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新年第一吻 (1)

關燈
關玥和許君弈將馬車上的東西拿進了屋子,小聲詢問道:“那老婆婆是錦瑟的外婆?”

許君弈點頭,“嗯,等會兒不管說什麽,你都別插話知道嗎?”

“哦。”關玥沖他後背吐了舌頭,聽錦瑟詢問道:“表姐呢?”

方家媳婦一聽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來,錦瑟被他們哭的有些心煩,但又不能發火,只好安撫道:“舅媽,別哭了,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們慢慢說來我聽。”

“雯雯昨日就賣到了李家灣,給人家當了小妾。可說好了給二十兩銀子的,那李家漢子四十歲,強取豪奪,把你表姐搶走了,說什麽要洞房之後再給銀子,於是我們就應了下來,可最後你表姐給糟蹋了,也沒有給銀子。”

方家媳婦兒泣不成聲,才將這話給說了出來。

錦瑟沒有出聲,方婆婆哭喊道:“都怪我這老婆子不中用,想著孫女再不出嫁,三年後就是個老姑娘了,哪裏還有人要,於是就著急著喊來了媒婆,結果……結果,就把孫女給糟蹋了。”

“豈有此理,居然有這麽壞的人!”

許君弈扶額,扯住了關玥。她還惱怒道:“你拉著我做什麽?這種人留著就是個禍害。四十多歲了,都可以當人家爹了,霸占了人家的閨女,為什麽不兌現承諾?”

許君弈直接將她給拽入了房裏,咬牙切齒道:“我不是讓你不要出聲嗎?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你這是再給錦瑟添麻煩!”

“我、我……”她嘟起了嘴巴,聲音小了點,“我怎麽就是給她添麻煩了?可明明就是那姓李的不對,怎麽能把人家好姑娘給糟蹋了,還不給錢呢?這事情,你們要是不管,那我就管了。”

說完,不等許君弈出聲,她直接走了出去,然後說道:“那姓李的壞蛋在哪裏,你們帶我去,我為你們做主。”

錦瑟扶額,真是多事。好不容易過上幾天平靜的日子,又來了一堆事情。她這還沒有詢問清楚呢又給關玥給插了。

“郡主,你能先坐在一旁,等我了解一下詳細情況嗎?”

關玥看向錦瑟,扁扁嘴巴,指了她們,“那你繼續了解。”

錦瑟擰著眉頭,她對方家是沒有多少感情的,不過是看在已故母親的份上,就幫著一把。

“舅母,你跟我老實說,真的沒有收銀子?”她問。

方家媳婦淚眼朦朧,搖頭道:“沒有,不僅沒給還將咱們家的家當全部都奪過去了,李慶還反咬一口,說我們給的不是黃花閨女,讓他戴了綠帽子。你說這件事情可怎麽說?你表姐連個愛慕的人都沒有,怎麽可能……”

方家媳婦捂著嘴巴泣不成聲。

方婆婆跟著哭泣,錦瑟緊抿著嘴巴。方家家底兒也不薄,男丁沒了,就連個撐腰的都沒有了,也難怪人家欺負。

“你們為什麽不報官?”許君弈問。

關玥跟著說道:“就是,你們為什麽不報官?”

許君弈白了她一眼,她沖許君弈做了個醜臉等著她們說話。那方家媳婦擦幹了眼淚,看著錦瑟說道:“瑟兒,前段時間我們也聽說了你的事情,當時你舅舅病重,家裏也走不開,不然我們就來看望你和雲兒了。很多人都說你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另外還和縣令的公子交情深,所以我們便來求你了。”

她最後一句話,忍不住的哭出聲。

錦瑟眉梢揚起,上前一步將她給拉起來,“舅母先坐吧,這件事情如果你們說的句句屬實,那林縣太爺絕對會給你們一個公道的。家裏都什麽東西被搶了?”

