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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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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無心回家了,先到宿舍放了書,準備找到沈平原家裏去,可當她剛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就遠遠的看見一個男人抱著傅落雪正往她這個方向走來,走近了,註視傅落雪的雙眸一擡眼,她便直挺挺的撞進了那個男人的眼睛裏,好澄清漂亮的一雙眼睛,似笑非笑的微微彎起,像月牙倒影在湖面。她怔住了,心兒如小鹿亂撞,身體像觸電一樣酥麻,突然間,意識到對方看自己的眼睛有些揶揄,第一次,她一低頭做出了“恰如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狀。

“你放我下來吧!這是我室友,她會送我上去的。”傅落雪一路都埋首在男人的懷裏,怕被熟悉的同學看到,直到男人的腳步停住了一會兒之後,她以為到了,才鴕鳥一般拔了出來,偏頭看到沐初陽,她連忙掙紮著要下來。

“別動,你的腳不想要了?”

男人的聲音低沈而清越,聽在沐初陽耳裏,只覺得如一股清風吹拂過耳旁,但聽到他話裏的意思,她立馬看向傅落雪的腳,左小腿被一大塊白紗布包裹著,她剛才只註意那男人去了,竟然沒看到,連忙擔心的問:“落雪,你這是怎麽了?怎麽會這樣,你不是......”

傅落雪眼睛閃爍了一下,連忙截斷她的話,“不用擔心,沒事的。”

“還說沒事,這都這樣了。”

“不用著急,我已經帶她去醫院做了全身檢查,除了腿上有些擦傷之外,並無大礙。很抱歉,我開車太大意,不小心傷了你的同學。”

他說話的語氣,不急不緩,誠懇謙和,讓人一聽,就是那種有素質有修養的男人。沐初陽耳根一熱,羞澀的不敢看他。盯著傅落雪受傷的小腿說。

“沒事,沒事就好。麻煩你抱她進去。”

傅落雪動了動發白的嘴唇,想說,他沒有不小心,是她自己撞上去的。可終究閉了嘴。

男人將傅落雪放到她床上,便告辭要走,沐初陽客氣的送他到了門口,門被關上,回頭小心臟有些激動的蹦回傅落雪床前,這時傅落雪已經蒙著被子躺在床上了,她蹲在她床前,用手指隔著被子戳她的頭,“餵,那帥哥誰呀?模特吧?超正點。”和沈平原那張臉有的一拼。

“醫生。好像姓夏,中西醫的人都叫他夏醫生。”傅落雪的聲音悶悶的從被子裏傳來。

“噢,你有他電話嗎?”沐初陽興奮的又問。這可是她第一次對一個男人有觸電的人感覺,她一定要把握機會。

“初陽,我好累喲!我可不可以睡一會兒。”傅落雪哀求道。

沐初陽剛剛的註意力一直被帥哥吸引了去,這才感覺到傅落雪的不對勁兒。一定是沒有和好。不過,她不用擔心,每次這兩人吵架,不論吵得多兇,結果投降的都是沈平原,她相信,沈平原那只蚱蜢再跳也跳不過她傅落雪的五指山。因為在愛情的世界裏,愛得多一些的那個人,註定是輸家。

可這一回,沐初陽估計錯了,沈平原沒再來找傅落雪,而傅落雪也再沒有提過沈平原這三個字。

同時,她又估計錯了一件事,原本以為像傅落雪那種性子淡的人,沈平原的離開,不會給她帶來太大的傷害,她愛的好像並不深。可讓沐初陽驚嘆的是,傅落雪愛的不是不深,而是太深,只是她一直都藏在了心裏,藏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直到失去,她才將愛化成了痛,爆發出來,然後盡情的折磨自己,甚至差點陪了她的那條小命。

