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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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家的時候,一打開門,就看到了一個不速之客,張均一的父親,張建國!他坐在沙發中間,門口幾個保鏢,我的父母被迫站在電視機的位置那裏,我一進去,完全不明白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但是我知道,這群人來者不善,我立刻跑到我父母的身邊,緊緊把他們擋在我的身後,在這一天之中我受了太多刺激,我的手一直在發抖,我害怕他們會對我的最親的人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我趁所有人不註意搶過桌子上的小刀直接指著張建國,他一副大佬的模樣根本不懼怕不為所動。

他掐滅了手中的香煙,嘲笑地看了我一眼,“小朋友,把你手中的玩具放下,你爸爸難道沒教你,小朋友別玩刀嗎?”

爸爸見他把矛頭指向我,站在了我的面前把我抱在他的懷裏,一會兒後又把我弄到了媽媽的懷裏,他站了出來,低下頭,“建國,二十年前是我對不起你,我跟你道歉,我只求你別傷害我的妻子,我的女兒!”

我很吃驚,同樣迷茫,他所說的二十年前,難道二十年前他們就已經認識?那之前的一切,又是什麽意思?

“道歉?你道歉做什麽?你道歉有用嗎?當初要不是你監管不力,工廠就不會出現那樣的問題,也不會出人命,我也不會坐牢!”張建國說完,又指著我的媽媽咬牙切齒的說,“她,也不會成為你的妻子!”

媽媽緊緊抱住我,不想讓我聽,也不想讓我看。

也是這一天我才知道,曾經爸爸媽媽和張建國是好朋友,曾經張建國先追到媽媽,後來廠出事,爸爸逃跑了,於是張建國坐了牢,後來冥冥之中爸爸媽媽又相遇,經過家裏面人的介紹真正的走入了婚姻的殿堂。

“媽,他說的什麽意思?”我從母親的懷抱裏掙脫,她根本就連擁抱我的力氣都沒有了,我不可置信的看著周圍的人,到底,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這時張均一被黑衣人綁著進來了,把眼罩摘了下來以後,依舊是邪魅的笑著,看著我的慘狀,他可能沒有想到他的父親竟然也來了這裏,頓時大驚失色。

“爸?”他驚訝的看著眼前的人,誰知道張建國一看到他,站起來就是給他一個耳光。

我一看到張均一,就會想到黎你的死,我拿著手中的小刀誰也不管的直接沖過去想刺死在我面前不遠處的張均一。“張均一,你這個混蛋,你還我黎你,你把黎你害死了,我要你給她償命!!”

的確把他嚇到了,但是還沒把他刺到,就被保鏢給抓了起來,手中的刀落在地上,不管我怎樣發瘋怎樣喊都無濟於事。

我們都不知道張建國今天來的目的是什麽,我們也不會想到他會把張均一給綁過來,我們誰也不知道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所以,我們一直被他算計著走。

直到警報聲從遠處響起來,張均一亂了方寸,一邊看著門口有沒有警察,一邊求著張建國,“爸,爸,救我,爸,救我啊。”

張建國閉著眼睛,抽著雪茄,像是聽不見他的呼喊,像是他不是他的兒子一般絕情。

“爸,救我,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啊,我知道你派人跟蹤夏等等,我知道你對夏家不順眼,所以我一直在幫你啊,夏等等是夏家的核心,毀了夏等等就是毀了夏家,所以我才算計夏等等,從她的朋友入手,所以我才會傷害姜星微,我才會綁架顧佳傑和黎你,我都是為了你我才這麽做的啊!爸,你要救我,你要救我啊。”

“你說什麽?你傷害了姜星微?姜星微是被你殺死的?”我顫抖的問。

“不,我沒有,是她,是她突然要自殺,不,是她突然發瘋要殺我,我只是正當防衛,我沒有想要殺她,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殺她。”張均一提到星微亂了心神,開始害怕。

我真想殺了他給死去的星微報仇,顫抖著用沙啞的聲音,閉著眼睛絕望地對著他說,“張均一,多希望星微可以,從來不認識你。”

警察進來以後,張建國睜開眼,站了起來,看著警察架著張均一,似乎有一些的快感,對著我爸說,“兇手我給你們抓到了,今天就算我賣你一個人情。”

警察終究還是帶走了張均一,張建國沒有說任何一句話,不管他說什麽,現在的我,只覺得能把張均一繩之以法,替我死去的他們報仇,其他的,都沒有遺憾了。

張建國走的時候,爸爸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張均一可是你的兒子?”