方家媳婦深吸一口氣,聽了她的話漸漸平靜下來,緩緩道:“家裏值錢的東西全部都拿走了,房契還在我自己手上。昨日他帶上人來家裏鬧了鬧。我和一個婦道人家,和六旬的婆婆,怎麽是那些年輕人的對手?就連我險些……險些……”

錦瑟了然,聽了確實很憤怒。可關玥比她更加憤怒,起身罵道:“禽獸,趕緊去報官吧,這種人就得讓官府去狠狠地治一治。”

許君弈微微搖頭,這事情只能通過官府了。

錦瑟瞧著婆婆身上有泥巴,大概也明白是從方家屯一路走來的,摔跤是肯定的。但是萬一摔中風了,那可怎麽辦?

“那就趕緊的走吧,還等什麽呢?那小姐在那禽獸手中,只會越來越危險。”關玥說。

方家媳婦早就看出來關玥身份不簡單,聽著口音不像是這裏人,在看她的衣著、氣質,分明就是有錢人家的女兒。她來投奔錦瑟的時候,一路上就打聽過了,都說錦瑟丫頭身邊都會有貴人相助,所以她覺得自己今日來是找對了人。

於是攙扶著婆婆,笑著道:“聽姑娘的,趕緊的走吧。”

婆婆拉著錦瑟,錦瑟哀怨的看著許君弈。幾人又上了馬車,往縣城而去。

到了衙門外,關玥看著那打鼓,直接跑上去,擊鼓鳴冤。

尚師爺聽到了鼓聲,匆匆趕來。他不認識關玥,上下打量之後笑著詢問道:“許公子幾月不見,愈發英俊了。錦瑟姑娘好久不見。”

“師爺。”

錦瑟微微頷首,聽他詢問道:“這位姑娘擊鼓,所謂何事?”

關玥扭頭指著方家媳婦,“本郡主要為她婆媳二人做主,還不去請你們的縣太爺出來迎接?”

尚師爺被她給唬住,上下打量了一番,也不知道她口中說的‘郡主’是不是真的郡主。他疑惑地看向許君弈,問道:“真的是郡主?”

許君弈微微點頭,“丞相府的嫡親小姐,皇後娘娘的幹女兒,你覺得呢?”

尚師爺撲通一聲跪下,還沒有出聲,她說道:“羅嗦,快去請你家縣太爺出來給這對婆媳申冤。”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

關玥滿意地轉過身子,沖著許君弈揚起了眉梢。看著那婆媳二人,伸手喊道:“大嬸,快攙扶你婆婆進入殿堂吧。”

許君弈走到錦瑟身邊,輕笑道:“這丫頭就是這麽愛打抱不平,你習慣就好了。”

錦瑟點了點頭,跟在他身邊走進了堂上,站在關玥身邊。許君弈小聲喊道:“玥兒,你郡主身份不要再公開了。”

“為什麽?這個身份可以省掉很多事情呀。”

錦瑟將她拉到身邊,替許君弈說道:“公開了身份,容易遭來殺身之禍,你還是不要說的好。”

關玥臉色變了便,詫異地看向許君弈,見他也跟著點頭,於是就閉上了嘴巴和他們站在了一起。

尚師爺把關玥的事情都說了,林光仁看向關玥。他和關丞相有過一面之緣,自然也聽說了,丞相府裏有個小郡主,十分討喜,瞧她又關丞相長的有幾分神似,和許君弈站在一起,想必真的是郡主了。

他本想行禮,可許君弈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只好端端正正的坐在堂中,拍了驚堂木便開始審理此事。

聽完方家媳婦和婆婆的話,他點點頭,嚴肅道:“若你二人說的句句屬實,本官一定會給你們討回公道。尚師爺,帶上人去一趟李家灣,把那李慶和方雯雯一並帶來審問。”

“是。”

林光仁指著那婆媳,瞧他們身上臟兮兮的,老人腿腳又不好,指著方家媳婦,“還不把你婆婆攙扶起來,坐在一旁休息著。依照本官看來,等他們來了,起碼也要到午後了。郡主,許公子,不如幾位去下官府上吃了午飯再來?”

