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生路太過漫長,我們要結伴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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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語嫣就被蘇家吵鬧的聲音吵醒,語嫣從門縫裏看這滿滿一屋子的人,有老有少,有懷胎六月的孕婦,有在地上亂跑的稚童,還有依靠在木藤椅上的半百耄耄。蘇媽從門外進來揉著太陽穴,語嫣湊過去為蘇媽揉著僵硬的肩膀,蘇媽拍拍語嫣的手示意讓語嫣坐下。

“語嫣跟蘇媽說說這黎蘇兒是咋想的?一大早就弄了這一大屋子的人在客廳裏,老的老、小的小都折騰過來了,她這是折騰我這老媽子還是在折騰整個蘇家?”蘇媽活動一下筋骨占了起來,看著語嫣,“這幾天即使有意見也別說,現在能給你撐腰的只有我這個老媽子了。”語嫣點了點頭,心裏有一股暖流,蘇媽重新系好身上的圍裙步伐緩慢的走出屋子。聽過蘇媽說的話,語嫣決定先會一會這一大清早便駛進來的不速之客。再者說,他又不是上不了臺面的人,只是身份只能是暫住在蘇天航家的朋友,為了給蘇天航長些面子,語嫣在臉上抹了一些蜜粉,把頭發紮在耳朵後面。她告訴自己:從現在開始,她代表的是蘇天航,甚至是整個蘇家。

“你們好!”語嫣向那一屋子裏的人深鞠一躬,笑臉相迎。

“唉,你不是夏語嫣嗎?”一個差不多十五、六歲的女生激動的站起來,還不忘告訴身邊的人,面前站的女人就是她每天追劇的動力,語嫣笑著回應著這位狂熱的粉絲。

“你好。”語嫣笑著,那位十五六歲的女生湊上前小心翼翼的詢問語嫣,“我可以和你合一張影嗎?”語嫣接過那個女生的手機看著上面的兩只大耳朵眉頭之間產生了一縷排斥的神情,但轉瞬即逝沒讓人看出任何的端倪。

“你就是那個在《人物訪談》裏做了三期的夏語嫣?來來來讓我啊,好好瞅瞅這兒丫頭兒長成啥樣兒啊!雨兒,把我眼鏡拿來。”坐在沙發中心的老婆婆捋著花白中略帶金黃的頭發,帶上老花鏡細細打量著語嫣,兩撇眉毛上挑用臉上的皮膚固定住老花鏡的位置。

“這丫頭兒眉目怡然,手掌纖長綿軟,耳垂又厚又大,額頭飽滿是塊好材料,而且你看這丫頭右手大拇指這顆痣,富貴之相啊!”老婆婆看著語嫣是打心眼裏喜歡語嫣,用自己蒼老的手掌握住語嫣的手。

“你是北京人?”語嫣聽著老婆婆的口音,一下子喚醒了小時候生活的環境。

“丫頭兒也是北京人?”老婆婆眉一挑,臉上充斥著不可思議。

“是,出生在北京,在家讀完了高中才來的這兒。”語嫣講著發現其他人都在各做各的事,語嫣看著老婆婆臉上洋溢著快樂的神情,兩頰上紅潤的顏色課間老婆婆享受著子孫滿堂的幸福卻享受不到真正的天倫之樂;享受著別人眼中最安逸幸福的生活,但大概只有老婆婆自己心底才明白自己的孤獨。也許,老婆婆會在節假日安排好一頓飯等著孩子、孫子回家吃飯,等來的不是如期而至的團聚,而是電話裏一串串連接起來冰冷的女聲;也許,老婆婆會看著桌上的飯菜冷卻,最後自己吃著被熱過一遍又一遍已經變了味道的菜肴;也許,老婆婆會看著灰白鏡框中已逝的故人,流下早已幹涸在眼瞼裏的淚水;也許,老婆婆會獨自坐在陽臺上等待著太陽的初升和太陽降落的寂寞。可語嫣想知道的東西卻被一個春風得意風塵仆仆趕回來的人打亂。

“奶奶,我回來了。”黎蘇兒提著超市裏兩大袋東西。

“怎麽,你一個人回來?”坐在老婆婆身旁的黎母說話了,“蘇天航呢?我女兒可不是來給他幹苦力的!”

