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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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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綰千一怔,恍然間想起夢中事,知瘟疫之事有變,後邊的事情也定有變化,但沒想到竟將這場戰事提前的如此之多,不由擡手拽住他的袍袖:“你要出征?”她頓了頓,“去北邊麽?”

容晏輕折的唇角一頓,“嗯”了一聲,覆開口,似在話家常:“我很快便能歸來,你等著我的時候,可莫被其他公子勾去了魂,等我回來娶了你,便帶你歸省,可好?”

臨綰千一雙修眉往中間皺了皺,半晌緩緩松開,笑道:“好啊。”

此次與戎夷之戰,夢中提及不多,但戰況應極慘烈,但容晏勝了,兩年後他勝利歸來,成了大虞天子親綬的將軍。

但書裏的容晏不是現實中的容晏,夢裏的戰爭自然也不是即將開始的戰爭,臨綰千突然擔心起來,雖則她和容晏所做的努力讓事情在往好的軌跡發展,可若天命看似人力可改,實則福禍公平,那他們現在努力避開的禍事,可會轉個圈,落到之後原本應是好的結果上?

臨綰千閉眼,擡手捶了捶腦袋。

想什麽呢!

她下了床榻,往窗外看去,午後餘暉潑灑,容晏已經不在驛館。

. . .

容晏身形隱在暗夜裏,身旁一個蒙面男子拱手而立,風塵仆仆,似剛趕到這裏。

容晏語調淡淡的:“北疆戰事如何?”

那人垂首,幹脆利落的語氣中不乏凝重:“戰事初起,然也膠著,北疆勢弱,我們的人怕支撐不了太長時間,還需公子率兵支援。”

夜色籠罩了容晏的神情,只聽他道:“莫慌,王上的受命和兵符我已拿到,支援大軍應已在路上。”

蒙面人低頭應是,容晏無聲頷首,那人旋即轉身,腳尖點地,很快不見了蹤影。

. . .

翌日一早,臨綰千因擔心瘴氣擴散,強行將容晏即將出征的事拋到腦後,趁著他忙著管不住自己,和邵太醫一起到圖陽村挨家親自察看,幸而身體出現異常的人並不很多,且皆及時送去了役丁們連夜搭建出來的隔離坊,雖簡易了些,卻也讓人安心不少。

臨綰千這段時間忙著給病人開方煎藥,一年來剛養胖些的身子咵的又瘦了回去,眼圈終日泛著兩抹鴉青,然也深得民眾之心,容晏雖心疼,但見她樂在其中,便也沒有硬攔著,只看著她每日忙夠多少時辰,便著人送回驛館,倒也不會累壞了她。

這天晚上她正掌了燈,比對著邵太醫給的方子配草藥,容晏推門進來,坐到了她對面。

臨綰千知他這幾日忙著,輕易不得閑,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也有些驚喜,遂放下手中物什,拍拍手道:“你來啦,喝水嗎?”

對面的人點點頭。

熱水順著壺嘴傾瀉出白騰騰的熱氣,將二人的眉眼分隔開,隔著一層霧似的,茶水鈴叮間,容晏道:“父王調來的軍隊已到臨丘,我明日便走。”

臨綰千的手指被熱水稍微燙了一下。

她聽見自己道:“如此,我便在夏中,等你戰勝還朝。”容晏握住了她的手。

臨綰千嘿然一笑,卻又止不住的打了個哈欠。

容晏看著她的面容,唇角也微微翹了起來,須臾道:“我會派弓恒護送你回都。”臨綰千立時清醒了,連連擺手:“圖陽村裏的事情還沒了結,我不能就這麽回去。”

容晏面上有不容置喙的神情:“有邵太醫在,且疫情已然漸漸消弭,你擔心什麽?”“臨丘地處邊鄙之境,懂醫者本就不多,我雖是半路出家,但也能幫不少忙,且若非我親眼看見這裏已然安全,總是放心不下。”

臨綰千覷了眼他的神色,篤定道:“到時候我就跟隨邵太醫他們一同回去,不會出事的。”

容晏淡然喝了口茶:“不行。”

臨綰千楞了楞,沈默片刻方道:“還有,未婚夫北上征戰,我是要送一送再走的。”容晏漆黑的眸子看著她。

臨綰千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容晏終於道了一聲好,然後起身走了出去。

半個月前,他看到臨綰千握著那個發病的孩子的手時,本能沖過去將兩人拽開,卻在拽開的那一瞬,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她眼中的擔憂和疼惜。她應是喜歡小孩子的。

幸而她額上的腫包只是有驚無險,那日自己將她壓在身下,聽她信誓旦旦的和自己解釋,略含怒氣的話倒是把自己滔天的怒火一寸寸撫平了下去。理智重新回到腦子裏時,他突然萌生出了一種不可抑制的沖動,如果他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會是什麽樣的?

