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依依向外散布了希斯被聖天使捉走聞訊的消息，無數原本追隨希斯而來的天使們，都趕往了光明城。

石依依原本只是打算激化光明城的矛盾，瓦解光明城禁欲無垢的傳統，讓天使和墮天使不再敵對。沒想到，天使浪起來超乎她的想象，被壓抑得太狠的天使們，在希斯被抓回去之後，竟然對光明城發起了攻擊。

石依依並不想毀掉光明城，得到消息之後，立馬和傅予一起趕往了光明城。他們到達光明城的時候，光明城已經是混戰一片了，那個場景就像游戲裏搶野外boss一樣，到處是亂飛的技能。

追隨希斯的天使們在翅膀上都系了黑色絲帶，石依依觀察之後發現，發現系絲帶的勝算更大，來勢洶洶，光明廣場都淪陷了，她沒有辦法阻止他們的行動，只能盡快找到希斯，由她出面來阻止這些天使的激進行為。

石依依和傅予分兩路去找希斯，石依依對聖殿並不熟悉，就是憑著直覺走，她在一處偏殿看到了光明天使，他正對著水晶不知在沈思什麽，看到石依依出現，有一種果然如此的苦笑。

“你果然是維亞的孩子。”光明天使看到石依依黑發紅眸的模樣，堅定地說。

石依依無意敘舊，看到他直接問：“你把希斯放了吧，外面已經打起來了，只有她能阻止大家繼續打下去。”

光明天使卻好像沒聽到她說話，自顧自說起了話，“光明神說，光之子是光明城繁榮的希望，為什麽光之子現在卻成了光明城淪陷的誘因？”

“破而後立，不也是繁榮的手段嗎？”

“破而後立，”光明天使嗤笑，“我問過希斯了，她甚至都不知道外面那群天使是她的追隨者，所以一切都是你在作祟？”

石依依沒有否認，排除少部分的老一派，現在的天使已經接受了墮天使，天使和墮天使能夠相處友好，彼此之間締結婚約是早晚的事情，她的目的已經基本達到了。

哪怕光明天使知道她在作祟，又如何？此時的光明聖殿已經不是從前讓每一個天使敬畏的聖殿了，他們成了偽善的代名詞，這個時候光明天使對外說一切都是黑暗城的陰謀，是叫依莎的墮天使城設的局，有幾個天使會信呢？天使們只會以為他把鍋甩給了結怨的黑暗城而已。

“你分裂光明城，是為了讓光明城成為黑暗城的手下敗將，把所有的天使都踩在腳下嗎？”

石依依微笑著搖頭，“我沒那麽大的野心。”

“那麽，你是為了什麽？為你的母親報仇嗎？那你應該來殺我，是我下的命令對她進行剝翅之刑。“

“表面上來看，你確實是罪魁禍首，可是我進入聖火幻境，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真正的罪魁禍首，是光明城的制度。光明城不允許愛情的存在，所以墮天使和天使相戀都是悲劇，剛好我是墮天使，而我愛上他，又是一個天使，我不允許我和他們一樣只迎來一個愛情悲劇，既然是光明城錯了，我就把這個錯誤終結掉！”

“愛情，又是愛情，明明愛情只能帶來悲劇，為什麽所有的天使和墮天使都在苦苦執著呢？”光明天使不明白她眼裏為什麽會有如此閃亮的光。

“愛情的美好，我也說不清，但是我知道，我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遇到他，和他在一起。”

光明天使低頭看著光明水晶，“所以，希斯和拉爾之間也有愛情了。”

石依依聽到希斯的名字，才想起她到聖殿的目的，“無論希斯如何，她現在是唯一能解救光明城的天使，光明天使，把她放了吧。”

“如果我現在把她放出去，她絕對會成為此戰的英雄，在未來的歷史上成為眾天使歌頌的對象！”光明天使突然大笑起來，“希斯！希斯！！她無知，可是她有過！她竟然用災難之劍，把光明城和黑暗城合並在了一起，讓汙穢與罪惡玷汙了聖潔光明。她是聖殿的罪人！是光明城的罪人！我是絕對不會放她出去，讓她成為此戰的英雄！而你，是把她送上神壇的家夥，我也絕對不會放過你！”

光明天使說完，揮著聖潔法杖朝石依依攻擊過來。

石依依有恃無恐，她學過很多防禦魔法，一點也不怕天使的攻擊，光明天使起殺意的瞬間，她已經在面前豎起了防禦屏障，只是屏障還未起，她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睹白羽凝成的盾牌墻。

是傅予的光之盾，這是他原本在聖火幻境得到的戰利品，當時傅予選擇了這個防禦品，光明天使還誇過他，沒想到光明天使第一次見到這個防禦品，卻是抵擋他的攻擊，保護他最恨的墮天使。

光明天使只覺得十分諷刺，四個天使通過聖火幻境，他以為光明城要迎來新的篇章，可是這四個原本的希望，帶給他的除了失望，沒有其他。

神是在愚弄他們嗎？百年前，強大的混血兒為光明而戰，現在強大的混血兒為黑暗而戰。當年他就應該直接殺了那個孩子，而不是讓神來決定孩子的死活。

既然是他犯的錯，就由他來終結吧！光明天使想著，祭出聖潔法杖，朝空中一扔，法杖發出奪目的光，那些光落在地上馬上變作一團團金黃的火焰，將所有能燃燒的東西都燒了起來。原本的光之盾都在火焰下也散成了飛灰。

