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依依聽著都覺得疼，連忙捧住他的腦袋，去看撞到的地方。可是傅予很快推開了她的手，換了一個方向游回深海。

石依依臉上帶著笑，她伸出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回憶他的滋味，有些冰涼冰涼的，明明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可是她卻覺得有些熟悉。這樣想著，腦海裏好像一閃而過什麽，她奮力想去捉住，可是卻只是捕捉到一雙亮如星辰的黑眸，和傅予的眼睛那麽像，澄澈純凈，世間所有的美好都在他眼中。

不，不是像，那就是傅予的眼睛。

石依依的腦袋閃過更多的片段，只是這一次她再也捕捉不到了。因為她的腦袋開始有些痛，，她擡手揉了揉太陽穴，疼痛慢慢緩解的同時，那些片段也跟著消失殆盡。

石依依看著海面，這一刻，她突然想起書裏看過的前世今生，說不定前世他們就遇到過呢？既然都是過去，又何必執著，她想求的，永遠是今生和未來的生生世世！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夜明珠，笑意出現在唇角，或許傅予也是喜歡著她的。這顆夜明珠，就當作兩人的定情信物吧，只是她也該送他些什麽。

石依依在琢磨著禮物的同時，也沒忘記金家的事情。按照傅予的說法，最近他們的大王子凱奴役族人去深海采珍珠，金家又剛好出現很多成色極佳的珍珠，二者之間不可能沒有聯系。所以金菲菲身邊的男人，一定和凱有著莫大的關系，或者幹脆就是凱。

只是，鮫人也能像人一樣行走嗎？

石依依的疑惑沒多久就得到了解答。

距離傅予驚慌又害羞地游走的那天已經過去三天了，石依依沒有等到他，倒是等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石依依坐在礁石上，聽到了熟悉的水波聲，她以為是傅予來了，結果卻看到了一個美麗的雌性鮫人。

之前石依依看著傅予赤果著胸膛就好奇，雌性的鮫人是怎麽個樣子，今天見到倒是解除了她的疑惑，這個美麗的雌性鮫人，黑發綠眸，容顏嬌美，胸前的起伏被層層鱗片遮掩，腰肢纖細，腹下是一條綠色的魚尾，沒有傅予的尾巴好看。

“你是石依依嗎？”

石依依沒有回答她，反而問她：“你是誰？”

“我叫泠，是予的朋友。予說，你喜歡他，是真的還是假的？”

石依依沒想到傅予那般害羞的人，竟然會對別人說這種話，她看著面前的泠，心裏竟然有點酸，“他怎麽會對你說這些話，你們關系很好嗎？你也喜歡他？”

泠聽懂了她話裏的意思，搖搖頭，有些可惜地說，“你長得也挺好看的，怎麽會看上予呢？他可是無盡海域出了名的醜八怪，族人沒一個看上他的，你說喜歡他，是不是對他有所企圖？”

石依依皺眉，“予，長得挺好看的，哪裏醜了！”

泠聽到了她的反駁，有些驚訝，難不成予那家夥沒騙她？“你看不到予臉上的鱗片嗎？雖然我是他的朋友，也不會違心說他好看。”

“雖然他臉上有鱗片，可是他也好看。”

“嘖嘖，難道真的是情人眼裏出西施？不管了，今天我來見你，是因為予有事不能來了，他擔心你枯等他就讓我來和你說一聲。”

“謝謝你。”石依依知道傅予不來，也沒了看海的心思，和泠打完招呼，就打算離開。卻被泠叫住，“等一下，石依依，其實我來見你，還有其他事情。”

石依依停下腳步，看著她，“什麽事？”

“我能不能去你家住幾天？”

石依依低頭看她的尾巴，泠跟著她的視線，知道她的顧慮，笑著擺擺手，“不用擔心，我可以化成人形的。”

泠說完，半坐在海邊，那條綠色的尾巴旁閃起淡淡綠光，不過是眨眼間，她扶著礁石站了起來，踩在沙上的，是白嫩的雙足，足踝上還系著一串貝殼。她的眼睛不再是綠色，而是棕黑色，上半身也不再赤著，換上了一身綠色的對襟裙。

石依依眼中難掩驚異，她現在對鮫人真的是好奇極了。如果鮫人能化成人形，為什麽傅予從來都不願意以人身見她呢？

在回家的路上，石依依問出了自己的疑惑，泠卻先說了一些鮫人族的事情。

鮫人族已經存在千年了，之所以一直是傳說，是因為很少有人能認出鮫人。鮫人原本是魚類，是沒有人的情緒的，但是經過十多年的天地精華淬煉，鮫人會通神智，懂得喜怒哀樂，因為知道喜怒哀樂，鮫人便可以落淚，當第一滴淚落下，鮫人就自然而然學會了化形。