他瘋狂的親了她,手指撩開她的衣擺時,直欲將身下的人生吞入腹,可又舍不得。自己大戰在即,即便有再大的勝算,也不能用僅僅一分失敗的可能去賭她未知的下半生。他坐起身,把自己解開的衿帶又親手系了回去。

容晏,你真不是個爺們。

他胳膊抵在柱子上,笑了兩聲。

. . .

第二日臨綰千醒的很早。

因聽弓恒說容晏打算趁早離開村子,免得擾到民眾。

她翻出一面銅鏡對著照了照,還好,就是黑眼圈似乎又重了些,幸虧之前有準備。臨綰千掏出盒傅粉,搽了搽。

容晏這個沒良心的,明明說好要她送一送,結果早早動身也不跟自己說一聲,竟想悄摸就跑了。

臨綰千手裏攥著個小物件,直往白水堤那邊而去。

容晏已然換上了往日的黛色長袍,腰間配以玄色腰封,頭發用青玉簪的齊整,說不出的幹凈颯爽,像極了她初次知道這個公子姓容名晏的那天早上。

他正騎在青盧馬上,和一旁候著的弓恒交代什麽。

臨綰千停住了步子。

須臾,容晏轉過頭,往驛館的方向瞧了一眼。

臨綰千眸底突然湧上來一層怒氣,把自己的視線都模糊了,昂首盤起胳膊抱在胸前,看著他的神色頗有些氣勢洶洶。被我逮著了吧。

容晏的眼睛頓在她身上,似有些意外,旋即翻身下馬,大步走到她面前:“你怎麽來了?”

臨綰千昂起下巴,瞪著他:“我不該來嗎?”容晏深邃的眸子和她對視,須臾唇角輕折,一把將她拉進了懷裏。

臨綰千懊惱,朝著他背捶了一拳:“一聲不吭就想跑,男子漢大丈夫,竟食言而肥,好意思麽?”容晏嗓音低低的,帶著些調笑的意味:“你在夢裏總忘不了送我的,何必單獨早起送第二次。”

臨綰千瞪了他一眼。

容晏伸手刮了刮懷中人的鼻尖兒:“好好在家裏等我,我回來時,你要接的。”臨綰千點點頭,將攥著的物什塞到他手裏,卻是枚小小的同心結,猶帶著她掌心的溫度。

臨綰千垂目笑笑:“昨晚上現打的,困得不行,有點兒歪了。”容晏揉揉她的頭發:“我必定時時都戴在身上。”

二人停了片刻,臨綰千掙了掙身子:“你該走了,一路順風。”“嗯。”

. . .

噠噠馬蹄聲猶似在耳邊回響,臨綰千望著路上揚起的塵土,緩緩舒了口氣。

昨天分好的草藥還沒給邵太醫送過去。

臨綰千這樣想著往回走,頗有些失神,待到隔離坊中時,邵太醫已然在那裏等著。

病人們身體皆開始好轉,且扼制的早,也沒有發現瘴氣有擴散的情況,臨綰千摸完一個孩子的脈息,心緩緩放了下來。

邵太醫邊整理藥箱,邊道:“如此這般,我們下個月就可回都了,對了,公子今日怎麽沒來?”

臨綰千笑笑:“他去做自己的事了。”

邵太醫“哦”了一聲,又道:“姑娘這幾日著實也累壞了,合該好好歇一歇。”

臨綰千嗯了一聲,方才這一路走來,又出了些汗,黏膩膩的,遂擡手拭去了眼底搽上的傅粉,轉身出門回往驛館去。

前些日子村中人皆擔心染上疫癥,無事者皆不出門,如今病了的人皆一個個陸續安然回到家中,人們的心也放寬了,路上行人也多了起來,見到臨綰千,皆笑著與她打招呼。

驛館離圖陽村雖不算遠,但也算不得近,臨綰千初閑下來,心裏有些空落落的,更是覺得路長,提著竹筐沿路邊慢慢走,身側的小樹林中卻倏地閃過一陣風。

臨綰千出了村子,因近河,小樹林猶在綿延,人卻少了下來,夏日太陽照到有些空曠的路上,白|花|花的晃人眼。

小樹林中蓁蓁枝葉散出沙沙輕響,臨綰千後知後覺的擡頭往裏看了一眼,恍然間察覺過來周遭並沒有風,悶熱的讓人心焦。

林子裏又沒了動靜。

臨綰千悄無聲息的挪到路中間,撿起一顆石子拋到林中,枝葉被打中的窸窣聲過後,卻沒見有鳥兒飛起來。

臨綰千四下一瞧,周遭一個人影也沒有,更不敢繼續在林邊逗留,加快步子往驛館走。

腳步聲落到幹燥的路面上,似有回響,臨綰千凝神細聽,林中又發出一陣極細微的動靜,下意識咬了咬唇,拔腳便跑,只聞身後灌木中一陣嘩啦聲響,肩頭已經被人狠狠掰住,把自己往林中拖,臨綰千猛然睜大了眼,霎時覺得肩膀骨頭都要裂開,咬緊牙關揚起手中竹筐狠狠朝那人頭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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