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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回】攻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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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歌慘然一笑。“怎敢不當真?無論待旁人亦或是自己,君華仙君向來狠得下心。”

君華嘴角一頓,一雙眸子清寒許多。頓了許久,他悠悠說:“原來人,只是偏行一步,便會被人牢記一生。”

瞳孔急速縮小又放大,霧歌站定了些,突然不敢回話。

“原本,我並不想和你這般置氣的。”說話間,君華自掌心幻化出一個月白色的刺繡錦袋。雖仍是那一副沒表情的模樣,眼眸依稀有幾分悲意。

“原本,是想將此物好好歸還與你,同你說,我還記得從前。同你說···我想了些法子,將此物尋回。”

她癡望君華掌心那一抹月白,心口處,隱隱作疼。有些難受的捂住胸口。

“為何落淚?”君華問。

霧歌伸出指尖輕輕觸了觸雙頰,果然早已是一片濕意。她徐徐收攏五指,慢慢撫住雙頰,神情似醒非醒。

“你有多恨?”君華將月白錦包遞給她,神態認真。

“我···有多恨?”霧歌跟著重覆他所說的話,她將頭漸漸擡起,直視他的目光。“也許,真的很恨吧。”

她顫抖著伸出手指,自他掌心拿起那枚月白色錦袋。旋而於眼前細細端詳。用兩根手指撚著錦袋的穗帶,突然指尖一松,看著它於頃刻之間落在地上。

反觀之君華仍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她問他。

“你,為何不生氣?”

君華看了地上的錦袋一眼,回道。

“它既原本便屬於你,如今,你想對它做什麽,不做什麽,又與旁人有何關系?”

霧歌一楞。:“它本就是我的東西···它本就是。”

“呵。”君華忽然又輕笑一句,冷冷說道。

“可你將它送與了本仙君,現在,便算是本仙君之物了。霧歌,你又該怎生補償本仙君?”

還未來得及想通,君華早已上前一步,大力擁緊了霧歌。兩人身後的流岫看兩人緊緊相擁,神色一頓,雙唇一張一合正不知該說什麽時,君華一雙狹長的眸子斜看她一眼,流岫面色一僵,慌不擇路的離開了。

霧歌仍是一副癡癡的模樣被君華擁著,見她全無半點反應,右手結形,不過一秒間,那道不知名藍色形狀的光圈湧進霧歌背後,自此消失。

“放開我!”懷中那人突然喊道。

君華松了松手,將霧歌慢慢放開,蹲下身,將月白錦袋拾了起來,細細拍去袋面上的薄灰後,這才將其收緊袖間。

“遲了,一切都太遲了,如今又有何用?”霧歌小聲說。

他拂了拂袖間的灰,似平常凡人閑適於自家後院,思索今晚該吃些什麽般對她說道:“最近臨安,又新修了五彩廟,要去看看麽?”

“五彩···廟?”她小聲呢喃著這三個字,不知是和誰說。

“紅豆?紅···豆?”

君華道:“不止五彩廟,城郊的騎射場也也重建了。”

霧歌整個人迷恍恍的。

“好。”她回道。

······

不過一瞬,一片黃沙中,再不見那兩人身影。

臨安

五彩廟前。

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小乞丐半蹲在廟門墻角處朝來人討要銀物。這種時候,只需口舌伶俐地朝來人誇幾句‘美滿姻緣’‘命中一對’,縱是再吝嗇的正主也會打發幾個小錢買個心歡。

“滾滾滾!是誰給你膽,竟敢在老子的地盤討錢?活的不耐煩了吧你!”三個年紀稍長些的乞丐拽起小乞丐的衣裳將他推遠在地,毫不客氣地坐在方才小乞丐所在之處。

小乞丐哆嗦著拍拍手上的灰,端著空蕩蕩的破碗走遠了些,見再也見不到方才幾人,腳下生風,抄小路跑到五彩廟的後門,慢慢蹲下。

在小乞丐的腦袋中,雖想從後門離開的來人較前門要少得多,然而能進五彩廟後院且又能從後門離開的人,非富即貴。只待那些個婦人小姐和媒婆們賞幾個小錢,也能讓自己填飽幾日的肚子。

蹲下還未多久,小乞丐就瞧見前邊隱隱約約似是來了兩人。層層樹影中,只依稀瞧見兩人大概身形,估摸著是一男一女的樣子。再近些,大致看出兩人衣裳發飾品。女子一身白衣,外罩層白色半帶繡花的紗質外衣,頭上簡單盤起一個小樣,大體落在後背。同她一行的那名男子卻一身暗秀金絲線的玄衣,外罩一件黑紗外衣,頭上雖端端正正帶著一頂小冠,可一張臉冷冷僵著,教人分不清他究竟是喜是怒。