很多鮫人化形之後，會來到人間，和人類一起生活，但是鮫人至情至真，人類卻詭譎多變，一旦鮫人的身份被察覺，無論是濃情蜜意的愛侶，情同手足的兄弟，還是情同姐妹的金蘭，都難逃算計決裂。鮫人是海洋裏強大的魚類，比鯊魚還要兇猛，但是動了情，軟了心，很多都逃不過被煉油點做長明燈的命運。

“那你為什麽會告訴我這些事情？”

“予信任你，所以我也信任你。”

鮫人族有自己的領地，他們也像人類一樣，有國王有將軍，傅予出身高貴，他的父母是鮫人族的將軍，擁有強大的血脈力量，所以在傅予剛出生的時候，眾人都期待著一個更強大的鮫人將軍出生，沒想到，隨著傅予慢慢長大，他臉上長出了藍色的鱗片，雖然他的指甲還是尖利的武器，但是對於愛美的鮫人族而言，哪怕他強大，也不能讓族人忽視他的醜陋。更可悲的是，傅予現在已經二十歲了，他經歷了二十年的天地精華淬煉，可是他還是不會流淚。

鮫人無淚，這是鮫人族千百年來都沒有發生過的事情，族人都說傅予是怪物。他的父母厭棄他，他的族人也厭惡他，他明明是貴族，可是卻沒有人願意靠近他，接近他。

泠有一次遇險，是傅予救了她，她才和傅予成為朋友。

聽到泠說起傅予的身世，石依依想起傅予那雙澄澈的眼，如果不是泠說出他的故事，她完全無法想象，他經歷過什麽，更難得的是，經歷過這樣痛苦的成長歲月，他還能保持這般澄澈的眼，這般可愛純真的性子。

換作是她，要是被人如此對待，早就黑化了。黑化這個詞讓石依依的思緒斷了一下，她總是會想起一些奇奇怪怪的詞語。她甩甩頭，看向泠，“他真令人心疼。我想好好保護他，泠，你有什麽辦法嗎？”

“我得先考察考察你，才能告訴你答案。”

石依依點頭，心裏在想，如果鮫人族，不能好好對待傅予，那麽還不如讓傅予脫離鮫人族，成為她的鮫人。

泠之所以要住在石家，一方面是為了就近考察石依依，一方面是為了看看大王子凱的心上人，凱是鮫人族最美的雄性鮫人，泠早就喜歡上他了。兩個月前，鮫人族的衛兵在巡邏的時候遇到了龍卷風，凱失去了蹤跡，當時泠都要急死了，後來凱再回到鮫人族的時候，大家都知道他愛上了一個人類，甚至為了討好這個人類，發動族人去深海采珍珠。

泠很少來人類的居住地，她的父親和她說過人類的無情，所以聽傅予說起石依依，她擔心傅予也被人騙，親自見過石依依之後，她被石依依的美貌征服了，這樣好看的人怎麽可能是壞人，而且這樣美的人還願意喜歡一個醜八怪，就更不會是壞人了。

但是怕她人美心惡，她還是打算考察一下她，順便去看看凱喜歡的人是什麽樣子。

泠在石依依家住了大半個月，發現石依依很厲害，她率領著很多很多手下，那些手下有些年紀比她父母都大，石依依每日都很忙，會見很多人，也會看很多賬本很多書，明明足不出戶，卻總是有人捧著金子銀子送給她。泠覺得，石依依就像一個運籌帷幄的將軍一樣，決勝於千裏之外。

石依依處理完了日常事務，難得有空閑，她幹脆帶著泠去逛街，希望泠能出些主意，幫她挑選一些傅予會喜歡的東西。

泠自然答應，鮫人喜歡亮晶晶的東西，她看中了很多琉璃飾品，石依依大方都直接買給了她，她一開心，就說起了傅予的巢穴裏，那裏掛滿了寶石貝殼，有一個玉匣子藏得可深了，她曾經好奇地偷看過，發現裏面裝著一塊布滿裂痕的水晶石，上面有斑駁裂痕，據說是傅予出身時候他父母送他的，上面還刻著他的名字，只是因為傅予長得太醜了，被趕走的時候和他一起扔進了海裏，碰到礁石才產生了裂痕。

石依依聽著，覺得呼吸一窒息，繼而心開始疼了起來，那時候被趕走的傅予是什麽心情？水晶石都裂了，那被扔進海裏的他，是不是也受了傷？她上一次把他扔進海裏，是不是勾起了他不好的回憶吧？她心中自責又後悔，只後悔自己和他相遇得太晚，今後她一定好好照顧他。

水晶石是嗎？她會找到新的完整的水晶石，刻上他的名字送給他，不，刻上他們的名字送給他。

石依依心裏有了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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