然後一手拿著漏鎖，一手將那面團放在油鍋裏等到那面炸出金黃色，才用漏鎖將它們給撈起來放在一旁瀝幹。
全部都炸完之後，她直接放了一把面入油鍋，劈裏啪啦的油炸聲，一掛面金黃色，撈起來，然後熄火。
錦瑟嗅了嗅，抿嘴笑道：“成了，你們嘗一嘗看看，但是不能吃多了，這個是要給關玥帶回京城吃的。”
正在玩面的關玥聽後擡起道：“好了？這麽快？”
錦瑟眉梢動了動，將她眼裏那驚愕、歡喜之色看的清清楚楚，她指著道：“去嘗嘗看口感如何？”
她自己也嘗了一下，酥脆的面團，鹹鹹的味道，裏面的鵪鶉蛋油鍋炸了之後，味道更加香了，口感也不錯。絕對稱得上‘金絲銀蛋’這個名號。
關玥吃上一個開心的就要飛了起來，從廚房裏跳出去，在院子裏舞了一段，然後又進來，“我能再吃一個嗎？”
“反正都是給你帶走的吃吧。”她說。
“嘿嘿，都是我的了。再給你們兩個，剩下的我明天帶走。回了京城，給我娘嘗一嘗。”她歡喜地抱著那盤子金絲銀蛋，看錦雲嘟著嘴巴，彎腰道：“你去拿東西，姐姐給你裝一些好不好？”
“好。”錦雲高興了，跑去房間裏拿了用裝紅薯條的袋子，高興的跑過去。
關玥給他裝了十個，他滿足道：“夠了。玥姐姐拿回去給伯母品嘗了，可記得要幫我姐姐美言幾句，若是有一天，我隨我姐姐去了京城，就賣這個為生了。”
“哈哈哈，你這個想法不錯。放心吧，你就和你姐姐等我消息吧。”她得意的看向錦瑟，“這東西，宮裏可是沒有的。我要拿去孝敬皇後娘娘。”
錦瑟抿嘴微笑。她現在眼裏只有錢，只想著賺錢。
關玥走的當天晚上，錦瑟將家裏自己煮的東西都給她帶了點，說是讓她路上解饞，可她還是希望這些東西，京城人能夠喜歡，到時候可以靜候佳音。
青竹和許君弈研究了路程，騎馬太顛簸了，決定走水路。
那天早上，關玥走的時候紅著眼睛，拉著錦瑟不松手。錦瑟哄道：“等你回去見到京城那些朋友，差不多就該把我給忘記了。若是閑靜下來，想起我了，就給我捎信。”
關玥抹了眼淚，點點頭。這麽大去哪裏都沒有像這樣不舍過。她站在馬車上揮手哽咽道：“記得想我，記得給我寫信，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來接你去京城。”
錦瑟揮揮手，“我知道了，快進去吧，一路順風。”
她進了馬車裏，還趴在窗子邊伸著頭，喊道：“弈哥哥，如果可以，一定要帶錦瑟去京城，給幹娘看看。”
許君弈眉頭皺起，輕聲道：“早晚的事情，你快走吧。到了記得捎信回來報個平安。”
青竹點頭收起了視線，拉著馬繩離開了院子。
關玥走後她多少有些不太適應，她來了不到一個月，雖然敗了不少銀子，可也是做了大善事，幫助方家建造了房子，還給舅母安排了工作。起碼這以後不會愁沒有銀子過日子。
上次她給的一百兩銀子，昨晚明明偷偷的塞進了她的錢袋裏，結果去了房間一看，她還多放了一百兩，旁邊還有一封書信。
錦雲盯著床上那兩百兩銀子，指著問道：“這是玥姐姐給我們留下來的嗎？”
錦瑟嘆息一聲，將銀子收了起來。
“這個傻丫頭，當初的那一百兩還給了她，沒想到她還偷偷的放了回來。”她看完信後，失笑。還以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覺的，其實人家早就發現了。
錦雲高興道：“我們是不是算是大戶人家了？”
錦瑟被逗笑，“區區百兩銀子，算什麽大戶人家。這銀子還是要留著，將來再遇見玥姐姐了，一定要還給她。”
錦瑟嘆息著，拉著錦雲出去。
她將錦雲的小床鋪也搬到了自己的房間裏，中間拉起了簾布。他的那間屋子就成了儲藏室。
這開了春，柳樹也發了嫩芽。簫大龍買了魚苗，灑在了塘裏，還種植了蓮藕。錦瑟看著全都不是他幫忙，於是就出了銀子。
二月中，因為丁媛媛有了身孕，想吃她的做的飯，沈老三特意走了一趟，錦瑟便和許君弈一起去了趟沈府，做了幾個滋補湯，還教了姜廚子如何煮。方雯雯和舅母在府上做下人，看到方雯雯的時候，覺得她變開朗了很多。這裏沒有人知道方家的事情，所以在這裏做事情，也挺好的。
