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只怪當時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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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磊心裏一下子像掏空了一樣,就好像自己養的多年的豬,突然被別人搶了去,還生了個豬崽子,他卻只能默默看著心碎。他那時哪裏知道,自己是因為心中早已有了一個模版,才會不停的換女朋友,才會覺得誰都不合適,直到她亭亭玉立的出現在他面前,並且牽著另一個男人的手,他聽到自己心痛的聲音,才明白,自己愛的人就在身邊,可一切都晚了,晚了。他也試圖掙紮過,妄想她會回頭,並死纏爛打的和她進了同一家醫院,但那個女人是鐵了心的不再回頭了。

“是的,為了讓她安心養胎,我才來找你的,夏琪峰你是知道的,兩人天天呆在一起,我怕他說漏嘴。”傅落雪解釋道。夏琪峰上次見過沈平原,她肯定不能讓他知道這件事。所以,她只能找嚴磊來幫她,以他和沐初陽的關系,應該靠得住的。

“好吧!”嚴磊很不情願的接過文件和頭發。心裏翻了個白眼,他一個婦產科副主任醫師,竟當起了她的跑腿工作。可看她那副難受的樣子,又不忍心拒絕。應該很嚴重吧!看把她急的,大半夜的來找他幫忙。

“謝謝,辦好了我請你吃海鮮大餐。”傅落雪覺得挺不好意思的,可如果不來找他,她估計一個晚上都睡不著。

嚴磊看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海鮮大餐就免了,只要以後別大半夜的來找我就行!怪瘆人的。”

傅落雪更加不好意思,尷尬的撓撓頭,站在那裏有些不知所措。

嚴磊看她那局促的模樣,心想,沐初陽那個大魔女,怎麽會有這種內斂的朋友,兩人的性格,簡直是南轅北轍。

“好了,別矗在這裏了。回去吧!我送你。”這三更半夜的,他挺不放心的。

傅落雪忙擺手,“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說完她便轉身離去。

嚴磊看著她走遠的背影,實在有些不放心,大聲喊道:“你等下,我去拿車。”他總感覺她今天晚上怪怪的。

嚴磊開車到這裏的時候,已經不見了她的蹤影,他繼續往前開,朝著南雅醫院的路線緩緩行進。不一會兒,他便看到了一個蕭條的身影走在路邊上。他沒有叫她,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不想開口,只是徐徐的開著車,跟在她身後,直到她安全到達南雅醫院為止。

盡管如此,傅落雪還是一個晚上沒合眼。第二天,她只好頂著一對熊貓眼工作,但由於神經一直處於緊繃狀態,也不覺得有多累。到了中午,吃午飯的時候,期待了許久的電話,終於響了起來。她馬上接起,拿著電話的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著。

“餵!”

聽了一會兒,她的身體突然一僵,手機也直直的從指間滑落,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她腦子裏忽然一片空白。

“餵,傅落雪,你有在聽嗎?”電話那頭,嚴磊的聲音從躺在地上的手機裏傳來。

傅落雪被驚醒,連忙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有些語無倫次的說:“乃個,我,謝謝你,我,我下次請你吃飯。拜拜。”迅速掛了電話,她靠在雪白的走廊墻壁上,呆呆的望著對面的墻壁,腦海裏不斷浮現出嚴磊的話,DNA檢測結果顯示,這兩人是父女關系,父女關系,父女關系......

那麽,沈平原真的在七年前就背叛了她。她之前還不敢相信,現在證據確鑿,再也沒有了說服自己的借口,她此刻就像一只失去了外殼的烏龜,袒露在外面的血肉,被現實的沙塵磨的火燒一樣的痛。其實她一直都有預感的,從遇到七七的那天開始,她就感覺到這個小女孩的異樣,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唇,那臉型,簡直就是那個男人的縮小版,太像了,她怎麽可能沒有發現,只是她不敢去承認,不敢去猜測,更不敢去確認,她好怕,好怕事實會將她擊潰,可是,逃避又能怎樣,你不敢去面對,生活也會逼著你去面對。

她現在腦子裏亂的像一鍋粥,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此刻,她又覺著自己像一個笑話,活了好多年的笑話。她苦笑,她竟然在一個男人的謊言裏生活了十年。十年啊,她青春中最好的年華,就這樣浪費在一個人渣身上,她有多麽不值,多麽不值得!

她的背部緊貼著墻壁,揚起頭,眼淚順著眼角溪水一樣緩緩流下,滴落到白馬掛上,然後消失不見。

“落雪--”張代曼站在不遠處,然後朝她走來。“你在這裏呀!我們吃飯去吧!你怎麽了?”她走近了,看見傅落雪正匆忙的用手臂擦眼睛。

傅落雪放下手臂,露出一張蒼白如雪的臉蛋,眼睛紅紅的,笑的比哭還難看。“沒事,我昨晚沒睡好,眼睛很不舒服。”

張代曼擔憂的看著她,“落雪,你是不是病了?”怎麽那麽憔悴呀!

