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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盛清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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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清會由天陽宗組織發起,每四年舉辦一屆,主要分為兩個部分,一是擂臺鬥法,二是秘境歷練,結束後,參會者所獲的積分相加,最高者即為魁首。

天陽宗給魁首的獎勵,便是在力所能及之處,滿足其一個願望。

在最初設立盛清會的時候,便存了鍛煉小輩的心思,所以盛清會的比試只有二十八歲及其以下的年輕修士才能參加,後來考慮到秘境歷練充滿了不確定性與危險性,便又添了個年滿十六的最低年齡限制。

只要是年齡符合要求的修士,都可以報名參加盛清會,但自己報名的這部分人,還需通過初選比鬥,才能進入終試。

法海今年剛好達到要求,九華譜恰好又就在天陽宗,她便想借此入手一試,可沒想到,天陽宗竟會給她送來邀帖。

有了這紙邀帖,就相當於獲得了一個直通名額,不用進行資格初選,便可直接參加終試。

每屆盛清會能參與最終比試的名額只有七十二個,其中有五十二個直通,均是名門世家中的佼佼者,而那些普通修士,只能去爭剩下的那二十個席位。

法家式微,法海早就做好了與旁人爭那二十個席位的準備,這邀帖的到來,倒是個意外之喜,省去了她許多功夫。

不論是為了法家,還是為了墨墨,亦或是為了她自己,這場盛清會,她都要全力以赴。

天陽宗自開宗立派以來,便一直紮根於崆峒山。

雖有縮地令在手,但去宗門仙山的時候,還是有不少的限制,並不能隨心所欲。

因此法海和習青衫到達崆峒山的時候,已是兩日之後,正好趕上初選報名的最後一天。

雖說已是最後一天,宗門前排隊報名的人仍是絡繹不絕。

但好在天陽宗組織有序,人多卻不算雜亂。

墨墨已經化為原形,立在法海肩頭,有點經驗的,都能察覺到那是只與人結了契的妖,雖說與妖結契的修士大有人在,但在許多人看來,這仍是非正統的法子,很少有人會拿到這種場合來,因此引得不少人側首註目,再加上法海旁邊跟了個容貌出眾的習青衫,一行人瞬間成了全場的焦點。

法海頂著眾人的視線,上前向守門弟子遞了邀帖,那守門弟子查過名帖後,很快便喚來了引路弟子。

引路弟子年紀不大,很是活潑,領著二人邊走邊道:“二位道友好,我叫景時,是天陽宗淵河真人門下弟子。”

法海回道:“我叫法海,來自江陵法家,這是……我家的客卿,習青衫。”

習青衫沒有說話,只跟著不輕不重地點了點頭。

景時並未在意,側頭笑著看向法海:“我知道你,容師兄給我們許多弟子都講過江陵端午祭的那場大雨,能得容師兄誇讚的人不多,法姑娘你一定非常厲害。”

法海餘光輕掃了身側的習青衫一眼,只道:“是容師兄謬讚了。”

說曹操曹操到,鋪著青石板的山路一轉,便就看見容湛立於不遠處。

公子翩翩,白衣謫仙,風骨俊秀,迎風而立。

此情此景,不可謂不美哉。

只是法海並不懂這美,而習青衫則對此不屑一顧,唯有景時興致勃勃地沖容湛招手:“容師兄,容師兄!”

走近了些,法海依禮問了聲容師兄好。

容湛微微頷首:“法姑娘,習公子。”

習青衫搖搖手中折扇:“不過一面之緣,倒難得容兄還記得我。”

景時趁機搶答:“過目不忘對容師兄來說不過小事一樁。”

容湛只笑了笑,不置可否,將目光移至法海肩上的那只白頸鴉:“端午祭時,容某好像並不曾見過這小白頸鴉。”

墨墨察覺到對方投過來的探究眼神,略顯煩躁與不安地將頭轉向一旁。

法海點點頭,輕輕拍了拍墨墨的腦袋以作安撫:“前些天才結契的。”

容湛收回視線,沒再多言,只溫聲叮囑道:“結契的日子尚短,萬事記得多當註意。”

“多謝容師兄提醒。”

“本是在此等候無一宮弟子,不曾想先遇著了你,路途勞頓,先讓景時帶你們去休息片刻,待我忙完了便領你在天陽宗四處轉轉。”

習青衫不著痕跡地擋在法海身前:“還是不麻煩容兄了,盛清會這樣的大日子,天陽宗首席弟子想必定會忙得不可開交。”

容湛客氣道:“習兄言重了,盛清會自有宗門前輩組織操勞,我只是做些小事罷了,不過說來倒是奇怪,若沒記錯的話,習兄當初說自己是散修,又怎麽會和法姑娘一同來赴盛清會。”

搶答選手景時再次上線:“他現在是法家的客卿。”

容湛聞言微楞,隨即笑了笑:“那便恭喜習兄了。”

習青衫亦是含笑受了這聲恭喜。

明明兩人面上都掛著笑,可就連法海都隱隱感覺到,此刻的氣氛好像不太融洽。

於是法海適時開口:“無一宮的人應該也快到了,容師兄先忙,我們就先告辭了。”

“也好。”容湛點點頭,又繼續道,“這幾日還只是初選,法姑娘可以趁此機會先休整幾天,容某期待著在盛清會大比上同你切磋一二。”

法海聞言有些意外:“容師兄……也會參加這屆盛清會嗎?”