張建國轉過頭,不明白地問了問,“是嗎?我也一樣希望張均一可以是我的孩子,他對我的確挺孝順的。”

張建國的離開,使我們大家都是一頭霧水。

直到爺爺的出現,他一拐一拐的著急地走進來,走到我父親的身邊,花白著頭發,眼睛裏有一些淚水和驚慌失措,拉著我的父親就問,“兒子,均一呢?”

爸爸不明白,把爺爺安撫好,“已經被警察給抓走了。”

爺爺一陣著急咳嗽了起來,媽媽急忙給他倒來了水,他一把扔開,開水燙到了媽媽的腿上,我跑過去扶媽媽坐著。

“快去,快去跟警察說,他沒有殺人,他是你的種啊,是我們夏家唯一的後啊,快去跟警察說,把他找回來!!”

...

爸爸在和媽媽在一起之前,和一個小女孩談戀愛過,那時候爺爺不準女孩和爸爸在一起,女孩在百般壓力之下離開了父親,誰也不知道那時候她竟然已經有了身孕,張建國坐牢出來發現夏季軍和他喜歡的人已經結婚,感到背叛的張建國消沈了一段時日,巧在就在那一段時間裏得到了那個女孩的救濟,在偶然之中知道了那個孩子的父親就是夏季軍,就是那一年那個女孩感染風寒一睡不起,從此他和她留下來的五歲男孩相依為命,但是報仇的心一直在滋生著,從未中斷。

他沒有想到的是,他在酒吧差點殺死的那個女孩,就是那個夏季軍的孩子,冥冥之中大家都被綁在一起,都是宿命,誰也逃不脫。

他什麽都沒做,只是在享受著張均一叫他父親的同時一邊慫恿著,他可以完全不用動手,就可以讓張均一,自己去和他真正的一家人來個魚死網破。

也就是在他打電話給警察之後,他就立刻打電話告訴夏年告訴他他孫兒就是張均一的消息,夏年一直埋怨夏季軍之生了一個女兒夏家無後,對夏等等和他的兒媳婦極其有意見,如今聽說有個從天而降的兒子,他怎麽能放過這一個機會?

張建國,十幾年來的陰謀,好狠的心。

...

“不行,我不同意,張建國說張均一是夏家的孩子他就是夏家的孩子了嗎?誰知道他到底是哪裏來的種?反正他傷害到了我家等等,我不同意他進這個門。”媽媽在爸爸出主意以前就立馬給他表明態度。

“混賬!那可是我夏家的後啊,你生不出兒子還不讓我夏家的種進門,你這個歹毒的婦人,當初就不應該讓季軍娶你進門!”爺爺指著我媽就開始罵,我知道,爺爺一直不喜歡我們,這樣,不過多了一個他不喜歡我們的借口罷了。

“爺爺,我知道你向來是不喜歡我和我媽媽,所以在每次過年你都不會來和我們一起吃年夜飯你也不準我們回去,這些我都不提,但是你怪我,你怪我不是男孩,你怪我媽媽,你怪我媽媽不生男孩,我們照樣尊敬你,我們照樣每年給你準備禮物,我們照樣每年吃飯的時候在桌子上擺上你的碗筷,媽媽在入秋之前總是想著提前給你置辦衣服,總是想著你會不會一個人在另外一邊孤單,這些都是你從來不在意甚至討厭的人為你做的,可是你在意的跟你做過一件事嗎?現在先不說張均一是不是你孫子的事情,現在張均一殺了人,他犯了罪,他要坐牢,他要接受法律的懲罰,他要接受上帝對他的問責。”

我不忍心媽媽被他一次次的欺負,站了出來,蹲在他的面前,首次頂撞爺爺,以理服人,打感情牌,“爺爺,我也是你孫女,你看不到嗎?”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我,“你不是,我只有孫子,我們老夏家只有孫子!”