“好哇好哇。”關玥直接應了下來。

可見許君弈和錦瑟都沒有出聲,她伸手扯了錦瑟的衣袖,“不想去?”

錦瑟挑眉微笑道:“你們去吧,我帶著我外婆去餐館裏吃一頓。”

許君弈看著她,還沒有出聲,林光仁又說:“老夫人昨日還念叨你呢,這馬上就要過年了,年前不去看看嗎?”

許君弈眉梢揚起,“那就去看看吧。”

他扭頭看著錦瑟,“一起去?”

“不了,外婆和舅媽還在呢,不用麻煩了。我們這等沒有見過大世面的人,去了只會惹人心煩,還不如在館子裏吃一頓好。”她微微一笑,“你不用管我了,看在林奶奶的份上也應該去看望一下。”

“那你們準備去哪家?等會兒我直接來找你。”

錦瑟看向門外,想了想道:“就福滿樓吧,順便去問問元老板的東西賣的如何,指不定這一餐還能免費,再不濟,我今天就去給他當一小會兒廚娘,總能賺上一點銀子,你說呢?”

許君弈笑呵呵地看著她,“你可真是,一刻也不忘記賺銀子。”

“那是必須的。”她擺手道:“你帶著郡主去玩玩吧,人家難得來一趟,你總要盡到地主之誼帶著四處看看吧。”

“那我一會兒去福滿樓找你。”他回頭著林光仁和關玥,“那就去看望一下林奶奶。”

錦瑟與他們分開,關玥走到了一半忽然想去找錦瑟了。雖然林府有青竹,可難免會看到林青傾,但是一想到許君弈要去林府,那弱不禁風的丫頭不就看到他了?她在腦子裏想了她見到許君弈的畫面,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怎麽了?”許君弈問。

她搖頭,小聲道:“等會兒豈不是就要看到林青傾?”

許君弈看了走在前面的林光仁,聲音也小了點,搖頭道:“可能吧,你不喜歡她?”

“難道你喜歡?”

許君弈橫她一眼,懶得搭理她,大步走在前面。

另一面,錦瑟帶著外婆和舅媽去了福滿樓,掌櫃一看她來了,高興的出來迎接,可看到臟兮兮的老婆婆,不免露出了點嫌棄之色,但還是請她們入座。

夥計上來詢問道:“三位吃點什麽?”

“你們老板這會兒閑嗎?能否把他請下來,就說簫姑娘找。”她說。

夥計不認識她,轉身去問了掌櫃,掌櫃點頭,他便去找元銘了。不多時,元銘帶著些疲乏之意來了。看到錦瑟困意全都散了,他高興地坐下來,眸子在那婆媳身上轉了一圈,笑道:“今日怎麽把你給盼來了?想吃點什麽?”

錦瑟微笑道:“借你廚房給我一用,我來炒菜,順便你也一起吃點,如何?”

元銘也沒有吃東西,聽她的話,自然開心,“好,你炒幾個小菜,我去讓人溫酒,這餐我請了。”

錦瑟撩起了衣袖站起來,看著老婆婆,“外婆,我去後院忙一會兒,你和舅媽先坐著喝茶,我馬上就來。”

元銘跟著她去了廚房裏,錦瑟一邊忙著,一邊問道:“生意越做越好了。這年底辦置年貨,在這集市上都轉了好幾圈,還是你家生意火爆。”

“姑娘說笑了,比以往確實是好一點,這都是你的功勞哇。上次那一千的雞蛋,我看著還剩下一點了,能堅持半個月。既然你今日來了,下午我讓夥計給你送一千個雞蛋過去,你看還是如何?”

