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五皇子X紀芍兒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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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色一驚,這人···竟有如此好的耳力。

“奴才不敢。”

“坐下喝酒吧。”五皇子遞給我一個小酒杯。我匆忙接了,卻不敢坐下。楞生生看他一杯接一杯的引下去。

“喝。”他又說。

說實話,從小到大,我從未喝過酒。我猶豫片刻,抱著三分好奇七分服從,喝下了這杯酒。待我用左手擦嘴時,這才記起左臂受傷,牽扯舊傷,強忍不發出聲音,額上卻冒了許多冷汗。小心翼翼看自己包紮過的左臂,鮮血又溢出來了,只幸而穿的是玄衣,倒也看不大出血跡。

五皇子又給我倒了一杯酒。他命令道:“再喝。”

我再次一飲而盡。

第三杯。

第四杯。

······

第十杯。

十七杯。

······

我不知那一晚他究竟給我倒了多少杯,那麽小一杯,一口還不夠,我只數到二十三便再不記得後來之事。

第二天天蒙蒙亮。我揉了揉眼睛,睜開眼簾,那人放大了的青絲和頭上半歪的系帶映入眼簾。我心中咯噠一聲,仿佛掉入無盡深淵般猛地坐直身子。

“唔···”我的主子側過臉,瞇著惺忪的睡眼看我一眼,又接著睡過去了。微風拂過,我才感覺到幾分冷意。看著裹得嚴實的自家主子,再看看只著薄衣的自己,我暗自又嘆一口氣,朝暗處躲去了。

第二日,我便有些發熱,傷口處也有些化膿的痕跡。我多穿了件夾襖,繼續在暗中跟隨五皇子,看得出這幾日他心情不大好。據說皇上將原該五皇子負責的事務交予二皇子負責了。於是一連幾日,五皇子都在自家院中喝悶酒。前幾日接連不斷,後來,只和幾杯便看著頭頂的月亮發呆。

這幾日,我也感覺到自己發熱越來越嚴重,左臂的傷這幾日竟然真有些化膿了,倘若今夜五皇子再喝醉,我便悄悄去尋府內的大夫討要幾副藥材。

果然,這一日五皇子又在院中看月,只是,今日雲霧將月亮遮了半邊,倒不大好賞月。

“咳咳。”五皇子捂住嘴咳嗽兩聲,站起身走回房間。

一時,五皇子房內的燈久不停熄,我心內漸有幾分難捱之意。正松懈時,五皇子房內的燈突然滅了,又推門而出。我看著他手中拿的硯臺和宣紙,心下奇怪。

明月不明,院中無景。他又能畫什麽?

我沒料想到的,是這人竟照著院中一株木芙蓉描了起來。一筆一劃,筆無停頓,一朵又一朵細膩的芙蓉躍然紙上。我看得呆滯,竟將要去尋大夫一事都忘記,後來,又在屋頂上睡熟了。

“噗通——”

五皇子筆下一頓,慍怒地朝身後看去。

地上那人睡得正熟,正是暗影六十七。仿佛世間一切都無所知。五皇子放下筆走過去,伸出腳踢了踢地上那人,那人雙頰微紅,鼻息微亂,動也不動。

身為暗影,如此行差,五皇子腳下用力,踢得更重。那人依舊不動。猶豫間,五皇子蹲下身伸出

食指探了探這人的鼻息。

鼻息微亂,但也算還活著。見這人兩頰微紅,心下正奇怪,嘗試摸了摸這人的額頭。

好燙。

五皇子朝院外喚道:“來人!傳大夫!”

那一夜,大夫將六十七裏裏外外仔仔細細檢查一番。回稟自家主子:“回五皇子,她這是受了風寒,才高燒不退,再加上左臂上傷口未能好好醫治,久不愈合,這才有些發的痕跡。”

五皇子突然想起前幾日邀六十七一同飲酒,這人才喝了半壺酒不到,便睡了過去。又想起回京之事,有一暗影為自己擋箭之事。前後聯系起來,心下明了。

“無礙,熬了湯藥過來便退下吧。”五皇子道。

“是。”

這一夜,五皇子房內的燈,徹夜未熄。

睜開眼時,我正躺在一張熟悉的雕花大床之上。忽而驚醒。

“五皇子——!”

再來不及思考,正欲掀被下床,耳畔忽然傳來平日聽的最多的聲音。

“你在做什麽?”

我陡然一驚,雙膝已經控制不住便要在床上朝這人跪下行禮。

“蠢東西。”這似乎,是在說我?

我垂下眼不敢說話。

“不知道的還當我五皇子府虧待下人,往後再受傷,自己去尋府內大夫。”五皇子說道。

我擡起了一點頭,想偷看那人的臉色。頭上卻挨了一記。

“我記得,你是叫芍兒?”

