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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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路怔了一下, 接著鄭重地點點頭:“嗯。”

沈櫻墨擡高手拍了拍君路的肩膀,“男人嘛, 總該主動一些,我們春夏還有兩年才到嫁人的年紀, 期間要是被別的男人勾走了心,我可管不著啊。”

“是,屬下明白了。”君路此生本沒打算娶妻,就想效忠將軍一輩子,如今卻突然有一個女子闖進了他的心裏,而他也確確實實放不下。他想著,等到將軍與沈小姐大婚後, 他再向春夏表明心意。

業務能力倍兒強的君路,在思考自己的愛情之餘還不忘此行的目的,“將軍派屬下問您一聲, 大婚之日可願讓時禦史的夫人來給您梳頭。”

“當然願意。”沈櫻墨知道,給新娘子梳頭的人, 婚姻生活是要幸福美滿的, 時夫人再合適不過了, 而且她很想見見念汐的母親。

“是,那屬下告退。”君路說完,用餘光悄悄看了一眼春夏, 而後便離開了。

沈櫻墨走到春夏身邊,伸手輕點了一下她的臉頰,調侃道:“臉怎麽這樣紅, 是熱的,還是羞的啊。”

“小姐又打趣我!”

轉眼間到了六月初一。

芷蘭院裏有不少綠蔭,還有小溪和湖水,就算正處炎夏,也不會感覺熱的難受。

屋裏放著消暑的冰塊,沈櫻墨穿了一層紗衣,身上蓋了個毯子,躺在床上睡得正熟。

季俞策悄悄推開門,將手裏的紅箱子小心地放在了桌子上,走進裏間,看到眼前的風光,喉結上下動了動。

沈櫻墨的睡相不算好,此時她白皙光滑的小腿正露在外面,毯子堪堪及胸,肚兜好像是月白色的,細細的帶子繞著脖頸,隔著薄紗還能隱約看到那半弧渾圓。

她翻了個身,毯子接著從身上滑落了,季俞策突然感覺血氣上湧,立刻把目光偏向了別處。

沈櫻墨被陽光叫醒了,她緩緩睜開眼,迷糊間看到屋裏站了個男人,嚇得她一下子坐起身來,腦子瞬間清醒,又發現是季俞策,松了口氣:“你怎麽來了?”

季俞策聞聲,不自覺地轉過頭去想與她說話。然而在看到她的樣子之後,喉間一緊,什麽都沒說出來。

沈櫻墨突然一臉緊張的神情,“季俞策,你流鼻血了!”

季俞策聽到這句話,擡手在鼻下抹了一下,果然……

沈櫻墨看著他急忙跑出去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接著想把那快掉到床下的毯子拉上來,一低頭發現了自己現在這副好似要勾引人的模樣,臉頰一紅。

原來她也有讓男人流鼻血的本事……

季俞策清洗好了,又用冷水洗了把臉,而腦子裏那副誘人的場景卻總也揮之不去。

沈櫻墨穿戴好後,走出房間,看到站在院子裏的季俞策,臉上的清水還未擦幹,一滴水珠正沿著他的下頜線滑到下巴上,停留一秒,而後滴落。

這畫面對她來說,也是一種誘惑,她的男人可有著神仙顏值。

沈櫻墨走過去,拿起帕子輕輕給他擦臉。

季俞策拉過沈櫻墨的另一只手,道:“還有五天。”

沈櫻墨眼裏帶著笑,“是啊,想了想,我們也只認識了不到兩月而已,沒想到就要成親了。”

季俞策覺得日子還是定晚了,“我都等不及了,應該在認識你的第一天就把你拐回家。”

“你不會是那日就看出來我是女子了吧?”沈櫻墨問。

季俞策將沈櫻墨摟進懷裏,單手環住她的腰,“阿櫻的腰又細又軟,我想猜不出來都難。”

竟是從頭到尾都知道她是個女子,沈櫻墨有些好奇,“那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季俞策想了想,“我也說不清,一開始是對女扮男裝的你感到好奇,後來發現自己總是想見你,然後就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喜歡上你了。”

季俞策又問:“那阿櫻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呢?”

“你長得太好看了,我一直都很喜歡你的臉,但要是說真的喜歡上你,”沈櫻墨擡手輕輕捏著季俞策的下巴,“大約是在你第一次帶我去柢陽山那日吧。”

沈櫻墨在腦子裏把他們相遇相知的過程想了一遍,突然註意到一件事,“等等!季俞策,去看新宅子那日,在馬車上,你是不是親我了,我沒留口水對不對!”

季俞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是。”

沈櫻墨眼波流轉,問道:“只偷偷親過我那一次嗎?”

季俞策不用上刑,全都招了:“其實,在馬車上,我親了你兩次,第一次你沒發覺。在藏書閣時,你睡著了,我沒忍住,那是第三次。”

沈櫻墨伸手捏上了他的臉,“好啊,原來你占了我那麽多便宜。”

堂堂天祁大將軍被人捏著臉玩兒也不生氣,只是懼內地喊道:

“夫人饒命!”

