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回】權當還
關燈
小
中
大
本文首發晉江文學網，作者閑筆執花。
荼杉不屑一笑“若我說，我要你死呢？”
“好。”君華沒有片刻遲疑。
“我的族人身在何處？”荼杉又問。
“喜來山。”君華答。
“君華仙君果真要為了這位仙子送死？”荼杉開始細細打量身前的霧歌，若說姿色，美則美，然卻算不得上天入地的大美人，也不知君華仙君和長留這位上仙究竟看上她哪裏。
君華板著臉“趁本仙君還未後悔前，你最好早些放開她，你要尋仇的，是我。”
“或許，你是否有其他想要之物？荼杉。”白玄寫問。
荼杉直接略過白玄寫的話，望著不可一世的君華答應道“好！”
君華上前一步，眸子看著霧歌，兩人目光對視，似有千般纏綿萬般愁思。
“你可知，為何我會對太子不同？”
“······”
“在許多年前，他不僅救了你，他也救過我無數回，護過我無數回，除了你，幼時的他，是對我最好的人，你可知。”
“······”
“那年娶她，只因為，她笑起來的樣子，同你一般。你知道真相後，我開始猜不出你的心思，不知你歡喜的是我還是太子。
“······”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暗影尋到陪你出城的那匹馬，他們說，馬已死······”
“······”
“你走之後，我很後悔。”
荼杉打斷他的自言自語“行了！竟不知，天上的戰神，向來鐵面的君華仙君什麽時候也這般啰嗦了！”
“動手吧。”君華仙君閉上雙眸。
“君華！”霧歌喊道。
荼杉看著兩人情深不壽的模樣，想起族人的慘死，一雙好看的桃花眼悄悄紅了。
“如今，君華仙君可感受到荼杉當日回白塗山的心情。”
“那你也該知曉，屠白塗山的緣由。”霧歌目無懼意。
“數十個村莊被你狐族斬盡殺絕，你們連三歲孩童都不放過，膽大妄為，竟還斬殺三位土地。”
“屠村、弒仙、破壞三界秩序。”
“那你族人又可曾感受到那些無辜村民的心情？”
“你······”荼杉被她一堵，一時竟反駁不出，他雙眼紅透，一張好看的面容此時說不出的滄桑“那也得怪他們先傷我狐族！”
“種何因，結所果。冤冤相報何時了，荼杉，你魔障了。”白玄寫嘆了一口氣。
“少說廢話！敢問君華仙君還想不想救你的心上人？”荼杉一心只求君華一死。
“動手吧。”君華覆對白玄寫說：“希望你對她，不要像我那般。她這個人，性子倔，九頭牛也拉不回，偏偏事事都敢強出頭，又嘴硬，多少不開心的事情，喜歡藏在心裏，性子偏又敏感的很······”
白玄寫仿佛心有百蟻吞噬，心裏頭說不出的酸脹。
“住口！我就算死，也輪不到你救我！你以為你是誰？”霧歌著急高呼。
“該說的話都說完了罷！君華仙君，請吧。”荼杉慢慢松開霧歌，看著君華朝他再走近了些，他松開劍，一把推遠了霧歌。
隨後，朝君華仙君心臟處刺去！
“不——！”霧歌伸長手臂，可指尖卻離他越來越遠。
“君華仙君——！”眾人驚道。
“荼杉！不要啊——！”半空中不知傳來誰的呼喊。
荼杉聽到那人的聲音，手心一滯，君華盡量偏了幾分，長劍適時刺入君華左胸往上幾分，堪堪避過心臟，但長劍穿胸而過，像極了那年他替太子成親那日擋過的箭。
恍惚間，想起那日她驚慌錯亂的眸子，想起她從墻後沖向他卻被四處逃命的賓客越推越遠時的慌亂。
“你可有傷著······霧歌。”話音未落，唇角慢慢溢出血痕，他努力咧嘴笑了笑，捂住被刺的左胸位置。
幸好，沒死。
“荼杉！”半空的藍田從半空飛落，抱緊荼杉。
荼杉楞楞的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你···不要看我。”
“還望君華仙君能看在如今他孤身一人的份上，饒他一命。”藍田懇求道。“他也是個可憐人。”
霧歌小步疾走扶住君華，緊張問道：“你可···還好？”
“無妨。”君華慢慢靠在她的身上，唇角輕扯出笑意。
兩人身後的白玄寫站在原地，神情落寞。
荼杉將藍田推開，卻沒推開“不用你為我求情，明明···是我騙了你······”
