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那時年少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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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的暑假很快就拉上了帷幕。傅落雪重新回到了學校。

上次去姐姐家,聽說雲霞要去外地打工了,雲霞是她上初中時還算不錯的朋友,她決定去送她。

雲霞走的那天正好是周日,她周六去B村陪了她一天,時間過的可真快,她們好像才認識呢,就要分離了。

周日清晨,她們領著大包小包的走出了雲霞家門。那時候還沒有通車,村裏人都是肩挑著重物徒步走出大山的。雲霞爸爸挑著重的行李,雲霞和落雪提著輕一點的東西,三個人的身影,在重重疊疊的群山間顯得極為渺小。

“我們以後要多聯系呀!”小小的雲霞笑著對一旁的傅落雪說。她和大多數即將走出大山的孩子一樣,對外面的世界懷著莫名的希冀、緊張和興奮。

“好呀!”傅落雪柔柔一笑,鼻子有些酸澀。明日隔山岳世事兩茫茫。

“喔喔喔喔…”

忽然,一輛摩托車從他們身邊飛奔而過,引擎踩的嗡嗡響,車輪濺起的塵土彌漫飛揚。待三個人反應過來,摩的已經飛馳很遠,望塵莫及。但車上幾個男孩的張狂的吼叫聲,不絕於耳。

傅落雪怔怔的盯著已經拐彎被山體淹沒了的摩的身影,她好像看見了…他。

“呸-”劉雲霞卒了一口,“丫的,不會看路呀!害得老娘吃了一口的土。”

傅落雪這才發覺,他們三人身上都蒙上了一層灰塵。不禁捂住嘴,餘下飛揚在空氣中的塵土還是有些嗆人。

“他們是誰呀?”捂著嘴,下意識的問。

“周處唄!你不認識呀?”雲霞有些不可思議。

“嗯”傅落雪點點頭。

“你見過的,就是上次你姐結婚,他還和你說話來著。他本名叫沈平原,是本村人的一大公敵,壞透了。不過近幾年聽說,他好像混到M縣去了,還當了個小頭目。”劉雲霞解釋說。

傅落雪臉色有些蒼白,“哦!”她聽過周處的光榮事跡,只是不知道,他會是他。

他騙了她。

心裏好難過。

雲霞上車後,她便徑直回了學校。

一個人趴在書桌上,蔫蔫的,爬了好久。

李娜娜推推她的胳膊,“落雪,吃飯去吧!快上晚自習了。”

傅落雪擺了擺手,燦燦的說:“你去吧!我不餓。”

“哦,好吧!”

教室裏只剩下她一個人,別的同學都吃飯去了。

“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樣的情人……”

手機鈴聲響起,她不想接。

響了好幾次。

她從書桌裏拿起。想了下,摁掉。她還不想見他。

中午和同學吃完中飯,準備去宿舍睡午覺。

“落雪…”熟悉的低沈嗓音。

她頓下腳步,回頭,她旁邊的王新月也朝她看的方向望去。

“誰呀?”王新月興奮的在她耳邊問,好帥喲!

怔忪中的女孩回過神,幾米遠的身影英俊依舊,笑容依舊,挺拔依舊,只是怎麽看著那麽虛偽呢!

斂了斂失落的心情,她小聲回:“以前的同學,你先回去。”

“哦!”

傅落雪把他帶到操場邊上有些隱秘的小樹林。

“你怎麽進來的?”她問。

“就是那麽進來的。為什麽不接我電話?”他隨意將手放進寬松的褲兜裏,不願糾結無關緊要的問題,直接了蕩的問。

傅落雪看他今天的穿著,花襯衫配上休閑短褲,一貫的拖鞋,東倒西歪的站著,平時也沒覺著什麽,只會覺得這人叛逆,可此時有了心裏作用,怎麽看怎麽覺得不正派,十足的二流子味道。

眼睛被刺痛,生硬道:“不想接。”

邪魅一笑,他的姑娘有脾氣了。“怎麽了?”伸手想把她扯進懷裏,可白皙的指尖還未碰觸到她的衣服,被她巧然躲開。眼裏閃過一絲詫異。

“我要回去睡午覺了。”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低低地說。

“到底怎麽了?”高大身影逼近一步,傅落雪退無可退,纖瘦的雙肩被他按住,他低下頭溫柔的問。

難受的紅了眼,擡起頭對上他的,眼裏是委屈的淚水,死咬著嘴唇,難過的質問道:“你為什麽要騙我?”

看著眼前淚眼婆娑的可人兒,心中不覺一疼,黑眸裏含著驚訝,柔聲問:“我騙你什麽了?”

吸了吸鼻子,有些憤憤的問:“你是周處對不對?”

瞇了瞇眼,沈靜的黑眸裏含著一抹危光。“周處怎麽了?”

她感覺到了他的憤怒,但毫不避畏的迎向他的視線,大聲聲討,“周處是個大壞蛋,是個地痞流氓,我姐夫說他是B村人第一大禍害,是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我不要和周處在一起,我不喜歡周處,我要和你分手。”越說越激動,越說眼淚流的越多。

雙手用力掐住柔弱的雙肩,此時身上已經布滿一層不容忽視的寒氣,聲音卻輕柔的可怕,“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這樣的?你就為了我是周處就要和我分手?”