那天,沐初陽沒有坐上回家的那趟火車,而是留在了宿舍裏陪傅落雪,她實在放心不下她,宿舍裏的另外兩個早已走了,把她一個人留在宿舍裏,而且又是這種狀況,她怕會出事。

果然,她的預感是正確的。自從那天回來以後,傅落雪就一直將自己關在宿舍裏不出來,一臉三天,滴水未進,也不說話,就是呆呆的要麽躺在床上,要麽坐在床上,把自己縮成一團,看起來孤零零的,像一只被主人遺棄的小狗。

沐初陽看她那慫樣,心裏又來氣又嘆息,在嘆了十萬八千個氣之後,她去了沈平原的住處,可人去樓空,哪裏找得到一絲的痕跡。她又嘆了口氣,難怪這個傻瓜會成那樣子,原來這一次果真不一樣了。

她回到宿舍,一打開門就見傅落雪躺在了地板上暈了過去,她快步流星的走上去扶起她,一面著急的找電話,這時傅落雪的手機響了起來,他胡亂從床上抓起,急切的對著電話大吼:“沈平原,別給我玩捉迷藏,傅落雪快死了,快死了你知道嗎?你這個混蛋,殺千刀的,老子詛咒你......”

“......你好!”

“......”

“請問這是傅落雪的電話嗎?”對方禮貌的又問。

沐初陽小小的□□了一下,完了完了,她的形象呀!不過,她馬上意識到了現在情況的緊急性,連忙說:“你好!能不能幫我個忙,傅落雪她暈過去了,能不能過來接一下她去醫院?”

“好,我馬上過來。”

十分鐘之後,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沐初陽快速跑去開門,夏琪峰還沒有進屋,就被她催促著,“快,我們得趕快送醫院,我剛剛出去了一下,回來時就見她就倒在了地上,也不知暈了多久,這幾天她不吃不喝,恐怕是營養跟不上餓暈的。”

夏琪峰大步走到傅落雪床前,彎腰利落的將她抱起,轉身疾步往外走,沐初陽緊跟其後。

夏琪峰收起聽診器,對病床邊焦急等待的沐初陽說:“沒什麽事,睡眠不足加上營養不良,我給她打點葡萄糖就好了。”

“噢,謝謝你啊!夏醫生。”沐初陽松了口氣,這會兒聽到夏琪峰的聲音,又開始害羞起來。

夏琪峰淡笑的搖了搖頭。

傅落雪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沐初陽怕她餓,早已給她準備了一份皮蛋瘦肉粥用保溫盒裝著。誰知,傅落雪醒來之後,蔫蔫的說了一句“沒胃口”就又蒙著被子睡覺。她真的生氣了,對著躲在被窩裏逃避現實的女人大吼道:“傅落雪,你至於這樣嗎?不就一個男人,分了就分了,有什麽了不起的,他沈平原值得你這樣嗎?他到底哪裏好了,要才沒才要錢沒錢,除了那張臉,他簡直就一無是處。你還留念個什麽呢?我告訴你,天下男人多的去了,你如果喜歡顏值高的,可以,外面那夏醫生,我就不追了,我讓給你好了。”

“咳嗽”夏琪峰推開門,強忍住笑走了進來,朝已經石化了的沐初陽說:“沐初陽,你聲音小一點,病人需要休息。”

“那個,那個我有點事需要處理,我先走了。”沐初陽一說完,飛也似的跑了出去。

傅落雪依然不肯吃東西,夏琪峰只好給她輸營養液,可這也不是辦法,營養針對身體本身就是有害的,不能經常註射,所以沐初陽繼續軟硬兼施的逼她吃飯,可這人真的比牛還倔,怎麽勸都不聽,她自己也被折磨的瘦了好幾斤。

傅落雪越來越瘦了,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臉上毫無血色,嘴唇都是灰白的,剛剛又暈了過去。

保潔阿姨正在拖地,拖到傅落雪病床前的時候,她皺眉嘀咕了一句什麽。

沐初陽剛好走進來,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情,快步走過去,“阿姨,怎麽了?”

保潔阿姨擡起頭,困惑的問:“沐小姐,病人的小便都拉在床邊的嗎?”