傅予連忙拉著石依依後退，把她拉在自己身後，用魔法攻擊法杖。

石依依看著傅予的背影，唇角帶了笑意，傅予總是想要保護她，哪怕知道她很厲害，也想要站在她的面前做他的保護墻，真是甜蜜的煩惱。

石依依笑著搖了搖頭，看到光明天使的戰力已經全部被傅予轉移，她站在傅予背後觀察光明天使。

傅予都來到了這裏，說明他在其他地方沒有找到希斯，所以希斯一定在這裏。結合之前光明天使說的話，他不想讓希斯成為被眾天使歌頌的英雄，還口口聲聲說希斯是罪人，罪人是要贖罪的，所以希斯在他掌控之中，一定會把她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現在聖潔法杖的魔法攻擊到處都是，殿裏已經多處燃了火焰，但是還是有些地方被光明天使特意控制了。石依依發現光明水晶放著的地方，幾乎沒有火焰。

心神一轉，石依依有了主意，她喚出黑之劍，指著光明水晶發出一道紅色的火焰，光明天使看到之後，竟然直接放棄了和傅予的打鬥，寧願不反抗，也要飛到水晶身邊，抱住水晶。

臉上的表情全是憤怒。

“依依，我去對付他，你可以拿水晶。”傅予看到了石依依的動作，以為她想要得到光明水晶，就要上前去，被石依依拉住了手。

“不用這麽麻煩。”

光明天使這番動作，石依依可以確定希斯一定在水晶裏。她剛才用黑之劍只是試探，她有遠程大招，何必讓傅予犯險。

傅予看石依依胸有成竹，很聽話地站在她旁邊，沒有多餘動作。

石依依展開翅膀，身邊飛起幾片黑色羽毛，那些羽毛沾到火焰之後，金色的火焰都變成了紅色，空中同時飄起更多的黑色羽毛。

光明天使見多識廣，他看著漫天的黑羽，驚叫出聲：“落羽成殤！你竟然會落羽成殤！！”

落羽成殤和星光之幕一同出現在遙遠的傳說裏，星光之幕送傷者到天堂，落羽成殤卻把敵人都化作黑羽踩在腳下，讓死者死去依舊受辱，是光明魔法裏的禁術。凡沾染黑羽的萬物都會變作黑羽，只要落羽成殤一出現，落羽的地方就是戰場，黑羽接觸過的萬物都會化作黑羽，再美的漫天黑羽也會造成生靈塗炭。它會讓慈悲仁愛的天使變得殺戮成性，永墮汙穢罪惡。

落羽成殤在歲月長河中早已流失，如今重現於世，還是這個作祟的墮天使依莎使出來的，光明天使，內心升起無盡的悲哀，光明城的天使，都要變成黑羽了，他這樣想著，竟然落下來淚，“神果然在愚弄我們。”他看到黑色羽毛落在光明水晶之上，也無心拂去。

石依依挑眉，她自己並不知道這個大招的名字，落羽成殤，很殺馬特的名字啊。看著光明天使一副悲哀赴死的表情，石依依心中好笑，她雖然看不慣光明天使的行事，但是她也無意殺掉他。

黑色羽毛落在光明水晶上，石依依控制著那些羽毛，炸開了光明水晶，希斯從水晶裏掉了出來，摔在地上，表情覆雜地看著石依依。為什麽是石依依救了她？她被困在水晶裏，但是他們的對話她都聽到了，她現在知道自己莫名其妙被攻擊，被關禁閉，都是因為石依依，心裏恨死她了，卻偏偏又為她所救，真的是差點一口氣提不上來！

生氣！

光明天使就看著黑色羽毛落在自己肩頭，可是等了許久，都沒看到自己變成黑羽。

卻看到碎裂的光明水晶裏飄出了一些白色的雪花，其中幾朵飄到了他的面前，他伸手去觸摸，雪花融化的時候，原本無波的心湖裏，生出了害怕難過自怨自艾等等負面情緒，因為悲哀光明城未來的難過，也更加深厚，他從未如此難過。

光明水晶裏飄出的雪花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傅予和希斯身上也落了許多，在雪花融化之後，他們的表情都生動了很多。

石依依還在想著這些是什麽，傅予突然緊緊抱住她，非常非常地用力，好像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一樣，傅予在她耳邊低喃，“依依，我現在心裏很自責，自責自己沒有你強大，不能保護你。也很害怕，害怕會失去你。好奇怪，我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擁有這麽強烈的負面情緒。”

石依依正要說些什麽，她身邊飄落幾朵黑色的雪花，雪花落下的時候，她想起了那些螻蟻區的天使和墮天使，心中酸澀，再也沒有了無動於衷和少管閑事的淡漠。

石依依看看地上碎裂的光明水晶，拍拍傅予的肩膀，在他放開自己之後，拉著他和希斯飛出了大殿。

石依依把希斯推到前方，和傅予一起落在天使和墮天使之中。

此時的光明城和黑暗城都落下了雪花，只是一半是黑色的雪，一半是白色的雪，雪落下之後，城中的天使和墮天使都變了神情。

石依依看向天空的方向，原來是這樣啊。光明水晶封存著天使所有的負面情緒，難過、恐懼、悲傷、嫉恨，而黑暗水晶封存了所有墮天使的正面情緒，喜悅、無畏、克制、善良……

哼，天道這番愚弄真有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周一啦，新的一章來啦！今天忙搬家的後續事情，發文有點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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