錦瑟扭頭看他一眼,酸菜魚起鍋放在一旁。

“好哇,不過這路不好走,你們要當心點。”

元銘點頭,“吃完飯了,我再讓掌櫃給你結算。”

錦瑟炒了四個菜,上桌之後那婆媳二人起初不敢吃,大氣不敢喘,可聽錦瑟說道:“外婆舅媽,你們敞開了吃。吃完了才有力氣去對薄公堂。”

那婆媳才放開了吃。

元銘看了她們一眼,扭頭詢問道:“對薄公堂?又出了什麽事情?”

“這事說來話長,元老板還是不知道為好。”她抿嘴一下,抓緊吃東西。

許君弈在林府看望了老夫人,將關玥交給了青竹和林光仁說了一聲便匆匆離開。卻又被林青傾給攔住。

“許公子既然來了為何又要走?午飯不是還沒吃嗎?是嫌棄府上廚子做的不合口味嗎?”

“林小姐多慮了,在下還有要事在身,下次再留下吃飯,告辭。”

林青傾張張嘴巴,咬著唇瓣手裏的帕子扭在一起。她越發恨自己,努力的想和他們鬧在一起,可自己的身子骨實在不適合。

她轉身大步走向屋子裏也不管什麽郡不郡主,再無往日那般嬌弱,厲聲喊道:“爹,從明日開始,我也要舞刀弄槍。”

林光仁一聽,不置信問:“舞刀弄槍?你確定?”

青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這麽一笑,關玥跟著笑了出來。林青傾斜了他們一眼,看向林光仁。

“爹,我是認真的,您沒有聽錯。明日開始還請爹爹請個武士前來教我武功。”她說。

青竹瞧她不像是開玩喜,斂起笑容走過去,“你怎麽突然要習武了?琴棋書畫,這才是女孩子該學的。”

“我不管,我就是要學。爹爹你就答應我吧。”

林光仁只覺得尷尬,畢竟旁邊還有一個郡主呢,這般沒大沒小的,能不丟人嗎?

“這事情晚點再說。”他想忽悠過去,轉身喊道:“郡主,請坐。”

“爹,您今天不答應我就不走了。”林青傾拉著他手臂,一定要讓他答應。

林光仁厲聲道:“你又瞧見哪家姑娘舞刀弄槍?這縣城大戶人家的小姐,哪個不是在閨房裏學習琴棋書畫,你看有幾個去習武了?野蠻知道嗎?”

青竹嘴角輕扯,撓著鼻子下意思看向關玥。

關玥就是會點拳腳,怎麽就野蠻了?

關玥也沒有心思吃飯了,起身喊道:“林縣令,本郡主決定還是不吃了,你們一家好好吃吧,告辭。”

林光仁和林青傾都看著她,即便是喊也喊不回來了。

青竹扭頭看了自己妹妹,指了指又不好說什麽,什麽也沒有說,追著關玥一起出去。

林光仁頓時大發雷霆,還是頭一次將女兒兇了一頓。林青傾又覺得自己委屈,哭著跑回了自己的院子裏。

青竹追上關玥,左右打量一瞬,哄道:“別生氣了,我爹不是那個意思。”

關玥嗤笑,“誰有那個功夫生氣?早知道是這樣,我就跟著錦瑟妹子了。肚子好餓。福滿樓在哪裏,快點帶我去。”

許君弈前腳找來,後腳關玥和青竹就跟著來了。桌子上的菜不夠吃,可關玥聽說這是錦瑟親自下廚炒的,硬是拉著她又去了廚房裏,炒了幾個菜端上了桌子。

青竹掏出銀子遞給了元銘,“麻煩你了。”

“沒事,那你們吃著,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元銘走後,關玥一邊吃一邊嘀咕道:“你那個妹妹,我真心喜歡不起來。還有你那個爹也是,舞刀弄槍的女子就是野蠻了?當時就我一個人在堂中,這不是指桑罵槐是什麽?”