明明說著饒命,眼裏卻還是帶著寵溺的笑。

兩人鬧夠了,接著一起進了房間,季俞策將桌子上的紅箱子打開,最先入眼的是那閃著金光,極盡精美的鳳冠,鳳冠下面,是大紅的嫁衣。

沈櫻墨瞬間滿眼驚艷,她小心地將那鳳冠拿出來,流蘇碰在一起,發出細細的響聲,金飾的花紋形狀,上面鑲嵌了耀眼的寶石,她一時挪不開眼了。

“我讓工匠控制了重量,怕阿櫻戴著太沈。”

沈櫻墨的眼眶有些濕潤了。

季俞策把箱子裏的嫁衣拿出來,輕輕地抖落開,“還沒看嫁衣呢。”

沈櫻墨又小心地把鳳冠放下,轉身看那嫁衣,眼裏的淚直接掉了出來。

內穿的紅娟衫布料極薄,仿若蟬翼一般。外面是繡花紅袍,大紅布料上用極細的金絲線繡了各式漂亮的圖案,細閃流光。裙擺極長,尾邊繡著吉祥的波紋。肩披的霞帔更是誇張,仿佛將世間所有珍稀名貴的珠寶都鑲在了上面。

箱子裏還有一雙紅緞繡花鞋和一方紅蓋頭,同樣都是精致無比。

季俞策將嫁衣放下,動作溫柔地給她擦了擦淚,“哭什麽。”

沈櫻墨伸手抱住了他,“謝謝你,季俞策。”

季俞策環住她的肩膀,“不用謝的,想試試嫁衣嗎?”

沈櫻墨搖了搖頭,“等你走了我再試,想你讓第一眼見我穿嫁衣,是在大婚那日。”

“好,若是尺寸不和,派人告知我。”

“嗯。”沈櫻墨應道,環在他腰間的手臂收的更緊了。

待到季俞策離開,沈櫻墨在李嬤嬤的幫襯下,把那華美無比的嫁衣穿在了身上。一寸不多,一寸不少,無比合身,連那紅緞繡鞋都是完全合乎腳的大小。

沈櫻墨緩緩走出來,站在外間的春夏瞬間睜大了眸子,“小姐,美極了!”

美人著嫁衣,人比嫁衣更奪目。

沈櫻墨看著銅鏡前的自己,臉上的笑意愈加溫柔,等他看了,一定也會覺得自己很美吧。

到了大婚前的最後一天。

季俞策坐在書案後面,手裏拿了一本兵書,卻是一字一句都未看進去。

他今日不能去見阿櫻。

習俗就是如此,即便他不是那麽重禮的人,但還是想遵守這一點。

可一日不見,便思之如狂。

季俞策放下兵書,蘸了筆墨,在紙上不斷地寫著阿櫻的名字,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不能見面,但沒說不能傳信啊!

沈櫻墨正在吃西瓜,一只鴿子飛進屋來,停在了桌子上。

她趕忙取下紙條,定是季俞策傳來的。

“阿櫻,我好想你。”

沈櫻墨看著上面的字,輕笑出聲,又取來紙筆,給他回信。

季俞策就站在院子裏等著,他伸手接過信鴿,利索地取下紙條。

“我也想你呀~”

季俞策笑彎了眼,接著走進書房去寫回信了。

兩人就這麽你一句廢話,我一句廢話的傳到了黃昏。

內容無非是些:早上吃了什麽、有沒有想我、中午吃了什麽、有沒有想我、晚上要吃什麽、有沒有想我……

他們當然也會顧及鴿子的感受,所以換了六只,以防它們飛累了。

沈櫻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雖然第二天卯時就要起,可她真的是怎麽也睡不著。

緊張又期待。

春夏就在偏房,她聽見了小姐那邊的動靜,起身披了個外衣過去了。

“小姐,我給你點個安神香吧,明日大婚會很累,今晚得睡足覺才行。”

“嗯,好。”沈櫻墨也覺得是,她可不想明天頂兩個黑眼圈。

六月初五――

沈櫻墨早早地就醒了。

春夏去廚房裏煮了粥,新娘一整天都餓著,早上可得多吃點。李嬤嬤正準備著大婚要用的東西。

相府裏也是熱鬧的很,沈江闊吩咐管家在門前掛了大紅綢子,府裏的下人們今日都有賞錢領。

沈櫻墨喝過粥,把嫁衣穿好了。不多時,時念汐和時夫人就來了。

“哇,櫻墨你真美!”時念汐小心地摸著那嫁衣,心裏忽然對成親這件事有了向往和期待。

沈櫻墨看著那溫柔大方的婦人,福身行禮,“時夫人。”

時夫人將沈櫻墨扶起,笑著說道:“經常聽汐兒提起你,今日一見,果真是個頂好的姑娘。”

時夫人拉著沈櫻墨的手,讓她坐到了妝案前,止不住地誇道:“這樣貌,說是沈魚落雁,閉月羞花都不夠,定要給你梳個襯得上你的發髻。”

沈櫻墨眉眼帶笑:“多謝夫人。”

時夫人拿起木梳,溫柔地梳著那黑柔的長發: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發齊眉

三梳兒孫滿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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