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喜歡的你是玫瑰紅的(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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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Q市兩千多公裏外的小縣城,最雄偉的建築就是那幾座常年向灰蒙蒙的天空吐煙的鋼鐵廠。在鋼鐵廠的後邊不遠處,挨挨擠擠的兩排灰撲撲的筒子樓,就是職工宿舍。其中也有幾棟是分給幹部的,不過在這黑雲黑水的汙染下,不管是幹部還是普通工人,每天都是同樣的灰頭土臉,到也看不出什麽“階級差距”。

牛潤在這裏已經住了將近三十年了,從孤身一人的年輕漢子,到有妻有女,再回到孤身一人……除了不再年輕,沒有什麽區別。

前一段時候,他覺得自己胸口處時常疼痛,又常常止不住地劇烈咳嗽,有時候甚至回咳出血來——這一下子就讓他想起了妻子確診肺癌之前的癥狀。他的心一下子就冷了,再去醫院檢查,果然是步了妻子的後塵。牛潤跌跌撞撞地跑回家,又到銀行去把所有的錢全打進牛晗萱的賬戶裏,再忍著痛苦給她打一個電話,聽著女兒溫柔年輕的聲音,終於忍不住在掛了電話之後,一個人伏在床上痛哭。

悲劇總是如此相似,他甚至還能清晰地記著老妻臨死前那枯瘦憔悴的模樣,那時候他安慰她,這時候,誰又能來安慰他自己呢。

牛潤把確診通知書撕了,仍然和往常一樣上班下班,除了愈發沈默寡言,並沒有表現出什麽異常來。

今天,牛潤下班回去的路上,看見了一個熟人。這個人是杜聖傑的母親,她住在幹部的那幾棟樓裏,和牛潤並沒有太多往來。

牛潤上前一步,憨厚地朝她笑了笑,算是打了個招呼。

牛晗萱是個自尊心極強的孩子,從來對牛潤報喜不報憂,自然也沒有把自己被杜聖傑甩了的事情告訴牛潤,牛潤還把杜母當“女兒男友的母親”,這個招呼打的也不顯突兀。但是對於杜母來說,她卻是早就知道自家兒子幹了什麽破事,因此一直都避著牛潤……

只是這時候她一門心思都在擔憂自家兒子的身體。杜母是有心去Q市看望杜聖傑的,可是杜聖傑的爸爸卻不肯放下工作陪她一起去,她又害怕自己一個沒文化的婦女上大城市去會出事,又放心不下兒子,正是憂愁著——所以之前並沒有註意到路過的牛潤。此時,她只能也尷尬地還了個笑容。

牛潤偏過頭去,皺眉咳嗽了兩下。

就要擦肩而過時,神使鬼差地,杜母一句話已經出口:“要不要一起上Q市看看孩子們?”

……

和往常一樣,早晨七點,計笑之和丘雲已經到了操場,計笑之笑瞇瞇地遞了一瓶水給丘雲,丘雲禮貌地說聲謝謝。

丘雲今天的臉色有點差,眼睛也有點虛腫,說話的時候不大精神。

計笑之的視線在她臉上一掠而過,關切道:“怎麽了?”

丘雲的神色這麽異常,她如果硬是裝作沒看見,未免有點假了。而且,她心裏也有個猜想……

“沒什麽,家裏出了一點事情。”丘雲避開計笑之的目光,強自笑道:“我們開始跑吧。”

家裏……這倒是和計笑之猜的合上了,她繼續旁敲側擊:“聽說昨天你哥來看你了?”

那豪車一路狂飆,自然引起了這群學生的好奇,丘研沒走多久,關於丘雲的“高富帥”哥哥的小道消息已經在校園裏流傳起來了。

“是嘛。”丘雲深吸了一口氣,興致不大高地敷衍:“可能吧,不過昨天我沒回宿舍,所以沒見著他。”

“我倒是碰巧見到了,你們兄妹長的還挺像的。”

“哼,除了長相,我和他也沒什麽像是兄妹了。”

果然關系上有嫌隙嗎……計笑之揣摩著丘雲的口氣,繼續道:“別這麽說呀,有這麽一個哥哥還是挺讓人羨慕的。”

“羨慕?”丘雲的語氣突然激烈起來:“誰羨慕就給她好了……剛愎自用,毫無人性,認不清好壞,滿腦子都是錢……”

丘雲滿臉憤慨,計笑之卻莫名地想笑。

“對了。”丘雲說到這裏忽地停下腳步,問計笑之:“你聽說過一個叫做速進利的APP嗎?”

計笑之的腦袋裏“咯噔”一聲,這個“速進利”正是害死牛晗萱的裸貸平臺的名稱。她的猜想再度被印證——難不成她要頂著牛晗萱的身體去討好害死她的罪魁禍首?也太狗血太無恥了吧。

“我……”計笑之心念急轉,最終下定決心:“我聽說過。”

“不僅聽說過,我還曾經……參與過。”

丘雲有點訝異地看著她。

計笑之小心地斟酌著自己的語言,把牛晗萱因為受了“前男友跟白富美跑了”的刺激,一時糊塗之下,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被卷入裸貸騙局的事情給丘雲講述了一遍。當然,她編造了“好心人把我從魚塘裏救了出來,還替我還清了那筆錢”這樣一個聽上去非常完美的結局。

如果說丘雲一開始還只是有點奇怪,到後面簡直已經是瞠目結舌了。

“我記得我去那個度假村,正好是十天以前。”

……

“我記得她去那個度假村,正好是十天以前……”

與此同時的病房裏,招梓悅眉飛色舞的“演講”也告了一段落。而她的面前,被害怕自己走丟的杜母拖過來的牛潤半張著嘴巴,兩行濁淚從溝壑縱橫的臉上緩緩淌下。

招梓悅看見面前老人痛苦的神色,心裏越發得意了起來,覺得先前被牛晗萱拉黑的憋屈感也減去了好些。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還有一更,先前答應的蔡雪緣的番外也會在下一更的“作者有話說”裏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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