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返回涼山

關燈
臨綰千最近被夢裏和現實中一樁樁的事整的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還沒來得及找容晏問問清楚他為何要如此草草結案,容晏便備好馬車帶她上了回涼山的路,除此之外她還聽說了兩件事,一則夏侯聽從了容晏的建議,已然派了使者出使楚國,表聯姻之意;二則…夏宮中那個出身將門世家的如夫人,似乎染了惡疾?

臨綰千坐在馬車裏暗中觀察了一番容晏的神色,死活也沒看出什麽不對來,只好作罷。

所幸回往涼山的路上一直相安無事,不出十天二人便回到了涼山,天氣一日日熱了起來,山路有陡峭曲折,臨綰千瘦弱的小身板兒初踏進少泓院的門便有些氣虛,倚在門前的大石頭上稍事歇息,緩著氣時突然想起一事,從袖袋裏摸出那枚白玉玦,遞給站在對面的容晏道:“公子,現下可以換回來了麽?”

容晏眼睛淺淺掃過那枚玉玦,片刻從懷中掏出那方小巧的木盒,遞到臨綰千手心裏。

兩人手指接觸的瞬間,身側不遠處突然炸想起一聲驚咤的嬌喝:“你們在做什麽?!”

臨綰千被這猝不及防的厲聲質問唬了一跳,手一抖險些將小木盒摔到地上,被容晏反手連手指帶盒子一齊被他握住,轉頭正看見快步踱過來且怒氣沖沖的君若,將自己和容晏相握的手啪一下扯開,瞳孔微微一縮,急忙彎腰下去才撈住了木盒,心中松了口氣,火氣也騰的竄上來半拉,這小姑奶奶又要鬧哪樣兒?

臨綰千握緊手中盒子,直起身子看了君若一眼,不欲和她糾纏,旋身便要進門,卻在餘光中看到了祁函的身影,不由頓住了步子。

祁函仍是一身溫潤的玉白長衫,微笑著走過來道:“師兄和臨姑娘怎麽不聲不響便回來了?也不叫我們給二位接個風?”

容晏面上神情淡淡的:“不過出趟門罷了,何須再弄些排場出來。”言罷要領臨綰千一同進院時,又聽身後男子道:“哦?想來太子受傷的事,師兄解決的還算順利?”

容晏轉頭看了他一眼:“不過是個馬夫不服管教罷了。”

祁函眉宇間神色一松,唇角客氣的笑意又加深了些,另有些意味不明的情感,笑道:“那便好,師兄這個月也奔波勞累了,須得好好歇歇才是。”

站在一旁的臨綰千扯了扯唇角,心裏暗搓搓的道這男人虛與委蛇起來,真是比女人還要命,正欲告退離開,君若突然插到她和容晏中間,看向容晏的眼睛水汪汪的,嬌生生的嗓音裏還帶了些委屈:“晏哥哥回來了,怎麽不理阿若?阿若一直盼著你回來呢!”

容晏餘光落在低頭撥著腰間瓔珞流蘇的臨綰千身上,輕笑一句:“哪裏,不過是方才和師弟說話,一時沒顧得上你。”

君若聽聞此言,登時擡頭剜了祁函一眼,那廂被容晏好像無意又突如齊來的一招禍水東引打了個猝不及防,擡手摸了摸鼻梁:“阿若剛用完午膳,我帶你出去走走吧。”

小姑娘卻捉住容晏的袖角不放松:“我想陪著晏哥,你自己去走好了。”祁函掩在袖中的手指緩緩握緊了,面上卻神色不改:“師兄剛回來,想也累了,明日在來陪師兄可好?”

容晏原本聽完君若的話時還面露倦色,祁函話音剛落卻又眉梢一挑:“昨夜我歇的很好,便是陪陪君若也沒什麽,師弟也該去溫習溫習劍術,免得整日照顧著她,佩劍都銹了可不好。”

君若聽他如此說眼中瞬間被照亮了,雀躍且示威似的看了臨綰千一眼,然對方臉上一絲別的表情都沒有,神色輕松的掂了掂手中盒子,笑道:“如此,綰千便先回了。”言罷轉身朝自己房間的方向去了。

大佬兒漆黑的明眸裏神色微不可察的黯了黯。

臨綰千既回來了,按君師父的安排理應跟在容晏身邊,可這大佬兒現在顯然不需她她伺候,她閑的行將長毛,遂預備收拾收拾房間好好歇歇,順便捋一捋夢中事。

雖則這段時日她該了解的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但是還有幾件事想不通,比如——君師父這樣一個人是如何培養出君若如此…嬌氣蠻橫且完全不懂得掩飾的小姑娘的。

臨綰千將小盒子收好,在回廊裏閑情漫步的往自己房間走,結果前面拐角裏突然沖出來一個渾渾噩噩的人影,泛著滿身教人聞了發暈的酒氣,一個胳膊將她整個人壓在了回廊中的朱紅柱子上。

臨綰千的脊背與硬邦邦的柱子撞的嘭一聲悶響,腦子中一陣涼,涼山裏何時混進了登徒子?

她登時擡首,竟訝然的發現了子淵因酒醉兒泛著酡紅的一張臉,忙猛地一把推開他,拔腿要跑開去,手腕突然被身後的人狠狠攥住,又將她整個身子硬拽了回去,失措間聽到那醉鬼的模糊的幾句話:“我知自己比不上師兄,可祁函又好在哪裏?真是…笨死你算了!”

