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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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 就到了除夕這天。

沈櫻墨在暖和和的被窩裏伸了伸胳膊腿,接著摸了一把季俞策的腹肌, 見他還閉著眼,又撩了一縷自己的頭發去掃他的臉。

季俞策睫毛顫了顫, 伸出手將沈櫻墨的胳膊拿回了被子裏,“娘子怎麽醒這麽早?”

“今天是除夕啊,我來到這個地方過的第一個年!而且還能和家人一起過,我真的好多年不過年了。”沈櫻墨有些興奮。

季俞策緩緩睜開眼,他攬住沈櫻墨的肩膀把她往懷裏帶,道:“阿櫻想穿新衣嗎?”

沈櫻墨想起了以前的事,而那些記憶更像是恍若隔世一般, “想啊,小時候可喜歡過年了,因為能穿新衣服, 都是外婆親手做的。”

季俞策忽然掀開被子下了床榻,沈櫻墨看著他露著的比例完美的上身, 小聲的自言自語:“大早上起來就勾引我。”

“你要拿什麽東西?”沈櫻墨聽到了開櫃門的聲音。

季俞策將疊得整整齊齊的一套百褶如意繡紅裙放在了沈櫻墨面前, “你的新衣。”

沈櫻墨眼前一亮, 撲騰著從床上坐起來,“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前幾天找繡娘做的,阿櫻喜歡嗎?”

“喜歡!”

沈櫻墨抱著紅裙愛不釋手, 愛撫了好半天才將它穿在了身上,又噔噔地跑到銅鏡前,提著裙邊轉了幾圈, 笑著問道:“好看嗎?”

季俞策走過去俯身親了親她的鼻尖,“美極了。”

待兩人都穿戴收拾整齊,沈櫻墨拉著季俞策跑到了將軍府的大門前,她拿過衛準手裏的對聯,笑嘻嘻道:“衛管家忙別的去吧,我們來掛。”

“是。”衛準點頭應道,接著便轉身進了府。

沈櫻墨剛想用上輕功去掛對聯,就見季俞策屈膝蹲在了她面前。

他拍了拍肩膀,道:“坐上來。”

沈櫻墨立馬就明白了,臉上笑意更深,她家夫君真的好有浪漫細胞啊。

兩人掛好對聯後,又一起給清風和栗子刷了刷馬毛,然後在它倆身上系了大紅綢子。

今天的陽光好的不得了,即便是在深冬也不會讓人覺得很冷,連前些天呼嘯的冷風都消停了,沈櫻墨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蕩著,又對季俞策道:“咱們把師父他們請到家裏來吃年飯吧,人多熱鬧。”

“好。”季俞策淺笑著答應她。

沈櫻墨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們兩個下廚。”

“阿櫻想吃些什麽?”季俞策問。

“雞,魚,紅燒肉,珍珠丸子,煮個湯,再加幾個青菜,師父他們有沒有什麽忌口的啊?”

“師娘不吃辣。”

沈櫻墨點頭記下,“那我們就不做辣的。”

***

溫百裏循著香味到了廚房門前,靠著門框笑道:“弟妹好手藝。”

沈櫻墨聞聲看過去,接著伸手打了個招呼:“師兄來了,飯馬上就好。”

她說完用胳膊肘戳了戳季俞策,“你去陪他們喝茶,我看著這個湯就好了。”

季俞策伸手挽了挽沈櫻墨耳邊的碎發,道:“辛苦阿櫻。”

沈櫻墨笑著搖頭:“不辛苦,快去吧。”

季俞策剛離開不久,餘霜就過來了,沈櫻墨正想往湯裏加鹽,卻忘了哪個罐子是糖,哪個罐子是鹽,只好沾了一點放進嘴裏嘗嘗,接著就被齁的皺了皺鼻子。

惹得餘霜笑了一下。

沈櫻墨聽見笑聲往後看,“師娘怎麽過來了?”

“沒事,我就過來看看。”餘霜走過去,幫她往鍋裏添了鹽,又道:“如今看到你和小策過得這麽好,我們也打心裏高興。”

沈櫻墨聽著鍋裏咕嘟咕嘟的聲音,語氣裏帶了些期盼:“要是能有個小娃娃就更好了。”

餘霜拉著她的手,道:“你這才多少歲,身子總歸是能養好的,要是養不好,我就將溫宿的醫術全燒了,誰讓他是個庸醫!”