“怎麽回事?”錦瑟問。

青竹聳聳肩,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誰知道那丫頭怎麽會突然要學什麽武功了。然後我爹就說了那一番話,她就生氣了。”

錦瑟微微一笑,夾了魚肉放在她碗裏,“你是大人物,怎麽能和小人物一般見識呢。快點吃吧,等會兒人帶來了,就要開審了。”

幾人說笑著,半個時候過去,聽到剛進來了客人大聲道:“縣太爺又有事情忙了,我瞧那官爺帶了一男一女兩犯人去了衙門,也不知道所犯何錯。不過瞧那姑娘的模樣,八成是遭到虐待了。”

方家媳婦一聽,忙起身緊張道:“肯定是雯雯,娘,肯定是雯雯。”

老婆婆就忙著起身,喊道:“瑟兒,快些,我們去衙門吧。”

一群人跟著離開,前往衙門而去。

林光仁已經先他們一步到了衙門,方家媳婦一看那堂中跪著的少女,松開了婆婆的手,哭喊道:“雯雯?”

方雯雯被打的鼻青臉腫,衣衫不整,顯然是被施暴了。

她被士兵帶到了衙門,也很害怕,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麽事情,就等著縣太爺發話。

聽到自己娘的呼喊聲,不置信的轉過身子,委屈的大哭了起來。

錦瑟瞧他們一家人抱在一起,自己也被感染了,眨眨濕潤的眼睛,對方雯雯的遭遇表示同情。方家沒有根兒,就方文文一個女兒,肯定十分愛護,本想把她許配個好人家,沒想到卻坑害了她。

老婆婆看到她這樣心裏也很內疚,現在就盼著縣太爺給個公道。

林光仁見他們認親的認夠了,於是驚堂木一拍,開始審理此案。

那叫李慶的一口咬定給了銀子,女兒還是個破鞋。

方雯雯憤恨不不依,性子也烈,起身想要撞死在堂上,卻被關玥給阻攔了。錦瑟走正堂詢問道:“縣太爺,可否請個婆子來驗明正身?若是才開的苞,應該很明顯吧?”

堂上男子面色皆不自然,林光仁掩唇輕咳掩飾自己的不自然,“當然可以。”

他看向李慶,帶著威嚴道:“本官再問你一次,銀子給了沒給,你把人家姑娘糟蹋成這般,若還嘴硬的話,等會就讓你知道本官的厲害。”

李慶嚇的咽了口水,林光仁見他嘴硬不說話,於是揚長聲音喊道:“來人,去請個有經驗的嬤嬤來驗身。”

“是。”

錦瑟看著雙目空洞的方雯雯,走過去將她的衣衫籠了籠,“怕嗎?”

方雯雯嗤笑,“死都不怕,還怕這個?只要能將這個畜生繩之以法,如此羞辱我都沒有關系。”

“恨嗎?”錦瑟又問。

方雯雯視線這才看到她,哽咽道:“恨,我恨我奶奶,恨我娘,就算只有十日就過了新年了,就算再等上三年又如何?就算我這一輩都不嫁人,也比如今生不如死要好。”

錦瑟伸手擦了她眼淚,“既然恨,那就把自己變得堅強一點,變的所有人都配不上你。”

方雯雯滿眼詫異,怔怔地點點頭,鄭重吐出一個字,“好!”

二人說話很小心,其他人只想是安慰她,並未註意她們說了什麽。

嬤嬤被請來,恭敬的行禮之後,看著堂中幾位姑娘,思索片刻,目光落在方雯雯的身上,應該是她不會錯了。

林光仁指著方雯雯,“有請嬤嬤看看到底是什麽時候破的身。”

嬤嬤點頭,垂下眼眸喊道:“姑娘請隨我來。”

錦瑟拍拍她的手,“別怕,去吧。”

方雯雯從地上起來,跟著她一起去了內室。

片刻後,兩人從裏面出來,所以人的視線全部都落在嬤嬤的身上,豎起耳朵聽她說道:“姑娘處子之身,應該就是這兩日。”

林光仁聽後惱怒指著李慶,“你該當何罪?來人,拖下去給本官賞他五十大板。”

李慶眼神兒慌亂,求饒道:“大人,小的知錯,求大人放過小的,大人要什麽小的都可以給。”

“住手。”

幾人一怔,不明所以看著他。

“你剛說,什麽都有?”林光仁問。

李慶歡喜道:“有糧,有銀子,縣太爺要什麽?”

