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家清凈之地， 林子葵沒那個膽量在這兒和蕭照淩做什麽親密的事，最多也就拉拉手，僅是牽手這麽個動作， 就將連日來積聚成雲的思念緩解了，心裏長舒了口氣。

“你說好上月末回來， 我等啊等，等到下旬，還不知你何時回，是不是在路上了， 回來的路上是否遇到了什麽……”

結果蕭覆的腦回路還停留在他後竅作癢這件事上：“你說三哥給你下的這蠱蟲，它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林子葵：“……”

“你！你能不能不說這個了，我那是皮膚癢。”早知道不告訴照淩了，林子葵轉身要走， 回頭問他，“你可有吃飯？”

“沒吃。”蕭覆笑著牽住他身上襦衫的袖子， “小郎君帶我去吃什麽？可是好吃的？”

“我也沒吃，我們去齋堂， 聽說鐵佛寺的齋菜和它的梅花都是淮南一絕，齋菜……”林子葵說到這， 忽地想起蕭照淩幼年中毒， 導致沒味覺這件事。

幼年中毒， 他是士族出身吧， 興許是庶子，受人所害， 長大進了軍營， 因樣貌出色而受盡欺淩， 摸爬滾打，落得滿身刀傷，觸目驚心。

照淩這前半生，都是苦的；分明苦，還愛笑。

林子葵通過揣摩加以想象，心裏一疼，底線就退步了。

罷了，他愛說什麽說什麽，自己聽不得，權當沒聽見。

一邊吃，他一邊給蕭照淩形容齋菜的味道。

“這是菇，有一種濃郁的釅香，還有木質和落葉的香味，是食物裏最特別的其中之一，不過許多野外生長的菇類都是有毒的，你在外面不要想著嘗嘗，就摘來吃了。”

蕭覆吃，腦海裏根據他的描述勾勒出畫面。

還是無法想象，是什麽味道。可無形之中覺得東西變得好吃了，不那麽索然無味了。

用膳間，那頭突然走來一個薛府小廝。

“林公子，終於找著你了，老爺說你跑哪裏去了，怎麽不見了！”

小廝陡然看見了蕭覆：“咦，這位公子是……”

“是、是……”林子葵不敢說這公子是自家娘子，臉無端漲紅了。

蕭覆見狀道：“我姓蕭，是林公子的異姓兄長，過來特意尋他的。”

“哦哦，原來是蕭公子！那蕭公子煩請一道？”

蕭覆：“我們用完膳就過去，你家老爺在哪？”

“老爺在大雄寶殿。”小廝先告辭後，留兩人繼續吃飯，只剩一點齋飯了，但林子葵沒有浪費的習慣，要吃完才肯離去。

蕭覆吃得不多，林子葵就夾過來把他的剩菜吃了，低眸道：“方才……我猶豫了，不敢說你是我的娘子，是我的過錯。”

“我穿著男裝，說是你娘子，怕你是要遭人非議了林解元。”淮南是林子葵的老家，蕭覆不想他遠赴金陵後，留下散言碎語。這麽多口舌，是殺不幹凈的。

“你慢慢吃，吃飽了，吃胖一些。”

林子葵說：“我吃飽了。”碗裏還有米飯，他艱難地塞下去，吞咽著，蕭覆看著搖頭，把他的碗筷拿過來：“吃不下就不吃了，怕浪費是吧，我給你吃了。”三兩口把剩飯吃了，不留一粒米，蕭覆起身：“走吧，去大雄寶殿，薛府人多口雜，子葵莫要喊我娘子了。”

林子葵：“那我喊什麽，蕭郎麽？兄長，蕭兄？”

“蕭郎是喊情郎呢。”

“……兄長。”

蕭覆一笑：“就先且這麽喊著吧，兄長，哥哥，都行。”