小臉因肩上傳來的疼痛皺成了一團,忍不住□□出聲,“好痛!”

“回答我?”聲音愈發輕柔,可眼神兇惡的嚇人。

“好痛哦!你放開我。”扭著身軀掙紮,感覺肩膀上的骨頭下一刻就要被捏碎。

徒然推開她,直起高大的身軀,雙臂環胸傲然的俯視著眼前的女人,眼神前所未有的漠然。這才是真正的沈平原,高傲霸氣、冷漠無情的沈平原。他已經完全冷靜,嘴角帶著輕蔑的笑。

“傅落雪,想不到你的是非觀也這麽庸俗。分手?那就分手吧!哼,有什麽了不起的。你們這些人,永遠只能活在被道德倫理圈定的範圍內,迂腐,沒意思。”

說完,拂袖而去。女人,他可以假裝柔情,也可以假裝癡情,但絕不能挑戰他的底線,壞人?那是他的事業和愛好,雖都沒有資格評頭論足,那更是他的驕傲。

女人而已,他有的是,對於她,也只是抱著玩玩兒的心態。現在,游戲結束,他瀟灑離開。

傅落雪托著受傷的肩膀,看他決然離去的背影,眼淚順著眼角流成兩道小溪流,漸漸的,模糊了視線。

這段時間,傅落雪總是顯得神情恍惚、郁郁寡歡。

“傅落雪,田老師叫你去一下他辦公室。”午休時間,班長走進教室,站在門口對趴在課桌上的傅落雪叫道。

傅落雪懶懶的起身,悻悻回:“哦!”

敲了敲辦公室門。

“進來。”

傅落雪推開門走了進去,走到田老師辦公桌前。“田老師,您找我?”

田老師是個幹瘦的中年男人,正伏案改作業,聽到聲音擡起頭,摘下眼鏡看了她一眼,隨即拿起一旁的一張數學試卷遞給她,嚴肅的說:“傅落雪,你的數學成績一向是班裏前幾名,這次考試怎麽回事?竟然沒有及格。”

傅落雪盯著試卷上的56分,有些心不在焉。

“班裏的同學大多數可都及格了呀!我聽你們班主任說,你英語成績不太好,你可不能只抓英語成績,而忽視了你的數學優勢。”田老師諄諄教導。

“嗯,田老師,我一定會努力的。”文靜的小女生小小聲道。

“嗯”田老師點點頭,隨即若有所思的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開口問:“傅落雪,你最近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這些天這小姑娘很不對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青春期的孩子,都有些對未來的迷茫和困惑,他決定和她談談心開導開導她。

拿著試卷的手指摩挲著紙張表面,澀澀的笑:“沒有,老師,就是發揮失常了。”

“嗯,最好是這樣,有什麽困難就跟老師說,別憋在心裏,知道嗎?”田老師關心道。

“嗯,謝謝老師。”被莫名的關心,臉皮有些熱。

“去吧!”

試卷往課桌上一放,屁股往凳子上一坐就蔫蔫的趴在了桌上。嗚嗚嗚…看來最近太失常了。

“哇,落雪,你數學才考了56分?”李娜娜像是看到了新大陸般興奮,這可是百年難遇的奇觀呀!考黃岡試題都不下70分的人,竟然只考了56分?太神奇了。

李娜娜的話引來了不少同學圍觀,班長感慨:“難怪老田叫你去辦公室。”

大家都散了之後,李娜娜用手推了推她,偷偷的在她耳邊說:“餵,你最近怎麽了?是不是失戀了?”

你知道的可真多。傅落雪心想。不想回答她,腦袋埋在臂彎裏,心裏有些亂。她應該想辦法振作起來了。

想辦法振作起來的傅落雪決定和幾個同學一起去學校後面的XX山去摘橘子。星期六早上9點在學校門口集合。

八點半她就到了。另外幾個同學都住在縣城,走路反而比坐車慢。

介於她經常大搖大擺的出入學校大門,門衛大叔一直以為她是通宿生。她在門衛室裏坐了會兒,又走到外面站著等。

“嫂子!”

她擡頭,看見癟三站在對面路口正朝她招手。她和沈平原已經分手了,所以她想自己也沒必要再理會他的人。可看他好像確實是在招呼自己過去,不知道他想幹嘛!

“嫂子。”癟三恭恭敬敬的叫人。

“有事嗎?”傅落雪柔聲問。

“嫂子,你跟我去見哥吧!”癟三嬉皮笑臉。

“我不去!”果斷拒絕。“沒事我先走了。”

癟三攔住她的去路。“走吧!哥他想見你。”

“我們已經分手了。”她解釋。

“走吧!嫂子。”癟三不聽,強行拉著她就快速往前走。

“你…要帶我去哪裏呀?”她脫不開手,心裏有些著急。

“對不起啦!嫂子,哥說了你不去綁也要綁去,我也沒辦法。”

“……”流氓本性。

酒吧裏,流光溢彩,氣氛頹靡,音樂高昂。

一首紅遍大江南北的《披著羊皮的狼》,正在被演唱。演唱者不是刀郎本人,而是一位邪魅狂狷的男子,他站在舞臺上,低沈磁性的聲音,回蕩在迷離渾靡的霓虹燈裏,深情款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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