沈櫻墨一下子笑了,“謝謝師娘。”

餘霜看了看冒著熱氣的湯,道:“好了,我們去吃年飯吧。”

“嗯!”沈櫻墨點點頭。

***

年初一,宮裏辦了宴席,邀請了所有文武百官大臣,還宣了一道聖旨,立四皇子慕容澤瑾為太子,這往後的大局算是定了。

***

清冬一過,到了柳枝抽新芽的時候,大街上熱熱鬧鬧的,有人在發著喜糖喜果,因為今日是賀將軍與禦史府小姐的大婚之日。

沈櫻墨看著一身嫁衣的時念汐,將一個不大不小的箱子給了她,“給你的添妝。”

時念汐接過來,沈甸甸的,她好奇地打開,霎時就睜大了眼,裏面整整齊齊地放了兩層金元寶。

“送錢啊,還真是俗,不過我喜歡!!!”時念汐控制不住地高高翹起嘴角,眼裏滿是閃閃的金子,活脫脫一個財迷。

沈櫻墨陪著時念汐走完大婚全程,直到看著賀林睿牽著她入了洞房。沈櫻墨攬住季俞策的胳膊,一挑眉道:“你等會兒得幫著擋酒,可不能耽誤了我們念汐的新婚之夜。”

季俞策捏了捏沈櫻墨的鼻子,“放心,行之他有辦法不醉。”

坐在宴席上,沈櫻墨看著季俞策夾在她盤子裏的肉,胃裏湧上來一陣惡心,她喝了口茶順了順,沒太在意,剛想夾起來吃,突然又犯了惡心,沈櫻墨扔下筷子,捂著嘴幹嘔了一下。

季俞策馬上去扶她,語氣有些急:“怎麽了?”

沈櫻墨皺了皺眉,“不知道,總是想吐。”

季俞策神情一變,伸手去把了她的脈,按之流利,圓滑如按滾珠,是喜脈,他手指尖有些發顫,嗓音也發顫:“阿櫻…你有孕了。”

“什麽?”沈櫻墨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季俞策指了指她的腹部,“這裏…有孩子了。”

“你沒看錯了?你再試試。”沈櫻墨把手伸了過去。

季俞策又把了一遍,然後點點頭,“是真的,脈象顯示,已經兩月有餘。”

沈櫻墨眼裏立馬蓄了淚。

季俞策心裏五味雜陳,師父曾說過,阿櫻的身子很有可能難產,難產可是要人命的,他絕對不能失去阿櫻。

季俞策看著又哭又笑的沈櫻墨,猶豫半晌,還是開了口:“阿櫻,這個孩子……我們不要了。”

沈櫻墨一下子楞了,眼裏帶著不可置信,“你說什麽……”

“師父說,你的身子,很有可能會難產……”

“那不是還有順順利利的可能嗎!再說了,我已經喝了這麽久的藥了,身子肯定好多了,這是我們兩個的孩子,我舍不得……”

沈櫻墨眼淚流的視線都模糊了,她看著一言不發的季俞策,下了狠勁道:“這個孩子你不要我要!反正他在我肚子裏,大不了我帶著他改嫁!讓他喊別人爹!”

在坐的賓客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季俞策一下子將沈櫻墨橫抱了起來,“走,回家養胎。”

回了將軍府,沈櫻墨還在生季俞策的氣,別著頭不肯搭理他。

“阿櫻,我知錯了,你別氣了,你打我罵我都行,別氣壞了身子。”

“阿櫻,我真的很害怕,萬一,萬一你因為這個孩子出事,那我怎麽辦?自己孤零零的活在這世上,還是帶著孩子每年去你墳前看你?我真的不敢想……”季俞策喉嚨有些發梗,他單手捂住自己的眼,眼淚濕了掌心。

沈櫻墨心裏一酸,回身抱住了季俞策,“這個孩子要是一直沒來就罷了,既然他現在來了,我就舍不得放棄,他是我們兩個的孩子啊,或者是男孩,或者是女孩,有的地方像你,有的地方像我,讓我怎麽忍心把他變成一堆血從身體裏流出來。”

季俞策紅著眼睛點點頭,“反正你在我就在,你走我就走,不管是生是死。”

“季俞策,我跟你保證,絕對會沒事的,我更舍不得離你而去。”沈櫻墨輕輕抹掉季俞策眼角的淚,又湊上去親了親他的薄唇。

“好,那我們說好了,萬一臨盆時出現問題,必須立刻、馬上、不能有絲毫耽誤的保你!”

沈櫻墨點頭:“那是當然!”

