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他是病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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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森林十幾公裏外便是一個小城鎮,這點距離對吸血鬼來說轉瞬即達,瑞加娜陡然生出一股近鄉情怯之感,還離得遠就緊緊拉住西奧多,對他約法三章:“不許傷害人類,不許露出獠牙,如果不舒服我們立刻就走。”

西奧多一律以“呵呵”回覆。

瑞加娜更放不下心來,握緊他的手,確保他掙脫不開。

小鎮越來越近,遠遠已經能看到來往人影,瑞加娜深吸了一口氣,聞到了泥土、草地和一些呃……動物糞便的味道,她捂住鼻子,看著一臉不開心的西奧多,“你現在餓嗎?”

“如果我沒記錯,半個小時前你逼我喝了七袋血漿。”

“很好。”她拉著他向小鎮走去,小鎮的全貌漸漸展現在她面前。

彎彎曲曲窄小的街道,錯落有致的房屋,街道上的人多得超乎她想象,她有些緊張地停下腳步,又吸了一口氣,她能感受到他們身體裏流動的汩汩血液,但卻勾不起她想喝的欲望,瑞加娜徹底放下心來。

瑞加娜握緊西奧多的手,好奇地看向四周,街上的人不住打量著他們,她對上他們的視線就回之一笑,不知不覺身後跟上了不少人。她聽著街道上的人亂哄哄地叫賣聲、聊天聲,不停拒絕著拎著籃子上來推銷農產品的婦女。她沿著這條街道走到底到了一個小型的廣場,這裏的人更加多了,他們正載歌載舞在慶祝些什麽。

“你……你要來跳舞嗎?”一個年輕的男孩兒紅著臉上來邀請她。

“好啊。”

男孩兒看了一眼她牽著的西奧多,指了指廣場一個角落,那裏有好幾個小孩子,“這是你弟弟嗎,讓他先去跟孩子們玩吧。”

瑞加娜笑地燦爛,“不是哦,這是我兒子。”

她看著眼前的男孩兒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跑開了。

“你想死嗎?”西奧多咬牙切齒。

瑞加娜順了順他的頭發,“哎呀,幫幫我嘛。”

西奧多哼了一聲,又給她加上一筆罪行。

廣場最中間的小水池邊,有人拍起手鼓,和著管風琴等樂器,奏起輕松愉快的曲子來,瑞加娜隨著音樂輕輕動起來,一位白發蒼蒼的老爺爺過來邀請她加入舞動的人群中,瑞加娜放開手,沖著西奧多搖了搖手指,“記住我說過的話哦。”

然後隨著人群圍著水池跳動起來,她笑得開心,問身邊的老人:“老爺爺,你們在過什麽節日嗎?”

頭發花白的老人老當益壯,跳得很是起勁,他搖搖頭,音樂聲猛地大起來,“……戰爭……和約……”

瑞加娜只隱隱聽到幾個詞,她輕輕重覆:“戰爭……”

好景不長,一片烏雲飄來,天空陰沈下來,幾聲悶雷聲響起,廣場上的人還未散去,豆大的雨珠滴落下來,很快打濕了地面。

瑞加娜雖然人在人群,但心還是放在西奧多身上的,一看天氣不好,找到他準備去避雨,還沒找到合適的地方瓢潑的大雨已經打濕了他們的衣服,瑞加娜攬著西奧多,隨著其他人就近躲在屋檐下避雨。

她沖身邊同樣避雨的大嬸笑了笑,然後問道:“你好,請問附近有旅館嗎?”

大嬸給她指了路:“沿著這條路快出鎮的地方有家小酒館。”

瑞加娜向她道謝,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大嬸見雨不見小,一咬牙直接淋著雨跑回家了。

她看雨有越下越大的趨勢,拍了拍西奧多,“兒子,我們現在跑著到酒館去怎麽樣?”

西奧多瞪她一眼,瞬身跑了出去,瑞加娜倒吸一口冷氣,看向四周,天色昏暗,大雨傾盆,來往的路人急匆匆向家趕去,沒有人註意到他們,她放下心來,也跑了出去,等找到小酒館,西奧多已經在門前等著她了。

她看了眼自己,衣服已基本被淋濕,寬松的袍子貼近在身上,頭發也濕漉漉地滴著水,她把頭發攏到一邊擰了擰,一手拉著西奧多一手推開酒館的門走了進去。

瞬間熱氣伴著酒氣撲面而來,酒館裏的人很多,也有不少是淋了雨來這裏避雨的,她拉著西奧多走到吧臺前,找到一個正在擦杯子的酒保,“請給我們一個房間。”

酒保本來漫不經心瞟了她一眼,眼睛再也沒能挪開,他結結巴巴地說:“稍……稍等,小姐。”

他飛快放下手中的布和杯子,走出吧臺,做了個紳士的引導姿勢,“這邊請。”

“媽媽,我想要那個。”西奧多拉住了瑞加娜,眨著大眼睛指著臺子上的酒瓶。

“不行,小孩子不能喝酒。”