林子葵有點別扭，點了點頭，二人一道回了大雄寶殿，薛府人都在此地，打算過會兒打道回府，果然薛相一看見蕭照淩，就指著他，氣都喘不上了：“你，你怎麽又來了啊！”

蕭覆：“回老師的話，我此次來帶子葵回金陵趕考。”

老夫人身邊的婆子一擦眼睛，嘀咕一句：“哎呀，這位公子和那天林公子的新娘子長得真像，是她的親哥哥吧。”

老夫人上年紀了，十年前的人和事，記得沒有薛相那麽清楚。

一看蕭照淩那張臉，猛地有些印象了。

“這公子，是不是來過咱們府上？”若她記性再好些，這下該嚇暈過去了。是昌國公那個二小子，瘋癲的攝政王。

除了薛府的老人，新來的仆役都沒見過十年前的蕭覆，更不可能知道他的身份。林公子說是兄長，就都當他是了，入住在林公子的院中，也沒人覺得不妥。

從鐵佛寺回去後，蕭覆就讓三爺回金陵了：“老四的母妃病了，是肺癆，太醫沒法子了，他求我了，三哥去給他母妃看看吧。”

三爺哀嘆一口氣：“我才來，就讓我走，等等，我去林公子換個藥去！他那眼睛很快就可以拆下眼罩了。”

蕭覆聽他說換藥，立刻想起了：“三哥那兒可有，讓人欲火焚身的藥？”

“你要給林子葵下藥？你們還沒有圓房？”

蕭覆：“……”

這很不正常嗎？

為何謝三爺一臉的匪夷所思？

謝老三知道他性格，這不像蕭覆強勢的性子，但是要下藥，三爺是絕對不允許的：“我沒那藥，你自己想法子去，可別把人欺負了。”

蕭覆：“我問問，我沒想下藥。你那蠱蟲不正經，你知道麽？”

“我蠱蟲怎麽了？”謝老三不許別人說他的蟲子有半點不好，擼起袖子，“哪裏不正經，蕭覆你給我說清楚！”

“……沒什麽。”蕭覆知道林子葵大約誰也沒告訴，後竅癢這種難以啟齒的私事，他哪裏好意思說，僅對自己說了，實在是……

如何讓蕭覆不想，做夢都想，想讓他家小郎君快活。

林子葵住的梧桐苑，是個不大的小院，裏外三間房，分別住著金樽、書童、和林子葵。

墨柳覺得奇怪：“怎麽夫人都不告訴別人，他是林夫人，還讓人叫他蕭公子呢，雖然長得像男人，但他是女子啊，如今還嫁做人婦了，這樣不妥吧？”

金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林子葵沒告訴墨柳真相，擔心他接受不了，看他始終認定照淩是姑娘家，就想著這麽蒙混下去，到瞞不住了再說。

夜裏戌時過，五月的薛府萬籟俱寂，池塘的青蛙在呱呱叫嚷。

門一關上，林子葵不知道做什麽，是睡一張床麽？還是分開，自己睡榻上好？

他朝房中軟榻看去，榻上放著幾本書，不自覺地往那邊走過去，拿起書假裝看了起來。

這榻窄，睡林子葵還可以，蕭照淩不行。

但蕭覆偏偏要擠過來，下巴挨著他的肩膀：“這是什麽書？”

“是《易經》……”

“《易經》好啊，林郎現在會看手相了麽，給我瞧瞧？”蕭覆伸出手，林子葵搖頭：“不會，但會蔔卦，六爻，只不過我沒那個天賦，六爻不準，看這個，是看天地日月陰陽變化，周流不息，往覆循環。”

