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84

關燈
山風看著源清雅平淡的神色,不確定地問:“早就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現在的人類路子這麽野的嗎。

源清雅才多大,先不說他根本不會應用靈力。就算從娘胎裏開始修煉,也不可能到能窺探靈魂的地步啊。

就連山風自己,也是因為熏的事,才摸到門檻。

“就是字面意思。”源清雅說,“既然你的話已經說完,那我就先走了。”

撂下這麽一句話,他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山風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雖然很是費解,但山風也不好再去攔人。源清雅擺明了不想和他深交,他也不上趕著碰壁。

待走了一段路,妖琴師問:“山風說的那些,你是怎麽知道的?”

妖琴師並不懷疑源清雅說的話的真實性。

不過連他都毫無所察的事,源清雅作為一個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的人類,不僅知道,而且沒讓與之朝夕相處的妖琴師察覺一點痕跡。

妖琴師有些好奇罷了。

源清雅笑了笑,“我不知道他說的那些,只是有一些大膽的猜測罷了。他說了那些,我才確定。”

也就是說,還是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發現。

源清雅這麽理智的人,居然也會有大膽的猜測嗎。

妖琴師更好奇了,“是什麽讓你起疑的?”

源清雅的笑容消失了。

其實他並沒有在山風面前表現的那麽淡然自若,當知道自己的猜測被印證的時候,他的三觀已經進行了一次重組。

只是不想繼續和山風聊下去,想盡快走人,才做出那副樣子罷了。

源清雅抿了抿唇,緩緩道:“你還記得祭典那天晚上,助雅半夜翻墻回來嗎?”

妖琴師回憶了下,“是你把我修好的那一天?”

“我記得。那晚之後你居然沒有告狀……”妖琴師忽然明白了什麽,“那晚你就發現了?”

源清雅作為和源助雅關系最親近的兄長,自覺地承擔起了監管他的責任。

只有源助雅做什麽違規的事被源清雅知道了,那麽一頓罵是免不了的。

可是那一天,源清雅卻沒有告發源助雅。

這實在是一件不太尋常的事。但也只是一件不太尋常的事而已。

說不定是那天源清雅心情好,大發慈悲放了源助雅一馬呢?要不是源清雅主動提起,妖琴師絕對聯想不到這上面去。

“嗯。”源清雅應道,“我是他兄長,我當然會管他。”

妖琴師聽懂了源助雅話裏的意思,“你是說,那晚的人,不是源助雅?”

不會吧,源清雅那天晚上不過和源助雅打了個照面,說了兩句話而已,居然能認得出來?

雙生子的聯系是這麽可怕的東西嗎?

“雖然他裝得很像,幾乎分毫不差。”源清雅平靜地看著妖琴師,“但我肯定,他不是助雅。”

是真的很像。連源清雅自己都懷疑過,是不是他多心了。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和表情都和源助雅一模一樣,“他”做的所有事,都是源助雅會做的。

源清雅想,如果去摸一摸“他”的脈搏和心跳,一定也是挑不出錯處的。

可是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源清雅分得清楚,並且相信自己的判斷。

“那天之後,“他”就好像從沒出現過一樣。如果是奪舍或是附身,都不會是這樣的發展,而且也瞞不過大哥和阿姐。”源清雅完全把自己割裂為不存在的第三人,分析道,“我和助雅從小一起長大,那是我唯一一次見到“他”。可是要做到模仿助雅到那種程度,絕非一日之功。”

“那麽,為什麽一直隱藏著的“他”會突然出現。這其中一定有什麽契機。而很大的可能就是,他要去做一件事或者見一個人。而這個人或事,就在京都的某處,不然僅憑那幾個時辰,是做不完的。”

妖琴師打斷了源清雅的分析,“清雅,你覺得“他”是誰?”

源清雅一下沈默了。

連衣角被樹枝扯破他都沒發覺。他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麽理性。

沈默了很久,源清雅才啞著嗓子說:“我本來只是猜測,可是山風的話印證了我最不願意相信的答案。”

““他”就是源助雅。”

妖琴師這才發現,源清雅眼眶紅了。

妖琴師嚇了一跳。

從他認識源清雅開始,哪怕是經歷了源助雅的死,他也沒見源清雅紅過眼。

恐怕源清雅的家人,也沒見過他這副樣子。

源清雅此刻就像一根繃緊了的弦,他努力維持著冷淡的表情,卻控制不住地喘息著,眼淚從睜著的眼眶裏墜落到泥地裏。

妖琴師註意到,源清雅死死地抓住了身旁的樹枝,折斷的樹枝劃破了虎口,血液一下流了出來。

而源清雅毫無所察。他的全副心神都用來維持那岌岌可危的理智了。

“可能“他”和助雅本來就是一體,只是被刻意分開了。所以助雅死後,山風才會感知到一個鮮活的,和助雅有著相同氣息,和助雅的身體完美契合靈魂。”源清雅自言自語,“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只有“他”的存在呢?助雅去哪裏了?”