“他今天加班。媽,女兒沒有給別人幹苦力,誰敢欺負你女兒啊!”黎蘇兒走過來,語嫣尷尬的起身,黎蘇兒倒也不客氣的一屁股坐了上去。

“語嫣,你幫我那兩袋東西拿到廚房去吧!”黎蘇兒雖然在話裏用了敬語卻無一處不是在頤指氣使的語氣,但在黎家人面前也不能翻臉,或是直接了當的說不做。語嫣提著兩大袋的東西放在儲物櫃裏,裏面的東西都是一些從不常用的東西,想必是想在黎家人面前做一次小鳥依人的新婚妻子吧。

“怎麽樣,成為人妻的感覺?”黎母笑著問。

“媽,你想知道的太多了,不問了好不好?”黎蘇兒抱著黎父的胳膊。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我這媽也不是什麽重要人啦。”黎母冗長的話音拉的很多長音。正巧,蘇天航這個時候推門而入。

“岳父、岳母!”蘇天航站在門口對著客廳裏喊。

“唉,女婿回來了。”黎母站起來往蘇天航的方向走過去。

“明明是這當媽的……”黎蘇兒在黎母後面小聲的嘟囔著。

“你呀,就隨你媽,看見長得帥的就貼過去。”黎偽捏著自己心愛女兒的臉頰,而坐在旁邊的老婆婆從黎蘇兒回來就沒說一句話,只是在一旁陪笑。

“媽,這是你的孫女婿,長得不錯吧!”黎偽笑著指著自己為女兒千挑萬選找到的女婿。

“嗯,好,你說的都好。”老婆婆沒有帶上她掛在胸前的眼鏡,只是默默的點著頭,敷衍這回答。

“看來,奶奶並不是很滿意我啊!”蘇天航故作失落的樣子。

“沒有,奶奶年紀大了,有時候大腦有些不靈光,是不是老公?”黎母急忙解釋。

“對,小航你是我挑的最好的女婿人選,怎麽會不滿意!”黎偽笑著說,臉上的皺紋擠在一塊。

“哥、嫂子趁小航在,還不問問明天什麽時候出發?”坐在搖椅上的一個撫摸著肚子的女人說著,嘴裏還嚼著瓜子。

“姑母不著急,明天早上八點飛機去墨爾本的機票已經交給服務站了,只是您帶著身孕可行嗎?”蘇天航撇了一眼那女人的肚子,雖不大明顯卻視為珍寶,但這女人完全沒有為人父母的樣子,懷著身孕卻花著濃妝塗著指甲油穿著高跟鞋,這讓蘇天航不禁眉頭一蹙他卻不能表示出來。這是一場戲上臺就要演到落幕。

第二天早上,所有的人都在忙碌著收拾著衣物順便帶走自己美好的心情一大家子人斷斷續續的上了車,整間房子裏只留下回蕩在樓階裏的腳步聲和孤獨落寞的耄耋老人。

“您沒什麽沒上車?”語嫣看著老婆婆獨自獨自的望著窗外,眼底是說不出感情。

“八十了,誰願意帶著一個高危年齡段的老人?”老婆婆默默閉上雙眼,嘆著氣。

“每個人每天都在告訴我,我有多麽多麽的老,有多麽多麽的煩我每天過著常人眼裏安逸快樂的晚年生活而又有誰明白我所承受的一切?”

“奶奶,你想回趟北京嗎?我想我應該回去一趟看下父母,您呢?要不和我一起?我們不坐飛機坐火車去吧!”