回來的時候路過集市，看到有人正在賣桃樹、梨樹、葡萄樹，錦瑟下了馬車，一樣買了幾棵回去。
許君弈笑道：“去年我家裏那柿子樹，最後都讓麻雀給啄完了。”
錦瑟白他一眼，“浪費。我看你家門前那顆柿子樹，碩果累累。其實就是不知道怎麽吃。曬成柿子餅或者腌制一下，那都是好東西。”
“柿子餅？這些你都知道？”他詫異笑道：“那這桃樹、梨樹、葡萄樹，你準備做什麽？”
“我買的東西，都是有一定市場價值的，現在不告訴你，總之都是有用的。”她笑了笑，將樹苗遞給他扶著，“我去拿鐵鍬。”
院子裏對稱著種了幾顆樹，至於那兩顆葡萄樹，她直接種在門口，等著它們長大一點，在院子裏給他們架上葡萄架子，免得種的太遠，讓路人給摘了去。
澆水之後，她滿意笑道：“等著來年豐碩的果實了。”
許君弈微笑著道：“等來年，你這院子就變成桃花園了。”
她揚起眉梢補腦了一下，如果可以，她也想種一片桃林。在樹林裏吟詩作對，多有情調。她二人正在院子裏種樹，門外有人喊道：“君弈，你快回家瞧瞧，你娘暈倒了。”
許君弈一聽沒和錦瑟打招呼，直接朝著家裏跑去。錦瑟將鐵鍬收好，門關好之後拉著錦雲一起過去。
許家來了不少人，許村長憂心忡忡的站在門口，似乎在等待著什麽。錦瑟上前詢問道：“村長大伯，許大娘怎麽了？”
這人一著急，特別顯老。他搖頭道：“不知道，早上還好好的，就是洗了個衣服，還沒有晾起來，人就暈倒在地。”
他看向門外，繞過她身子喊道：“大夫快來給我娘子瞧瞧。”
錦瑟跟著進去了，許君弈退後到了自己身邊，她詢問道：“你探脈了嗎？怎麽回事？”
許君弈有些難以啟齒，“我看著像喜脈。”
錦瑟一驚，擡起眼看了他。許大娘的兒女和許君弈差不多大，她如今也才三十出頭，還沒有絕經吧，懷孕了也說不定。
“確定嗎？”她問。
許君弈再次搖頭，“脈象很亂，看著又不太像喜脈，面色又有些急，可我認為應該是急性病容。”
“等著看大夫怎麽說。”
那大夫喜道：“恭喜村長，老來得子。”
許村長一聽驚愕不已，忙拽著大夫衣衫，“怎麽可能，你再好好瞧瞧。我怎麽看著不像，倒是像是很病重。”
大夫全當他不太相信自己的身子了，笑瞇瞇指著道：“你家夫人就是有了孩子勞累過度才如此的。放心吧，以老夫多年行醫經驗，此脈比試喜脈，恭喜恭喜。”
“……”
許村長只是沒有說，最近很少房事，再說每次房事之後，她都會喝避孕湯藥，怎麽可能還會有？
他不置信的笑了笑，“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好了，就怕不是這樣。”
“不會錯了。”大夫開了方子，道：“你們快速去抓藥吧。”
許君弈接過了房子，盯著上面的藥看了看，然後道：“我去抓藥。”
錦瑟笑著恭喜許村長，“大伯恭喜恭喜。”
許村長想笑可又覺得自己都四十了，兒子都這麽大了，妻子又懷孕了，很害羞。擺擺手道：“可我還是覺得不太可能。”
錦瑟瞧許大娘醒了，歡喜地走過去，“恭喜大娘，以後可不要再幹重活了。”
許大娘一楞，盯著問道：“什麽意思？”
“有了身孕還不知道嗎？”她笑著扶著她靠在床頭。
許大娘一聽面色一寒，抓住她手問道：“這是誰說的？我這下面還來著月事呢，怎麽可能懷孕。”
錦瑟怔住，回頭看了許村長。
“大娘，來了月事？”
許大娘點頭，她瞪大了眼睛寒著臉，“是誰說的這麽不知羞恥的話來？我這都老了，怎麽可能有身孕？這不是埋汰我是什麽？”
“你先別動怒，大夫也剛才走，我再去將他喊來。”
許村長趕緊追了出去，在村口追到了大夫，氣喘籲籲的喊道：“大夫，大夫請留步。”
大夫轉過身子看著他，“村長還有什麽事情？”
“我家娘子醒了，你快去再瞧瞧。我家娘子說了，月事還在怎麽可能是喜脈呢，你再去探一探。”
