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從十年前開始。……”

十年前，有一個很叛逆的男孩，他叫沈平原。沈平原是什麽人？是地痞無賴，是流氓，這是別人眼裏的沈平原。沈平原自己的評價是，一個自在灑脫的人。他活了二十一年，大半時間都是覺得索然無味。他身邊的那些人，所做的事，更是索然無味。為了一棟房子，為了幾畝地，為了子女讀書，為了生下來活下去，整日埋頭苦幹，有的人就是這麽一輩子，沒有光輝的青春歲月，沒有起伏的人生軌跡，回顧起來，一望無際，一馬平川，恍惚中，沒有來過。

來世上一遭，這麽不容易。用文藝一點說法就是，跑過億萬精子的你來到這個五彩繽紛的大千世界，總該幹些什麽再走吧！總得留下一點什麽足跡吧！要不然，活著就只是為了活著！那又何必為人呢！上天給了人類最寶貴的意識，不是為了讓你就這個像其他動物一樣，只是為了吃喝拉撒而活著的，這多沒意思啊！多浪費腦細胞呀！

他有一段時間總是這麽思考著，但他想破腦袋也不知道要幹些什麽有意義的事情！

他討厭循規蹈矩，討厭學校的規章制度，他覺得這種東西是在扼殺一個孩子的本性！所以，他從來不按所謂的常規走。

高中時，他一個八桿子打不到一塊的親戚，幫他進入了縣一中，縣裏最好的學校，報酬是他媽買的一盒中華香煙。

在他覺得，哪個學校都一個樣，呆哪裏都是一群被繩子捆綁著走路的人，木吶的像一只只道德教化下的哈巴狗。他的同桌是一個眼鏡男，那眼鏡的厚度，差點壓塌了他那原本已經塌得岌岌可危的大鼻孔。他整日除了讀書，就是抓著老師同學問問題，在沈平原看來，這些問題即簡單又愚蠢。但老師喜歡這類學生，大多數老師都認為，他的這種不恥下問的精神就值得學習和表揚。

可沈平原最煩這類學生，他給他取了一個很貼切的名字，叫讀書機器，簡稱機器。

每天早上在他趴桌上睡的最香的時候，耳邊總聽見嗡嗡嗡蚊子似的讀書聲。他很想揍人。

有些時候他心情好卻覺無聊，便會逗逗他。

沈平原趴桌上偏頭，似笑非笑的問他。“餵，機器，你知道陽痿是什麽意思嗎？”

沈平原是班裏公認的差生。機器一般都高傲的不跟他說話的，但機器有一顆打破壇子問到底的好奇心。假裝沒聽見，心裏卻早已記了起來。等下去問別人。

沈平原提醒他。“你可以去問數學老師，他最清楚這個詞兒的意思。”

他們數學老師是一個年紀三十歲長相五十歲的未老先衰的男人。聽說他老婆前些日子偷情，被他當場捉奸，氣的在醫院裏住院了一個星期。

機器下早自習果然去問了。回來還挺高興。第一次主動跟沈平原說話：“餵，竟然也有老師不知道的東西。他臉都想紅了也沒想出來呢！”

沈平原憋住笑，差一點憋出內傷。人那是氣紅的，傻蛋。

自此以後，數學老師每次看到機器，都是一副吃了大便的臉色。

後來，逗弄機器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成了他的唯一樂趣。

再後來，他找到了人生中第一個覺得有趣的事兒——當一名混吃等死的小混混。他在學校結識了幾個志同道合的兄弟，在M縣搶占了一小塊兒地方，當起了治安隊長的工作，整日收收保護費，巡邏巡邏，教訓教訓那些在他地盤上不乖撒野的人，嗯，日子過的相當滋潤。

他竟然還能高中畢業，這要托了他那隔著祖宗十八代的親戚的福，他更願歸咎於那盒中華香煙的功勞。

高中畢業後，他大肆擴展了一番他的疆土，直到得到了M縣的半壁江山，他決定坐擁他的江山當個土皇帝，多拉風。

然而，他的母親對他的事業相當不感興趣，甚至帶著一種鄙視和失望。他想，母親的這份失望來自於同村同齡的男孩子周建國，這乳臭未幹的小子，竟然要娶媳婦了。不知道他還是不是處男，聽說他媳婦是隔壁A村第一美人，長的可水靈兒了，他不介意在他新婚夜幫他指導一下□□的基本步驟。

他不知道原來周建國今天結婚，要知道他就不回來了，媽的，吵死了，他好不容易在家待一天，外面敲鑼打鼓了一天，現在到了晚上，好不容易歇停了幾個小時，淩晨三點又開始敲。又不是死人，幹嘛敲得跟送喪似的。他惱怒的從床上爬起來，陰邪的一笑，他好久沒有在這裏施展他的惡魔本性了，這些人是不是忘記了？他不介意讓他們記起來。他決定砸了婚禮現場，然後嘗嘗新娘子的滋味。