“你不覺得和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會有隔閡嗎?”老婆婆嘆著氣看著語嫣,那眼神像極了一個身患傳染病的人看著隔離窗外面的人,窗外的人想要靠近窗裏的人卻想盡量避開他們浪費掉全部力氣靠近的目的,只是在窗裏默默看著窗外像是在看著一場滑稽的表演。

“那如果我說,我夏語嫣就是喜歡挑戰別人眼裏的不可能呢?”語嫣篤定的語氣說給老婆婆也同時說給自己。

“果然沒錯”老婆婆點著頭從心底肯定著語嫣,“我的判斷沒有錯,你很固執所以,你的決定沒有人可以輕易改變對吧。”

“自己選的擼走到身體各部分器官支離破碎也要走完”哪怕那一條路是通向地獄,哪怕最後只剩下語嫣一個人。在語嫣的字典裏只有死亡沒有失敗和認輸這兩個詞,她要求人生的路途中沒有遺憾也不允許。她不是處女座但她是集結十二星座各個特點的雙魚座,糾結起來比處女還麻煩固執起來比魔羯更堅持自己的看法,既使路的前方是一面砌好的南墻也會把墻拆了繼續走。

“我想回大劇院看看”老婆婆再一次合上雙眼,但這一次不是無奈而是感激。

墨爾本時間下午三點,幹凈的空氣混合著植物綠蓓,麥田裏成片的麥芽逐風舞動,天空上游走的行雲帶走遠方的思念。

“我餓了,我們去吃些東西吧!”黎蘇兒患者蘇天航的手臂。

“走吧!”墨爾本的美食綜合了法國美食的用料細膩,意大利美食的隨意和英國美食的狂放。同時在墨爾本,你站在街頭不會看見遍地乞討的人。墨爾本這個城市做什麽事情都是以認真出名,安東尼曾說過“這個水流漩渦逆轉的國家有他更想了解的東西”。如果現在在他身邊的是語嫣一定會像脫了僵的野馬一樣眨巴著大眼睛觀察著這個陌生城市,蘇天航腦子裏的念頭自心裏慢慢發酵。

“啊~”黎蘇兒站在農場的谷堆上,聲音回蕩在麥浪之間,農場裏植物的蓓蕾搖晃著高挑的莖幹,牧羊人甩著鞭子趕著有著白色棉花般毛發的綿羊。墨爾本是行動的美景,草原上奔走的馬、田地裏隨風搖曳的麥草還有天空上那淡如煙的一層薄雲。農場裏人煙竄動,每一幕都像老電影裏講述的西部牛仔的故事一樣。

從上海輾轉到北京,語嫣看著老婆婆的變化,雖嘴上不說擔心地默默的還是擔心著。從機場出來,天空灰蒙蒙的樣子壓抑著人的心情,幹燥的空氣裏圍繞著每個人的呼吸、行動。街道上掛起的橫幅預祝著高考考生的順利,語嫣看著書店裏摩肩接踵的樣子,每每一位都是焦急的翻動著手裏的資料。他們身上散發著青春熱血的氣息,那種對未來充滿期待對人生充滿期待希望對人生充滿希望的時代語嫣也曾擁有過:當時的語嫣還是清湯掛面頭的清純女高中生,藝考通過後就一直埋頭在各個學科裏,別人去吃飯她不去,別人去操場休息一下疲勞的身體她也不去,她全身心地投入到學習裏累了看一看那本書扉頁的字,那字鋒利有勁堅韌的字裏又不失對承諾的忠貞。那段話的下面是蘇天航的字跡那個字甚至每一個句點都像充滿嘲笑般的譏諷,語嫣合上課本用繁重的學業把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從腦海中剔除刪掉。高考榜單下來後,語嫣用全校第二名的高分考入上海戲劇學院演員系,高考過後的語嫣有足夠的時間來多愁善感。那是語嫣哭的最久的一次,坐在蛋糕店裏點一份芝士蛋糕看著窗外密集的雨點聽著悲傷的曲調眼裏呼之欲出。高考,註定是所有考生生命裏不容錯過的成長。