我嚇得往後倒,我就是覺得,這麽多年,我們對爺爺付出的真心,在這一刻,全部崩塌,媽媽把我拉了起來,最後跟爸爸說了一句,“我女兒現在肚子上都還有張均一那一刀所留下的傷口,他張均一不管是不是你老夏家的種他就是傷害我女兒的人,現在既然你父親態度那麽堅決,那好,我給你一個選擇,你是選擇你的兒子,還是選擇我和等等?”

我也沒想到媽媽竟然會走這一步,我也很期待爸爸的選擇到底是什麽,那麽多年朝夕相處的我們,還是那個可以給他家傳宗接代的大壞蛋。爺爺拄著拐杖走在門口讓爸爸快點去警察局,他想早點見到他的孫子,我和媽媽哭著抱著站在原地,爸爸坐在中間,直到爸爸站了起來跟我和媽媽說了對不起拉著爺爺離開了家,我和媽媽的心一下子就落了下來,很沈重,卻感到很輕松。

離開家的時候我和媽媽手拉著,爸爸始終沒有回來,估計在到處求著人,在警察局裏守著他們的寶貝,我和媽媽不知道看了這個家多少眼,我掃視了一下說,“第一次覺得這個家那麽陌生。”

媽媽摟緊了我,“等等,媽媽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了。”

那個家,永遠陌生了。

...

我沒有想到爸爸會真的為了張均一不惜浪費所有的財力物力求黎你的父母私了,她的父母拿了錢竟然也願意就那麽算了,爸爸在顧叔叔面前打感情牌,爺爺也給顧叔叔跪下了,顧叔叔才沒有繼續上訴這個事情,現在只剩下我,只剩下我一個人在對著監獄裏的張均一上訴,我沒法代表黎你,沒法代表顧佳傑,我代表的,只是我的好朋友,我可憐的姜星微一個人而已。

我也不知道爺爺他們是怎麽知道我們重新找的住的地方,就在開庭前一天敲響了我們的家門,

那是一個月後見到爸爸,他臉上多了很多胡子,看起來臉油,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過得真狼狽。

媽媽開門後我才知道是他們,我走上前來,爺爺“啪”的一聲給了我一個耳光。

沒有任何前奏。

“為什麽不撤訴?他可是你哥啊!”

眼淚瞬間就從我的眼眶之中不爭氣的流了出來,我倔強的把它全部擦幹凈。

“爺爺,他不是我哥我已經說過了,再說了,為什麽要我撤訴?如果你要是覺得他沒犯罪我們堂堂正正走法律程序不好嗎?”我無所謂的態度,就像是不是對待親人,是對待陌生人。

“等等,算爸爸求你了,就這一次,就幫爸爸這一次好不好。”爸爸竟然雙手向我作揖求我,我都能體會到他的真正的那一種無奈。

可是我不能。

我從手機裏翻出來星微的一張照片,我拿給爸爸看,拿給爺爺看,“你們看到了嗎?這個姑娘,長得漂亮吧?還有這個,漂亮吧,她今年十九歲,就是這樣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在本該屬於她的花季少女的時代裏,被你的兒子,你的孫子給害死的,躺在家裏,手一直在流血,血快蔓延到整個客廳,我到的時候她眼睛都還沒閉上呢,她不是一條人命嗎?她就該死嗎?那你們覺得你們會過得心安理得嗎?”

爺爺搶過手機甩丟在了一邊,胡亂的抓著我,不管媽媽和爸爸怎麽拉,他都不放手,“我不管,我要你撤訴,我要你撤訴!!”

“你休想!!”我用盡力氣一把睜開,頭發蓬亂的像個潑婦似的看著他們兩個“我不會撤訴的,我要你們看著張均一去死,我要張均一去下面跟星微跪著道歉,去跟黎你跪著道歉!還有,爸爸,你真的太讓我跟媽媽失望了,如果可以,希望你們不要再出現在我們母女的面前,我夏等等,以後可以不姓夏,我夏等等,現在只有一個母親!再也沒有爸爸...”

我帶著媽媽倔強的把他們往後推,關上了門,我一把癱倒在了地上,全身無力,直到眼睛黑了什麽也看不清楚。

作者有話要說: 微博ID:九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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