臨綰千身形不受控制的往後跌去,忙伸手努力夠住柱子免得跌在他懷裏,電光火石間心裏很快反應過來,扭頭喊道:“公子認錯人了,我是臨綰千!”

手腕上的力氣松了幾分。

呼,看來還沒有醉死。

臨綰千忙去扯他的手,力氣卻比他差的多了,一時間還掙不開,子淵朦朧著眼睛盯著她看了半晌,整個身子突然朝她傾壓下來,臨綰千腳下不穩朝地面跌去,眼前倏地一暗,心道這下完了,倒下去非得把自己壓成個燒餅不可,本能的想護住腦袋,後腰卻被突如其來的一只手穩穩托住,心下猛然一松,伸手使勁撐住陳子淵的肩膀,好容易才站穩了步子,長長呼出一口氣。

熟悉的嗓音在耳畔涼涼響起:“你們做什麽呢。”

臨綰千轉過頭,正對上容晏一雙漆黑的眸子,莫名有些發怔,突然察覺到腰間有力的托舉感猶未撤去,才反應過來他的手還停在自己腰上,忙將使勁將子淵推到柱子上靠著,順帶著自己直起身子,理一理微亂的頭發道:“那個…陳公子喝醉了,我…剛好路過,所以…”

“所以你倆就抱一塊兒了?”方才待在一旁的君若彎眉一挑,扶住方才睡過去的子淵,瞪著她道,“焉知不是你主動…”小姑娘語音一頓,似不屑說出後面的話,然仍鄙夷道,“本事不小麽!”

臨綰千剛穩下心神,字字帶刺兒的話便紮進了耳朵裏,登時心裏就有些冒火,這女娃年紀不大,嘴皮子倒何時都利索的很!

她看一眼面色冷淡的容晏,不知怎的心中火苗竄的更高了,冷笑一聲道:“綰千不才,承蒙相讓!”言罷轉身甩袖而去。

君若心裏噎個不丁,方才她說什麽?這承讓是幾個意思?

小姑娘臉上一熱,跺腳想追上去,子淵卻口中模糊念叨著倒在了她肩上,容晏沈默半晌,竟擡腳朝臨綰千方才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轉眼間幽長的回廊裏就剩下她和子淵兩個人了。

“晏哥…”另一個‘哥’字還沒出口,子淵突然身子一沈,肩上壓得更緊了,不由氣急,幹脆把他往柱子上一推,自己坐在了欄桿上生悶氣。

子淵臉上紅暈未散,幸而醉了也沒有亂吼亂吐,只睡得太死,又眉心微蹙一臉愁相,看的君若氣不打一處來,擡腿給了他兩腳,又往他肩頭錘了兩拳,才稍稍平覆了心情。

. . .

臨綰千快步往自己房間走,才掏出鑰匙準備開門,突然察覺身後跟上來一個人,轉頭看見是容晏,手上動作利落加快了,嘩啦一聲將門扇推開,擡腳走進去,落閂。

被關在門外的人無聲停住了步子,卻也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就那麽站著。

臨綰千想灌一口涼茶,提溜起茶壺才發現是空的,只好又放了回去,趴在已然落了些許浮灰的桌案上狠狠喘了兩口氣。

君若扯開兩人的手的動作,當著容晏的面嘲諷她的表情,和那大佬兒冰塊似的臉一遍遍在腦海裏不斷回放,教她心中不可抑制的煩躁起來,覆從臂彎裏擡起頭,握緊手指朝桌面錘了一拳。

她怎麽那麽不爽呢!

臨綰千朝門扇的方向看了一眼,黑色的人影猶在外頭直直立著。

良久人影終於晃了晃,臨綰千還以為他要離開了,剛想趴回桌案上,卻見那人影擡起了手,叩響了門。

臨綰千心裏突然有些糾結,終於道:“公子且先回去吧,我想歇一會兒。”

毋庸置喙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開門。”

臨綰千方才撒了一陣子氣,心緒已然平覆下來,可身上又有些蔫蔫的,將頭壓在胳膊上悶聲道:“可我想睡覺。”

停留在門上的手落了下去,人卻絲毫沒有要離開的覺悟:“開門。”

臨綰千皺眉吐了吐舌頭,才爬起身來挪過去把門閂撥開了,別著勁兒似的道:“公子有何吩咐?”

容晏無聲看了她片刻,見她似乎其實也沒有那麽生氣,心往下放了放,突然又不知該說些什麽了,半晌才道:“去吃些東西再睡。”

臨綰千不意他會來這麽一句,不由楞了楞,心裏殘存的那點兒怒氣好像被突如其來的一陣風吹沒了,點點頭道:“好。”

容晏眉宇舒展,淡淡嗯了一聲,才轉身走了。

臨綰千胡亂撓了撓頭發,不想再生出什麽事來,遂行至廚室裏尋了些糕點聊做填腹,躺在榻上挺屍了一下午,幸而老天保佑,沒讓她再陷到夢裏去,倒還補足了精神。

睡完午覺再起來對她而言永遠是件十分痛苦的事,然那也不能睡的太過了,遂迷迷瞪瞪爬起來將自己拾掇拾掇好,預備去尋些活兒幹。

臨綰千剛拉開門,然沒走幾步便看到了站在回廊裏正背朝著自己的陳子淵,只好頓住了步子:“陳公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