“紀芍兒。”才說完我便反應到什麽,連忙捂住唇。

“紀、芍、兒?”五皇子又念了一遍。“你倒也算的上是有趣之人。”

······

不知為何,那個時候,我忽然覺得,也許這人,原比我以為的,要好。

又或者從那一刻起,便註定我和這人今生的緣分。

自那天後,我再沒見他在院中對月飲酒,徹夜不眠。後來,大約兩個月後的一個夜晚,他獨坐在自己房前青石階上,雖沒飲酒,臉上一對好看的眉毛依然皺成一個川字。

忽然想坐在這人旁邊,忽然,想聽他說說最近不如意的事。雖然我知道,自見他起,就很少見他笑,笑得開懷那種笑。

“紀芍兒,你在吧?”五皇子朝躲在暗處的我說道。

我沒回應。

“我大抵,真要娶吳將軍的大女兒了。”

大抵是蘭妃又逼他娶吳將軍的女兒了,我不禁為他嘆氣。

“如果可以,我倒寧願娶你。”五皇子如是說。

他才說完,我便楞住。不知為何,明知這不過是他的賭氣話,我心中某處,似突然開出花兒來般。這是不是說,我···我也能有些期盼?

“吱呀——口光————”五皇子關門了。

第二日夜深,我躲在屋檐角看五皇子房間的燈熄滅,心下突然起了一個念頭。

我要去吳將軍府看那位五皇子要娶的大小姐。

事不宜遲,現在出發。

京城的路,早在進五皇子府前,暗影營就各發了地圖,同時還有老一輩養老的暗影給我們講解京城地勢和權利、官職府邸分布和地形。因而這一趟,我尋路並非難事。

不過,當我進到吳將軍府時,整個人徹底傻眼。

吳將軍不似五皇子孤寡一人,未有妻妾,甚至連個通房丫鬟都沒,也不似五皇子,一個人孤零零住那麽大個後院,還非不讓照顧他的奴仆進去照顧,只挑了幾個自己貼心貼肺進院照顧。吳將軍有妻有妾,還有兒有女,再加上各路丫鬟婆子,管家奴仆。府邸雖不及五皇子府大,整個府卻住的滿滿當當。

我小心翼翼在裏頭尋了約半個時辰這才尋到小姐們的住處。猛然記起,吳將軍可不止一個女兒,看著兩間留有微弱燭光的小姐房間,我突然打了退堂鼓,拐了個彎往旁邊的小徑離開。還未走遠,又遠遠瞧見前方依稀火光。

好奇之下,我便尋了過去。才走至那處偏僻小院門前便有人驚道。

“誰?”

正欲躲避,門忽然開了。門前儼然是位穿著破舊卻漿洗幹凈的女子。看她的模樣倒也算是極好,只如此簡單打扮,不,甚至說連打扮都不算。然她又能住在這獨立的小院,想必這人是這府內不受待見之人。才想到這,這女子朝院外左右觀望一會兒,竟突然拉我進院。

“你···”我有些吃驚。

“看你不是我們府內的人?”女子問道。

“嗯。”我板著臉想讓這人知難而退,放我離去。若我不管不顧地離開,我怕她大聲嚷嚷,驚醒眾人。

“你來我家做什麽?咦,你手上有劍!你是來殺人的?”她附在我耳邊問我。

我匆忙擺擺手:“我只想見見吳府大小姐。聽···聽說,她被貴人相中,要成親了。”

“你是五皇子的人?”

只一語便將自己身份被人猜出,那一刻我真想以頭撞墻。除了爺爺,我從未被人如此問東問西。一時不慎,竟將真話說出。

“你喜歡五皇子?”這人又問。

聽她一問,我面色惱紅:“胡說!他可是主子!”

“吳府幺女,吳歌。你呢?”眼前之人忽而笑了。然而我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同時亦對吳將軍有些疑惑。同樣是女兒,為何要將自己的幺女放置在如此破舊的小院,然而這其中之事,倒也不是我能關心的了。

“既你不願說,那我便不問了,往後···你若再來,記得來尋我玩。”微風拂過時,我依稀聽到前頭房間裏傳來的淺淺咳嗽聲。

吳歌突然沈下臉色“我倒忘了···再過幾日,我便要離開這兒了。往後,興許咱們能見著,又興許見不著。”她苦笑了笑。

雖不知她又有何難挨之事,我心內又有些觸動。

“我叫芍兒。”旋身離開,不留半點痕跡。直覺告訴我,吳歌這人,不會大聲嚷嚷驚醒眾人。

第二日天明我終於回府,繼續趴在五皇子房間的屋頂上。看頭頂陽光初露,又看著五皇子推開門仰起頭發呆的模樣。心下突然湧起一種滿足感。

什麽時候,我竟將這種事當做人生中不可或缺的某一片段。

“紀芍兒?”五皇子瞇著眼看趴在屋頂上的我。

“五皇子。”我恭順回答。

“昨夜你去哪了?”他···知道我離開過?這個男人,真有些可怕。

“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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