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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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 那不如我們揭發他。”

楚辰搖頭,聲音極是冰冷, “蕭持殘暴不仁,這天下看似太平,實則暗潮湧動。楚懷遠需要楚卓。楚卓不是他的兒子他又不是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沒那麽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戰神。揭發真相, 對我沒有任何好處,只會使楚懷遠過早的看清自己這十八年來的愚蠢。我要看楚卓為他打下這片天下, 然後看他們自相殘殺……”

“那,顧小姐呢?顧小姐自從知道了他是雲娘之子之後,對他就變了似的。大公子與顧小姐的婚事,顧刺史也沒有提。顧小姐現在整日地往軍營府跑, 是不是和世子舊情覆燃了?”

楚辰面無表情, 卻一點一點地攥起了手。

****

第二日, 楚辰從寢居出來, 沒走幾步,朝著北苑方向,不時便掉了頭, 去了母親常姬寢居。但還未進門便聽見一陣咳聲,他心中驀地一顫, 腳步也便不由地快了起來。

“母親。”

楚辰撥簾入內,快步朝著床邊走去。

常姬咳著不止, 臉色略白。

楚辰坐在一旁, 輕輕為她扶著背脊, 接來侍女遞來的水給母親。常姬喝了水,緩了好久,才轉眸看向兒子,輕輕喚了一聲,“辰兒。”

“母親可好些了?”

常姬點頭,“無礙。”

“近來胸口還悶麽?”

常姬緩緩搖了搖頭,拍了拍兒子的手,笑著道:“老毛病了,有時候都不理會兒了,辰兒不必掛懷,倒是辰兒好麽?”

“孩兒一切都好。”

“那便好。”

楚辰又替母親扶了扶背脊,這時不經意間看到了他枕邊的一個嬰孩兒肚兜,心驀地一沈,但他沒說此事,只與她聊別的,最後叮囑幾句也便告退了。

出去正好見母親的貼身侍女,他與她一起走了一會兒,也便開口問了出來。

“常姬還時常看那些嬰孩兒的東西?”

侍女點頭,嘆息一聲。

楚辰道:“你要常勸她。”

“是,奴知道了,奴會的,只是這傷痛,主子傷的太深,”

楚辰沒接話,只瞧了瞧前方搖曳的柳枝,擡步越過侍女,離去。

*****

卿卿這日從楚卓那回來就看見了父親。顧祁淵立的頗遠,朝著女兒笑了笑。卿卿雀躍地奔過去。

“爹!”

顧祁淵扶住了她的肩膀,滿眼寵溺,“又去了哪?爹見你這些天往外跑的很勤啊!”

卿卿“嘻嘻”笑了兩聲,只攬住父親的胳膊向前走著。

女兒不答,顧祈淵也沒理會,只要她開懷便好。

“那日爹和你說的婚事,你考慮的怎麽樣?”

卿卿一聽,這時一楞,“什麽?”

“就是你與楚辰的婚事。”

卿卿站住了腳步,小臉兒上的笑容漸漸地收了回去。她不會嫁給楚辰。她只把楚辰當朋友。還有她要救楚卓。

她此時在做什麽,這其中的根由,卿卿並非沒有想過。

曾經的曾經,她明明知道未來會怎樣,但她只想逃走。她不想管楚卓的任何事,甚至也不想管楚辰的死。

但如今不同,也許和養母有關,也許她真的愛楚卓。救他,是她心中最堅定的事,只有救楚卓,溫暖楚卓,才能改變前世的一切,也才能也救了楚辰。

所以,她不會嫁給楚辰。

“爹……”

念及此,卿卿也便想把話都與父親說明白,但剛要開口,卻見爹爹的部下神色慌張,匆匆而來。

顧祁淵見了,立時便迎了過去。

只見那部下不知和他說了什麽,而後顧祈淵便匆忙離開,甚至都沒來得及和卿卿說一聲。

“爹。”

卿卿雖沒說成,但自己和楚辰的事兒不急。

吃了晚飯,她和碧兒帶著小兔在花園中走了走,晚些時候便回了房,洗漱躺下了。她瞧著床頂,想著這幾日的事兒。她從旭晟那聽來,楚卓這些日子並未發作。

此便是卿卿的目的了。

她近來查了很多醫書,除了去楚卓那,剩下的時間不是在研究種向日葵,便是去哥哥的醫館找李大夫,幾乎要把李大夫的醫書都借過來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她也確實查到了楚卓所中之毒。

那毒雖為慢性,但極其烈性,卻有個溫柔的名字——雪下飄萍。

此毒罕見,書上所記,未服下全部,只要控制不發作,配之服藥,便有希望活下去。

她想著,心中也頗是欣喜,就這樣不知什麽時候進入了夢鄉。

第二日,她又早早地去了軍營府,來到花園,朝著遠處閣樓尋望過去,果然又看見了楚卓。小姑娘微微一笑,朝他招了招手,而後便幹起活來。待通通地澆了一遍,她擡袖拭了拭汗,再看向那閣樓,見楚卓已經不在了。

卿卿把東西歸位,而後便去了那閣樓,尋他。

但喚了兩聲,卻不見其答應,卿卿上了樓,看到了他常常站立的小窗,這時剛要走過去,桌上的一個木雕小人兒吸去了她的目光。

她走過去拿起一看,只見那是一個女子,木雕也分明是她的樣子。卿卿瞧著笑了,心中突然也不知是什麽滋味。那日之後,他便幾乎沒與她說過話,說便是告訴她,不許再來了。

內容雖決絕,但卿卿從他的語氣中聽不出半分他不想讓她來的意思。

小姑娘放下木雕,見他不在也便走了,但剛下到樓下,便見楚卓遙遙走來。

“世子!”