“奶奶,你感覺怎麽樣?覺得冷嗎?這裏可不比上海。”語嫣看著老婆婆逐漸蒼白的臉色。

“我沒事兒,外面是要下雨了嗎?真好,真好……”老婆婆微微顫動著嘴唇

“您先歇息一下吧,到了我叫您”語嫣掖好老婆婆身上的毯子,心裏的擔憂卻不曾放下。車窗外的天氣陰郁朦朧,路邊的柳樹枝條隨風搖曳,天空上的雲彩聚集著聚集著便掉落在地面上一顆透明的雨滴。雨點不留情面的的灑在水泥地面上,灰暗的天空、搖曳的枝條想極了張牙舞爪的怪獸想要吞噬掉整個城市。雨滴掉落的聲音,車輪滾過公路的聲音,婆婆微弱的聲音圍繞在語嫣的耳朵裏。窗外恐怖的環境,馬路上人煙稀少的景象讓語嫣在腦海中浮想聯翩,還好有司機大哥打開了車廂裏的音樂播放器沖淡了少許感傷的情緒,語嫣依靠在冰冷的車窗上溫熱的肌膚也暖不過來那片冰冷的窗。窗外的雨點肆虐的拍打在車窗上劃一條條斜斜的雨線,密集的雨點染濕地面,植蓓在天地間拉開一張雨網包攬著地上的所有東西。一名作家曾說過:“雨天,雨點和你此時此刻的心情正應照著一副悲壯的畫面。”語嫣正融情於景感受著和那位作者一樣悲壯的感覺,她依著玻璃眼皮漸漸變重一點一點合上了雙眼在夢裏尋找哪位作者與他共渡愛恨情仇。伴隨著發動機停止,語嫣睜開惺忪的睡眼窗外的雨已經停了只留下地面上的一片氤氳朦朧的霧氣。語嫣輕拍著熟睡的安詳的老人,老婆婆睡過一黨後臉上的氣色紅潤了許多,蒼白的臉色上增添了正常的血色。

“奶奶,大劇院到了您下嗎?”

“下,下,當然下”老婆婆顯然有些壓抑不住的興奮,語嫣扶著老婆婆下車走到銹跡斑斑的劇院門前推開那老舊的鐵門裏面是一片廢園雜亂叢生的野草沒過院裏的羊腸小道,廢舊的水池裏幹涸景象,在劇場上方搖搖欲墜的標識名。這裏老舊的陳物對於語嫣是排斥的,但對於老婆婆這裏卻是一幕幕青春的回憶。走到劇院屋裏老婆婆顫顫巍巍的拿著拐杖站在圓臺上,一切仿佛沒有改變過一樣,她還是那個在臺子上唱著花旦的小姑娘。老婆婆試著開了開嗓,透明尖銳的京腔在老婆婆的聲帶磨擦而出,地點不變人物不變時間卻把這臺上的人地面上的建築物打磨的滄桑。當時的婆婆在臺上唱有人伴奏,有人搭戲走步,有人認真傾聽,有人傾聽後拍手叫好,但現在臺上的姑娘變成了兩鬢斑白的耄耋而臺下的人海也只剩下語嫣一個。一陣猛烈的咳嗽聲把老婆婆帶回現實,語嫣趕緊跑過去拍打著老婆婆的背,老婆婆因為猛烈的咳嗽憋紅的臉頰卻還是笑著說:“老了,不中用了,不重要了……”

“您不老,您只是時間太久沒唱過了,我剛啊在下面兒聽你的京腔真的是那種小時候在收音機裏面聽到過的,您的唱功沒變,變的只是您的練習方式,您想您唱戲的時候每天清淡飲食晨起開嗓您不在唱了之後就沒做過這些事情了吧!”

“你這丫頭這是嘴兒甜,走,奶奶帶你去吃最正宗的炸醬面。”

“這炸醬面從小就吃,吃到這麽大也沒敢說是正宗的啊,您咋知道是不是正宗北京味兒?”

“因為啊,這面是婆婆自己做的”

“嘿!正好餓了,去哪兒?奶奶”如果你剛過路過可以看見一老一少歡聲笑語漫步在雨後的街角語嫣嬉皮笑臉的鬧著,婆婆在一旁無奈的笑。婆婆走到一處胡同兒裏的四合院,院裏沒有人住卻保持著一塵不染的模樣。

“孩兒,進來”

“婆婆這是你家嗎?真幹凈”

“也是,也不是?”

“為什麽這麽說?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為什麽會有模棱兩可的答案?”