藍田踮起腳，伸長手臂揉了揉他的頭頂“可你一片純良，是騙不了人的，荼杉，放下吧，你不是那種人。”
“殺我全族···”荼杉一行清淚落了下來。
“其實你自己心裏也知道屠山的緣由。”藍田聲線溫柔。
“君華······”霧歌輕聲喚他，望著他左胸前的長劍，眼眶也紅了。
“哭什麽。”君華笑了笑“我想了很久···當時你從懸崖邊···跳下，究竟是···怎樣的心情，可惜我···就算是此刻···我也···也不能···感同身受，霧歌。”
“都沒關系了，你，你不要說話了。”霧歌看著胸前的鮮血越流越多，即使他一身玄衣也無法掩蓋血痕。
白玄寫強撐著從霧歌懷中扶過君華仙君“仙君的傷勢過重，玄寫為你拔劍、止血。”扶他進屋的時候，他分明看見這人斜瞥了他一眼。
“有勞。”君華輕聲答道。
霧歌在一旁虛扶著，十分緊張君華的傷勢，白玄寫命眾人分散些，取藥的取藥，尋醫者的去尋，安排的有條有理，屋外的藍田見一切安排得當，拉著荼杉的手慢悠悠走進屋。
“君華仙君······”
霧歌站在白玄寫一側，手中還拿著棉布，隨時可以遞給他。君華的眼神直接越過白玄寫，輕飄飄落在霧歌身上，霧歌看著還在止血的君華，咬緊了下嘴唇。
君華看明白了她的為難，輕聲道：“勞煩藍田仙子帶荼杉前往天庭等待天帝處罰···”
“仙君······”
“我受傷的事，就不便告知天帝了。”君華道。
藍田眸中一亮。
君華接著說“莫要讓天帝為我擔憂。”
“多謝君華仙君！”藍田滿心欣喜。
霧歌想，或許，君華仙君真的不是從前那位君華仙君了，至少，他願意為了她，選擇寬恕。霧歌握著手心的棉布，發自內心。
“君華，謝謝。”
君華目光柔和，看她的一片柔和，隨即，他轉頭問藍田“那些秘境。”
“荼杉法力不深，幸而並未鑄成大錯。藍田已通過羅浮鏡，將那些幻境消散。”藍田答道。
“那便好。”君華閉上眸子。
“我······”荼杉掙紮許久，開口道“多謝你沒有對我的族人趕盡殺絕。”
可惜君華沒有回他。
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那日藍田帶荼杉返回天上，天帝念其並未鑄成大錯，又誠心悔過，罰其打回原形，守護羅浮鏡萬年，藍田仙子掌管羅浮鏡不力，罰去一孤僻仙島，孤苦千年，方可回天庭。這對兩人倒也全然不是什麽壞事，希望荼杉能在日後的沈澱中早日悟得道心，也不枉藍田一片好心，救他此遭。
眼下倒是蘇暮煙誤放丹朱，遲遲未歸。也不知那日出羅浮鏡後發生了何事，丹朱和暮煙出境後不知所蹤，後來，眾人在丹朱洞府中尋覓許久，仍未尋得暮煙蹤影，幸而丹朱對她高看一眼，至少不會虧待她。
風雨欲來，丹朱的離去，隱隱約約預兆著天界和魔界在不久後，怕有一場大戰，即將襲來。
另一旁，君華受傷，在長留山住了下來，霧歌為了照顧他，也和他一起留在了篤行峰。白玄寫每日早晚堅持親自送藥，看著君華將藥悉數喝完，再和霧歌有一搭沒一搭地說幾句話再回去，如此過了三五天，霧歌終於察覺出幾絲風雨。
“霧歌，你可還恨我？”君華問道。
“都是些往事了，如今都過去了。”霧歌笑了笑。
“那你······”
“你可想喝水？我再幫你倒。”霧歌端著茶杯站起身。
君華抓住她的手“那···你可願····嫁給我。”
她手中茶杯應聲而落。
“阿歌。”
“我······”她看下腳下摔得四碎的茶杯，心，忽然就這麽亂了。
“你可以再考慮考慮，我，等你。”君華松開她的手，其實他的傷也沒有那麽嚴重，仙魔大戰廝殺出的戰神之名，他生受的可不止這一劍。
“你······”霧歌彎下身，想去收拾碎瓷片。
“當心手。”君華話音未落，霧歌果然割破食指尖。
“嘶”霧歌望著手尖的鮮紅，神情恍惚，腦海中重覆回想他那句話，怎麽都消散不了。
君華拉她起身，拉起她受傷的指尖，皺緊眉頭。
“怎麽這般不小心。”
屋外的白玄寫提著裝藥的藥箱進退不得，望著屋內動作親密的二人，想到幻境中她看他時的神態，那是旁人融不進的地方。
他垂眼看向手中的藥箱，默默地將藥箱放在屋前，轉身離開。
如果這是她的選擇。
本文首發晉江文學網，作者閑筆執花。
作者有話要說：