卿卿朝著奔了過去,直接就摟住了他的手臂。楚卓微動,顯然想避開,但又顯然放棄了。

“世子開懷了麽?見到我高興了麽?”

楚卓不語,但手無意間碰到了她的手指,但覺微涼,當下就又不是滋味了。他抓起了卿卿的小手,在手中捂著,劍眉蹙起,極是不悅道:“告訴你多少遍了,不許用冷水洗手。”

卿卿笑,“澆完花兒,方便嘛,世子捂捂就熱乎了。”

楚卓瞧她的小神態,帶著幾分頑皮,還有幾分嫵媚。他心中暖和,也覺得滿足。這些天,她如此對他,他心悅心動,也心存感激,無數次地想把這世上最好的,都給她。

少年盯著她望了好久,把她的手越握越緊,表面平靜,心中卻是波濤洶湧,良久良久,方才開口說出話來,他聲音微沈,深邃的雙眸一直盯著她的小臉兒,“你想要什麽?嗯?”

“我想要你活著。”

“然後呢?”

“我想要你娶我。”

“我身中劇毒,是一個隨時可能死的人。”

卿卿抽出小手,蓋在了他的唇上。

“你不會,你不會死,你有我,你會為我活下去。”

“我必須報仇。”

卿卿點頭,“我相信你,你能報仇,也能活下去,我一直都在。”

“我許你做皇後。”

卿卿驀然雙眼朦朧,抿唇笑著點了頭。

楚卓當下便親住了她,抱起了她。

室內,男女相擁相吻,裸露的身子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

楚卓近來便要出征。他在軍營府已經足足住了一個多月。一個月,他以練兵之由,沒回王府,除了卿卿也是誰也沒見。

卿卿這日算是與他把話說開了。楚卓雖看起來依舊冰冷,但對卿卿不然。

倆人纏綿了許久,直到天黑了,楚卓才把她送了回去。

返回顧府,卿卿便去了養母寢居。她關了門,只報喜不報憂,跟她說著楚卓近來在軍營練兵,如何忙;也跟她說著楚卓不日會來看她,也終有一日會認親母。

雲娘聽著熱淚盈眶,連連點頭。

卿卿暗想著水牢中的養父,不知母親知道他還活著,會多開懷。

母女正聊著,這時外頭突然響起腳步聲,而後便是碧兒的呼喚。

“小姐,小姐!”

卿卿聞言,心便一激靈,不時碧兒上氣不接下氣地奔過來。

“小姐出事了。”

“什麽?怎麽了?”

“是大公子,大公子為大人擋了中箭了!”

“什麽?”

卿卿與雲娘幾乎一口同聲,門口聽到動靜奔過來的寶兒就更是心一顫。

“你說大公子怎麽了?”

寶兒瞬時眼圈就紅了。

碧兒嘴唇顫抖,“是大人,大人遭受行刺,大公子為大人擋了刀子,傷的很重。”

“人在哪?”

卿卿只覺得心要跳出來般。怎麽會這樣?

父親已然遭受兩次襲擊。兇手絕對不會是楚卓,但是到底是誰?這次與上次又是否為同一人?

卿卿雲娘與寶兒立時都奔了出去。

就近,顧祁淵把人帶到了顧府,但也立時派人給燕王,常姬送了信兒。

卿卿等人趕到時。十多名大夫都侯在了廳中。

卿卿與寶兒進去看了人,沒一會兒便被顧堯知帶了出去。

寶兒泣不成聲。卿卿亦是,登時頭昏腦脹,人已然站不穩了。

“七叔,大公子沒事的,對吧!”

前世哪有這事,楚辰前世好好的,哪裏有這事!

顧堯知嘆息,別過了頭去。

“離心臟很近,對方下的是死手。”

“是誰?到底是誰要殺爹爹?”

顧堯知搖頭。他心中也慌得很,亂的很。

以前很平靜,但自從大哥離開一趟,回來便屢屢有事。

這一宿,卿卿等人都沒睡,幾乎一直侯在了屋外。

天蒙蒙亮起,常姬而來,但燕王未到。

所幸羽箭拔出,未致命,但楚辰人已昏迷了過去。

卿卿照看了他許久,到了中午無知無覺地睡著了,醒來便去了楚卓那。

少女見了楚卓,便撲進了他的懷中,渾身有些哆嗦。

她真的怕了。

這事前世沒有,沒發生過。

楚卓輕撫她的背脊,聽她斷斷續續地訴說。

“是誰?世子是誰要殺爹爹?”

“是楚懷遠。”

卿卿渾身一個戰栗。

“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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