大夫楞住，否定道：“這不可能呀，明明就是喜脈，為什麽會不是？”
他忙道：“走，老夫再隨你走一遭吧。”
錦瑟在房內侯著，她不懂這脈象，正思索著回去之後去空間裏拿幾本書出來，好好研究一下，趁現在麥子還沒有熟，只能豐富一下知識，好好學習，將來總會有用處。
“大夫，快請。”
錦瑟聽到許村長的聲音，站起身子，便見他們進來。
大夫坐在椅子上為許大娘把脈，凝眉道：“可這明明就是喜脈，而且村夫的肚子也有些隆起，怎麽月事還在？敢問夫人何時來的月事？”
許大娘道：“前兩天。”
大夫愕然，“莫不是小產了？”
許大娘嚇的險些又暈倒過去，錦瑟裏的近，忙掐住她的人中，她才緩過氣兒，更正道：“大夫，我這一把年紀了，不會是有身孕的，這不是見紅，是月事沒錯的。”
大人站起身子思索了一會兒，左右徘徊著，扭頭道：“那也不對，不是懷孕，不是小產，為何會暈倒，而且脈象還和懷孕一樣？”
“這……你是大夫，你都不知道，我又怎麽會知道？”許大娘垂下眸子，後又擡起，“莫不是得了什麽不治之癥吧？”
“大娘別自己嚇自己，你還有哪裏不舒服嗎？”錦瑟問。
許大娘真怕自己得了什麽病，她手撫摸著肚子，按了按後一陣刺痛，小聲哀道：“按一下會疼，這兩天開始的。我以為是因為月事的原因，就沒有在意。大夫你想到了什麽病嗎？”
大夫走過去，“夫人請躺平。”
許大娘躺平後他伸手按了按肚子，“確實如兩三個月身孕那般大，不按不疼是不是？”
她點頭。
“這就奇怪了。”大夫嘀咕了一聲，隨即道：“要不，先觀察了個幾日？主要是這個癥狀還不突出，目前診斷的是喜脈，可能肚子裏有什麽東西也說不定。”
肚子裏有什麽東西？這話說的可是把許大娘和許村長嚇一跳，錦瑟反而淡然很多，她在思索，肚子裏除了孩子之外，子宮肌瘤也是可以長大，看起來像懷孕了一樣，而且還伴有子宮出血，經期延長。
“莫不是子宮肌瘤？”她下意識的說出了口。
大夫聽著這詞兒新鮮，詢問道：“你也學醫？”
錦瑟搖頭，“沒有。”
“那你就是懂了？”
“不懂。”
大夫嗤笑，輕蔑的看了她一眼，“說出來的詞兒，倒是新鮮，可我行醫三十年，沒有聽過這個病種。”
錦瑟冷笑一聲，擡起頭看著他，“我記得王熊那件事情，你也沒有診斷出來。你知道是什麽病種嗎？”
“你！”大夫對那件事一直心有餘悸，瞪眼道：“你知道，可你也沒能救活。”
“我又不是學醫的，我可知道那是闌尾炎，而且還是急性的。一看你就是沒有聽說過吧？你知道闌尾在哪裏嗎？”
大夫語塞，提著藥箱，“老夫告辭，你們另請高明吧。”
許村長看他出去，嘆息一聲。看向錦瑟詢問道：“你剛剛說的病種，是從哪裏看來的？”
“醫書上看的，之言姐姐雖然是個仵作，也算是神醫了，王家那事情之後她不是一起來了村裏麽？”
她見許村長點頭，接著又道：“我雖然沒有見到她人，可她覺得我們投緣，就留了一些平時自己雖見所聞，撰寫了書籍給了我。這也就是為什麽我懷疑大娘肚子裏是不是長了個肉球。”
“肉球？”許大娘聽了面色煞白，張口喘息道：“如果真的是，此病可有醫治？”
錦瑟點頭，動手術她可不敢，但是用中藥草或許能徹底的根除，就是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醫治好，也還是再覆發的可能。
錦瑟沒有說話，許村長道：“既然如此，應該去找之言姑娘前來才是。”
“大伯能找到之言？”錦瑟欣喜問。
許村長搖頭，憂心道：“上次聽縣令說，她走南闖北，家雖然住在京城，可人不在，找起來也比較麻煩。你的事情，剛好她路過此地，才接了縣令這個任務。如今我就是飛鴿傳信去京城，來回也需要三四日，還不一定知道她在哪裏。”
“不管在哪裏，總要試一試才行。”錦瑟急道：“此事必須要盡快解決。大伯快去拿筆墨，我來寫信，就用飛鴿傳信過去。”
許村長點頭，找來了筆墨紙硯，她彎腰寫道：“靈村有關乎人命大事，還請之言姐姐務必在十日之內趕到，錦瑟親筆，君弈所托。”