“人都說有人才有家,這裏是我家但沒有人上海也有我的家人但不是我的家”

“沒關系,奶奶從今天開始我來當你的家人,雖然有些自不量力但是……”語嫣沒有說下去,面對孤獨的婆婆語嫣深深的表示同情天意之間說出了失禮的話但還好婆婆並沒有在意最後老婆婆和語嫣都很自然避開這個有點尷尬的話題。婆婆在案板上切著黃瓜,語言在郭麗煮著金黃色的面條,面條是婆婆現做的不放水放雞蛋和面婆婆告訴語嫣這樣面口感勁道。做炸醬面,醬料是關鍵,正宗的豆瓣醬用蒜末炒香再用肉末爆炒,趁這個時間把煮好的面放入冷水然後瀝幹把炒好的醬料放在面上,在醬料上再放上一些黃瓜絲。婆婆還做了一些爽口的小菜,這些小菜都是婆婆自家院子裏的,新鮮放心。經過攪拌,醬料充分包裹住面條。語嫣咬著勁道的面條,醬料的香氣與面條相結合,每一口都是小時候的味道,語嫣舔幹凈嘴巴上沾著的醬料,貝齒之間還存留著炸醬的香氣。用炸醬面來招待土生土長的北京人是最好的方式。

“奶奶做得面是不是正宗?”婆婆看著語嫣狼吞虎咽的樣子安詳的笑著,心底都是說不出的暖心。

“嗯。”語嫣喝著水聲帶中間發出模糊的聲音。“奶奶,明天和我去個地方吧!”

“去哪?”

“那您就不用管了,明天是我的支配時間。”語嫣推著婆婆回房休息,收拾好餐具,擡頭看著被房屋闊出來的天空灰暗恐怖,本就是傍晚的時間段再加上雲層密集的天空想被水卸解了的墨一樣在天上留下一層淡淡的水灰色。語嫣靠著門看著天上的層雲漸漸滴下雨點,霎時間天空與地面伸開一張隱形的大網。短暫的陣雨過後,天空被雨水沖洗成墨藍色,遠處的山也變得深綠。植物上、屋檐上、滴落著殘留的雨水,很快墨藍色的天空也掛幾顆璀璨明亮的星。坐在門沿上的語嫣期待著明天的來臨,對於未知的明天對於明天會遇到的人或事保持著好奇的新鮮感。

清晨被陽光籠罩著的植物吐露著清新的空氣,婆婆一大早便在廚房裏忙活了起來。語嫣躺在床上有些不太習慣昨晚因為她認床的毛病知道淩晨才因為眼皮招架不住睡著了。但睡不到幾個小時又被窗外的鳥鳴驚醒,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從床上爬了起來。

“奶奶,早安”

“早安,快來吃飯!”奶奶端著豐盛的早餐擺放在桌子上,從那些盤子裏還嗅到隱約的香氣。

“奶奶,我沒什麽胃口”語嫣懶洋洋的趴在桌子上。

“怎麽了,丫頭?”婆婆拍著語嫣的後背,捋順著語嫣的背。

“嘿嘿,餓了”語嫣嗅著面前盤子裏的香氣忽然有了胃口,婆婆對這個只要有吃的就活蹦亂跳的丫頭真是又愛又恨。吃過飯後,語嫣扶著婆婆站在公交站點等著公交,六點半的公交車上擠滿了提著菜籃采購的老太太。語嫣看著其中的一老一少,少的靠著老的昏昏沈沈的睡著,老的給少的蓋上衣服以免著涼。語嫣笑著想起了蘇媽,腦海裏過濾著和蘇媽買菜的樣子像極了這一老一少。

“奶奶,看那兩個人好像我和蘇媽”語嫣小聲的說著。

“那兩個麽?蘇媽是那個有點胖的那個麽?”

“嗯,是。我和蘇媽第一次買菜就是這樣”

“孩子你一個明明可以只喝喝水演演戲的演員為什麽要做這些事?”