林光仁輕哼一聲,還想賄賂自己?

“二十兩銀子可拿的出來?”他揚起下巴問。

李慶臉色變了變,二十兩銀子?他瞧著林光仁面色寒起,忙點頭笑道:“有有有,二十兩銀子有的。”

他回頭看到自己的兒子,大喊道:“二十兩銀子,給我。”

李慶兒子慌忙從身子拿出了錢袋子,數了數匆匆跑進去,將那銀子放在林光仁的堂,撫摸了一把汗抖著身子又跑了下去。

關玥小聲詢問道:“你爹什麽意思?”

“繼續看吧,我爹不會受賄的。”

關玥斜了他一眼,顯然有些不信。錦瑟看了許君弈,猜測道:“這銀子該不是要給我外婆家的?”

“八成是的。”

林光仁垂下冷眸,睨了那錢袋子,然後狠道:“來人,拖下去重重的打。”

李慶臉色有喜變驚恐,大喊道:“大人,您可是收了草民的銀子啊,大人您不能這樣啊,這五十大板會直接要了草民的命啊,大人。”

“本官從不行賄受賄,這二十兩銀子是給方姑娘的。”他看向方見人,將銀子遞給了尚師爺,“去給方姑娘。”

尚師爺將錢袋子拿過去,微笑道:“姑娘拿著吧。”

方雯雯垂下眸子嘲笑一聲,她失去了清白,換回來的二十兩銀子,多麽諷刺。

錦瑟走過去直接拿放在她手裏,看著她道:“表姐拿著,這可都是你翻身的資本!”

“翻身?我還有翻身的機會嗎?”方雯雯心如死灰,淚眼朦朧的看著她,只覺得手上的銀子有點烙手。

“當然。”錦瑟將她攙扶起來,將她交給了外婆和舅母,“帶著表姐回去吧。”

老婆婆一聽拉著兒媳婦直接跪在她面前,哭喊道:“瑟兒,你不要外婆了嗎?老婆的房子都賣了,你不收留我們,我們一家人只能流落街頭了。那姓李的離方家屯不遠,我們前腳回去,後腳就會沒命了哇。”

方家娘子跟著跪下來,“瑟兒,這銀子給你,還有我身上的也都給你,求求你收留我們吧。”

錦瑟汗顏,她如今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要收留她三代人,她那三間破房子,能住得下?

“外婆、舅母,你們快起來。不是我不收留你們,而是的那房子實在是住不下了。”一臉誠懇說道。

方家媳婦哭著,“我們將你舅舅的後事處理了,變賣了房子,就剩下這點了。你如果不收我們,真的是讓我們祖孫三代上街乞討了。瑟兒,就舅母求求你了。我會種田,會做飯洗衣服,什麽都會,只求你,收留我們吧。”

老婆婆跟著哭著。

錦瑟顯得也很為難,日子剛剛才有點起色,眼下又是這樣。她能如何,她也很絕望啊。

“外婆、舅母,我可以暫時收留你們,過了這個年,你們還是要想法子出去住。我蓋房子的時候,也沒人親人幫助我,還是村民們見我姐弟二人可憐才將就著蓋了那三間屋子。”

說到這裏,方家媳婦感激地抓住她的手,“只要肯收留我們,哪怕是幾日就滿足了。等開年了,天氣暖和了,我就去請工人蓋房子。”

許君弈將錦瑟拉到一旁,輕聲道:“你大伯不是還有一個偏房嗎?到時候給你大伯說一聲,讓他們給點租金,暫且住著吧。”

錦瑟看著他,“也不知道我大伯願不願意。”

“你大伯心地善良,不會拒絕的。”

錦瑟點點頭,走過去攙扶他們起來。那關玥直接道:“蓋房子請工人?這事情交給我吧。”

錦瑟和許君弈扯了扯嘴角,她拍打了青竹的胸膛,“你幫忙請人,我來支付銀子。”

青竹斜了她一眼,將她扯到一旁,“你帶了很多銀子?你以為這房子就是隨隨便便都能蓋起來的?你怎麽就不長點腦子?”