傅落雪忙說:“沒事啦,昨晚上太熱了,有些失眠,今天精神不是很好。”說著她挽著張代曼的手朝食堂走去。

張代曼總感覺她這幾天怪怪的,但她又悶在心裏不說,張代曼挺為她擔心的。

到了食堂,打了飯,兩人面對面坐著。張代曼吃了一口青菜,擡頭看見傅落雪正盯著她的餐盤發呆,盤裏的飯菜絲毫未動。她嘆了口氣,說:“落雪,你到底怎麽了?有什麽事不能跟我說的嗎?”

傅落雪回過神,朝她笑笑,“家裏的事,跟你說了你也幫不上忙,反而給你徒增煩惱。”她頓了頓,“代曼,下午幫我請假好不好?我要出去一趟。”

張代曼有些生氣,“落雪,你是真的不想幹了是吧?你就不能好好表現嗎?你現在這樣算什麽?三天兩頭的曠工請假,上班時間也心不在焉,我以前認識的傅落雪可不是這樣的,你太讓我失望了。”

傅落雪呆了一下,覺得她脾氣發的有些莫名其妙,不過看她那麽關心自己,心裏很感動。她伸手越過桌面,抓住張代曼的手,感激的說:“謝謝你,代曼,只是有些事,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跟你說,就連我自己都還理不清楚頭緒。等我想明白了再告訴你,好嗎?至於上班,”她自嘲的笑笑,“就算我想好好幹,恐怕也沒有機會了。你幫我請下假哈,謝謝了。”說完她起身快速走出了食堂。

張代曼看著她行色匆匆的背影,忽然覺得,這樣的傅落雪好陌生,她們認識已經三年了,可她現在才發現,她一點也不了解真正的傅落雪。那個淡然如菊的女子。

傅落雪站在破舊的木門外,躊躇了一會兒,伸出手想敲門,可手停在半空中又收了回來。其實她早就來了,卻一直徘徊在旁邊的那條青苔鋪成的小路上,沒有勇氣進去。剛剛吃飯的時候,她忽然想到,自己昨天就這麽跑了出來,七七會不會很難過。她依稀記得,當時朦朧間聽見了她的哭聲。可是,她與七七媽媽那種尷尬的身份,讓她的心裏很難不產生芥蒂。

可大人雖然有錯,小孩子是無辜的。傅落雪不會將情緒遷怒到一個孩子身上,反而更加疼惜那孩子,一個缺少父愛的孩子,又得了那種怪病,誰會忍心去責怪她的出生?這一切又不是她造成的。所以,傅落雪現在更加擔心七七的病情,醫生說情緒不能太激動,不知道她走了之後,那小家夥有沒有乖乖的。

傅落雪伸手又要敲門,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她從包裏拿出來看來電顯示,七七媽媽?她連忙接起,還沒說話,那邊就傳來七七媽媽的啜泣聲,“落雪,你可以來一趟嗎?七七她,她,想見你最後一面。求求你了。”

傅落雪的胸口傳來一陣劇痛,她不管不顧的推開門跑了進去。七七媽媽正坐在床邊,一邊流淚,一邊打電話。擡頭看見她進來,梨花帶雨的臉上徒然一喜,低頭對著躺在床上贏弱的七七欣喜道:“七七快看,誰來了?阿姨來看七七了。”

七七努力睜開下沈的眼皮,眼睛裏模模糊糊的看到,門口站著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嘴裏虛弱的說著話,“阿姨......你別生氣,七七以後會很乖......七七好想睡覺。””

傅落雪渾身顫抖著走過去,每走一步,都感到腳步有千斤一樣重。她伸出手包裹住七七的小手,淚如泉湧,“七七,別睡,阿姨來看你了,你睜開眼睛看看,阿姨不生你的氣,你睜開眼睛看看阿姨。”

可是不管傅落雪如何哭喊,七七的眼睛還是一點一點的合上。傅落雪急了,轉頭對七七媽媽喊道:“打120,快打120啊!”

七七媽媽哭著搖頭,“沒用的,剛才醫生已經來過,說七七只有三天的的生命了。”

傅落雪驚駭,“不是說一個月嗎?怎麽會......這麽快就”

七七媽媽流著淚,“昨天你走後,七七她很自責,不停的哭著說是自己惹你生氣了。我哄她她也不聽,結果哭著哭著就突然喘氣,跟著就呼吸困難。我知道她病情惡化了,給醫生打電話又打不通,到了今天醫生過來時,她已經奄奄一息了。” 說著她已經掩面痛哭。

一股內疚的情緒充斥著傅落雪的感官,要不是她,七七的病就不會突然惡化,都怪她,都怪她,都怪她。她恨死自己了。嗚嗚......她趴在床邊失聲痛哭起來。

“七七,對不起,都是阿姨不好,要不是阿姨突然離開,你也不會變成這樣,阿姨對不起你。”

作者有話要說: 加油!笑著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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