“因為啊,公司說要體驗最底層的人的生活,體恤民情然後用心來揣摩各基層人物的形象。”

“當演員還真是辛苦。”

“中國這麽多行業哪一行不辛苦?可所有人看到的都只是冠冕堂皇的一面從不會有人去在意你的成就有多來之不易,從不會有人註意你如何努力得到一些東西。他們看不起你就杜撰你全部的付出,否定掉你的努力。航航都是這樣,但往往有些時候這些冷暴力比努力改變還困難。”

“孩子,這麽多年苦了你了!”婆婆拍著語嫣的手,眼裏是痛惜的神情。

“我並不這麽認為,當初選擇了和別人不一樣的大學,找工作、結婚生子,就只能背負起比別人重的東西。所以,我認為在人生的字典裏最不該出現的字眼就是後悔和失敗。”語嫣看著公交車窗外的景色,陽光照射著路邊柏樹留下斑駁的樹影。公交車到了站,語嫣扶著婆婆走到地鐵站又從地鐵站輾轉轉到西單賣了大包小包的東西又坐地鐵和公交回到原來的地方,不過是婆婆家而是婆婆家同一條胡同兒裏的第二家。語嫣輕車熟路的走進屋子,院子裏的婦人擡頭看著這個“擅闖民宅”的家夥,嘴唇微微顫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媽,我回來了”語嫣看著頭發花白的母親和那雙眼淚早已幹涸在瞳孔裏的眼睛。語嫣媽上前抱住自己的女兒想起十年前的一度不想再次想起的陳年往事,但回憶卻像潺潺的溪水一般止也止不住的湧了出來,當初語嫣要報考上海戲劇學院,語嫣的父親不同意還以此威脅語嫣要斷絕父子關系,繼而之後關系一直僵持著甚至她的父親還軟禁過她,但語嫣依舊子啊報道的那一天順利的出現在上海戲劇學院門口。語嫣的父親雖嘴上不說但還是默默地在每個月的最後一天打給語嫣一筆錢,到最後語嫣還是把錢原封不動的退給他父親。

“去看看你爸,他也想女兒了”語嫣媽的聲音裏包含著激動和些許無奈。語嫣推開老舊的木門走進那間破舊的屋子,語嫣看著父親黑白色的照片笑的燦爛像是在對語嫣噓寒問暖一樣。語嫣看著父親的冰冷的相框,瞳孔裏滾動出溫熱的液體一顆一顆砸在水泥地面上,語嫣在她父親面前可以不用把自己偽裝成帶刺的玫瑰,在她父親面前她永遠有資格泣不成聲。面對這個社會的浮華,虛偽,面對社會的風刀霜劍她有一肚子的委屈想向她父親傾倒,但是她的父親卻再也不能開口回應她甚至安慰她。從狹小逼仄的房間出來,語嫣大口呼吸著門外的空氣像剛從沒有氧氣的空間裏等到了一點救贖。

剛過完響午,燥熱的氣氛還縈繞在皮膚兩側,語嫣撥通了馨蕊的電話,她在那邊輕松愉快的聲音讓語嫣不舍得去打擾她愉快的心情,只是草草聊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語嫣翻動著一篇一篇被數字占滿的通訊錄,還是撥通了那個從蘇家出來就沒有見到的那個人。

“餵”蘇天航的聲音低沈還帶著些許疲倦。

“在忙嗎?”

“恩,怎麽想我了?”

“不是在忙嗎?還有心思在這調侃我?”

“那我也還是想知道”

“恩,……我帶蘇兒的奶奶來北京了……這邊的天氣好悶不像上海多雨。”

“老人家已經八十多歲了身子骨還是可以的但你還是要照顧好她”

“我知道……”語嫣欲言又止,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

“怎麽了?生病了?”蘇天航焦急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了出來。

“沒,就是最近有點累還有……就是……想你了”

“我會早點回去的,你也不要太累了早點休息,我還有事要忙,先掛了。晚安”

“晚……安……”還沒等語嫣說完話,就聽見一串忙音已經覆蓋住了耳廓。

我要怎麽做才可以讓你知道,我愛你愛的這麽累,這麽辛苦?大概我不說,你不會知道吧,蘇天航看著山際線上揮灑下的餘暉默默地走出了房間只留下一間冰冷的房間,冷寂,空靈。

------題外話------

非常不好意思今天才更新,所以這章寫的比較長,羽桐保證以後會每天更新的。

回覆讀者的話:因為你沒有關註所以看不見更新,想知道下面的結局嗎?那就趕緊關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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