“啊?”沐初陽楞住了。

“我每次拖地,這裏都有一灘水。”保潔阿姨指著傅落雪的床邊,那灘水正好在傅落雪輸液的那只手的正下方。

沐初陽疑惑的蹲下身子,手指沾了一點水放在鼻子上聞了聞,頓時臉色就變了。

傅落雪醒來的時候,沐初陽正面如土色的瞪著她,她毫無反應的閉上眼睛繼續睡。沐初陽這次真的怒了,她出口就咬牙切齒的罵:“傅落雪,你想死就直說,別浪費老娘的錢。”

仍然平躺著,沒有反應。她一氣之下,伸手就抓住傅落雪的病號服的領口,將她輕輕松松的提了起來,“傅落雪,你看看你現在的死樣子,來你看看,”她從兜裏掏出一面鏡子放到傅落雪面前,“看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這就是你想要的,你想要的,呵,離死不遠了。”

傅落雪緩緩睜開眼,看著鏡中的那個骨瘦如柴、面部蒼白如雪仿佛老了十歲的女人,就想是一個已經病入膏肓的人的臉。還是木訥的沒有反應。

沐初陽看她那副慘兮兮的樣子,又想起剛才罵的那個“死”字,心中頓時感到不寒而栗。她有些慌了,原本以為傅落雪只是鬧鬧情緒,等一切都想通了自然會回歸正常,可事情現在已經偏離了她所預期的軌道,特別是當她發現傅落雪竟然將營養液全部滴在了地上,她就忽然意識到傅落雪這回真是鉆到了死胡同。如果再繼續這樣下去,她鐵定會......。

沐初陽猛烈的搖了搖頭,不敢再往下想。但她的眼圈已經因害怕和恐懼而紅了起來,說出來的話也帶了哭音。“落雪,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下去,你解脫了,你父母怎麽辦,你的親人好友怎麽辦,你這樣,如果你真的......我是不會原諒你的。你爸媽他們……難道你希望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嗎?你就忍心讓他們這麽早就承受喪女之痛嗎?還有你的爺爺奶奶他們都那麽老了,他們受不了打擊的。所以,傅落雪,有時候,人是不能自私的,不能只為自己想,只為自己活,你必須考慮身邊那些關心你愛你的人的感受,你要知道,你不是一個人,你的生命從你生下來開始,就和許多人息息相關,你有責任為了他們愛護自己。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只有保護好了自己,才能報答你父母的養育之恩。請為他們堅強一次好不好?活過來活不好?求求你了,我真的真的好怕失去你。”沐初陽越說心裏越傷心難受,抱著傅落雪的身子哭的支離破碎、肝腸寸斷。

“對不起!”

虛弱細小的聲音傳到沐初陽的耳朵裏,她的身子不由得一顫,擡起頭看向傅落雪。傅落雪原本空洞的瞳孔裏有了一絲愧疚,嚅了嚅龜裂的嘴唇,緩緩擡起纖瘦的手臂,為沐初陽眼角擦拭著淚痕。

“對不起,初陽,我不該這樣的。”

沐初陽知道她已經想通了,現在心裏的那塊石頭終於放了下去,就聽她苦笑了笑,接著說:“可是,可是我以為,我這樣做,他就會回來,然後我們就可以又回到從前。可是,好像這次真的不一樣了,他真的走了。”

沐初陽輕輕抱住她,輕拍著她的背說:“你這個傻瓜,你這麽折磨自己他也不知道呀!他要是想來找你,肯定早來了。他既然鐵了心要分手,你也幹脆的放手。三條腿的□□找不到,兩條腿的男人滿大街都是。所以,咱想開點,以後找個比他好一千倍一萬倍的,氣死他。”

“可是,我真的好恨。”傅落雪無力的握緊拳頭,眼睛裏卻有著刻骨的恨意。

沐初陽放開她,看著她的眼睛,“有愛才有恨。慢慢來,時間是愈治傷疤的最好良藥。”

傅落雪想了一下,鄭重的點點頭。她不知道那塊傷疤會不會痊愈,但總有一天一定不會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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