關玥狠狠地踩了她的腳,“發點善心行不行?”

青竹抱著自己的腳,忍著疼指著自己,“我我沒有善心?善心也要分情況吧。你……”

方家媳婦就知道關玥是個好人,聽她如此一說,趕緊跪下來磕頭,不管她是不是郡主也喊道:“多謝郡主,多謝郡主。”

錦瑟扶額,忍不住罵關玥!

有錢能使鬼推磨,下午青竹就帶上了縣裏專門給人家蓋房子的漢子,牛車、驢車拉著木頭浩浩蕩蕩的進村了,引的村名們全都都出來看熱鬧。房子沒有蓋起來之前,方家三人住在簫大龍家裏。

錦瑟和簫大龍說的時候,都不好意思開口。還是許君弈幫忙說的,簫大龍笑呵呵的答應了,可錦瑟這心裏總是不舒服。

兩人安排妥當,許君弈停下來看著她,“馬上就要新年了,舊年還有五日,所有的困難都會過去的。”

錦瑟看著那群人正在自己屋子旁邊挖地基,她微笑道:“其實我還挺喜歡一家人熱熱鬧鬧的,但是習慣了和雲兒兩人生活,突然家裏又多了幾個親人,有些不太習慣。我也挺同情他們的遭遇的,希望以後他們的生活越來越好。”

“會的,走吧。”

兩人繼續往回走,他又問道:“這房子蓋好之後,土地怎麽弄?什麽東西都要辦置,你能袖手旁觀?”

“那怎麽不能?我也沒有那麽多的閑工夫,等會兒元銘還要送一千的雞蛋來,等年後天氣暖和一些,還要下田去鋤草,隨便他們怎麽折騰了。”她嘆息道:“這以後的路怎麽走還是個未知數呢。郡主這下子可成了村裏的大人物了,做點善事就成了觀音菩薩轉世。”

許君弈笑呵呵道:“她是沒有見過什麽世面,沒有見過貧苦人家如何生活的,一次兩次倒也能夠施舍。要我說她就是傻,這下人家有什麽問題還不都去找她?”

“傻人有傻福,這也是她的善良之處,和她相比,我差遠了。”

他抓住她手,溫柔看著她,“別這麽說自己,如果她和你一樣了解了窮苦人家的生活,或許就不會這樣了。善心可以有,但不是這麽發善的。”

錦瑟不好意思的抽出了手,低眉含笑,大步走進了屋子裏。

關玥和青竹在院子裏追逐著,兩人看他們回來了,這才氣喘籲籲的跑回家裏。關玥詢問道:“怎麽樣?那簫伯伯同意嗎?”

錦瑟點頭,“肯定會同意。倒是你,這以後可是給我找了個大麻煩。”

關玥嘟著嘴巴,拉著她手哄道:“好妹妹我錯了,青竹剛剛已經批評過我了。我也就想到了眼前的事情,沒有考慮長遠。但是話又說回來,你要是不收留她們,難道真要的讓她們流落街頭?”

錦瑟語塞,其實她也不知道怎麽辦。

“算了,我沒有怪你。”她沖關玥笑了笑,舒了一口氣後,起身道:“我要去煮飯了。”

關玥跟在她身後,左右瞧瞧那糧食,思索道:“這幾日你肯定還要管著她們溫飽,讓青竹明天過來的時候買點大米和面粉,你說呢?”

