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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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平原在門口站定,看著此情此景,心口像是被打了一記悶拳。提起腿大步走了上去。

巨大的黑影籠罩住那團小身子,在她身旁緩緩蹲下,沈平原疼惜的嘆了口氣,柔聲問道:“怎麽跑到這裏來了?我們回去吧!”

他伸手想扶她起來,卻像是碰到了彈簧一樣被彈開,她的身子受到了驚嚇,更加的團在了一起。沈平原望著被她彈開的雙手,又望向她,這才發現她眸光呆滯,嘴唇和整個身體都在寒冷似的瑟瑟顫抖著。

“怎麽了?乖,別這樣,我們去自己的房間好不好?”沈平原像哄小孩子一樣的聲音哄道。

身邊的人毫無反應。他看了一眼那張空了的病床,轉頭說:“你來這裏是看那個小女孩吧!她沒事,我已經找了全世界最好的心臟病醫生過來,經過專家的研究,她不用換心臟,等一下就給她做手術。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能治好。”

昨晚經過幾個心臟病專家嚴密精確的討論,手術的成功率為10%。而除了手術,沒有第二條路。

傅落雪終於有了反應,突然偏頭看向他,眼睛裏終於出現了一絲清明。

沈平原像摸絲松毛狗似的順了順她雜亂的黑發,深邃的眼眸溢滿柔情,“走,我們先回去吃點飯,再去看她做手術。你已經昏迷了十幾個小時了,應該吃點飯補充營養,等下才能給她加油鼓氣,對不對?”

沈平原牽起她的手,而她就這麽柔順的任他牽著走向門外,轉身再走進她之前睡的病房裏。

沈平原早有準備,粥還是熱的,他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再遞到她嘴邊,她清澈的眸子看了他一眼,然後斂下眼簾,微起唇瓣抿了進了嘴裏。沈平原再接再厲,終於將一碗粥餵了個底朝天。他輕吐了口氣。

沈平原陪著傅落雪坐在手術室外面等,“手術中”三個紅色的大字,牽動著兩顆繃緊的心臟。時間一秒秒過去,傅落雪的目光一直盯著緊閉的手術室的門,五指緊緊的握著沈平原的大手,她的手心都是汗。

終於,手術室的門被打開,一個白皮膚老外走了出來。傅落雪驀地站起身,沈平原也跟著站了起來。他感覺握著他的小手愈發的緊張,就連她的腿都在顫抖。他用另一只手安撫的拍拍她的背鼓勵她。傅落雪仰起頭,清澈的瞳孔裏難掩膽怯。他朝她微笑,然後牽著她走向那位白發老外。

老外看起來五十多歲的樣子,穿著白馬掛,很有名醫的風範。但他的臉上因長時間的手術,顯得有些憔悴。看到兩人走上來,開口用英文道:“sir,手術非常成功。”

沈平原高興的低頭俯視傅落雪,“聽到了沒,手術非常成功。”

傅落雪微揚頭與他對望,秋湖裏一片波瀾不驚。只是明顯的,握著他手的小手放松了下來。

傅落雪坐在病床邊,靜靜地望著床上的七七。七七剛做完手術,還沒有度過危險期,所以她不敢大意。

沈平原推門進來,手裏多了一盆水。他把水放在傅落雪腳邊,蹲在地上,說:“你不去別的地方睡,我就給你搬了一張床過來。臉和腳總該要洗吧!你不是有潔癖嗎?來,把臉湊過來。”說著沈平原已經擰幹了手中的毛巾,對折攤開來,在她臉上輕輕的擦拭。

“扣扣扣”門外響起了三聲敲門聲。

“沈總,詹姆斯先生找您。”

沈平原的臉刷的一下冷了下去,“知道了。”

沈平原將毛巾放回水裏,囑咐道:“你先把腳洗了,我馬上就回來。” 站起身,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乖乖的。”

“我怎麽教你的?”在離病房不遠的角落裏,沈平原嚴厲的批評司機小劉,“有什麽事打電話或發短信。”

小劉深知自己做錯了事,低著頭道歉:“沈總,我錯了。”

“好了。”沈平原擺擺手,朝詹姆斯的臨時辦公室快步走去。

此時的傅落雪將門開了一個小縫,聽著遠去的腳步聲,她連忙開門跟上。

“沈先生,手術雖然很成功,但有2個比較嚴重的後遺癥,第一,她今後不能做太過激烈的運動,情緒也不能太激烈。第二,她長大後最好不要懷孕。這兩點都有可能導致她馬上致命。近幾年我一直都在研究這種病狀,但效果很不盡如人意。抱歉。”

虛掩的門縫隙內,幾個老外正圍繞著沈平原,夏琪峰也在其中,詹姆斯是研討組組長,將手術結果呈給了沈平原。

而在門邊,聽的一清二楚的傅落雪,背部緊貼在雪白的墻面上,仰著頭,任由兩行淚水珍珠一般無聲滾落。她垂落的手臂狠狠掐在墻面上。

“嗯,我知道了。能保住性命就很不錯了。幸苦你們了。”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沈平原走了進來,關上門,轉身看到抱膝坐在另一張床上發呆的女人,白皙的嫩腳暴露在燦亮的燈光下,玲瓏剔透。皺了皺眉,走了過去,低沈的嗓音問:“怎麽還沒睡呀?”