努力填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荼杉不屑一笑“若我說，我要你死呢？”
“好。”君華沒有片刻遲疑。
“我的族人身在何處？”荼杉又問。
“喜來山。”君華答。
“君華仙君果真要為了這位仙子送死？”荼杉開始細細打量身前的霧歌，若說姿色，美則美，然卻算不得上天入地的大美人，也不知君華仙君和長留這位上仙究竟看上她哪裏。
君華板著臉“趁本仙君還未後悔前，你最好早些放開她，你要尋仇的，是我。”
“或許，你是否有其他想要之物？荼杉。”白玄寫問。
荼杉直接略過白玄寫的話，望著不可一世的君華答應道“好！”
君華上前一步，眸子看著霧歌，兩人目光對視，似有千般纏綿萬般愁思。
“你可知，為何我會對太子不同？”
“······”
“在許多年前，他不僅救了你，他也救過我無數回，護過我無數回，除了你，幼時的他，是對我最好的人，你可知。”
“······”
“那年娶她，只因為，她笑起來的樣子，同你一般。你知道真相後，我開始猜不出你的心思，不知你歡喜的是我還是太子。
“······”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暗影尋到陪你出城的那匹馬，他們說，馬已死······”
“······”
“你走之後，我很後悔。”
荼杉打斷他的自言自語“行了！竟不知，天上的戰神，向來鐵面的君華仙君什麽時候也這般啰嗦了！”
“動手吧。”君華仙君閉上雙眸。
“君華！”霧歌喊道。
荼杉看著兩人情深不壽的模樣，想起族人的慘死，一雙好看的桃花眼悄悄紅了。
“如今，君華仙君可感受到荼杉當日回白塗山的心情。”
“那你也該知曉，屠白塗山的緣由。”霧歌目無懼意。
“數十個村莊被你狐族斬盡殺絕，你們連三歲孩童都不放過，膽大妄為，竟還斬殺三位土地。”
“屠村、弒仙、破壞三界秩序。”
“那你族人又可曾感受到那些無辜村民的心情？”
“你······”荼杉被她一堵，一時竟反駁不出，他雙眼紅透，一張好看的面容此時說不出的滄桑“那也得怪他們先傷我狐族！”
“種何因，結所果。冤冤相報何時了，荼杉，你魔障了。”白玄寫嘆了一口氣。
“少說廢話！敢問君華仙君還想不想救你的心上人？”荼杉一心只求君華一死。
“動手吧。”君華覆對白玄寫說：“希望你對她，不要像我那般。她這個人，性子倔，九頭牛也拉不回，偏偏事事都敢強出頭，又嘴硬，多少不開心的事情，喜歡藏在心裏，性子偏又敏感的很······”
白玄寫仿佛心有百蟻吞噬，心裏頭說不出的酸脹。
“住口！我就算死，也輪不到你救我！你以為你是誰？”霧歌著急高呼。
“該說的話都說完了罷！君華仙君，請吧。”荼杉慢慢松開霧歌，看著君華朝他再走近了些，他松開劍，一把推遠了霧歌。
隨後，朝君華仙君心臟處刺去！
“不——！”霧歌伸長手臂，可指尖卻離他越來越遠。
“君華仙君——！”眾人驚道。
“荼杉！不要啊——！”半空中不知傳來誰的呼喊。
荼杉聽到那人的聲音，手心一滯，君華盡量偏了幾分，長劍適時刺入君華左胸往上幾分，堪堪避過心臟，但長劍穿胸而過，像極了那年他替太子成親那日擋過的箭。
恍惚間，想起那日她驚慌錯亂的眸子，想起她從墻後沖向他卻被四處逃命的賓客越推越遠時的慌亂。
“你可有傷著······霧歌。”話音未落，唇角慢慢溢出血痕，他努力咧嘴笑了笑，捂住被刺的左胸位置。
幸好，沒死。
“荼杉！”半空的藍田從半空飛落，抱緊荼杉。
荼杉楞楞的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你···不要看我。”
“還望君華仙君能看在如今他孤身一人的份上，饒他一命。”藍田懇求道。“他也是個可憐人。”
霧歌小步疾走扶住君華，緊張問道：“你可···還好？”
“無妨。”君華慢慢靠在她的身上，唇角輕扯出笑意。
兩人身後的白玄寫站在原地，神情落寞。
荼杉將藍田推開，卻沒推開“不用你為我求情，明明···是我騙了你······”
藍田踮起腳，伸長手臂揉了揉他的頭頂“可你一片純良，是騙不了人的，荼杉，放下吧，你不是那種人。”