妖琴師說:“按照常理,源助雅應該會回歸輪回。”

這個時候,源清雅反而輕笑出聲,“可是助雅他,和尋常人不一樣啊。”

妖琴師也知道自己剛剛說了一句廢話。

因為他們其實都知道,如果源清雅的猜測屬實的話,那麽源助雅很有可能是不會進入輪回了。

既然能夠分離魂魄,那當然也可以重新融合。

妖琴師既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也無法想象會是怎樣的瘋子才能做到這種事,更不知道“他”做了多少次。

但就山風的描述,“他”並沒有像一個普通魂魄那樣,也沒有遮掩自己的存在了。妖琴師不相信能做到這種事的妖怪或是人類,會發現不了山風的窺探。

可是“他”什麽也沒有做。“他”根本不在乎是不是會被發現。

源助雅死了,而“他”活了過來。

“他”把分離出去的一部分拿了回來。

源助雅已經哪裏都不會在了。

人間,地獄,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都不會有他一絲一毫的存在。

源清雅正是猜到了這一點,才會有這麽劇烈的反應。

源助雅的死讓源清雅難以釋懷,但並非不能接受。

等到足夠長的時間過去,即使依舊在意,也能夠坦然祝福他在來世收獲新生。

源清雅唯獨不能接受,源助雅徹徹底底的消失。

妖琴師問:“清雅,之後你想怎麽做?”

源清雅用雙手遮住臉,良久才慢慢將雙手放了下來。

他已經平覆了情緒。

“阿爹阿娘,兄長和阿姐,他們肯定沒辦法接受這種事。所以我不會讓他們知道。山風既然來找的是我,想來也不會去打擾阿姐了,而你,並不是多話的那類妖怪。”

虎口劃破的傷口有未幹的血跡,隨著源清雅的動作沾染到了他的眼尾。

少年的眉眼忽然沾染了艷色,只是裏面只有冰冷的肅殺。

“至於接下來,當然是窮極一生,去找到那個人。”

……

把狼妖處理幹凈了,阿諼他們也沒有了久留的理由。

憑這個時代的交通速度,不快些回京都,恐怕就趕不上最終時刻,黑晴明和安倍晴明之間的交鋒了。

從賀茂秀玄提供的信息來看,安倍晴明已經去過了地獄,並且從閻魔口中知道,黑晴明幹的所有缺德事都算在了自己的頭上。

想來安倍晴明也該隱隱意識到,他和黑晴明之間的聯系了。

正好賀茂保憲也召賀茂秀玄回京都,略一商量,阿諼就決定和他一起回京都。

在阿諼再次踏上旅途的時候,一道視線隱藏在茂密的森林中,看著車輪滾滾,揚起一地沙塵。

一個閃身,暗處的存在就緊緊地跟了上去。

坐在阿諼身旁的妖狐似有所感,仔細感覺了一番之後,卻什麽也沒有發現。

躲在暗處的存在自然沒有放過妖狐的神情,不如說他就是沖著妖狐來的。

可惜他的力量已經不可同日而語,縱然妖狐是隱匿氣息的行家,也難以發現他的存在。

即使是被妖狐這種自負的家夥視為塵土的小妖怪,也會有一天,有能夠刺傷大妖的能力。

已經等不及了。想要看見妖狐那張目空一切,任性妄為的臉變了神色的樣子。

沒關系,像他這種活在最底層的小妖怪,最不缺的,就是耐性。

在暗處觀察蟄伏了這麽久,時機很快就要到了。

他轉移了視線,如以往許多天做的一樣,盯住了坐在妖狐身旁的阿諼。

如果不是偶爾遇見的那位大人,那位帶著面具,雌雄莫辨的狐妖大人,他也許都沒有再次出現在妖狐面前的膽量。

這些強大的狐妖好像都是這樣,真實的面容隱藏在一層面具之下,只是露出來的部分就足以勾魂奪魄,戲耍著愛慕他們的人類,華美的皮囊裏面卻是屬於妖魔的冰冷殘忍。

聽完他的故事的狐妖打了個哈欠,評價道:“很無趣。”

就在他瑟瑟發抖,不知道會被怎樣處置的時候,卻聽見那只狐妖低笑著說:“不過即使是最普通的故事,說不定也會有驚喜之處呢。”

狐妖塗著丹寇的手指執起花紋華麗的折扇,另一只手托著腮,慵懶地問:“吶,你想要力量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幾乎不需要思考。

於是他從狐妖那裏得到了力量,即使是大妖隨手給的一部分,也讓他的力量得到了空前的增長。

那是他從未體會過力量充盈四肢百骸的感覺,從身體裏流過的妖力甚至讓他覺得不太舒服。

在塵埃裏,仰視著大妖們的他,頭一回站起身子,不習慣極了。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打卡第四天。

“吶,你想要力量嗎?”

這句中二至極的臺詞終於有機會寫出來了,果然好羞恥啊orz

感謝大舅隔空送來遠程助攻~

啵唧一下昨天投遞營養液的兩位讀者:

“九尾狐”,“I know”。

你們都是經常留評論的,雖然說了很多遍,還是要說一句:謝謝你們的支持(比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