傅落雪忽然擡起頭,用一種很覆雜的眼神看著他。他散開疊成豆腐塊的薄被,抖了抖,平鋪在床上,催促她,“快躺下!我幫你蓋被子。”

一直追隨著他目光的女人這才乖順的側躺在床上,睜著大眼睛眨呀眨,感覺到那雙溫暖的大手將被子蓋到她肩膀處停留了幾秒鐘,然後就聽見一聲命令,“閉上眼睛。”她馬上緊閉住雙眼。

感覺到漸漸離去的輕聲腳步,然後一聲若有若無的關門聲響起。她睜開的雙眼。

一夜無眠。

晨曦微露。G市最繁華的中心街道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狀態,一聲聲嘹亮的喇叭聲,更像是催人起床的鬧鐘聲。新的一天,G市的氛圍漸漸活躍了起來。

公安局門口,緊閉的大門還宣告著尚未到達上班時間,可門邊已經蹲了一個穿白色病號服的女人。

隊長程隊永遠是最早一個上班的人,他在不遠處打了一個哈欠,昨晚研究案子淩晨一點鐘才睡,現在雖然很困,但作為一個嚴格律己的人,他從不允許自己有任何懈怠。當看到角落裏那個縮在一起的白影時他停頓了下腳步,接著走上前去。

“傅落雪!”

傅落雪從神游的狀態中恢覆過來,擡頭看向他。

“你來多久了?”他低頭俯視著她,皺眉。

傅落雪默不作聲的站起來,默不作聲的看著他。兩人對視了半秒鐘,他終於暗嘆了口氣,擡起腳步,對旁邊的人說:“進來再說吧!”

傅落雪跟了進去。

傅落雪坐在過客沙發上,程隊遞了一杯水過來,她接起,雙手捧著白色的水杯,微微飲了一口。

程隊已經坐在了他的辦公椅上,雙臂抱胸的審視著傅落雪。“怎麽樣?多愁善感完了?”

傅落雪將水杯放在面前的茶幾上,貝齒咬住嘴唇,擡頭對他對視,淡淡的問:“有消息了嗎?”

程隊按了下電腦主機,瞥了她一眼,“你過來!”

傅落雪站起身走過去。程隊快速在鍵盤上輸入密碼,然後點開桌面上的一個軟件,展開一張G市的地圖,隨著地圖的不斷擴大,地圖上原本很不起眼的一個紅點滿滿顯現出來。他指著電腦上的那個紅點,“這個位置,三天前有人在一家小超市裏的pos機上查詢過那張卡的餘額。”

電腦上紅點標記的地理位置是,F縣W鎮虹橋街25號。

“未免打草驚蛇,我已經派易春便衣偵查過,並且帶回了一條重要的線索。“他移動了下鼠標,電腦屏幕上立刻出現一張男人的照片,長的肥頭大耳兇神惡煞的樣子,最嚇人的是,他的左臉頰有一道長長的如溝壑般的傷疤。

“這是黑虎,據那名超市收銀員證實,當時就是他拿著卡去超市的。黑虎是青龍幫幫主侯勝芳的左膀右臂。黑龍幫是最近幾年G市裏最為活躍的一個黑幫組織,主要走私槍械毒品之類的非法物資。既然黑虎在F縣,那麽侯勝芳必定也在那裏,這回我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一定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黑幫?”難道她之前猜的沒錯,趙越澤就是同這幫人做非法交易?只是,她沒有想到他會這麽的喪心病狂,做毒品交易。

程隊以為她怕了。輕蔑的瞄了她一眼,“難道你以為,就憑一個女人,能將趙越澤從我們眼皮底下帶走?”他能將這一切都告訴她,完全是對她智商的一種信任。

傅落雪無視他的輕視,盯著電腦問:“七七的身世查的怎麽樣了?”

程隊搖了搖頭,“還沒有,已經登報,但還沒有結果。”

這時程隊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餵!......嗯”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傅落雪,“在警局。”

掛了電話,他偏頭好奇的看著傅落雪,“你來的時候,沒有告訴別人嗎?”

傅落雪搖搖頭,“沒有。”

程隊皺了皺眉,對她的智商又加深了懷疑。他指了指會客沙發,“去那邊坐著吧!等下有人來接你。”

沈平原的身影出現在警局走廊裏,他由於跑得太急,有些氣喘,額上也滲出了汗水。他原本冒著一肚子火氣,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讓那個可惡的女人好看,可一看到長椅上坐著的人,他的怒火一下子全滅了。傅落雪抱著腿坐在長椅上,腦袋也拉攏著靠在腿膝蓋上,她的病號服在她瘦小的身軀映襯下過於寬大,長長的青絲披在肩上,眼睛無辜的眨著,一個人坐在那裏,像一個被人遺棄的小女孩兒。

他徐徐走上前去,走到她跟前,單腿跪下,溫柔的問:“怎麽跑到這裏來了?也不告訴我一聲。”

傅落雪擡眼看著他,眨了眨眼,然後擡起手臂,靜靜的一點一點的用袖子擦他額上汗珠。

沈平原心中一動,大手突然抓住額上的手臂,取下來放在手裏握著,手感就像握著一根纖細的骨頭。他心中又是一陣抽搐,“吃早餐了嗎?”

傅落雪輕輕搖頭。“對不起,我睡不著,不餓。”

“我帶你去吃早餐。”這是這麽久以來第一次聽到她的聲音,他臉上浮現出難掩的激動。他站起身打橫抱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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