“殺我全族···”荼杉一行清淚落了下來。
“其實你自己心裏也知道屠山的緣由。”藍田聲線溫柔。
“君華······”霧歌輕聲喚他，望著他左胸前的長劍，眼眶也紅了。
“哭什麽。”君華笑了笑“我想了很久···當時你從懸崖邊···跳下，究竟是···怎樣的心情，可惜我···就算是此刻···我也···也不能···感同身受，霧歌。”
“都沒關系了，你，你不要說話了。”霧歌看著胸前的鮮血越流越多，即使他一身玄衣也無法掩蓋血痕。
白玄寫強撐著從霧歌懷中扶過君華仙君“仙君的傷勢過重，玄寫為你拔劍、止血。”扶他進屋的時候，他分明看見這人斜瞥了他一眼。
“有勞。”君華輕聲答道。
霧歌在一旁虛扶著，十分緊張君華的傷勢，白玄寫命眾人分散些，取藥的取藥，尋醫者的去尋，安排的有條有理，屋外的藍田見一切安排得當，拉著荼杉的手慢悠悠走進屋。
“君華仙君······”
霧歌站在白玄寫一側，手中還拿著棉布，隨時可以遞給他。君華的眼神直接越過白玄寫，輕飄飄落在霧歌身上，霧歌看著還在止血的君華，咬緊了下嘴唇。
君華看明白了她的為難，輕聲道：“勞煩藍田仙子帶荼杉前往天庭等待天帝處罰···”
“仙君······”
“我受傷的事，就不便告知天帝了。”君華道。
藍田眸中一亮。
君華接著說“莫要讓天帝為我擔憂。”
“多謝君華仙君！”藍田滿心欣喜。
霧歌想，或許，君華仙君真的不是從前那位君華仙君了，至少，他願意為了她，選擇寬恕。霧歌握著手心的棉布，發自內心。
“君華，謝謝。”
君華目光柔和，看她的一片柔和，隨即，他轉頭問藍田“那些秘境。”
“荼杉法力不深，幸而並未鑄成大錯。藍田已通過羅浮鏡，將那些幻境消散。”藍田答道。
“那便好。”君華閉上眸子。
“我······”荼杉掙紮許久，開口道“多謝你沒有對我的族人趕盡殺絕。”
可惜君華沒有回他。
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那日藍田帶荼杉返回天上，天帝念其並未鑄成大錯，又誠心悔過，罰其打回原形，守護羅浮鏡萬年，藍田仙子掌管羅浮鏡不力，罰去一孤僻仙島，孤苦千年，方可回天庭。這對兩人倒也全然不是什麽壞事，希望荼杉能在日後的沈澱中早日悟得道心，也不枉藍田一片好心，救他此遭。
眼下倒是蘇暮煙誤放丹朱，遲遲未歸。也不知那日出羅浮鏡後發生了何事，丹朱和暮煙出境後不知所蹤，後來，眾人在丹朱洞府中尋覓許久，仍未尋得暮煙蹤影，幸而丹朱對她高看一眼，至少不會虧待她。
風雨欲來，丹朱的離去，隱隱約約預兆著天界和魔界在不久後，怕有一場大戰，即將襲來。
另一旁，君華受傷，在長留山住了下來，霧歌為了照顧他，也和他一起留在了篤行峰。白玄寫每日早晚堅持親自送藥，看著君華將藥悉數喝完，再和霧歌有一搭沒一搭地說幾句話再回去，如此過了三五天，霧歌終於察覺出幾絲風雨。
“霧歌，你可還恨我？”君華問道。
“都是些往事了，如今都過去了。”霧歌笑了笑。
“那你······”
“你可想喝水？我再幫你倒。”霧歌端著茶杯站起身。
君華抓住她的手“那···你可願····嫁給我。”
她手中茶杯應聲而落。
“阿歌。”
“我······”她看下腳下摔得四碎的茶杯，心，忽然就這麽亂了。
“你可以再考慮考慮，我，等你。”君華松開她的手，其實他的傷也沒有那麽嚴重，仙魔大戰廝殺出的戰神之名，他生受的可不止這一劍。
“你······”霧歌彎下身，想去收拾碎瓷片。
“當心手。”君華話音未落，霧歌果然割破食指尖。
“嘶”霧歌望著手尖的鮮紅，神情恍惚，腦海中重覆回想他那句話，怎麽都消散不了。
君華拉她起身，拉起她受傷的指尖，皺緊眉頭。
“怎麽這般不小心。”
屋外的白玄寫提著裝藥的藥箱進退不得，望著屋內動作親密的二人，想到幻境中她看他時的神態，那是旁人融不進的地方。
他垂眼看向手中的藥箱，默默地將藥箱放在屋前，轉身離開。
如果這是她的選擇。
本文首發晉江文學網，作者閑筆執花。
作者有話要說：
努力填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