“阿……阿嚏。”西奧多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噴嚏,還揉了揉鼻子。

“嘿夫人,我請你們喝一杯怎麽樣?”一個醉醺醺的男人撲到她身邊,酒氣混合著汗氣撲面而來,瑞加娜立刻屏住呼吸,有時嗅覺太過靈敏也不好。

她搖搖頭謝過,卻被醉漢一下子抓住肩膀,酒保這時才反應過來,上前隔開醉漢,沖著另一邊大喊:“威廉姆,快帶這位夫人到房間去。”

另一個酒保威廉姆很快過來,驅開看熱鬧的人群,將瑞加娜和西奧多帶到房間,不一會兒酒保又上來送來一瓶甜酒,他笑得靦腆,“稍微喝一點可以驅寒。”

西奧多打開瓶蓋喝了一口,差點吐出來,他呸了幾下,“我從來沒有喝過這麽劣質的酒。”

正在用毛巾擦拭頭發的瑞加娜把另一條毛巾扔到他身上,“行了你。”

沒有換洗的衣服,兩人換上浴袍充當睡衣,小矮子西奧多像是穿上拖地長裙。瑞加娜又對著桌上的撥號式電話充滿了興趣,她把食指插|進撥號孔裏,撥動後松開,聽著喀拉喀拉的聲音,樂此不彼。

西奧多皺著眉看著專心致志盯電話機的瑞加娜,怎麽這麽土鱉。

土鱉像是百十年沒出過門,向他提問:“西奧多,現在是什麽年代?”

“1919年。”西奧多停了一瞬,“你出去不要說你是吸血鬼,丟人。”

瑞加娜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我又不傻,說出去等著被人燒死嗎?”她終於對電話機失去了興趣,撲到床上,嘆息一聲,好久沒感受到這麽軟的床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睡覺嗎?”

“你先睡吧。”西奧多見她躺好,輕輕打了個響指。

他走到床邊,盯了瑞加娜的睡顏半晌,若她現在醒著,會驚訝地發現西奧多臉上的傷口已經沒了,個子也長高了不好,可惜她現在已經陷入了深度睡眠,什麽都感受不到。

西奧多力量恢覆了一些,他閉上眼感受到漸漸向他靠近的危險,可惜這力量不足以殺掉瑞加娜後再解決掉那些雜碎,“先饒你一命。”

他就這樣穿著長及腳踝的浴袍一步步向樓下走去,猶如王者降臨,所及之處都靜默下來,少年模樣的西奧多一雙眼睛足以勾人心魄,他笑起來露出獠牙。

酒館裏的人連尖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像是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個接一個倒下,西奧多腳步輕盈,踩在一具具屍體間的空隙間,走向幸存的幾個人,兩個酒保瑟瑟發抖看著他的動作,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抓起一個醉漢,正是今天抓住瑞加娜的那一個,他醉的不省人事,西奧多猶豫了一秒要不要打醒他看到他恐懼的表情,感受到那幾個雜碎又靠近了些,不再猶豫直接咬破了他脖頸。

他吸飽後擦了擦嘴角,對著地上的屍體啐了一口,“真難喝。”

回頭看了兩個酒保一眼,打了個響指讓他們暈過去,在向鎮外森林移動的過程中還不忘留下自己的氣息。

他跑到一個合適的位置,停在那裏等待。

幾聲破空聲,他睜開眼,周圍出現了十幾個人影,慘白的臉與尖利的獠牙彰顯著他們的身份。

“阿斯特裏,你這次跑不掉了。”為首的男人恨恨地看著他。

西奧多嘲諷一笑,“你們的無能讓我失望,不僅殺不死我還害得我過得這麽艱苦。”他扯了扯身上劣質粗糙的浴袍,心情很不美好。

他站直身子,“我可沒打算給你們第二次機會。”

拔了牙齒的老虎依舊是老虎,西奧多這次吃了個飽,他向森林深處走去,身後留下了一地屍體。

隨著他的走動,他的身姿漸漸拔高,停留在一個完美的高度。暗夜的帝王,西奧多.阿斯特裏又回來了,這也宣告著他第二百一十七次求死計劃失敗。

真是無趣。

西奧多回到自己的城堡,十數天前這裏剛被一群吸血鬼攻打占領,他們甚至差點殺死了阿斯特裏。可現在又恢覆了往日的平靜,看不出一絲改變的痕跡。

“主人,您回來了。”管家巴特萊向他鞠躬行禮。

西奧多直接甩掉身上的浴袍,裸著走進房間,找出一件最柔軟舒適的睡衣穿上,“巴特萊,去給我準備上好的美酒與食物。”

他走進浴室跑進浴缸裏,不想再回想過去這段時間的日子,太苦了真是太苦了,早知道求死這麽辛苦還不如無趣地活著。

粗糙的衣服,難喝的血液,堅硬的床板,低矮的房子,還有一個粗俗的土鱉。

瑞加娜,最好祈禱不要再遇見我。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好熱好熱啊,這個季節出來玩的我怕不是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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