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啊，嵇總監。”

季明澤三步跨作兩步，趕上嵇長夢，跟她一起走進大廳，等在電梯前。

嵇長夢左看右看，沒見到認識的人，伸出手拉住他，在他身旁輕聲說：“我看到你剛才從咖啡館走出來了。”

他用拇指摩挲了下她的手背，“不要拆穿我嘛。”

嵇長夢不同意跟他搬到一起住，他就每天早到會兒裝作偶遇，電梯打開，兩人立刻放開了手。

“等會兒見了。”

嵇長夢悄悄朝他擺了擺手，走出電梯。

她不想太高調，兩人就在外保持距離，每天見面偷偷摸摸說幾句話眨眨眼，季明澤都覺得很開心，他覺得自己廢了。

徐冬也這樣覺得，他搖搖頭怒其不爭，自己嘟囔著：“太傻了太傻了，被哄得團團轉。”

身為季明澤的發小，他對嵇長夢的觀感經歷了一波三折的過程，開始就當他只是玩玩而已，也沒放在心上，後來見過她一面對她倒是頗有好感，後來兩人分手，季明澤頹廢了一段時間又意外成熟起來，等他們再覆合，徐冬心裏就有點覆雜了，怎麽看都覺得是自家兄弟被吃得死死的。

果然季明澤又瞪了他一眼，“你不懂，這叫情趣。”

季明澤現在每天都很忙，卻也沒錯過過偷窺日常，到現在嵇長夢也不知道他每天盯著她門前的攝像頭看。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從最開始就發現了嵇長夢的不對。

他看完文件又開始盯著電腦屏幕，看到嵇長夢的辦公室門突然打開，她從裏面走出來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擔心之餘想到要嘲笑嘲笑她平地都能摔，可是她扶著門框一直沒有直起腰來，直到小張上去扶她。

季明澤越看越不對，趕緊沖下樓去，剛出電梯迎面碰到她，面色慘白，還是早春，額上卻沁出了大滴大滴的汗珠，他上前從小張手裏接過她一把抱住，也不顧旁邊還有別人，摸上她的額頭，“夢夢，你怎麽了？”

“明澤。”嵇長夢的聲音幹澀，“我媽出事了，你帶我去找她好不好？”

“好。”

嵇長夢家在路程兩個多小時的鄰市，季明澤直接開車帶她回去。工作日的工作時間，路上沒有堵車，上了高速更是開得飛快，最後不到兩個小時就到了醫院。

在路上，嵇長夢已經冷靜下來了，只是手還在抖，季明澤開車間隙握住她的手給她鼓勵。

他們到時嵇母正在搶救，手術室外駱阿姨一家在等待，見到嵇長夢到了松了一口氣，跟她細說起經過，早上嵇母給花澆水時一頭栽到了地上，到了開店時間駱阿姨見她還沒來，放心不下去她家看了看，送到醫院還算及時。

嵇長夢再三謝過她，商量好等做完手術還她墊壓的手術費，等待時她被季明澤攬在懷裏，盯著紅色的燈，腦海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手術室的門打開，她站起來時感覺雙腳沒有了知覺，像是踩在棉花裏，沒有任何實感，季明澤攙著她走向醫生。

“是病人家屬嗎？手術很順利。”

嵇長夢這才捂著嘴，淚流滿面。她坐在病床旁等著媽媽醒來，季明澤擔起各項責任，出去繳納各種費用後，回來給她換成了高檔病房。

嵇母是晚上醒來的，躺在病床上顯得很瘦弱，她睜開有些渾濁的眼，一眼看到守在她身邊的嵇長夢，張開嘴聲音幾不可聞，“又麻煩你了。”

嵇長夢眼淚又差點掉下來，“你好討厭啊，為什麽說這種話。”

她給她餵了些水，墊了墊枕頭讓她斜倚在那裏，季明澤正好帶了晚飯回來，一進門正好對上嵇母，她眼睛一亮。

拍了拍嵇長夢，“去接接啊。”

嵇長夢還沒有反應，他忙把東西往桌子上一放，過來自我介紹：“伯母醒啦，我叫季明澤，是夢夢的男朋友。”

嵇母喜笑顏開，覺得傷口都不疼了，她聲音還是很小，躺在床上艱難地對他點點頭，“好。”

