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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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俞策走到沈櫻墨面前,晃了晃手裏提著的一小壺酒,“寧安寺後山有一片櫻桃林,每年的櫻桃都長得又大又紅,甜中帶酸,再配上清甜的桃花酒……”

“我也去!”沈櫻墨不知道寧安寺後山還有櫻桃林,不然她早跑去吃櫻桃了,“紀兄帶上我。”

“好啊,不過阿櫻今日怎麽也來寧安寺了?”

“就是來上柱香,沒想到遇到了紀兄,這樣我就不用去醉客樓找你了。”沈櫻墨巧妙地轉移開話題。

“今日還真是巧,不過……”季俞策頓了頓,“你身後跟著的是誰?”

跟在沈櫻墨身後走著的正是春夏,春夏那小丫頭聽著他左一口‘阿櫻’,右一口‘阿櫻’的,眉頭都皺起來了。小姐還是未出閣的姑娘呢,怎能叫的如此親密,雖然小姐現在是一副男子模樣……

“哦,是我的丫鬟,名喚春夏。”沈櫻墨道。

“阿櫻說過家裏窮,沒有丫鬟小廝。”季俞策當然知道那是她騙他的,可他就是想逗逗她。

沈櫻墨都忘了這一茬了,隨口謅道:“我最近有錢了,然後就買了個丫鬟服侍自己。”

理由聽著還很合理,而且季俞策也不打算戳破。

“到了。”

季俞策話音未落,沈櫻墨就已經跑進了櫻桃林。

“這櫻桃也結得太好了吧。”看著滿樹的櫻桃,鮮紅透亮,嬌艷欲滴,沈櫻墨伸手摘了一個放進嘴裏。

她現在心裏只有一個想法——有沒有人願意為她承包這片櫻桃林!

季俞策找了塊大石頭躺了下來,將手臂墊在了腦後,歪著頭看著那個正在爬樹摘櫻桃的身影。而他沒打算去摘櫻桃吃,也沒有喝桃花酒。那壇桃花酒是今年的新釀,口感清甜柔和,更適合姑娘家喝。

“君路。”

“主子。”君路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站到了季俞策面前。

看到將軍的神情,君路楞了一下。將軍在戰場上揮刀射箭,殺伐果決的樣子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致使他都忘了將軍還是一個未及冠的少年,而在將軍遇到杜公子……不,是沈小姐後,變成了真正的少年。

“去買一身新的衣袍來,別太大了。”

“是。”君路應聲,身形一閃,又不見了。

此時另一邊。

“小……公子,小心一些,別摔下來了。”春夏在樹下緊張地看著坐在樹杈上摘櫻桃吃的小姐,實在是太不讓人省心了,“公子,你下來吧,下面的伸手就能摘到。”

“但是上面的更甜啊。放心,不會摔下去的,本公子才沒那麽笨。”沈櫻墨自己摘著吃的同時,還不忘給樹下的春夏摘幾簇。

兩刻鐘後,吃夠了的沈櫻墨毫不註意形象地用衣袖擦了擦嘴,從樹上跳了下去。

站在樹下的春夏無奈地看了看小姐,又看了看櫻桃樹,不知道該先吐槽哪一個,“公子,你知道這棵樹被你吃光了嗎?”

小姐上去之前還是滿樹的紅果,而下來之後,樹上剩下的都是沒長好的,或者是被鳥兒吃過了的,也許在綠葉中還藏著僥幸逃脫的。

“這麽大一片櫻桃林,都沒有人來,不吃豈不是浪費了。”沈櫻墨說完這句話後,突然意識到不對,這麽大一片櫻桃林不應該沒人來的,而且櫻桃長得又大又好,難不成……被紀遇給承包了?!

“那……公子,你知道自己衣服變成什麽樣了嗎?”春夏看著小姐身上的衣服,嘆了口氣。

沈櫻墨聞聲低頭一看,果然……沾了不少櫻桃汁水,還有爬樹磨蹭的痕跡,衣袖上尤為明顯。今天穿的這件衣服還是她新買的,純白的料子,領口和袖口都用了金絲線滾邊,她還選了一條繡了精致刺繡的腰帶,整個人顯得低調奢華有內涵。可這麽一瘋,這身衣服變得有些不忍直視。

“唉,不管了,先去找紀兄吧,還沒去看新宅子呢。”

“公子,奴婢多嘴問一句,那個男人是誰啊?”

“他啊,名叫紀遇,是我偶然認識的,他還幫了我不少忙呢,是個好人。”

沈櫻墨給紀遇頒發了一張好人卡。

季俞策看見她向他走過來,於是站起身,卻又突然發現她不動了,神情有些不對勁,像是……看見了什麽令她害怕的東西。

沈櫻墨盯著旁邊的草叢,那裏正盤曲著一條通體黑色但帶著白色環紋的蛇,距她腳邊不過一尺,那蛇都有她手臂粗細了。她僵硬地扭過脖子,不去看那條蛇,卻控制不住地頭皮發麻,手心也出汗了,縱然是有些女漢子性格的沈櫻墨也抵擋不了對蛇的恐懼,看見就嚇得腿軟。

春夏也發現了小姐的異樣,“公子,怎麽了?”

“有……有蛇。”沈櫻墨說著,手還哆哆嗦嗦地去抓了春夏的衣袖。

她話音剛落,季俞策就突然出現了,用木棍將蛇一下子挑走,飛出去好遠。

季俞策將木棍一扔,嘲笑她道:“阿櫻,你丟不丟人,男子漢大丈夫,看見蛇居然還要抓人小姑娘的衣袖。”

沈櫻墨緩過來發懵的腦袋,松了一口氣,懟了回去:“大男人就不能怕蛇嗎?某個大男人還怕帶我去看西域美女呢。”

……

“桃花酒喝不喝?”季俞策沒繼續那個話題,指了指不遠處放著的那壇酒。

“喝!”

沈櫻墨腿都不軟了,跑過去拿起酒壇,給紀遇遞了一個眼神,像是在問‘你喝不喝?’

“都是你的。”

沈櫻墨聽了,拔開木塞子,把那一小壇酒噸噸噸灌進了肚子裏,喝完還砸吧了一下嘴,確實清甜,還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紀兄,帶我去看宅子吧。”

“不著急,阿櫻先去寧安寺客房換個衣服。”

“可我沒帶別的衣服啊。”說起衣服,幸虧她今日在遇見紀遇之前,都將別的衣服放進寺裏給窮苦百姓募捐的衣物箱了,要不然肯定引得他懷疑。

“衣服已經在客房裏備好了,”季俞策給沈櫻墨帶著路,“走吧。”

“哦。”

沈櫻墨進了客房,果然在榻上放著一身衣服,和她第一次穿的那件月白色公子袍好像。她往身上一比,就是大了一點。

換好衣服出來,季俞策正站在門外等著,看著她身上略顯松垮的衣服,“買大了。”

“穿著還好,紀兄真貼心,還給我準備了衣服。”沈櫻墨說完,又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奇事,睜大了眼睛道:“紀兄,你深藍,我淺藍,站在一起,像不像自家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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