她帶上許君弈的名字，是因為關玥說過他的身世。她卷起來，遞給許村長，“這個信直接寄到丞相府，上面有君弈的名字，他們一定會傾力幫助。”
外面的馬兒鳴了一聲，她扭頭道：“君弈回來了，讓他親筆來寫作用更大。”
許村長點頭，轉身走到門口喊道：“君弈，事情有變，你快來寫個飛鴿傳書給丞相。”
“怎麽了？”許君弈還以為自己的娘怎麽了，進去之後見他們十分憂心，錦瑟總結道：“大娘不是有了身孕，肚子裏可能長了個肉球，必須要拿掉，你寫信去京城，直接給關丞相，請求他找到之言。”
之言姑娘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他拿起了筆，看到旁邊她剛剛寫的東西，於是照搬一遍，署名寫了‘君弈親筆’然後卷起來起來，對著外面吹了一聲，然後飛來了一直信鴿。許君弈將東西放在竹筒裏，然後放飛了鴿子。
“以前沒有見它出來過。”
“那是我沒有用到它。”他扭頭看著錦瑟，“一般有急事，長話短說的情況下才會使用，平時拉家常都是走人工送信的。”
錦瑟點頭，轉身跟在他身後進了屋子。
“你剛剛說我娘不是有了身孕，可是知道什麽情況？”他扭頭問。
錦瑟見許大娘已經睡下了，拉扯他的衣袖，走了出去。她看著外面抿嘴後道：“我只是覺得這個情況和‘子宮肌瘤’很相似，所以才會讓你飛鴿傳書去京城，關丞相與你很熟，肯定會幫幫想法子聯系上之言的。”
許君弈點點頭，“還是你想的比較周到，謝謝你小丫頭。”
錦瑟沒有作聲，他盯著桌子上買來的安胎藥，“這藥也沒有用了。”
錦瑟見他要扔掉，阻止道：“扔了幹什麽，以後沒準兒還有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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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瑟蹙眉，瞧他那痞子模樣，於是嗔看他一眼，拉開話題道：“現在還不知道大娘是什麽情況也不敢用藥。可又擔心病情嚴重了，你說怎麽辦才好？”
許君弈想了想道：“喝點補品總該沒錯。”
錦瑟點頭，在許家又待了一會兒已經晌午，她才說道：“時候不早了，我帶著雲兒回去了，你多照顧照顧大娘。”
許君弈點頭，輕聲道：“好。”
錦瑟見他有些憂心，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得道：“大娘，會沒事的。”
“嗯。”
錦瑟拉著錦雲回去，她做好了飯，照顧看著他午睡之後，就去了空間裏，找了有關子宮肌瘤的癥狀，臨床表現，再次肯定許大娘就是得了子宮肌瘤，拿著小本子全部都記載下來，除了手術治療之外，還有保守治療。
目前的治療方案，就是消炎、止血。
她看了一些書籍，中藥也是可以消除肌瘤，時間來了慢點就是了。三日之後許君弈收到了京城寄來的書信。他歡喜道：“信上說之言姑娘已經往這裏趕了。”
錦瑟高興了，總算是見到她了。
晚上睡覺之前還在詢問錦雲，之言姑娘漂不漂亮，錦雲笑嘻嘻道：“漂亮。”
她撇嘴道：“和你姐姐相比呢？”
“自然是我姐姐漂亮。嘿嘿！”
錦瑟微笑著推著他，“去你的小床鋪上睡覺去，我準備熄燈了。”
錦雲上了自己的床，詢問道：“姐姐，之言姐姐明日會來嗎？”
“我也不知道，期待一下吧。”她吹滅了油燈，輕聲道：“晚安。”
“安。”
翌日傍晚，之言才穿著白色衣衫，騎著毛驢趕來。錦瑟扯了扯嘴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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