兩人沿著小徑慢慢走近,終於看清兩人容貌,均是世中少有!兩人通身氣息大致相同,孤冷高清,教人生出一種難以接近、不可褻瀆之感。

小乞丐顫巍巍縮了縮身體,抱著缺了幾個邊的破碗側過了臉。

“竟連後門也修繕了···”白衣女子一臉懷舊之狀。

倒是那名玄衣男子,斜斜瞟了小乞丐一眼,開口道:“從前只曉得五彩廟的前邊總是擠滿了各色上訪和叫花子,未料,如今連五彩廟的後邊也有小叫花子等著了。”

小乞丐縮了縮脖子,略顯僵硬的朝兩人笑,露出微黃的牙齒。

“嘿嘿···兩位真真是男才女貌!這位公子和這位夫人婚後一定幸福美滿,百年好合,永結同心!嘿嘿。”

“嘩——”一張一百兩的銀票被那玄衣男子隨手丟在小乞丐面前。小乞丐不敢置信地擡起頭,滿目震驚。雙手捧著那張嶄新的一百兩銀票微微顫抖。

“會說話。”玄衣男子緩了一臉冰冷神情,唇角輕揚。

“小的謝過公子!多謝公子!”小乞丐這才反應過來,哆嗦著連忙磕頭,一張嘴樂得合不攏嘴。

“公子和夫人這等好心腸的人往後定然多子多福!兒孫滿堂!···唉喲!”吉利話還未說完,小乞丐臉上便硬生生承了一個耳光。

“我同他,沒有半分關系。”白衣女子冷冷說完,推開五彩廟新修好的後門走了進去。

小乞丐滿心疑惑,偷偷擡眼看了看玄衣男子,嘴下再不敢再亂說話了。

玄衣男子開口說道:“前方直走一百裏處有一塊黑色巨石,下頭埋了黃金百兩。”

“黃···金,黃金百兩?!”小乞丐嚇得趴在了地上。

“方才你說的話,甚合吾心。”話一說完,玄衣男子亦揮袖而進門了。

五彩廟中。

“霧歌。”君華喚道。

霧歌停下腳步,旋身瞪他一眼。

“你可知,你這不是幫他,而是害他!”

君華腳步一滯,下一秒擡眼問她。

“原來你都,聽見了?”

霧歌輕笑。

“人世間凡人自生下便有自身會經歷的一番歷程,如今你硬生生給他黃金百兩,他這一世未經的歷程,輪回轉世之時,又得經歷一世行乞!君華仙君真真是一番‘好心’!莫和我說這等事你不知道?”

“呵···知道又如何,不知又如何?他自有貪念,又豈能怪我?”卻是輕笑揭過。

都道萬事皆是神仙好,哪個神仙不是心地善良,一片仁心?割肉餵鷹、舍身飼虎。然則,神仙之姿,亦能一瞬定生死、命運。若說神仙本無意,但世人又有幾人心無貪嗔癡?不過一個小小誘惑,便被吸引而陷也。

兩人靜靜走在五彩廟後院的小花園中,各懷心事,卻又都能明白兩人心想什麽,卻也不輕易打破這個略微尷尬的局面。

霧歌心下略有不快,無論從前還是現在,兩人獨處多會是這種情況,不似和白玄寫在一快一般,便是不說話,兩人也絕不會尷尬。

“你在想誰?”君華面色隱隱沈了幾分。“是長留那小子?”

霧歌面色微紅,沒有接話。

君華停下步子道:“他雖是長留上仙,可若是我君華想殺,倒也不是很難。或如,在不久後的仙魔之戰······”話音一停,只聽得細微‘哢嚓’一響。竟是君華將他身側靠得較近的枝條折斷了。

霧歌面色由微紅瞬間轉至青白。說出的話,向來能做到。

“你可知,當初我為何會喜歡你?”

君華僵直了身子放低了聲音,才想張口問,張了張嘴,又閉緊了。

“正是因為你對別人對自己都狠的下心,只唯獨太子,那時候我想,這一世,倘若能有這般一個人疼我、惜我、將我視作不可缺的珍寶,該有多好。”霧歌道。

“我同太子間,並非你所想象。我只是······”有些話悉數都說出來,便不算得是心底話了。君華抿緊了雙唇。

“我初進東宮那一晚,你來尋我。後來,你手把手教我武功。每到生辰,都會送我一件女兒家用的東西,還有來五彩廟···我以為,或許在你心裏,還是在意我的。”霧歌對視著君華的雙眸,神情認真。

君華側了側頭,避開霧歌的視線。

“五彩廟,你還記得···君華,我不明白你怎還能帶我來此?”霧歌垂下眼。

他終於開口:“我不······”

“你不知道?”霧歌厲聲打斷他,從前那些回憶漸漸襲面而來。

【······

這一日,皇後帶領一幹嬪妃、皇子和幾位公主前往五彩廟

層層疊疊的綠色堆滿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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