“自然。”

“之前有傳言說容師兄已拿過連續兩屆的魁首,這次便不會再參加了。”

容湛十六歲時第一次參加盛清會,便一舉奪魁,成為了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盛清會魁首;二十歲時第二次參加,亦是毫無壓力地拿了第一;而這一次,他本來確實是沒打算再參加的,盛清會對現在的他來說,意義不大,直到月初時在端午祭上看到了法海,看她年紀輕輕便可以一己之力祈雨成功,著實令人不容小覷,他這才改變了主意。

輸贏無所謂,他只是想和法海正大光明地比一場。

但容湛並沒有告訴法海這些,只笑道:“能與天下修士交手切磋的機會,便是我也不想錯過。”

“如此……”法海不疑有他,“那便還請容師兄到時候多多賜教了。”

和容湛說了回見後,景時領著二人來到了天陽宗的傳送法陣,從統一入口去往赴會人的臨時住處。

作為一個負責任的引路弟子,景時介紹道:“天陽宗客房都位於西六、西七兩峰,此處名為暮霞居,在西七峰,共有四間廂房,雖然比起其他的客居稍稍小了些、偏了些,但少了旁人的喧擾,而且暮色時能望見霞光瀲灩,風景最好。”

法海是來參加盛清會大比的,住處如何她並不十分在意,看著眼前的獨座院落,暮色風景如何不知道,但確實僻靜。

景時既已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又交代了兩句,很快便就離開了。

沒了旁人,墨墨從法海肩上跳下,化作了人形。

還不等他開口說句話,習青衫就拍拍他的肩膀,示意道:“你先進去看看。”

墨墨不想聽習青衫的話,但看著習青衫的眼睛,他也不敢說個不字,只能乖乖推門進了院子。

終於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習青衫看向法海:“你看起來好像……有心事?”

“啊?”法海的反應有些慢半拍,“有嗎?”

習青衫斬釘截鐵:“有。”

一陣風吹過,吹散了上空擋著太陽的一團雲,火烈的日光傾瀉而下,暮霞居周圍都是些矮叢灌木,沒有樹蔭作擋,那日光正好落在二人身上,雖不及正午時灼熱刺目,但還是讓法海下意識地垂了眸子:“也許有吧。”

根本不用思考,習青衫的手就已經利落地展開了折扇,他用扇面擋在法海頭上:“說來聽聽。”

法海盯著頭頂的扇面出神,然後突然問道:“習青衫,你說,若是我拿不了頭籌該怎麽辦。”

“之前可沒見你擔心這個,因為容湛?”

法海搖搖頭:“參加盛清會的人那麽多,就算沒有容師兄,也總不乏其他能人異士,我能做的,唯有盡力一試。只是興法家、救墨墨,都在此一搏,我總忍不住去想,若是失敗了,我該怎麽辦。”

“失敗了又何妨,興法家不能急於一時一刻,而救墨墨,一本琴譜而已,大不了我替你闖一次天陽宗的藏書閣。”

法海似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回答,輕聲重覆了一遍:“失敗了也無妨嗎……”

本以為法海心中無憂無懼,一心只有修身問道,卻不知她心裏還壓著整個法家和墨墨,若不是聽她親口告訴他這些,習青衫也差點忘了,她還只是個十八歲的小姑娘,也會有壓力難解和無措的時候。

於是習青衫微微俯身,看著法海的眼睛,仿佛哄小孩一樣溫柔道:“失敗了也無妨,縱是天塌下來,也還有我頂著。”

習青衫說這話時很自然,自然到他自己都有些感到意外。

雙目對視,法海怔楞片刻後,突然道:“我知道了。”

習青衫見她想通了,眉目也跟著舒展了些。

天邊雲團又聚了起來,在上空形成蔭蔽,習青衫收回折扇,正欲說些什麽,卻忽地被法海攥住了衣袖。

習青衫以為她是不想讓自己移開折扇,笑著解釋道:“日頭這會兒又被遮住了,我們……”

一句“我們先進屋”還沒說完,就聽法海道:“習青衫,我們以前見過吧……在少習山。”

習青衫的笑容稍微斂了斂,卻還是如常道:“才過了多久,你就忘了。”

“不是這一次,是十年前,我第一次去少習山的時候。”

習青衫沒有再接話,目光落在法海身上,思緒卻仿佛穿過光陰,落在了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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