錦瑟看了自己的糧食,如果是她和雲,就是在吃個半年都不成問題,可眼下還有方家人,總不能不管吧。

“好。”

關玥財大氣粗,她接管的事情,那也只能讓她繼續好人做到底。

方家媳婦她家煙囪冒煙兒了,安頓好自己女兒之後就來找錦瑟幫忙她燒火。中午在客棧吃的那些菜,美味至極,想到可以再吃上她煮的菜,別提多開心了。

錦瑟一直在聽她致謝,不致謝的時候就會說她的手藝好,要不就說她家裏的東西辦置的很好。這比關玥當時還讓人煩躁,於是她說道:“舅母,你就不要在誇了,其實你心裏也明白,我這些和你家裏比起來,差遠了。”

她毫不留情的戳破了方家媳婦的面子,方家媳婦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像被人打了一般。若不是丈夫走了,她也不至於淪落乞求別人收留的地步。

當初方家看不起簫家,現如今,簫家看不起方家。

如果不是那位郡主,可能他們三人就要流落街頭了。她也明白,錦瑟嘴上雖然不說,可這心裏還是不接納她們,就算給銀子,人家也不要。婆婆當初不允許小姑子嫁給簫家二郎,可現在還要靠著外孫女過日子,真是作孽呀。

“吆,你舅母一直都是這樣子,話多。你可千萬別見怪。”她只能這麽說了。

錦瑟沒有搭理她,煮了粥,炒了四個菜。許君弈將青竹和關玥喊到了自己家裏吃,所以她家裏就騰出了點位子,要不然這一桌子都不夠坐。

大冬天,錦瑟怕洗澡凍個半死,就用油布掛在屋梁上面,再把木桶放進去,這樣洗澡的時候就不會凍著了。今晚就給方雯雯燒了熱水,還將自己的衣服找了一套出來。方家媳婦伺候她洗澡,出來的時候還在抽泣。

錦瑟蹙眉道:“怎麽了?”

方家媳婦看了錦雲,錦瑟彎腰哄道:“雲兒先去房間裏,姐姐和舅母說點事情。”

錦雲點點頭,去了房裏。

方家媳婦擦了眼淚,才道:“舅母不該跟你這個未出閣的姑娘說這些事情,實在是雯雯下面流血不止,裂開的太大了。”

錦瑟了然,想必是她掙紮的過程中傷到了自己。

她嘆息一聲,聽方家媳婦問道:“你這裏有月事布嗎?”

錦瑟面色一紅,她初潮都沒有來,怎麽會有那東西?

方家娘子見她略尷尬,詫異道:“莫不是你還沒有來月事?”

“嗯。”錦瑟應了一聲,然後道:“這樣吧,我去找許大娘借兩個來。”

方家媳婦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錦瑟披上了披風,打著破舊的燈籠,迎著寒風朝著許家走去。她站在門口好一會,聽青竹詢問道:“是不是有人在門口?我看到了光亮。”

許君弈站在廚房門口,揚聲問道:“門口可有人?”

“是我。”錦瑟顫抖著聲音。

許君弈和青竹互相看看,小跑了過去,拉開了院門請她進來。

“我是來找許大娘的。”

“那也進去再說。”許君弈伸手,將她帶入了屋子裏。她取下了披風的帽子,露出紅彤彤的小臉,雙手放在唇瓣哈幾口熱氣,扭頭就見許大娘從房間裏出來。

她迎了上去將許大娘拉入了房間裏,紅著臉詢問道:“大娘,你這裏有多餘的月事布嗎?能借我兩個嗎?”

許大娘上下將她瞧瞧,笑道:“好事來了?第一次吧?”

錦瑟忙擺手,“不是我大娘,是我家表姐,她……”

許大娘也知道方家的事情,聽了她的話笑容斂了起來,二話不說直接去櫃子裏拿出來了兩個月事布。她忙夾腋下,致謝之後提著燈籠要走。

關玥急忙吃完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