季俞策攬著沈櫻墨坐下,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你都還沒吃飯,想吃些什麽?”

“喝粥就行,別的我也吃不下。”

季俞策剛想起身去廚房,就被沈櫻墨拉住了,“讓廚娘煮吧,你陪我坐著。”

“好。”

***

季俞策小心又小心,仔細又仔細地照顧了沈櫻墨八個月,事無巨細,親力親為,冰的不讓碰,冷的不讓吃,揉腿捏肩,甚至晚上沈櫻墨翻個身他都能立馬醒了。

後來算著快到日子了,直接將師父請來了府裏住著,還找了五六個穩婆來。

沈櫻墨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皮,無奈道:“寶寶,你快點出來吧,你爹這大半年都快累死了,你娘我心疼啊。”

“就得讓你心疼,省得以後有了孩子就不要夫君了。”季俞策端來一碗雞蛋羹,一勺一勺地餵給她吃。

“絕對不會不要你的,不要誰都不能不要我家夫君。”沈櫻墨摸了摸季俞策的臉,“你看你都累瘦了。”

話剛說完,沈櫻墨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夫君……我好像要生了……”

季俞策立馬扔了手裏的雞蛋羹。

在被他抱去產房的路上,沈櫻墨心想:這孩子肯定非常懂事。

大家聽說沈櫻墨要生了時,忙停下手中的事趕到將軍府,時念汐甚至比生孩子的人還要緊張,一直攥著賀林睿的手不放,手心裏滿是汗。

季俞策更是緊張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僵直地站在門前,手攥成拳,指尖都發了白。

溫百裏看著季俞策的樣子,還調侃了他一句,可惜季俞策根本無心聽。

一個穩婆出了房門,季俞策動了動喉嚨開口:“怎麽樣了?”

“快要生了,將軍別擔心。”

“我能不能進去陪她?”季俞策問道,幹等在這門外實在太讓他害怕了。

“能是能,只不過……女人生孩子有些嚇人,將軍還是不看的好。”

這算什麽,季俞策擡腳就進了房間,一刻看不見阿櫻他都覺得心慌。

沈櫻墨見季俞策進來,開口就把他往外趕:“你出去,生孩子的樣子太醜了,我不想讓你看。”

“我怎麽會嫌你醜,你看我更醜。”季俞策做了個鬼臉。

惹得沈櫻墨咯咯笑了起來。

一旁的穩婆趕忙道:“將軍,你可別逗夫人笑,等會生孩子要沒力氣的。”

季俞策立馬收斂,坐在床邊握住了沈櫻墨的手,“你別趕我,我在外面等著太害怕了,我閉著眼,你就放心大膽的生!”

沈櫻墨看著季俞策的樣子,眼裏帶了無限的溫柔愛意,說了一句:“季俞策,我愛你。”

剛說完,沈櫻墨就被產前陣痛疼出了一身冷汗。

季俞策握緊了沈櫻墨的手,道:“疼就喊出來,沒事的。”

沒多久,沈櫻墨就疼得受不了了,面色蒼白,眼淚嘩嘩的流,季俞策聽著她疼的哭喊的聲音,眉頭皺的都要打成一個結了。

半個時辰後,一聲嬰兒的啼哭讓季俞策猛地睜開了眼。

“恭喜將軍,恭喜夫人,是個小公子。”

季俞策連他兒子半眼都沒看,只顧著去看阿櫻了,他心疼地擦了擦她臉上的汗,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辛苦阿櫻。”

沈櫻墨也松了一口氣,“你看,我們都沒事吧。”

季俞策點點頭,又道:“阿櫻,我真的受不了第二次了,咱們就生這一個。”

沈櫻墨笑了一下,答應著:“行。”

外面等著的人知道母子平安,也都放下了提著的心,又紛紛去看小寶寶了。

“這孩子叫什麽名字?”餘霜問。

“季雲祈,乳名安安。”季俞策道。

“雲祈?什麽寓意呢?”溫百裏又問。

“不知道,阿櫻取的,她沒說。”

季俞策說完,把孩子留給他們玩,自己又進了裏室,跟沈櫻墨說了句:“安安好醜啊。”

沈櫻墨笑道:“小孩子是越長越好看的,你這樣說他,小心被他記恨,長大了跟你反著幹。”

“他敢!”季俞策摟著沈櫻墨的肩,高傲地揚了揚下巴。

……

結果,兒子真跟他反著幹了。

後來,季雲祈問他娘,他的名字是什麽意思,而沈櫻墨給了他最真實的回答:集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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