正月份的天氣很冷，但自小習武體質好的緣故，他只套了一件皮質外套、一件破洞的牛仔褲，便出門了。

還真熱鬧呀！到處張燈結彩的，喜慶喜慶真喜慶，不過過一會兒，這裏將會被他砸的稀巴爛。他將手□□褲兜裏，晃悠著走在人群裏，尋找個下手的地方。由於天色昏暗，沒人認出他來，他是不是應該刷刷存在感了。

這時，他晃蕩到一塊兒角落。因為他看見秦夢璐在哪裏。喲，這個小美人兒，也是美的冒泡，他老早就想嘗一口滋味了，只是，這個小辣椒冷傲的很，得等到他馴服了再給吃進嘴裏。只是不知道，強上起來滋味會不會更銷魂。

遠看背影都是那麽迷人，他邪魅的笑著，想走近抱抱。誰知，他剛一擡腳，身後人群裏便聽見一大媽喊了一聲“落雪--”緊接著，一個稚嫩甜美的聲音從秦夢璐前方傳了出來，“哎，來了！”下一刻，他便看見一個人影從他面前跑過，和他擦肩而過的剎那間，一滴冰涼的水滴飛滴落到他的手背上，心湖霎時如蜻蜓點水一般起了一層微微蕩漾的漣漪。他楞怔的擡起手被，那顆水珠在不遠處昏黃的燈光照射下，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光芒四射，他第一次覺得，好美！

那女孩叫落雪吧！她應該是冬天下雪天生的，看吧！他的父母取名多直接。就是不知道她長得有沒有那麽直接。

秦夢璐回頭，神情微妙的看女孩跑遠的背影，緊接著，看到不遠處的沈平原，她認出了他，淡漠的瞥了一眼，淡漠的離開。

他聳聳肩，忽然對眼前這個冰雪美人兒失去了興趣。又繞了一圈，又發現，對所有的東西都失去了興趣。看來周建國的運氣很不錯，他心情頗好。

等到天亮，他倒想看看那個流淚的人兒長得怎麽樣！她既然在周建國大婚時偷偷跑來哭，應該是新娘子的情敵。周建國真不是東西。要是他呀！他會兩個都收了，坐享齊人之福，

他要是結婚呀！非得把所有喜歡他的姑娘都娶回家，然後築建一個後宮，天天翻牌子，楊肥燕瘦，每天都能找到新鮮感。才不像周建國，娶一個回家，等成黃臉婆了，還能用嘛！想著就惡心。

他坐等這時候呢！主要是這小子跟他有仇。到時候看他怎麽橫，天天對著黃臉婆作嘔。

說到和周建國的夙願，其實並不大，但他是個有仇必報的男人，就算是芝麻大的小事兒，他也會找機會報仇。

那其實就是一只雞引發的血案。他那天帶幾哥們兒回村辦點事兒，隨曾想半路給餓了，他們便隨手撿了只雞，殺了就地生火，靠著吃了。吃的正想著呢！那家夥就氣勢洶洶跑過來，提翻他的烤架，並給他來了一拳，他當時沒註意，爬起來就將這小子推倒在草地上，狠狠的揍了一頓，媽的，從小到大除了他老爸，還沒人敢揍他呢！他以為周處這個名號是個虛名嗎？

那段時間他老爸正好在家，知道他打了周建國，人還進醫院了，操起他家扁擔就追著打他，廢話，小時候被打是跑不過，現在他跑到河對面了他家老頭子還在家門口氣喘呢！

不過這件事的賬他記下了。

俗話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他就是個色胚子。為了見一個女孩子，竟然能在這麽無聊的場合晃蕩一個小時。這時候天已經大亮，眾人也看清楚了他，都有些忌憚他，但又不敢趕他走，只好小心翼翼的警惕著他。他恥笑，我還吃了你們不成。

那女孩子呢？

他一回頭，一個瘦瘦高高女孩子的背影正對著他，她正在跟一個老太婆聊天。

“落雪--”周建國走在她不遠處，叫了她。

她笑著回頭，眼圈是紅的，不知道她哭過的人會以為那是凍紅的。那瑟瑟的笑容，白凈的臉袋，清澈的眼睛，穿著一件淡粉色的長款棉襖，純潔的就像天空落雪的白雪，安靜又美好。但她那不含一絲雜質的笑意，就像一顆青澀的蘋果，讓人嘗了一口，都能感覺到青春的味道。不過，她真的好小！才十一二歲吧！

沈平原看呆了。真美好！雖然不是很美，但很特別呀！讓人忍不住想裝在心裏疼，疼到骨子裏那麽疼，疼的骨頭都酥軟了還要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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