她剛手術過還不能進食，打著點滴，讓嵇長夢先去吃東西，季明澤就坐在旁邊陪她說話，也沒講過幾句，嵇母精力不濟又睡了過去。

接下來幾天，他們一直呆在醫院，季明澤找來兩個護工輪班照顧她，嵇長夢不想離開也一直呆在媽媽身邊，他就負責她們的一日三餐。

嵇母精神愈發好起來，白日睡得少了，嵇長夢回家去拿換洗衣物，嵇母拉著季明澤講起嵇長夢小時候的事，他聽得津津有味。

“夢夢從小成績就好，到了中學就知道把自己的筆記覆印賣給同學，我當時罵了她一頓，但是心裏也知道她是為了減輕家裏的負擔……”

“她長得漂亮人又聰明，小學就有小男孩追到家裏來了，我一直擔心她早戀呢，結果都大學畢業了也沒談過一次戀愛。”

“看她年齡越來越大了，我本來也想，催催她趕緊找個人，至少以後也有人能幫襯，最後一想，我自己都過得那麽失敗，遇見個渣滓，人這一輩子，怎麽活不是活呢，也就沒催過她。”

“我們夢夢，從小就獨立，自己一個人也能過得好。”

“唉，還是好男人少。”

季明澤有話要說了，他拍拍胸脯，“伯母，我就是好男人啊。”

嵇母笑著看他，“我知道，小季一看就是個好孩子，肯定會對夢夢好的，是吧？”

“那當然了。”他又靠近了些，小聲跟她說：“伯母，你別告訴夢夢啊，我打算今年六月就求婚呢，到時候辦婚禮就到國外去，帶您好好看看海。”

嵇母在他湊過來時也不自覺放輕呼吸，兩人還拉了個勾，“那我就等著啦。”

嵇長夢拎著水果和衣服進來時，看兩人笑得開心，“你們說什麽呢？”

兩人又對視一笑，異口同聲回答：“沒什麽。”

她還是沒有等到看到女兒結婚的那一天。

嵇母一出院就開始發燒，又送回醫院，反反覆覆幾次，嵇長夢中間回了趟公司辦了停職手續，回來專心陪伴母親，季明澤也一直在她身邊。

後來她還是沒熬過這個五月，嵇長夢解決完所有事情，躺在睡了二十多年的小床上，疲累無比。

季明澤看著幾乎瘦了一圈的她心疼不已，他跟她擠在單人床上，把她抱在懷裏，嵇長夢環著他的腰聞著他身上清新的氣息，感謝沒有讓她獨自面對這一切。

“明澤，明天我們回去吧。”

“好。”

她最後看了一眼，鎖上門，這個城市再也沒有等她的人了。

**

“你不是真的吧？”

“有什麽可騙你們的。”季明澤翹著腿坐在沙發上，神采飛揚，“哥真要結婚了。”

徐冬和寧嘉樹對視一樣，“得嘞，你這畢業沒多久就步入婚姻的墳墓啊，那之前讓你相親跑什麽。”

季明澤又用“你們不懂”的表情看向他們，自從他戀愛至今一直散發著一股脫團的酸臭氣，誰還沒談過戀愛嗎。

他看了眼時間，拿起外套準備走，帶著遺憾看向他們，“唉，我先走了，要不然老婆會擔心的，至於你們……想玩到什麽時候就玩到什麽時候吧。”

在季明澤走後，兩個人不約而同問對方：“他怎麽這麽欠揍？”

實際上他才求婚成功而已，求婚的場景跟他想象的也有很大不同。回來後兩人又同居了，嵇長夢不想自己住，終於同意搬到了他的房子裏，他在六月成功答辯領到了畢業證，正式變成了社會人。

兩個人每天同進同出，形影不離，公司上下也都知道了他們的關系。他把求婚提上了日程，每天背著她想方案，在包游樂園、LED屏求婚和無人機扔橫幅之間無法取舍。

還沒等他決定，季明煦打過來個電話，讓他帶著嵇小姐回家一起吃頓飯。

他本來還心驚膽戰擔心家人對她有所不滿，沒想到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末了季母笑著說：“要是嵇小姐不嫌棄我們明澤，不如先訂個婚吧。”

季明澤心理活動還沒做完，還沒來得及進行害羞欲語還羞悄悄看她等一系列劇情，就聽到嵇長夢大大方方應下了。

然後他就僵著臉坐一邊聽他們商量起了婚期，等帶著嵇長夢回家後，他才結結巴巴說話：“我、我還沒求婚呢。”

嵇長夢隨手拿了張紙卷成一個戒指，遞給他，然後朝他伸出手，“那你現在求吧。”

季明澤接過這個粗糙的紙戒指，心裏想到還沒拿到的定制戒指，一咬牙，單膝跪下，“嵇長夢，你願意嫁給我嗎？”然後朝她舉起這個寒酸的戒指。

她接過來套在自己的手指上，目光盈盈，“我願意。”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決定下個世界寫哪個了，滾去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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