讀書讓林子葵通透，連斷袖這麽違背陰陽的事他都做了。

蕭覆雖然聽不進去，還是認真聽他講了，蕭覆不喜歡讀書人，是因他自己就不愛讀書，加上以前總被迂腐的儒生說教，林子葵卻不一樣。

一個念，一個聽，只有方寸之間的軟榻，擠著兩個男人。林子葵是覺得擠了，目光瞥一眼床，又收回來，還是榻好，他怕到了床上，照淩又要動他那裏。

林子葵想不到的是，就算是軟榻，蕭覆還是要動。

蕭覆手指搭在他的腰帶上：“林郎沒有裏衣和褻褲穿，是買了新的？”

林子葵：“嗯，買了，第二日就買了……”

蕭覆：“買的什麽花色？”

林子葵“啊”了一聲，呆道：“為何要買花色，都是白色的……”

蕭覆：“我看看？”

林子葵猛地羞赧：“這、這有什麽好看的！就是白色的，你也有。”

蕭覆朝他笑：“那林郎看我的麽？我是紅色的。”

林子葵用書擋著臉：“不不不，我不看。”他也是有男兒自尊心的，看著有些自卑。

蕭覆伸手撥了撥他的書。

林子葵充耳不聞，繼續擋著。

蕭覆，低沈嗓音而暧昧地說：“林郎落在我馬車上的褻褲，我都沒扔。”

林子葵：“嗯……那去金陵趕考我還可以穿。丟了可惜了，都沒穿太久。”

“你穿不得了，讓我用了。”

林子葵：“我那衣物，你怎麽穿得……”兩人身形有差，自己的尺寸他可穿不下。

“我沒說是穿啊，用著的，想林郎了就用。”

“什麽？”林子葵沒懂。

“沒什麽，就那樣用的。”蕭覆把書從下往上推了推，露出了林子葵光潔的下巴來。

蕭覆嘴唇壓下去，輕輕地親了親他的下巴。

林子葵霎時忘了追問，兩只手使勁抓著《易經》脆弱的封皮。

蕭覆繼續把書往上面推去，推不動了，林子葵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氣。

蕭覆只好低聲說：“把書往你頭上挪一點，你要不好意思看，就把眼睛蓋著。”

林子葵頓了一會兒，把書往上挪了一小點，露出個下唇溝。

“再上去點，嘴巴出來啊。”

林子葵是戳一下，動一下，他知道蕭照淩要做什麽，始終不那麽好意思，蕭覆說一點，他就做一點，挪了挪，挪出下唇來，蕭覆笑出聲：“動作這麽慢，你是螞蟻麽，再上去一點。”

林子葵啟唇：“動作慢的是烏龜，螞蟻不慢的，它只是小。”

“那是我記錯了。”

蕭覆看他上下嘴唇都露出來了，紅潤而柔軟，埋下頭很輕地碰了下，他探出舌尖輕嘗，林子葵十指攥緊了，從書的縫隙裏，察覺一絲搖曳的燭光，蕭照淩的動作他感受得更清晰了，認真而溫柔。而林子葵做不出回應，他也不知如何回應，經驗全無膽子又小，只能被動地承受著，渾身繃緊而顫抖。

“你咬著牙齒做什麽？舌頭伸出來讓我親親。”

林子葵聽得整張臉紅完了，他過於害臊，這也太傷風敗俗了！

“一個月沒見了，林郎不愛我了麽，變心了麽，都不讓我親。”蕭覆看他不動，一只手捏過他的下巴，林子葵閉著眼睛，被他誘導著，半推半就伸出個粉紅的舌尖，剛要收回去，就被蕭覆含著了，心一下恍然要從嗓子裏蹦出來了，劇烈地跳動著。

這種感覺持續了許久，持續到夜深露珠，戌時過亥時，林子葵堅持不住要睡覺，蕭覆：“你要睡了麽，你不想知道你衣裳我拿去怎麽用了麽？”

“怎麽用的？莫不是擦地？”林子葵縮在軟榻角落，背靠著墻，蕭覆後背幾乎是懸空快要落下去了，耳語般地說了幾句話，林子葵原本閉上的雙眸倏然睜大了，睡意全無：“你怎麽這般、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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